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完全抛却了外面的那层衣冠时,她的动作便越发的迫切了起来。
黎峤回应着她,唇齿勾缠,耳鬓厮磨,唇间细细的水声被掩盖在层层水浪中,连绵不绝,仿佛不会停歇。
交错的喘~息声越发急促了几分,裴羲玉勾着他的脖子,看着眼底紧绷着的脆弱颈子,她齿尖忍不住轻咬轻~磨着,又覆着细细密密的吻……
黎峤觉得自己被她前后被她揉成了一团面团。
全身都软的没有力气,周围的水已经渐凉,但他却浑身越发的滚~烫,却任由她摆弄,却唯独一处地方,恰恰相反。
不知过了多久,浴桶中的温水早已彻底变凉,她裴羲玉才颇为餍足将人小心翼翼的抱了起来,擦干后刚要把人在榻上,后颈却陡然被人环上。
她眉梢微扬,垂眸看向怀中浑身好似都晕了层红色胭脂的人,轻声道:“怎么了?”声音透着微微的低哑磁性,听着便让人忍不住耳根发痒。
黎峤紧紧的环着她,指腹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他睁着眸子紧紧的看着她,不知何时,方才刚哭过的眼角越发红了几分,他一字一句的道:“我要做你的夫郎。”
“你不能娶别人。”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他的声音冷硬,不仔细听的话,很难听出那冷硬的声音中透着的执拗和脆弱。
裴羲玉垂眸看着他,眉头拧了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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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思绪在脑中飞过, 她终于缓缓回想起来,他好似自入了京,便没有再怎么说话了。
他眉眼间的紧张不安都映入了眼底, 她低头轻啄了啄他的唇, 道:“我已经和姑母提了你我的婚事, 姑母明日要见你。”
黎峤:“?!!!”
“你说什么?!”他几乎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因为震惊而睁的溜圆, 他一骨碌从她怀里下来, 跪坐在床榻上, 面对着她有些不敢置信的道:“陛,陛下明日要见我?!”
“嗯。”
看着他突然精神的模样,裴羲玉看了眼他雪白的颈子上方才被她印上的些许痕迹, 她忽的轻咳了一声,虽有些心虚,但面上却是十分正经的拿过了薄被将他裹上。
像是突然被消息砸懵了似的, 黎峤攥着她的衣袖眼神有些呆呆的,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情况,但是,陛下要见他, 只是没有想过会这样的快!
他乖乖的坐在床榻上没有动, 突然又忍不住焦虑担心,倏地抬头看她,紧张道:“陛下会和我说什么?会问我什么话?我要如何答?”
帝王之天威,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他心里都忍不住害怕。
她安慰道:“不用紧张, 姑母很好说话的, 她问你什么, 你如实答便是了。”
黎峤:“……”陛下很好说话?他想了想,上辈子陛下第一次见他时虽然也没有刁难他,但实在与好说话几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朝中经常面见皇帝的大臣见着皇帝都还会紧张,就更不用说黎峤了。
只是突然的,他似想起了什么,里面什么也没穿只裹着层薄被一把推开了他,鞋都来不及穿就赤着脚哒哒哒的跑到了梳妆镜前。
不过短短一瞬,当看见他脖颈锁骨上几乎不能看的肌肤,他脸上紧张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震惊暴躁了起来!
“裴羲玉!”
裴羲玉:“嗯,在呢。”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又是生气又是懊悔!
他刷的转过了身,一双水润含怒的眸子瞪着她,脸蛋更是红成了一片,就是不知道是被他满身的痕迹羞的还是被她给气的!
他双手颤的差点抓不住勉强裹在身上的薄被,精致的锁骨,消瘦又圆润透着白皙健康的肩,白皙中泛着诱人的粉,像是被人抹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一般,让人看了一眼,便难以挪开眼睛。
裴羲玉也没有要挪开眼睛的意思,方才情浓时急着办事,还没怎么注意,如今在透过窗棂挥洒进内室的明耀的光线下,她发现,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好似便比之前长开了不少。
面容越发的精致好看不说,肩稍宽了些,但依旧单薄,腰间的好捏的软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性感的紧致流畅的线条,腹~肌并不明显,但紧绷着身体或者腰身随着她一起用力时,便会呈现出来,让人简直爱不释手……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在那漂亮腹~肌上做的事,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冲动又涌了上来,难得耳根红了红,眼神越发的深了几分。
被她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黎峤,身上的那股气“噗嗤”一声,好似被她的眼神给穿透了,感觉隔着薄被都隔绝不了她好似能点燃他的灼~热视线。
他湿漉漉的还带着几分气又透着些惊慌的怒瞪了她一眼,提了提身上的薄被,颤着声音赶人道:“你先出去。”
裴羲玉面色如常,淡淡的应了声。只是脑子里还想着他方才那双含着火苗怒气的眼神,心里有些痒,只是却也知道今日不太合适。
她心底默默道,还是得赶紧成婚才是。
见她出去后,黎峤这才松了口气,方才她的眼神,真的像是恨不得将他吃了似的,他脸烫了烫,连忙甩了甩脑袋,将她的身影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过了半晌,他才皱着眉,支支吾吾的让人进来。
裴羲玉只穿了件浴袍,出去等着也只是出了内室,在暖阁里等着,听着里面一阵窸窸窣窣衣裳料子摩擦的声音,她耳尖动了动,便听见了他的声音。
绕过屏风,看着他一身冰蓝色束腰长袍,她视线下意识在他纤瘦紧致的腰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才不紧不慢的看着他轻蹙的眉眼,眼神最后停留在那被遮掩了大部分痕迹的雪白颈子上。
“都怪你,”他对着镜子偏着头,眉头轻蹙的看着衣襟遮不住的地方,忍不住颇为幽怨的瞪了她一眼。
“您既然早就知道,亲的时候也不知道注意着些,明日就要见陛下,这些该怎么办?”两人私底下怎么胡闹都可以,但绝对不能让陛下知道。
他一脸担忧的道:“到时候陛下会不会以为我是个勾引你的狐狸精?”
看着他一脸担忧的模样,裴羲玉轻笑了一声,温热的指腹轻轻描摹着那雪颈上的痕迹,嘴角微勾着,薄唇微启:“你倒是对你自己的定位还挺清晰的。”
黎峤可不承认她这个锅,飞了她一个眼神,眉眼清冷的道:“我可没有勾引您,您说话可要有证据的。”
见他转瞬见就一脸高贵冷艳,凛然不可轻犯的模样,喉间动了动,指腹不知何时转了个方向,随手挑开了那遮掩的严严实实的衣襟,缓缓隐没在衣襟下。
她现在他的身后,看着两人对面略显朦胧昏暗的梳妆镜,看着他倏地紧咬住着唇,满面红霞,清艳绝俗的脸上余韵未消,只一个眼神,便能蛊~惑人心。
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她低哑着嗓音,俯身在他耳畔轻声道:“你方才便是在勾~引我。”
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脖颈上的,让他忍不住颤栗一瞬,因为一时失神而失了守的神智终于回来了。
他按住了她在衣襟下作乱的手,忍住了那仿佛带起的片片酥麻,轻哼了哼,不再和她争论这个注定是他吃亏的话题,只是咬牙道:“你快松开。”
裴羲玉面色淡淡,一脸正经的道:“你按着我的手,我如何松开?而且……”她说着,就趁着他骤然松开的力道,有些留恋的终于将手拿了出来,转而扯了扯自己的衣襟,将垂下来的头发撩开,对着他语气淡淡道:“可看见了。”
黎峤看着她脖颈上明显情~浓时他故意留下的痕迹,脸颊微烫,眼神也飘忽了一下,他当时心中正是极为忐忑不安的时候,这才故意留下了那些……
不过,尴尬也只是一瞬,他便又理直气壮了起来,道:“我又不知道明日要见陛下,”说着,他轻蹙着眉心,道:“咱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见他蹙眉,她笑了笑不再逗他了,道:“你也说了,我早就知道的,若没有办法,我怎么会如此没有分寸?”说罢,她便转身取了衣裳,勿自不紧不慢的开始换衣服。
黎峤从梳妆镜中不小心看了她身体一眼,下意识羞的想移开眼,只是他发现,她好像并没有发现他在看她,毕竟他都是背对着她呢。
不过瞬间,他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缓缓眨了眨,随即便一眨不眨的看着镜子里映着她身影的某个角落。
欣长的身体,笔直修长又好看的大长腿,手臂上起伏流畅的线条让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颊滚烫。
随即,视线便落在了那劲瘦有力的腰腹上,比起他隐隐约约几乎看不见的线条,她的一眼可见,好似能从中感受到这具看起来略显清瘦身体的力量感。
看着一层层衣裳将只有他一个人看过的身体覆盖,不过片刻时间,转眸看过来时,便又是那个一身矜贵,清朗如月的女郎。
在她看过来之前,他垂下了眼眸,人或许都是贪婪的,他刚醒过来时,只希望能和曾经一样,留在他身侧便好。
只是当他一步步慢慢走进她心里,被她看见,被她重视后,他又想着,如果她的眼里只能看见他一个人就好了。
他曾经心里有过很多或许在其他人甚至在他自己看来,都十分不切实际的妄想。
比如,他想成为她的明媒正娶的夫郎,想唤她一声妻主。
但当她真的给了他希望后,他又开始患得患失。
他害怕……他承受不起那个最坏的结果。
“在想什么?”裴羲玉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手中不知何时拿了个精致小巧的琉璃瓶。
闻言,黎峤眼睫轻抬,看着她嘴角含笑,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是看向了她手中漂亮的琉璃瓶,问道:“这是什么?”
她道:“把头发挽起来。”
黎峤眼睛里透着好奇,听话的将披散在身后的青丝随手绾了起来。
然后便看着她扭开了琉璃瓶上面质感有些软的盖子,软盖子里面还连着一根琉璃小管子,他有些好奇的看着她的动作。
裴羲玉是根据她当时大概一百年前的水平,也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做了一个简易版的粉底液,在她那时候已经不需要自己琢磨怎么化妆了,可以选择让智能机器人为你选择最合适的妆容化上,也有更加适合上班族的对着镜子一键上妆,短短几秒钟,就能完成一个自己想要的妆容。
22世纪的一键上妆她做不到,其中的特制喷雾也做不出来,但一个简单遮瑕的东西,还是能弄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弄了这个东西出来……
黎峤也正神奇,“这是什么东西?”他看着脖子上的那些痕迹被她只弄了点紫色的东西,就覆盖掉了,若非仔细盯着瞧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东西了。
她解释道:“在外游历时乔装打扮时用的。”
给他弄完,她自己也简单弄了一下,她的弄的快多了,衣襟上遮掩不住的只有两个小牙印。
黎峤点了点头,看见了效果后,他终于勉强放下了心来。
裴羲玉将东西放下,看着他道:“时辰不早了,我要先回英国公府,今日你先在这里歇着,云姨是我父亲当初的亲信,也是我信得过的人,有事便找她,明日早晨,我来接你入宫。”
黎峤听着她的话,将将才落下的心,仿佛又突然提了起来,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有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他想问问她,有没有想起来他的那块平安玉锁相关的事情,又或者说,他在心底隐秘的会希望,若他的亲生父母还活着,身份显贵,那该多好。
只是,他心底终究还是将这个念头抛之了脑后,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神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起身看着她道:“好,我送你出门。”
裴羲玉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只是这时候不好再耽搁下去了,打算过两日再问。
是不想他送的,想让他休息,只是黎峤想和她多待片刻,想送她,出了院子,没多久得了消息的云姨也忙跟着出来了。
见状,她不禁道:“云姨您腿脚不方便,不必特来相送。”
云姨立马就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腿道:“我这腿脚如今功夫不行了,但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云暮小声嘀咕道:“您拍这么用力做什么?小心把腿给拍折了。”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呢?老娘我身体好着呢!你要不要试试?!”
云暮:“……”
见她认怂不说话了,云姨这才满脸和善又慈爱的看向了两人,“小主子您放心,黎郎君在这里老奴定当好好伺候着。”
说着她便拉着自家这愣愣的蠢东西退了几步,给两个小年轻说话的空间。
正巧,黎峤好好的站着膝盖突然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裴羲玉还来不及说话,便下意识忙扶住了他的腰,看了他腿一眼,蹙眉道:“没事吧?”
黎峤白皙的脸蛋红了红,手忙脚乱的忙扒拉开她的手,这可是在大门外,云姨就在旁边呢。
他看的出来,她是将云姨当半个长辈来对待的,而不仅仅只是个有资历的老人。如此,自然不能太过放肆失礼了。
至于两人在房间里待了大半个时辰的事,他选择性遗忘了。
他慌乱的想推开,裴羲玉又不知道他腿突然怎么回事,自然不会放开扶着他腰间的手。
“我没事,”他脸微红着催促着她,“你快上马回去吧。”
看着他的神态,觉着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便缓缓松了手,见他好好站着没有事,这才上前几步,翻身上马。
云姨早在两人你来我往动手动脚的时候就抬头老天,低头看地了,这会儿才终于抬起了头,嘴角带着欣慰的笑容,心底不由感叹道:“哎,年轻可真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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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烈烈骄阳, 当空而照,散着一股灼人的热意。
当裴羲玉到国公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了。
马蹄声哒哒哒的响起, 让已经从得知她回京后便在门口侯着的国公府的各房主子们都下意识精神一震, 刷的一下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看了过去。
“长姐!”
“侄女!”
“大堂姐!”
乌泱泱的一声接着一声响起,声音更是一声比一声要热切!
等到这时候绝大多数人都只想赶紧回去凉快凉快!此时终于看见人来了, 能不激动热切吗?
二姨身为长辈, 在外面等着晚辈好歹还能要张椅子坐, 她们这些人可没有。
裴羲玉看着她们几乎个个都是汗流浃背的模样,不免有些诧异,面上也适时的表露了出来, 下马上前道:“二姨,你们这是?”
英国公府庶出二房女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脸笑容神色颇为激动的看着她, 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片刻才笑道:“我在府中得了你入宫的消息后便迫不及待的想早些看看你, 你出门游历两三年,回来又遇见了这么大的变故,你的这些妹妹弟弟们也很是担心你, 如今看着你没事, 二姨也就放心了。”
裴羲玉含笑道:“您客气了。”说罢便抬眸看向了站在她身后的十来个女郎、郎君们,道:“累得大家久等了,快进府吧。”
方才还等的焦躁不耐的人, 这会儿却是没有露出什么来, 只是也没说什么话, 一声不吭的。
裴南念眼神阴郁的看着她, 心里很是遗憾, 竟然一点伤都没有?这裴羲玉可还真是命大的很!
裴羲玉扫了一眼她,便抬脚率先进了府,一群人这才跟着她身后进去。
裴南念双手紧攥的发白,走在了最后,心里却忍不住想,她那是什么意思?蔑视她?!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裴羲玉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若是知道的话,定然回她一句:有病,就赶紧治。
进府便要去拜见老太君。
英国公府老国公早已经仙逝,府中一共四房,大房便是裴羲玉这一支,二房和四房都是庶出,三房却是嫡出,也就是裴南念这一房。
自十几年前英国公战死沙场,裴羲玉生下来后便被立为世女抱入宫中抚养,只等她及笄后,承继英国公爵位。
七岁前都是每隔一段时间,祖父便会去宫中看望她,直到长大立住之后,看望的才少了些。只是皇帝不放心自家外甥女的身体,硬是和其他皇女一般留到了十五岁可以出宫建府的年纪,这才让人回了英国公府。
穿过有些陌生的庭院,裴羲玉的心情也略有几分复杂。
她还记得她小时候的事,七岁之前,在她的记忆里,裴府的老太君于她而言是个面容慈和的祖父,虽然见的不多,但她每次见面,她是能感受到她对她的疼爱的,她也挺喜欢她的这位祖父亲近。
只是,这份疼爱不知何时便开始变了,从开始几乎每月一次进宫看她,到后面三月一次,半年一次,那时她还未能出宫,见面的时间太少,她最初以为可能是因为她年纪渐长,身体也越来越好,所以才会如此。
但奈何一旁有着对她视如己出,始终如一疼爱的姑母做对比,她觉得,这样好像并不是正常的。
上辈子她没有感受到过什么亲情,真心待她的,于她而言都弥足珍贵。所以,在可以出宫的时候,她拒绝了姑母要给她单独修建府邸的建议,而是搬进了她原本的家。
或许,姑母也看出来了一些端倪,所以最开始才提出了那样的建议吧,不过,也不排除姑母只是单纯的想这么做而已。
从十五岁到十七岁,两年的时间,或者说只用了短短几天,几个月的时间,她便清楚的知道了,这里不是她的家。
连她的亲祖父,老太君对她的关心也只是浮于表面而已。或许心中本就有所猜测,虽然失落难过了一段时间,但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人是姑母,姑母也给了她足够的爱,很快她便将这些都放下了。
她也并不怨怪谁,相处的时间少,也不是英国公府造成的,只是,若非姑母当初一意孤行将她带回宫,若非身边看顾的太医从来不断,这世上或许早就没有她这个人了。
一行人走了半晌,终于到了松鹤院,外面早早就侯着的小厮看见她们一行人飞速行了一礼后,便忙进去通报了。
小厮出来后一脸的笑容,殷勤的为她打帘,柔声道:“世女您可终于回来了,老太君日思夜想的就等着您回来呢。”
裴羲玉颔首,随即便目不斜视的进了门。
见世女一眼也没看他,那小厮顿时心里就有些失落,这可是他今日专门来这里等着世女的呢……只是看着越发出众的世女,只是近距离看着她的背影,他便忍不住红了脸。
而此时的内堂,众人已经先见过一波礼了,不仅老太君在,国公府除了已经上值或者出门应酬的各房女君们,几乎所有人都在。
“人没事便好,没事便好,快坐下,都站着做什么?”一身棕色富贵缎衣的国公府老太君拉着裴羲玉念叨了几句便转头看向了她身后的人,心疼道:“看你们一个个儿的狼狈模样,”说着就转头看向了的一旁侯着的小厮们,吩咐道:“还不快去给主子们端水来?”
小厮们听了吩咐,手脚利索的端了温水来,都是自家人,女郎们便在堂内简单的擦了擦手脸,几个郎君却是进了内室收拾了片刻才出来。
待都收拾妥帖了,裴羲玉这才含笑道:“是孙女的不是,让大家受累了,原本给大家带的礼物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日,还望诸位妹妹弟弟们莫要见怪,待来日定当给你们备上更厚的礼物。”
等都等了,自然没有人拿这个说话,主要是大家其实同从小便住在宫中,十五岁才回家住,住了两年又出门游历,一去又是两三年,算起来在家的时间最少的长姐/大堂姐不熟。不管心里是什么心思,怎么想的,都不敢表现出来。
毕竟,对她不敬的后果,早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了,谁都不想再以身试法。
裴南宁一脸期待的道:“长姐说话可得做数!”
“就你话最多,世女何时说话不做数过了?”坐在她上首的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听了她的话,便忍不住说了她一句。
“四姨夫,无碍的,”裴羲玉面带浅笑的道:“不仅给妹妹弟弟们备了,给诸位长辈自然也备了,只是大概明日才能到,诸位长辈不嫌弃就好。”
“都是世女的心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嫌弃……”
一时间内堂中一片寒暄,一个接着一个,仿佛有问不完的问题,说不尽的话题,看着倒是一派和乐融融的模样。
直到老太君一脸慈和的看着她道:“之前听小五说你是和一个年轻的郎君一起回来的?你当初都十七了还不开窍,如今出去了一趟,倒是不错,只是怎么没将人带回来安置?反而放在外面?”
他这话音一落,满堂的声音顿时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们这位长姐/大堂姐,当初可是对连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张丞相家的小郎君都一视同仁,荣平郡子也一样。
一个略显突兀的笑声声音突然响起,“能让长姐一路历经万难,长途跋涉都还要带回来的男人,想必定然是郎艳独绝,倾国倾城了?”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小郎君们都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她,心里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让他们这位看起来如清风朗月,不沾凡俗的长姐竟然动了凡心?
裴羲玉神情丝毫未变,只是眼风淡淡扫了裴南念一眼,转而便看向了老太君,直面回答他的话,而是道:“圣上有旨,明日传他入宫面圣,其他的,待明日出宫后,祖父便能知晓了。”只是,声音却是莫名的冷淡了几分。
听着她的话,不管是因为单纯的好奇想要听八卦,还是原本还存着些小心思的人,都没有再问这个话题了。
毕竟能得圣上召见,想来应该不是他们猜测的那样的身份。
裴南念方才阴阳怪气说了一句,却好似没有人听见一般,没有人再接话。虽然是因为裴羲玉故意将圣上摆了出来,但,她却只觉得自己被所有人忽视了!
捏着茶杯的手心不由紧了紧。
看着堂内众人的众生相,心里不禁冷笑了一声。
不由就想起了当初传来裴羲玉生死不明的消息时,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对她的奉承讨好,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没有人会忽视她,但,只要有裴羲玉在的地方,所有人都只会看向她一个人!
她为何没有死在那些刺客的手中呢?!
没有人看见她垂着的眼底含着的阴狠,众人走说了一会儿话,裴羲玉这才得以离开。
晚上还有为她接风洗尘的家宴,在自己院子里好生休息了半晌之后,她才过去。
还是那些人,只是三房下面的子嗣在这两年里又各填了一两个,她看着几个白嫩软乎的小娃娃,脑子里不知怎么突然就想着,若是峤儿有了她的孩子,不知道会是什么模样?
直到夜里躺在床上之时,她都还忍不住想,若是她们两人的孩子,不管是像谁,定然都是顶顶好看的小娃娃。
嗯,明日去问问峤儿的生辰八字,再找钦天监看个最近的好日子。
抱着这样的美好的念头入睡,裴羲玉也做了一个十分美妙的美梦,梦中的她十分认真努力的在和她的峤儿造娃娃,将中午那场未能完全尽兴的□□,在梦境中延续了下去……
第二日一早,裴羲玉睁开眼睛时,便察觉到了亵裤内的湿意。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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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裴羲玉难得觉得有些尴尬, 这种事情,除了十四岁时发生过一次,就再也没有过了。
只是, 她也不过是僵了片刻, 便若无其事的飞速换了衣裳。
今日没让人在一旁伺候, 自己洗漱完后看着堆在一旁里换下来的衣裳,她脸色如常的像是失手一般, 大半盆水都浇了上去。
十分的欲盖弥彰。
“主子?”候在外面的云暮有些疑惑。
她道:“无事, 水洒了些, 让人进来收拾。”
“是。”
很快便进来了两个年轻的侍女,她身边伺候的都是女人,国公府的院子也不例外。
两个侍女虽然是女人, 但显然是手脚利索之人,也做惯了这伙计,没一会儿就将内室给收拾妥帖了。
此时, 外面也已经天光大亮了。
她没有用早膳, 直接便坐上马车出了府,去了棠园。刚进了大厅,就看见了眼底略有些青色的黎峤。
不由眉梢微挑了挑, “昨夜没睡好?”
黎峤闻言, 立刻便有些紧张的看着她道:“很明显吗?你等等,我先上个妆遮掩遮掩。”说着就打算往内室去,只是手腕却被人拉住了, 走不了, 他回头看她。
裴羲玉将他牵到正堂, 坐下后才道:“急什么?瞧你这模样等会儿也是要收拾的, 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 把早膳先吃了。”
银瓶立刻下去传饭,不一会儿丰富的膳食便都上了桌。
黎峤昨日晚上想着今日之事,紧张的一直翻来覆去根本就没睡着,只在天将明之时,觉着自己浅浅眯了一会儿,就被染香叫了起来了,还未收拾妥帖,她便来了,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情吃的下去东西。
见他无意识的眉心轻蹙,紧张忐忑的模样,她也不管他吃不吃的下,给他盛了一碗素粥,和两个小包子,道:“无需这般担忧,还是不相信我?”说到最后,她眼尾微扬了扬,沉声道。
黎峤看着她的模样,自然不会说不相信她,只是轻嗔了她一眼,道:“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圣上,能不紧张吗?”虽然真正的紧张并不是因为这个,听着确实能说的过去。
裴羲玉从小被姑母亲手抚养长大,如母如父,依然不会觉得如何,只是她对皇权即使早就已经有了深刻的认知,她的峤儿只是一个平民百姓,紧张些也确实正常,让人完全不紧张才是不可能的。
因此见他开始吃东西后,她也就笑了笑,“姑母私底下很是和善亲近的,峤儿这般漂亮,聪慧又心地善良,姑母定然会喜欢你的。”
黎峤不由噎了噎,虽然对她口中夸话心底难免有些高兴,但对于她口中的陛下……算了,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再如何紧张多思也无用,他要做的,是一定要给陛下留一个好印象。
只是最后也只吃了小半碗粥,和一个小包子,剩下的实在没有胃口,吃不下了。
裴羲玉没有勉强,能吃点东西垫着胃就行。
吃完后黎峤又仔仔细细将自己收拾妥当,裴羲玉看着他看着圆润一点的大眼睛,笑着点头,她的峤儿无论怎么样都是好看的,平日素面朝天的她喜欢,如今上了层淡妆,还刻意将那双天生含情的漂亮桃花眼画圆了一些,一咋眼看过去,比寻常多了几分乖巧,应该是长辈很喜欢的那类型的男子了。
她看着面上已经平静眼底深处依旧藏着的些许不安忐忑,心底说不出的暖意,只觉得心尖儿软成了一片,顺着她的心意便将人抱进了怀里,低声道:“别担心,有我在。”
黎峤:“……嗯,您别弄乱了我的头发。”
裴羲玉:“……”
听着他的话,她心里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撇见两个小厮已经退了出去,她不由拍了拍他的臀,似教训又似调侃的道:“小没良心的。”
黎峤抿唇轻笑。
两人没有再耽搁,上了马车便朝着皇宫而去,到了宫门口,两人便下了马车,其实她是有乘坐轿辇的资格的,只是一个轿辇不好坐两个人,多叫一副也引人注目,便罢了。
小时候她对宫外也是向往的,只是她这副身子不能出宫,姑母不放心,她便仗着年纪小,几乎把宫中每一个地方都摸了一遍,这前朝她自然来的也不少,想缓解他的紧张感,她便一路说起了她小时候的一些趣事,例如,怎么对着一个挺着个肚子的大臣,以为对方是怀孕的,又是怎么闹了笑话。
她一身月白色的华贵锦衣,姿仪隽拔,神情温雅,谁也想不到她们这位看着矜贵的裴世女竟然会说着自己小时候的糗事。
“噗嗤!”
黎峤听着她的话,下意识就笑了出来,脑子里还就有了画面,只是有些想象不出,她小时候的模样,不过,她生的这般好看,小时候定然也很可爱……
他笑的眉眼弯弯,嘴角的弧度轻轻的,淡金色的阳光将人笼罩,仙姿玉色,素齿朱唇,说是那天上的仙子都不为过。
不仅让周围的侍卫看呆了,也让不远处的人惊的瞪大了眼睛。
“那……那男子是谁?”
“回主子,能同裴世女走在一起的男子,应该是英国公府的郎君吧?”
五皇女突然两眼放光的道:“我要娶他!”脸上还飘着两团红晕。
侍女:“……”
“不行,我要等着表姐出来,仔细问问那郎君是国公府哪房的郎君……”说着他就双腿发飘的跟着两人后边儿走,她倒是知道裴表姐进宫肯定是为了见母皇,昨日还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虽然瑄王造反恰好被锦衣卫发现,平定的很快,但她还是不敢现在撞到母皇面前去。
嗯,还是在殿外等着表姐吧!
裴羲玉虽然并不知道已经有人惦记上她心上人了,但是,她现在就已经后悔了。
周围四面八方的都有守卫的侍卫,巡逻的侍卫,那些视线虽然不明显,但她就是能看见她们脸上眼里的惊艳震惊之色,她心里不愉,面上原本的笑容变渐渐没了,只是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便又恢复了她往常的模样,没有让他发现。
之前在宫门口两人就应该直接坐轿辇!
“老奴见过世女,见过郎君。”魏姑姑看着两人便忙行礼问安,只看了一眼那让裴世女要娶的人,心里便清楚了,长成这模样,难怪世女喜欢上了。
裴羲玉颔首笑道:“魏姑姑。”
黎峤安垂着眼睛,避让开了她的礼,还行了半礼。
圣上身边的御前大姑姑,平日里怕是连大臣们都要给其几分面子,哪能受全了她的礼。
魏姑姑眼睛亮着呢,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些的,见他的模样举动,心下点了点头,至少瞧着是个比较安分的。
面上更是满脸笑容的道:“世女,郎君快进去吧,陛下早早就吩咐了,若您来了,便直接进去就是了。”
心里却是想着,这世上怕也只有裴世女能有这个殊荣了,这般荣宠,世所罕见。
裴羲玉点头,推开门,抬脚便进了去。
黎峤跟在她身后,乘着进门的时候,眼睫飞速的抬了一瞬,也看清了此刻正坐在上首的沉肃威严的女人,心下一紧,神经微绷。
比他印象中的陛下更加的年轻,威势也更加的重,思绪不过在脑中略过了一瞬,他便想明白了,以陛下对主子的看中,前世主子身体成了那般模样,不久于世,陛下自然会受到影响,而且,比上一世第一次面圣的时间本就提前了三四年,年轻一些也是正常的。
他郑重跪下行礼:“草民拜见圣上,圣上万福金安。”
景元帝在他刚进门时视线便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连一家外甥女都没多看两眼,此刻见他举止大方,言语间也颇为镇定,听着丝毫没有怯意的模样,心下稍稍满意了几分,能让她羲儿看上的,定然不止是这长脸,虽然一直低着头她没有瞧仔细,但就是这样也能看的出大概是个美人。
就算是她那几个女儿被她一直盯着,恐怕都要露怯出来,他胆量倒是不错。
她抬手道:“平身,把头抬起来。”
黎峤规矩起身,听着她的话,缓缓抬起了头,也将他那张如琼枝美玉让人见之忘俗的脸露了出来。
景元帝:“……”她刷的一下就看向了自家外甥女。
眼里的含义再明显不过:原来不是不开窍,而是眼光高,是没看上别人小郎君!
裴羲玉:“……”虽然不可否认,确实有脸的因素,但,她是只看脸的人吗?!
看着两人的眉眼官司,黎峤心里稍松了松,至少圣上目前对他的态度看着并没有很不满。
也可能有,只是没表现出来,他自然也就无从看见。
他安安静静的只是站在那里便如一道让人赏心悦目的风景线,对他的容貌,景元帝还是很满意的,很好看,但看着就是听话乖巧的模样,不是那等烟视媚行的男人,眼神清澈,虽有紧张,但还能稳得住,景元帝还算满意。
她昨晚一夜也是没睡好,就担心自家外甥女给她带一个狐狸精回来。
她家羲儿从小就单纯又善良,出去难免被居心叵测的男人欺骗,而且还自小身子就弱,以后就算她想让羲儿子嗣昌盛,赐的人也都只会是安安分分听话懂事的男人,而不是只想着争宠的男人,到时候费的还不是她家羲儿的身体?
裴羲玉和黎峤两人可不知道就这短短一瞬间,上头的九五之尊脑子里都想了啥东西。
景元帝看着他的眼睛,面色骤然冷沉了下来,道:“昨日羲儿一回来说要娶你为夫,你可知道?”
黎峤被宽袖掩住的手心下意识攥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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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景元帝看着他的眼睛, 面色骤然冷沉了下来,道:“昨日羲儿一回来说要娶你为夫,你可知道?”
黎峤被宽袖掩住的手心下意识攥紧。
本应该是紧张忐忑的, 但待真的听见这句话时, 一直提着的心好像也终于落到了
他眼眸微垂, 没有直视龙颜,冷静道:“回……”只是他一句话还未来得及说完, 便被人打断了。
“姑母, 他年纪尚小, 你别吓唬他。”裴羲玉看着她,眉头微皱的道。
景元帝:“……”这个外甥女不能要了!
都说郎君外向,她瞧着是女儿外向才是!
黎峤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直压在心里的重量好似也散了许多,有些酸涩。
不过看着自家外甥女不赞同的表情,她还是收敛了些气势, 轻咳了一声, 问了些寻常问题,主要是家世,身份, 这些她昨日就想查的, 只是到底被朝中之事耽搁了时间,没来得及让人去查,不过也借着这一番简单问话, 大致看出些人的性子品性来。
黎峤一一回答着, 虽依旧谨慎, 但心中的害怕却已经少了许多, 回答时也是条理清晰, 不曾也不敢有丝毫隐瞒。
景元帝看着他始终沉静的模样,不由点了点头,最终还算满意。
只是,站在一旁,一直虎视眈眈盯着她,像是生怕她欺负她心上人似的外甥女,她心中莫名就梗了一瞬,又是欣慰自家这根木头可算是有中意的小郎君,可以成家立业了,又是觉得果然是走了夫郎就忘了爹。
她这个姑母就更是忘到天边去了!
正在她颇有些不是滋味的时候,魏姑姑进来躬身道:“陛下,张丞相在外说是有事要禀陛下您。”
景元帝眉头一皱,还未说话,裴羲玉便道:“姑母有政事要忙,我们便先行告退了。”
景元帝道:“原本还打算留你们用午膳晚膳,既如此,待以后再来吧。”
直到坐在回去的马车上,黎峤还有些恍惚。
裴羲玉捏了捏他有些微凉的手掌,温声道:“还未回神?”
黎峤抬眼看她,忽的道:“陛下这般,是……”说话间,他心跳下意识就快了些许,只是却始终不敢说出那话来。
见他这般模样,她给他倒了杯茶水,放进了他手中,眉梢微挑了一瞬,嘴角也带上了些许笑意,“我说过,姑母不会不同意的,而且,姑母挺喜欢你的。”
即使她不说,黎峤也并非对当今圣上毫无了解,也看出了几分今日陛下好像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但却不敢相信,那双漂亮的桃花眸也不由的瞪大了些许,圆溜溜的,霎是可爱。
他忍不住追问道:“就……这么简单?”
裴羲玉有些诧异的反问:“不然呢?”
看着他的表情,她想了想,道:“我自出生便母父双亡,幼时身子弱,从小便被姑母养在宫里,十五岁才归家,十七岁外出游历,至今方归,”说着,她看着他解释道:“我不用连姻,一是因我在政途上并没有什么想法,以后大概也只会研究医术一道,二是裴家管不了我的婚事,姑母不会逼迫我,娶谁自然只由着我自己的意愿。”
黎峤听着她的话,心底渐渐安定下来,于此同时,嘴角也不由越扬越高。
看着他亮晶晶的仿佛含了万千星辰的眼眸,她心底一热,眼尾微扬,看着他低声打趣道:“就这么想嫁给我?”
黎峤眼底泛着层浅浅的水光,也不管她是在打趣他,忍不住胸腔里汹涌的情意,看着她笑的鲜活的脸庞,用力点了点头,笑道:“是,我想嫁给你,想当你的夫郎。”
猝不及防被他一个直球直击心脏,裴羲玉心底热到有些滚烫,原本轻捏着他手掌的力道无意识的攥紧了几分,半晌,眼底漾开了层层笑意。
她柔声道:“赐婚的旨意最早也要等瑄王事了才会下来,从江州府一路押送入京,快的话半个月便到了,这段时间你在棠园住着,等赐婚下来后,你若想住国公府,或者棠园都可,”她说着便道:“等会儿我便去钦天监问问最近三个月的黄道吉日。”
黎峤有些惊讶:“这么快?”
闻言,裴羲玉看了一眼他的腰腹处的位置。
感受到她的视线,他身子不由微僵了僵,脸颊刷的一下就红了个彻底,下意识就捂了捂自己的肚子,好似要遮挡住她的视线,语气中还有些嗔怒,“你看什么呢?!”
正巧,他话音刚落,马车便停了,黎峤掀开窗帘看了看,便红着滚烫的脸蛋越过了她,跳下了车,也没有等她就快步进了门。
待裴羲玉下车的时候,就只能看见他一个纤长的背影了。
云暮看了看两人,有些迷糊,黎郎君这突然怎么跑那么快?
裴羲玉想着后面至少几个月要过清心寡欲的日子,心底不由重重的叹了口气,一直吃着素,不曾尝过肉滋味就不会惦记着要吃肉,一旦尝到了那滋味,再让正值年轻气盛的身体吃几个月的素,心上人还就日日在身边晃来晃去,光是想想那,她都要窒息了。
以前两人并没有日日在一起,再加上她又小心谨慎,才不曾弄出“人命”来,但如今到了京城,身上又没了事,若在日日行那事……
断然是不行的。
想着,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直到进了后院厅堂内,看着他人后,脸上下意识的便带出了笑意来。
事情确实如她所说一般,半个月后瑄王一家包括其下一众意图谋反之人都被押解入京。
因为证据确凿,只等大朝会时宣判,瑄王的罪行最后被告之于众,本该全家斩首示众,但当今圣上却念着姐妹之情,以及先帝临终前的遗诏并没有处死瑄王一家,只是圈禁。
一时间朝野上下无不称赞陛下至纯至孝,实乃大晋圣明仁德之君!
至于其他人,除了江州府牵连者众多,京中也不乏被牵连进去的,这些人自然是该如何判就如何判。
唯独同瑄王有姻亲关系的凉国公府,置身事外,不仅没有为相帮着说话,反而对瑄王悲痛斥声,好一个忠君之臣!
外面还有了传言,说是凉国公世女并非被刺身亡,而是不小心发现了瑄王意图谋反之事,被瑄王发现暗杀了。
凉国公府可谓在瑄王造反之事上不仅没有收到任何牵连,还成了可怜的受害者。
瑄王谋反之事在京中刚闹的沸沸扬扬,不过几日时间,一道圣旨便浩浩荡荡的进了英国公府。
但凡在府中的,全都毕恭毕敬的等着接圣旨了。
只是来宣旨的魏姑姑却看了要四周,含笑着道:“世女不在府中?”
闻言,府中的人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能劳动陛下身边最得力的魏姑姑,还是满面笑容一看就是好事的宣旨,除了裴羲玉还能有谁?
裴府老太君笑容慈和的道:“羲玉恰好不在府中,已经差人去找了,还请魏使先入大堂稍侯片刻。”
魏姑姑笑着颔首,“老太君客气了,不急。”
见她这模样,老太君也不怎么着急了,只是对突如其来的圣旨还是免不了在意,待入座后,他才试着打探道:“不知今日魏使前来……”
魏姑姑笑眯眯的道:“老太君且安心,都是天大的喜事。”
听着她的话,老太君笑了笑,心里却不由微沉了沉。
除了他,周围众人的脸色一时间都有了些许变化,恰巧是在这个时候,不少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心中虽要有预料,但对某些人来说,依旧难以接受!
不多时,英国公府外响起了马蹄之声,不过片刻,一个身影便入了大厅。
魏姑姑见了人,连忙起身,满脸笑容的恭敬道:“老奴见过世女。”
裴羲玉一身月白色素锦长袍,看着她手中的圣旨,伸手扶了她起来,“魏姑姑快请起。”
魏姑姑也是照顾着她长大的,自然是亲近的很,见人到了,便也不再耽搁,展开圣旨,便道:“圣上有旨——”
众人按着礼节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英国公世女裴羲玉,虚中以求治,实赖股肱之任臣,拜手以陈谟,必恃学力之精,尔毕仲游,学贯经史,才通世务,属文切事,搜罗尽古今之秘,陈善有据,人品贵重,行孝有嘉……”
一段圣旨,众人听着那几乎完全不重样将人从头夸到尾的形容词,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原来瑄王谋反一事,裴羲玉竟然还参与其中?!不是锦衣卫发现的吗?怎么成了裴羲玉发现并搜罗到证据的?!
这是所有人在听了半刻钟后的想法。
再听见陛下让裴羲玉一个月后及笄后便承继英国公爵位她们也都没什么意外。
直到谢恩后,她们看着魏姑姑满脸笑容的又拿出了第二份圣旨……
众人:???
“……今有文华殿大学士礼部尚书黎殊之义子,京城世家之后,诰封懿德,行端仪雅,礼教克娴,盖黎氏诗书传家 ,执钗亦钟灵毓秀有咏絮之才,今及芳年待字金闺,潭祉迎祥,二人良缘天作,今下旨赐婚于英国公裴羲玉,黎氏授一品诰命君人,赐册赐服,垂记章典,民本以国兴关乎家旺,望汝二人同心同德,敬尽予国,勿负朕意,钦此——”
裴羲玉向来从容淡然的面容,此刻却有些掩不住的笑意,“臣接旨,谢陛下隆恩——”
众人:“???!”
赐婚?!
礼部尚书黎大人的义子又是谁?!
裴老太君微沉着脸,看着面带笑容,显得格外有些闭眼的长孙,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怒意已经沉了下去,只是面上依旧算不了多好。
他看着她沉声道:“羲儿!你认识那黎氏?”
裴羲玉面色如常的含笑道:“认识,是孙儿求陛下赐的婚。”
听着她是主动请求赐婚,裴老太君再压不住自己的怒气,砰的一声!狠狠拍了身旁的案几!
满脸怒容的道:“你是裴家的子孙,既心有所属,为何不先禀明于我?还有含哥儿,究竟哪里让你这般看不上眼?!如今赐婚圣旨一下,你让他在府中要如何自处?”说着,他似乎体力不支蹒跚了一下,被身边的连忙扶住。
不等她说话,便连连哀叹,“你一回京我便同你说了含哥儿的事,如今府中人尽皆知,该如何是好!”
裴羲玉脸上的笑容渐淡。
只是她还未说话,也似乎并不用她说话,便有人接着往下道:“今日可是咱们府中双喜临门的好日子,老祖宗可要保重身体,世女不久后便要承爵,顶立门庭,如今又立了这般大的功劳,得陛下赐婚礼部尚书的义女……”那人说着顿了瞬,便笑道:“陛下都夸赞其行端仪雅,礼教克娴,想来是再贤淑不过的,这事便简单了。”
“怎么个简单法?如今圣旨已下,不能更改,也是我含哥儿命苦……”
那说话的人忙道:“老祖宗莫急,待羲玉成婚一年半载后,将含哥儿纳了便是,虽然含哥儿受了些委屈,但含哥儿嫁的是他亲表姐,这里又是他外家,就算是受了委屈也有您为他做主呢。”
裴老太君似乎听进去了,端正了身体,看着他这个自小便不在身边长大,却要继承爵位的长孙,皱着眉头道,“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还是到底是委屈了含哥儿,待纳了含哥儿后,还需好生待他,相信你未来夫郎能得陛下赐婚,应也是贤良之人,我也就放心了。”
言语间,事情好似就定下了一般。
裴羲玉眼神定定的看着他,又不紧不慢的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眉眼微敛,只觉得荒诞无趣又惹人发笑。
她也确实是笑了。
见了她的笑容,裴老太君脸色缓了缓,也露出了些许笑容,“既然你同意了……”
她微笑着道:“谁同意了?”淡淡的声音中,是前所有未有得冷沉。
作者有话说:
两段圣旨内容来自百度
工作太忙了,最近更新不稳定,实在对不起,本文也快完结了,最多十来天,大家也可以等完结后再一起看,对不住对不住,鞠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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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话音一落, 不过瞬间,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裴老太君面色更是一沉,看着她道:“羲儿, 你说什么?”
裴羲玉撩了撩眼皮, 冷淡道:“我说, 我不同意。”
“回来后你也知道了,你小叔和小叔母两年前意外去世, 家中如今只有含哥儿一个人了, 不过是将含哥儿纳了, 让含哥儿有个归宿罢了,世女何至于这般执拗,竟还顶撞你祖父?”
她转眸, 冷声道:“三姨夫既然觉得含表弟可怜,三堂妹也还未娶夫,两人年纪也正合适, 不如让三堂妹娶了含表弟?岂不更好?”
三君人几乎脱口而出, “这怎么可以?!”他家念儿可是怎么能娶一个无父无母,不能带来任何助益的夫郎?!
只是刚说出来,他就有些后悔了, 小心看了眼老太君的脸色, 果然,更加难看了!他脸色不由僵硬了一瞬。
含哥儿是老太君最小的儿子生的唯一一个儿子,自然是疼爱的, 只是, 这事却不能给老太君一点希望!若不然, 他刚刚也不用非要在这时候给裴羲玉找不痛快, 还不是怕老太君万一糊涂了, 这么把含哥儿指给了他家念儿!赶紧将人打发了才是!
只是,没想到这裴羲玉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拒绝了!
他怎么敢的?!
哦,不对,她有陛下做靠山,有什么不敢的?!
可有了刚刚那一遭,含哥儿要想家给其他好人家,怕是更难了,按着老太君的要求想法,只能从家中女郎里挑!
裴羲玉笑了一声,不过一瞬,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起来,道:“含哥儿的婚事自然是由不得我做主的,只是今日乃圣上赐婚的日子,是个好日子,祖父身子不适,孙女便先告退了。”
直到她离开,再看不见身影时,裴老太君才狠狠的那些拐杖杵了杵青砖地面,怒气可见一般,只是无论心底再如何不满,也没有再说出来,只要有陛下在的一日,他们就无可奈何!
重新骑上马的裴羲玉心中的郁气在看见棠园外的黎峤时,便散的差不多了。
看着他脸蛋红扑扑的,眼神亮晶晶看着她的模样,她几乎是一路将人拉进的屋,啪的一声将其他所有人都隔绝在屋外。
捧着他的脸蛋就吻了下去。
“唔……”黎峤有些惊讶。
只是刚刚同样接到了圣旨,才从礼部尚书家出来的他也心中同样高兴愉悦涨得心间满满的,又被她亲的意动,便热情的回应了回去,直到亲到身体软的站不住身子,才推了推她。
裴羲玉终于缓缓离开,两人额间相抵,彼此间热烈的喘息交融在一起,看着她灼灼的视线,只是听着,便让人忍不住面红耳赤。
过了片刻,气息渐渐平缓后,他才道:“你方才是怎么了?”他开始还以为她是同他一样高兴激动的,可是后来又发现好像不是的,看着倒是有点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裴羲玉牵着他的手在软榻上坐下,随口道:“没什么,只是在裴府中生了些不愉快的事。”
闻言,黎峤眼神微闪了闪,不愉快的事?
他抿了抿唇,似有些紧张低落道:“可是因为我的身份?”
看着他突然满心满眼的欢喜雀跃的模样变得有些低落焉儿哒哒的,她摸了摸他细腻又柔软的脸蛋,道:“不是。”
黎峤看着她好奇道:“那是什么?”
看着他的眼神,原本没打算说的裴羲玉沉默了片刻,道:“……祖父想让我在表弟出孝后纳了他。”
黎峤看着她,清澈的眼底瞬间盈了层淡淡水光,一双漂亮的桃花眸睁的大大的,让人看着就有些泪眼汪汪的感觉。
他一脸的震惊又失落,低低的道:“老太君是不是不喜欢我?”莫名就透出了几分委屈来。
他垂着眼帘,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眼底暗了暗,想着上辈子的某些事情,他眼神冷如寒霜。
裴家老太君是整个裴府他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就因为他这么多年来偏听偏信,竟然信了别人的话,觉得主人不是裴家人,是野种!
见他委屈巴巴的模样,裴羲玉下意识轻哄他道:“我们成婚后不会在裴府住多久的,不用担心别人喜不喜欢你,其他人都不重要,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
黎峤忽的抬眸,心中震惊,连装可怜都忘记了,惊讶道:“不在裴府住多久?”言语中还隐隐有些雀跃。
只是,不过一刻,他便皱眉道:“陛下让你一个月后及笄便承继英国公爵位,不住国公府是不是不太好?”恐怕会被外面的人说三道四的,于名声终究不好。
“想哪里去了?”见他皱着眉头认真思考的模样,她笑了笑,“既然不住,自然要有正当的理由的,我打算明年开年后便和姑母申请外放。”
“外放?”
裴羲玉:“天下百姓看病难,三年前我便和姑母建议,在天下各州府都设立医学院,只是当时太医院还没有培养出足够的医学生,如今几年过去,最基础的人才也将将够用,自然也该放出去了,这是我提出来的,也该去亲自看着。”
黎峤越听眼睛越亮,她一说完他就立刻道:“我要同你一起去!”他还以为他大概还要同裴府里的那些个人斗智斗勇呢,虽然他不怕,但很烦!
他只想和她时时刻刻待在一起,开开心心过日子。
而且……他看着她明亮有神的眼睛,她上辈子是不是也是想这般做的?只是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办法,所以才没能去成?
她眉梢微扬,眼神微深,看着他低声道:“那是自然,不然,我岂不是要独守空房了?”
“……”黎峤脸红了红,他发现了,她如今说话越来越像他以前认识的那个主人了,也许是这些日子憋得有些狠了?但凡只有两人在的时候,说的话就越来越孟浪,亲吻时的力道更是越来越强势霸道,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好在,婚期就在三月后,就在他刚微微松了口气时,就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说:“原本还打算去一趟南疆的,听说那边盛产很多草药。”
黎峤脸色倏地煞白,几乎下意识就道:“不行!不能去南疆!”
裴羲玉有些讶异的看向他,只是在看着他脸色骤然苍白,满眼惊惧的模样,心中突然有些后悔,就算有所怀疑,但她的存在原本就已经是属于玄学鬼神范围了,就算他真的重生了,那又如何呢?
好吧,她心底到底还是有一点介意的,不是因为害怕,而是……
想着自从第一次梦中出现的画面,以及后面只要同他同床共枕,梦中就总会出现各种不同的画面,她眉心皱了皱,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梦中的峤儿对生病的她很好,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让她看在了眼睛,酸在了心里,就算开始只以为是个梦,她也酸!
更不用说后来看见的那些画面……
长寿面、各种各样的表情包煎鸡蛋、小蛋糕、教他读书写字,教他医术,背医书……
再想着当初他做的那碗长寿面上的笑脸鸡蛋,当初刚相遇时他做的总是符合她口味的菜色食物,以及认识的医书……
自从有了怀疑后,她就总是忍不住想当初刚相识的时候他的表情,然后,她就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他当时偶尔看她的眼神,是不是就是在透过她在看那个生病的那个她?对她的喜欢,也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那个生病的她。
虽然理智上告诉她,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个人,但对她而言,她就只是她!
在她心绪复杂之时,黎峤已经紧紧的抱住了她的手臂,看着她表情变换,还以为她还是想去,顿时便道:“你之前答应过不去南疆的,而且南疆虽然草药多,但毒物也多,不知名的毒物更是多!你不能去!”
虽然还不知道梦境中的她是怎么病的,但只看他的反应,也能猜得到了,与南疆有关。
看着他脸色苍白,她顿了瞬,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因为……她觉得他说的话,大概不会是她想听的。
她微垂着眸,幽深的眼底无意识的冷沉了几分。
只是口中却是揽着他的身子,温声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说的是原本,若没有成婚,我应当会去看看的,如今短时间内大概是没有时间去了。”
黎峤心口提着的那口气,终于下了去,脸色也恢复了些红润,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在她面前露了个彻底,只是想着自己方才有些过激的反应,他补充道:“在江州时,偶尔会听见那些行商的人说,南疆又远又危险,有时候只是气候瘴气水土不服,就能要了命。”
说完,他又道:“若是想要那里的草药,不去找去南疆的行商,让她们在当地购买草药,认识的不认识的草药都可以,带回来给您看,这样就不耽搁了。”
裴羲玉看着他有些紧张的表情,笑了笑,答应道:“好,正好上次还未见纪姊,明日便约她出来,问问她,让她帮忙打听一下认不认识去南疆的行商。”
听见她这般说,黎峤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露了笑颜,“好,我也许久未见李哥哥了,不如约她们妻夫两人一起出来吧?”
“好,你写好后将给纪君人的帖子给我,我让人一并送过去。”
黎峤点头应下。
因为心绪起伏太大,这会儿一放松下来,竟觉得有些疲惫了,他干脆脱了鞋上了软榻,脑袋枕在了她大腿上,自顾自的扭来扭去想找个舒服的位置躺着。
裴羲玉任由他像个蚕宝宝一样蠕动翻滚,半晌,见他终于不动了,原本白皙的脸蛋已经红若朝霞。
他忽的道:“成婚前我要住在黎大人家中吗?”
“不用,就住在棠园,既然已经有了陛下赐婚,便过了明路,这宅子也是姑母给的,黎大人家中想必姑母已经交代过了,不过走一走场面罢了,待成婚上前半个月再去黎府不迟。”
黎峤高兴点头,能住在棠园自然是最好的。
心思一松,便有些困了,眼睫缓缓落下,不一会儿裴羲玉便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了。
只是她却完全没有睡意,看着他一边脸蛋靠在她腿上被挤压出一团软肉,殷红的小嘴微微的嘟起张开,可爱的让人心尖发软,让人只想将他捧在手心里,揉进身体!
指尖轻抚着他的眉眼,最后落在了那小巧挺翘的鼻尖上,忽的捏住。
不过片刻,原本只是侧躺在她腿上的人,眉心轻蹙间一个转身便抱着她的腰,一头扎进了她怀中,她眼中刚漾出丝丝笑意,就察觉那浅浅的呼吸喷洒在她小腹上,裴羲玉一直平静的脸色终于微裂了裂。
半晌后,看着他睡的越发香甜,连嘴角都似乎带着笑意的模样,她深呼了一口气,一边平静身体的火气,一边微酸的心道:在梦境里,她就没怎么见他这般安睡模样,想来,和那个病恹恹在一起的时候也没什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