收拾完小隐峰,又到了长老堂。
“你说的对。”楚悬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和谢衔青道,“我比较适合当那种谁不听话就杀谁的宗主。”
说罢,踹开长老堂的大门,提着剑进去了。
谢衔青:“……”
沈昼寸步不离地守着谢衔青,狼耳无聊得东倒西歪。
过了许久,听见门里有人叫了自己一声:“沈昼。进来。”
狼耳:“!”
沈昼进去了。
走了两步,又倒退回来,拉起谢衔青的袖子:“一起。”
谢衔青:“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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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堂内还算干净,只是桌子椅子全烂了,所有人整整齐齐地站着,面色惶恐。
见两人进来,齐刷刷让开一条道,露出尽头坐着的楚悬。
楚悬正低着头擦剑,抬眸,收剑入鞘,起身拍了一下木椅。
“坐这。”
沈昼愣了一下,茫然:“……我?”
谢衔青凑过来低声:“让你坐就坐。”顺便帮他摘掉了隐匿气息的符,露出狼耳。
沈昼坐上去了,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胳膊,狼耳倒下去,又竖起来,再倒下去。
楚悬一手按在木椅背上,微微俯身,以罩着沈昼的姿态,朝在场的各位长老道:“这是漱玉峰谢峰主三年前收的弟子,沈昼。”
“可他分明是——”
“方才诸位也看见了,那傀儡虽能解决昆仑墟数千年来的隐患,但需要凭借魔气驱动。”楚悬一瞥那人,“沈昼以身试险,在万骨窟苦心钻研三年,不慎入魔。谢长老若觉得不妥,不妨替我来坐这个宗主的位置,亲力亲为修补封印。”
仍有人不死心道:“当初设立小隐峰,本就是为了修补封印,竟然要倚仗一介魔修的傀儡,成何体统!历代宗主在天之灵……”
“也会甚感欣慰。”楚悬冷冷打断,鹰隼般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锁定在靠近门口的老头身上,“朱张老,你虽天资愚钝,但小隐峰也可以给你个拜入师门的机会,明日我便将宗主之位传与你,以正体统。如何?”
堂内鸦雀无声。
须臾,又有长老轻咳一声:“沈小友或许确实有苦衷,但魔修心性难以控制,恐有隐患。”
“人心本就难测,何来一成不变?”楚悬直起身,手上剑出鞘半截,声音仍是轻轻的,落在诸位长老耳中,却令人不寒而栗,“魔修变心,我便杀。人变了心——我也杀。”
整个长老堂彻彻底底死寂下来。
沈昼听不太明白,但是感觉到那些隐含恶意和排斥的目光全都垂了下去,收敛起来。
莫名高兴起来。
楚悬本来想重新把手搭在椅背上,看了眼沈昼脑袋顶上旋风般的狼耳,打消了这个念头。
会被扇的。
“既然诸位没什么异议,那么便筹备一下本宗主的洗尘宴,以及三年前未来得及举办的漱玉峰收徒仪式。”楚悬公事公办地勾了一下嘴角,“辛苦诸位长老。”
说罢,穿过神色各异的长老们,旁若无人的离开了。
谢衔青拽了一下还坐着回味的沈昼,示意他跟上。
三人便这么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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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石阶上。
楚悬摸出一本册子看了看:“还剩刑罚司……公共藏书阁要打声招呼么?”
“都行,都行。我和沈昼就不跟去了。”谢衔青有点埋怨地道,“你要补办收徒仪式,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得赶紧回漱玉峰着手准备了,器具、拜师礼物,还有沈昼的弟子服和正装……”
楚悬莫名:“这些让长老堂准备不就行了?”
“不行。”谢衔青断然回绝,回头抓起沈昼的两条胳膊打开,喜滋滋地看了看,“尤其是沈昼的衣服,哪能让那帮老古董准备。我要专门设计一套有耳朵装饰的弟子服。”
沈昼:“?”
沈昼不习惯狼耳被隆重对待:“简单些就行……”
“陆不琢肯定也会喜欢的。”谢衔青道,“他不能参加你的收徒仪式,不过你可以把这套特别的弟子服穿回去给他看。”
狼耳摆了摆,沈昼闭上嘴,乖乖跟谢衔青回漱玉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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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尘宴和收徒仪式都十分繁琐,沈昼在昆仑墟呆了足足一个半月,每天都要穿得繁复正式,和楚悬一起见很多人。
连狼耳都不能乱动,上面挂满了谢衔青专门打造的狼耳装饰,一摇就叮铃桄榔的。
沈昼还是更喜欢那枚轻巧不显眼的银饰。
偶有空暇,他就在昆仑墟到处溜达,从这座山峰溜达到那座山峰。
楚悬给他的通行令牌仅次于宗主,几乎没什么不能去的地方,任谁见到沈昼都要恭恭敬敬称一声“沈小峰主”。
长老堂的大长老位置空悬,楚宗主又忙不过来,随手就将暂代权指派给了沈昼,简单嘱咐道:“别弄出人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