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确定庄一泽不会再回来, 秦宜书才放下手,他另一只手按了按僵硬的肩膀,走到桌子前打开纸袋拿出饭盒:“还饿吗?”
狗卷摇摇头, 打算拿过一旁放着的口罩戴上,刚才的零食还没消化, 他此时还不太想吃。
但饭点是固定的, 秦宜书看过他的比赛时间, 下午除了第一组以外,他还有第三组的出场资格。如果这时不吃,一整个下午都不会有时间让他出来吃饭。
秦宜书把一碗汤递到他面前:“不吃饭的话喝点汤, 也算有点营养, 口罩吃完再戴。”
狗卷听从他的话, 把口罩放下拿起勺子,坐在一旁慢慢喝着汤,眼睛却一动不动得盯着手机上的内容。
“吃饭不要看手机。”秦宜书把他手机屏幕合上, 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份饭, “跟我说一下昨天遇到咒物的具体情况。”
秦宜书询问着,只让狗卷点头或者摇头, 从他的动作里, 秦宜书差不多能得知一些消息。
咒物突然出现,且没有任何的同伴, 据狗卷点头的动作, 他能猜出来对方当时慌不择路,才导致它走向死胡同, 被狗卷一举歼灭。
咒物对此处很不熟悉, 秦宜书之前的猜测仿佛有了回答,咒物可能也是从动漫世界出来的。
秦宜书凝视着狗卷, 愈发觉得他猜测的很合理。
下午场的比赛于一点准时开始,秦宜书看着狗卷思绪却早已跑到了九霄云外。
或许那些咒物是一个突破口,找到它们来时的路,说不定就能让狗卷回到属于他的世界,但是──
秦宜书视线钉在狗卷身上,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他不愿意,他想让狗卷留在这里。
作为本次赛场上的黑马,狗卷已然被许多观众看好,一旦有他上台的回合,就连解说都对他青睐有加。
“看来这场的结果与往常相同,卷卷的胜率更高啊。”解说的话通过话筒传递到整个场馆,前方的萧文龙轻啧一声又立即闭嘴。
他在上午就被淘汰,现在只相当于一个普通观众,秦宜书没心思跟一个小孩计较,索性不再管他的动作,只是静静观看着台上的狗卷。
或许是到了比赛后期,选手的实力直线上升,对手看上去确实挺难应对,秦宜书替狗卷捏了把汗。
两人都戴着面罩,秦宜书看不出他们的表情,但从狗卷胸口的起伏来看,他有些体力不支。
目前比分一比一平,秦宜书放下手上的工作,专心去看他们的对决。
不仅狗卷,对方的体力似乎也即将耗尽,两人在哨声吹响后,几乎同时抬腿,侧踢被对方挡住,他们又准备换为横踢。
他们仿佛思想共用,在对决几十下后,仍旧没分出个胜负来。
“该说不说,伍鑫泽确实有两把刷子。”庄一泽从转过头来,看向秦宜书,试图让他放心,“不过卷卷的实力在线,即便对他也……”
听他一说,秦宜书才想起来对方的身份,昨天第一场与萧文龙对战的选手,当时他还询问过狗卷。
一串奖项出现在脑海中,秦宜书心揪了一下,下一刻狗卷脚下一滑,对方找到他的破绽,随之使用横踢,击中狗卷胸部。
尽管他很快反应过来,最终还是被对方以一分之差获胜。
狗卷恢复放松状态,朝对面的伍鑫泽鞠了一躬,随后抬步下台,他动作轻缓,根本看不出情绪。
狗卷走下台接过季召手中的毛巾,如往常一般坐到秦宜书身侧取下头盔。
秦宜书拧着眉看向他汗湿的发丝,以及明显虚弱的眼神。
“不舒服吗?”秦宜书握着他冰凉的手,下意识往胸口放,试图帮他将手暖热。
狗卷垂下眼皮缓慢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昆布。”
“头晕吗?”秦宜书再次询问,同时从包里拿出一颗糖,在他点头后剥开放进他嘴里,又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歇一会儿,待会儿就好了。”
这一组跆拳道馆没有学生上场,季召担忧地看向狗卷,却不敢开口去打扰他们,只好向庄一泽投去求救的视线。
庄一泽朝他压了压手,示意他少安毋躁,等狗卷坐好后才走到他旁边蹲着,询问的人却是秦宜书:“宜书,卷卷他怎么了?”
“没事。”秦宜书把擦过汗的纸巾收起来,抬头确认狗卷的口罩戴好,才低头看向庄一泽,“午饭没吃,有点低血糖了。”
秦宜书说完又抬头看向大屏幕上的积分排序,虽然狗卷上场输了比赛,但积分仍旧排在前十,按照他所理解的规则,大概率在后面会有一场复活赛。
“那就好,但是最后一组结束后还有一场复活赛,卷卷还能参加吗?”庄一泽私心是想让他参加,但他的状态确实不好,最终还得让秦宜书定夺。
狗卷闭着眼睛,呼吸正逐渐变得缓和,秦宜书看他一眼,又望向庄一泽:“他参加。”
庄一泽表情显而易见的开心,但秦宜书心情却很沉重,再次转过头时恰好看到狗卷睁开一只眼睛正对着他笑。
这是缓过来了,都有心情开始逗他了。
“如果身体难受的话立即叫停,别硬抗。”秦宜书看着他的眼睛,“只有这一个要求。”
狗卷点头,向他勾起小拇指。
好幼稚的行为,秦宜书上小学之后就没做过幼稚的事情了,他边无奈边伸出手指勾住他的指尖。
下一场是那名女生的对决,虽然她看起来有些弱小,但实力确实强劲,很轻松便取得了胜利。
时间很快来到复活赛,狗卷把秦宜书手上的糖塞进嘴里,咀嚼着咽下后才戴上头盔走到台上。
本次复活赛的要求只有积分前二十才有机会,比起上一场来说,这场对抗更加困难。
狗卷恢复了体力和精力,不仅底盘变稳,连出拳速度都敏捷了不止一倍。
对手节节败退,狗卷却并没有打算停下脚步,等到哨声停下,记分器暂停积分,他才收回脚,看向自己稳步上升的积分。
比赛太过顺利,仅一局狗卷就成功复活,获得进入50强的资格。
但他的状态仍旧没完全恢复,秦宜书拒绝季召再次想要请客的说法,带着狗卷走出展览中心。
把他的东西放到后备箱,秦宜书站在车外等他换好衣服才坐到驾驶位,车辆启动,狗卷再次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睡得昏昏沉沉。
上次那家日料店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秦宜书便重新找了另一家评分不错的店,等他们到门口时,才发现需要排队。
秦宜书不太有耐心,他原本打算离开再找一家,却被狗卷拉住手臂,他似乎对这家挺感兴趣。
反正已经下班,秦宜书的工作也不再需要处理,他干脆顺了狗卷的意,前往服务台取号。
两人坐在店门旁边的椅子上,安心等着叫号,期间太过无聊,秦宜书便再次观摩了一遍《咒术X战》,不似上次只看狗卷的cut,这次他打算把整部从头到尾看一遍。
狗卷闲来无事,坐在他身旁戳着微信小程序里的游戏。
白球从缝隙里穿过去,却不小心触碰到红色的位置,秦宜书看着他情绪稳定地重来,忍不住眯起眼睛。
笑意未达面容,视线中便出现一双黑色板鞋,秦宜书抬起头时,看到的却是一张不熟悉的脸。
而这人的视线也并不在他身上,他看向狗卷,轻声开口:“你们在等位置吗?我提前定了包厢,要不要拼桌?”
他虽然是笑着的,但秦宜书看着他的笑脸总有些不舒服:“谢谢,我们也快排到了。”
其实前面还有挺多桌,但这人看着狗卷的眼神似乎没有那么单纯,秦宜书记得他的名字叫做伍鑫泽。
伍鑫泽看向仍旧低着头没看他一眼的狗卷,不由得挑了挑眉:“别客气,他们家到后面好像食材会少很多,还是早点进去比较好。”
狗卷听到这句话,才勉为其难地抬起头给伍鑫泽一个眼神,但他很快又收回视线,看向秦宜书。
不知道他说得是真是假,但看着他的模样,确实对这里挺熟悉,秦宜书勉强信他一次:“那就多谢了。”
秦宜书与狗卷并肩跟着前方的伍鑫泽,随着服务员的脚步走向二楼的一间包厢里。
刚坐下,他就将菜单放到狗卷面前,语气温柔:“看看你想吃些什么?随便点。”
他的目的性太强,秦宜书虽然同意进来,也只是为了让狗卷吃上新鲜的食材,而不是同意他对狗卷的搭讪。
“你们年纪还小,身为年长者我怎么能让你请客呢。”秦宜书三两句便将他的身份放在晚辈的位置,也把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伍鑫泽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动作上仍旧等着狗卷点菜。
狗卷没注意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兴奋地接连勾了三种寿司,又点了几种油炸小食,最后是那永远喝不腻的海带汤。
狗卷点完后习惯性地把菜单递给秦宜书,他嘴角含着笑,却在接过之后转交给伍鑫泽:“小朋友先点吧,我随便吃点就行。”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秦宜书的强调让伍鑫泽心生不爽, 但又不忍气吞声,毕竟对面这人看起来似乎跟卷卷关系匪浅。
看样子应该是长辈的身份,既然他想要靠近卷卷, 自然要在长辈面前表现得好一些。
抱着这个想法,伍鑫泽将表情隐藏, 弯眸看向秦宜书接过菜单:“谢谢。”
等他点完后, 秦宜书稍微加了点东西。
三人本就不熟, 面对对狗卷有心思的人秦宜书自然不会主动跟他聊天,反倒是伍鑫泽一反常态。
他没靠近狗卷,反而来跟秦宜书唠家常, 看样子真是把自己当成长辈了。
“我们家就我自己, 我独生子, 我爸妈也很开明,不仅没有什么妯娌之间的问题,婆媳关系也不用……”
秦宜书听着伍鑫泽婚前保证般的发言, 只保持着微笑, 并不对他的话做任何评价,直到菜上桌, 他才松了口气。
秦宜书拿起桌面上的勺子, 盛出一碗汤放到狗卷面前:“你的海带汤。”
旁边的伍鑫泽仍旧喋喋不休,秦宜书也放了一碗在他面前:“喝吧, 这是卷卷最喜欢的菜之一。”
一听到是狗卷喜欢的, 伍鑫泽眸光一闪,立即噤声去品尝这碗汤, 为了防止他再次接上前一句的介绍, 秦宜书再次开口忽悠:“他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旁边有人说太多话,不如我们吃过饭再聊天?”
再次得知狗卷一个喜好, 伍鑫泽非但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甚至从内心里很感激秦宜书。
没有嘈乱的声音,秦宜书悠闲地吃完一顿饭,狗卷最终仍旧剩下几个寿司,没有外人在的时候秦宜书可以直接吃掉,但现在伍鑫泽正盯着那些寿司蠢蠢欲动。
秦宜书扬声道:“服务员。”
服务员走进包厢,秦宜书告知他要打包,等他即将答应时,伍鑫泽突然开口:“不用打包,刚好我还没吃饱,这几个让我吃了就行。”
他边说边站起身来,仿佛好久没吃过饱饭一样,一口一个将剩下的寿司吃完。
既然已经被他消灭掉,自然就不用再进行打包过程,秦宜书已经提前在手机上付了款,等狗卷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之后,两人站起身来:“我们就先走了,谢谢你今天让我们拼桌。”
秦宜书说的话客气又疏远,他不了解伍鑫泽的底细,也不想跟他亲近。
伍鑫泽却没听出他话里的疏远,只顾着朝狗卷笑:“拜拜卷卷,明天见。”
明天两人大概率会再次碰面,秦宜书暗自想着一定要让狗卷保持状态,最好在第一次碰到就将伍鑫泽淘汰。
明天是选拔赛的最后一天,最终将选出10人参加省内比赛,所以没有复活赛一说,输了就直接淘汰下场。
吃完爱吃的,回家路上的狗卷和来时不太一样,他打开车窗,甚至无师自通地打开车内播放器,播放着有节奏的摇滚乐。
狗卷的身体随着音乐摇晃,但他还是记住秦宜书曾经说过的不要把头伸出窗外,于是他在车内进行小幅度的动作。
没有危险秦宜书就不去管他,不过他的兴奋确实持续了太长时间,直到两人回到客厅他都保持着高涨的情绪。
他把客厅里的投影仪打开,硬是拉着秦宜书随着音乐跳了好一会儿,虽然跳得动作很是奇怪,但秦宜书还是跟他一起动着。
半个小时后,狗卷的体力总算耗尽,他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睛也眯着。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秦宜书把接好的温水放到桌面上,拍了拍他的后背:“起来喝点水,洗完澡上床睡觉去。”
狗卷闻言立即闭上眼睛,甚至发出呼呼声,装得有些假。
“快点,不然我……”秦宜书思索半天,还是没想到用什么来威胁他,于是便随口瞎编,“我就把你送到外国人禁止外出协会里,那里不仅不让吃饱饭,每天一醒来就得做劳动。”
虽然名字听起来没多吓人,但不让吃饱饭还让干活,确实算得上比较可怖的程度。
狗卷猛地睁开眼睛,翻过身朝秦宜书伸出手。
虽然知道他是懒得动,但看着他投怀送抱的模样,秦宜书还是没忍住内心触动,他半弯下腰,拎着他的胳膊让他坐直,又把水杯放在他嘴边。
等他喝完秦宜书又称职地把他送回卧室,不过洗澡还是得他自己去做。
果然如伍鑫泽所说,两人相遇在翌日下午的最后一轮比赛中。
伍鑫泽真的有些自来熟,秦宜书在台下看着他开口向狗卷打招呼,裁判用眼神警告后他才有些收敛。
但狗卷根本不去理会他,仿佛昨天的相遇是幻觉,当哨声响起后,他立即握拳稳下底盘,做出攻击前的动作。
伍鑫泽大概没想到他这么冷漠,在他横踢过来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导致他率先丢失一分,毕竟是专业选手,他很快反应过来,认真去对待这场比赛。
两人打得激烈,台下观众也都屏住气息,生怕错过什么精彩之处。
狗卷今天的状态比起昨天好太多,渐渐的伍鑫泽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他兴奋地看向狗卷,接住他的几次攻击。
伍鑫泽节节后退,明眼人都能看出狗卷更胜一筹。
秦宜书看着狗卷蓄力的动作,看出他是想结束比赛,然而就在下一刻事情开始反转,狗卷猛地暂停动作,直勾勾地盯着伍鑫泽,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好不容易露出破绽,伍鑫泽匆忙抬脚挡住他的攻击,顺便对他进行攻击,比分再次相平。
然而后面狗卷的动作与之前不同,攻击性变小,仿佛在主动放水。
伍鑫泽不懂他什么意思,但他这样确实挺侮辱人,他脸色变冷,动作却更加凶猛,想要去激发狗卷的战意。
狗卷游刃有余地躲过他的攻击,在他体力耗尽之后轻而易举取得了胜利。
不过他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直接下场,而是走到伍鑫泽身旁将他拉起来,与他并肩走下台。
走下台后他并没有直接朝秦宜书走来,而是拉着伍鑫泽走向场外,不仅秦宜书,现场的观众对两人的关系也持八卦态度。
季召带着疑惑独自走回,下意识看向秦宜书。
“他跟伍鑫泽认识?没听说啊。”庄一泽也转头看向秦宜书,问得话刚好也是季召想问的。
“不认识。”秦宜书丢下这句话,又让他帮忙看一下东西,起身走向两人出门的方向。
场馆外位置辽阔,秦宜书对狗卷会去哪儿根本没有头绪,恰好一名保安路过,秦宜书打算走过去询问。
“两名选手?”保安搓了搓手,抬手挠了挠头,“两个白衣服的是不,好像往那边天台去了。”
天台?听样子就感觉有些不妙。
秦宜书道过谢后,转身往保安指的方向走去,绕到场馆后方,果然看到一段楼梯绵延至楼顶的方向。
秦宜书踩下最后一步阶梯,走到天台往对面看去。
动静将狗卷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看向秦宜书的眼神却有些慌乱。
秦宜书原本没看清他眼神里的神色,看到他身后躺下的伍鑫泽时,变得更加迷茫。
虽然秦宜书不喜欢伍鑫泽,但昨天狗卷的表现一直是不在意的状态,定然不可能带他来这殴打至昏倒。
“你在做什么?”秦宜书脸色沉闷,看着狗卷的视线也不由得严厉起来。
“昆布。”狗卷前进半步,但又被秦宜书的视线吓退,秦宜书等着他的解释,但看着他踌躇不前的模样还是主动开口。
秦宜书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伍鑫泽,却在询问狗卷:“他怎么了?”
狗卷的手机放在座位上,他只能从秦宜书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稔地调出咒物的画面放到秦宜书眼前。
“又出现了?”秦宜书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知道为什么咒物会出现在伍鑫泽身上,但他的猜测仿佛被进一步证实。
比赛差不多结束,只剩下最后的宣布成绩阶段,两人即便不在场也没有关系,秦宜书相信季召能解决好。
两人便站在天台等着伍鑫泽醒来,昨晚三人见面的时候他还没被咒物跟随,而今天它突然出现,唯一的空隙便是昨晚三人分开后的时间。
如果能查到他昨晚前去的地方,说不定能有点什么线索。
狗卷坐在伍鑫泽身侧,不时地伸手去捏他的脸,直到他眉头皱起才堪堪停下动作,转过头去,装作无事发生。
“唔……”伍鑫泽按着后脑勺缓缓醒来,看到面前站着的狗卷不由得浑身一颤,“你你你……”
秦宜书看着他表现出来的恐惧,沉沉叹了口气,猜测狗卷肯定率先使用了暴力。
但咒物不是容易让人信任的东西,秦宜书只能再次瞎诌:“他会一些玄学,你刚刚身上被霉运缠绕,他只能把你先弄晕才能动手。”
秦宜书说得一板一眼,伍鑫泽思索片刻才哆哆嗦嗦开口:“真的假的?”
昨晚熬夜观看的动漫起了作用,秦宜书环臂看向伍鑫泽:“你昨晚是不是觉得腿部酸痛?那是因为霉运正缠在你的腿上。”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伍鑫泽惊诧一番后猛地叫出声:“诶!你怎么知道?”
昨晚他确实去了趟按摩店, 原因就是左腿小腿酸痛,他眯着眼睛看向秦宜书:“你不会跟踪我吧。”
“我看起来很闲?”秦宜书轻笑一声,看他的样子确实被他猜中了。
伍鑫泽昨天下台的时候秦宜书看到他揉着小腿, 看样子应该是训练过度的样子,所以也不难猜。
秦宜书蹲下来, 看向他错愕的脸:“你昨天去的地方应该有脏东西。”
仅一句话, 伍鑫泽立即变了脸色, 虽然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科学教他别信鬼神,但他听到秦宜书说后还是忍不住颤抖:“就城南那家“轻松按”, 他们的广告词还是疲劳全跑掉, 轻松按真妙。”
“嗯, 确实挺妙的。”秦宜书随意搪塞他几句,对这广告词也有些不敢恭维。
但他还是将这个店名记住,看向狗卷时, 却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伍鑫泽, 感受秦宜书的视线才移开目光。
“走吧,待会儿要散场了。”秦宜书伸手将狗卷拉起来, 又看向坐着不动的伍鑫泽, “还不走?还想让它继续缠着你?”
伍鑫泽当然不想,他立即爬起来, 急步往楼下走去。
狗卷“噗呲”笑出声, 秦宜书看他一眼,便率先往楼下走去。
两人回到座位的时候, 台上的主持人刚好宣读完毕晋级的选手名单, 不是决赛,所以并不需要前往台上领奖。
秦宜书把位置上的东西装好, 等最后的散场音乐响起,他立即叫着狗卷往场外走去。
选手有单独的通道,秦宜书和狗卷很顺利走出场外,将东西放置到后备箱,秦宜书坐上驾驶位启动车辆。
即使要去查按摩店,但还是吃饭比较重要,咒言师嗓子很重要,秦宜书便在按摩店附近找了家清淡菜系的店,两人吃完后才缓步走向按摩店。
歪歪扭扭的“轻松按”三个字挂在门上,秦宜书扫过一眼,询问旁边的狗卷:“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狗卷也仰头看着上面的字,但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冲着秦宜书摇了摇头。
“那我们进去看看。”秦宜书说完抬手推开房门,刚进去就被两人围住。
两名女技师穿着统一衣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秦宜书总觉得她们笑得有些奇怪,但狗卷没开口,他也就没吭声。
“两位吗?本店今日活动买一赠一,双人全身spa不要998不要998,仅需666,点点小手帮忙发朋友圈宣传一下,就可以获得。”
她说的确实挺令人心动,一般人都不会跟钱过不去,但秦宜书不想发,太麻烦,毕竟他的微信属于工作账号,发广告太有失身份,还有可能会被秦维追问。
“不用,我们买998的。”
“好嘞客人您这边请。”那两名技师并没表现出什么不满,而是继续保持这微笑引导两人往楼上走。
“客人可以先换衣服,待会儿会有人继续引导。”技师把他俩引到更衣室,便退了下去。
虽然知道他们这次的目地是为了追寻咒物所在地,但当衣服的窸窸窣窣声从身后传来的时候,秦宜书还是忍不住动了动耳尖。
当初狗卷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在浴室,他当时确实见过,那时的他对狗卷没有别的兴趣,对于他没穿衣服的模样很是平静。
毕竟狗卷有的他都有,但现在他思绪已经完全不同,秦宜书晃了晃脑袋,不行,不能再继续想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手上的衣服背对过狗卷,脑海里却在默背着: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古文背了大半篇,肩膀处才传来被拍的感觉,秦宜书松了口气,转过身时狗卷猛地跳到他身上,他下意识环住他的腰防止他摔,脸色却一白,轻斥道:“下来!”
狗卷抱住他脖子的手臂一松,稳稳当当落到地上,对他的训斥一点也不当回事,甚至冲他皱了皱鼻子,趁他没开口时转身走出更衣室。
一位新的技师站在门口,两人从更衣室走出后又被她带着上楼,三层走廊空旷,两侧应该是按摩间。
技师停在走廊最尽头的房间门口,随后看向两人:“客人请进,我们的技师已经在里面等候着两位。”
她说完转身离去,秦宜书抬手打算推门,却被狗卷挡住,他现在的表情严肃且专注,秦宜书仅一眼便知道他的意思。
“有东西?”
狗卷听到他的话立即点头,拂开他的手转而自己握住门把手,秦宜书心脏剧烈跳动着,他看着狗卷手掌往下按,随后猛地开门。
一坨奇形怪状的东西出现在面前,甚至还有一阵正面吹来的阴风,秦宜书还没来得及感受,就被狗卷捂住他耳朵的手吸引了注意。
“爆炸吧!”
秦宜书隐约能听到狗卷的声音,跟动漫里的相差无几,面前的咒物也在他说完话之后炸开,留下点点的痕迹。
秦宜书身子僵直:他能看得到。
狗卷松开捂住他耳朵的手,却低声咳了咳,看上去有些难受。
动漫里他出任务时经常带着薄荷糖,主要就是拍嗓子使用过度,但秦宜书现在手边确实没有,刚才车辆路过一家便利店,那里应该有卖的。
“我去给你买薄荷糖。”秦宜书转身想离开,却被狗卷拦住,“木鱼花。”
秦宜书没懂他的意思,狗卷便主动拉着他的手走向室内,将暂时昏迷的技师叫醒,秦宜书被他按在按摩椅上躺着。
技师看着两人一脸懵,还没开口询问秦宜书就主动出声:“我们刚刚进来时您好像睡着了,麻烦师傅了。”
没多给技师插话的时间,秦宜书便趴在按摩椅上。
虽然睡着时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技师的专业性还是够的,他抬手涂抹精油到秦宜书后背,用专业手法按着。
一次只能一人,秦宜书看着坐在一旁的狗卷,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仿佛看他被按摩是什么新奇的事情。
虽然说是全身spa,但如果要做整套的话时间耗费太久,他就让他做了半身,随后将时间留给狗卷,而秦宜书却出了门。
如果说缠在伍鑫泽身上的咒物是意外,这次出现的咒物就是告知他们不是意外。
没有狗卷那样关闭门就能感受的能力,秦宜书就顺着走廊一步一步走,从门缝里听着房内的声音。
直到走到楼梯口,他都没发现什么东西,秦宜书准备转身回房间,却在转身后与一串白眼球对视着。
秦宜书心脏骤停,脚步却仿佛被定在原地,他动不了。
汗水从鬓角向下流,从下巴滴进衣领又隐没于深处,此时秦宜书猛然看到咒物背后出现一道紫光。
但下一刻,狗卷的声音再次袭来,秦宜书意识瞬间变得模糊,只能看到一道虚无的身影。
一阵钝痛从后脑勺传来,秦宜书睁开眼睛时发现他身处车内,他正坐在驾驶位上,副驾的狗卷正皱着眉头盯向他,似乎在等他醒过来。
身上衣服已经被换回原来的,秦宜书看向车内的时间,发现距离他清醒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清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狗卷的咒言,难道是咒言对自己有了影响,他抬手拍了拍狗卷的肩膀:“没事了,我们回家。”
尽管他说着没事,狗卷的目光一路上仍旧在看着他,不仅有疑惑还有探究,秦宜书窥他一眼,总觉得他看出些什么来了。
但他暂时不想告诉狗卷他单独行动的事情,毕竟这是当时他们两人交易的条件,借他的手送他回动漫世界,这算怎么回事,他要自己来。
“我真的没事。”秦宜书实在受不了他炙热的视线,只能说着话转移他的注意,“被你吓了一跳,主要还是你的声音太好听了,不用自责。”
狗卷当然没在自责,只是在怀疑他能否看到咒物,按理说,普通人是看不到的,这种能力是天生的。
狗卷瞥他一眼:“咸菜?”
他似乎相信了自己的说辞,秦宜书松了口气,向他点头又望过去:“既然咒物出现在这里,那我们过几日还要去你家乡那边吗?”
虽然发现了咒物突然出现的地点,但秦宜书曾经答应过他的话肯定不能食言。
狗卷似乎思索了几秒,最终还是点点头:“鲑鱼。”
既然如此,秦宜书便给任助拨了通电话,不仅让她订机票,还让她对旅游路线做出规划以及找个导游。
国庆放假一周,秦宜书在这段时间里将所有工作做完,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加班,总算在国庆假前完成了堆积的工作。
放假当天下午,秦宜书一下班就立即开车前往狗卷所在的跆拳道馆。
自从上次跆拳道比赛结束后,狗卷虽然仍旧在这里训练,教练和班级都换成了另外的。
车辆停下,任助立即从后座下车,转而接过他手上的钥匙准备当司机,秦宜书则站在门口等着狗卷从馆内走出来。
下课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分钟,当一头白发出现在视线中时,他旁边一道颀长的身影却格外吸引秦宜书的注意力。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任助没见过狗卷身侧的人, 她下意识看向秦宜书,却发现老板脸色有点骇人,难不成老板不认识这人?
任助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狗卷本就不太想搭理伍鑫泽, 在看到秦宜书身影时更甚,他快步往门口走, 而伍鑫泽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秦宜书把狗卷的书包取下, 转过头就听到伍鑫泽开口:“叔叔好久不见。”
秦宜书接狗卷书包带子的手指一顿, 不可置信地看向伍鑫泽。
叔叔是在叫他?他看起来有这么老?
不过也确实有点,毕竟狗卷在动漫中是少年的面容且永远不会老,参加少年组的伍鑫泽年龄我不会大到哪里去。
秦宜书没心情理他, 只看向狗卷:“去后座坐着。”
即使没人理伍鑫泽,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甚至还朝冷脸的秦宜书挥了挥手:“卷卷再见,叔叔再见。”
车内的沉默保持了很久,任助踩油门的动作都不敢太使劲儿, 生怕惹到秦宜书。
“我看上去很老吗?”秦宜书最终还是忍不住, 他冷脸看向狗卷,却在问任助。
任助“啊”一声, 借车内中央镜观察着他的表情, 说话却有些结巴:“没、没有啊。”
她一开口就直接暴露了内心的想法,秦宜书沉默半晌, 却越来越觉得伍鑫泽说得对, 在他们眼里,他确实是叔叔级别的存在。
以至于当他看向狗卷的时候, 总觉得自己有种罪孽感。
秦宜书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 任助自从说完刚才那话后就开始战战兢兢,车厢里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偷窥秦宜书一眼, 又看向狗卷,急忙找补:“秦总,您应该是西装显得有点老成,应该换身衣服才会显出您的真实年龄。”
秦宜书闻言扯了扯西装的袖口,任助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他一年四季都在穿西装,而且都是这种老气的颜色,难怪被人看成叔叔的年纪。
狗卷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看到秦宜书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眼神中透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任助的话确实有用,方才还在沉默冷脸的秦宜书这时已经恢复正常,他把电脑放在腿上,在余后几公里路程里完成了一个国际会议。
车辆在机场送客处停下,秦宜书把电脑丢在后座,直接带着狗卷下了车,看样子是不想带工作。
秦宜书乐得自在,任助却有些慌张,有时候在假期中秦维也会偷袭抽查,如果找不到秦宜书的话定然会找自己。
她拿起后座上的电脑,屁颠屁颠地走到后备箱,热情地帮狗卷拿出他的箱子,顺手把笔记本电脑递给他。
秦宜书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等到两人到达候机厅时,他才发现狗卷怀里的笔记本。
秦宜书:……
任助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秦宜书只能叹口气,将笔记本从狗卷手中拿过放到行李箱上。
飞机一如往常的晚点,狗卷似乎之前没坐过飞机,他看上去有些兴奋,但秦宜书倒累得不行。
为了能出门,他近期一直在处理工作,现在困倦得厉害,他拍了拍狗卷的手,看向他:“别乱跑,我先睡一会儿。”
狗卷最近沉迷一款手机游戏,看上去是打斗类型的,但秦宜书从小就没有游戏天赋,也没有时间去陪他玩。
狗卷点点头,手上操作不断,很快秦宜书便看到上面显示着胜利的标识。
本次飞机延误了半个小时,广播声传来的时候秦宜书刚好睡醒,睁眼时发现狗卷正看着他,手机屏幕也已经熄灭。
秦宜书直起身伸直胳膊:“登机了?”
狗卷再次点头,两人便拿着行李往登机口走去。
怕狗卷晕机,秦宜书提前帮他贴上一片晕车贴,又在换票的时候要了个靠窗的座位,让狗卷坐下。
狗卷一坐下就激动地往窗外看去,秦宜书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等会儿起飞了再看,现在先系好安全带。”
“鲑鱼。”狗卷应声系上安全带,但还是扭着头去看,根本没把他刚刚的话放在心上。
既然他想看,秦宜书也阻止不了。
他拿出平板戴上耳机,准备把前几天答应余锡文的两首曲子先写出来。
很久没碰到作曲软件,秦宜书已经有些生疏,但毕竟是曾经吃饭的家伙,他没过多久便恢复手感,甚至还在空姐路过时点了两份餐。
狗卷从飞机起飞时就开始兴奋,直到现在仍旧看着窗外,手机已经开了飞行模式,但相机功能还能用。
秦宜书眼睁睁看着他长按拍照按键,几个十连拍便出现在相册里。
“别拍了,都是重复的照片,先吃饭。”秦宜书把他那一份餐放到狗卷面前,帮他打开盖子,怕他再次去拍照,只好先把他的手机收到桌面上,避免他边吃边玩。
不过这样也避免不了,只见狗卷几口将饭扒进口中,再次拿过手机开始十连拍。
秦宜书对他的动作保持沉默,但又不能阻止他。
飞行时间差不多四个小时,后半程的时候狗卷终于扛不住放下了手机,躺在座椅后背上睡得很沉,秦宜书帮他盖上毛毯,继续作曲。
虽然他也很累,但好不容易来得灵感,他实在不愿意让它停在脑海中。
飞机即将降落时,秦宜书才勉强把灵感从脑海中全部移出来,将平板息屏装进包里,他便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飞机缓缓下落,秦宜书已经把东西收好,抬手轻轻拍了拍狗卷的肩膀,将他叫醒。
而狗卷一睁眼,再次拿起手机对着窗外一通乱照,直到飞机稳稳停下,他才总算收了手机,起身跟在秦宜书身后走下飞机。
将手机飞行模式取消,秦宜书拨通了提前找的导游电话。
导游是留学生,刚接通电话就一股儿大碴子味儿,听得秦宜书很是亲切。
“我就搁T18号出口内边,你待会儿直接从那儿出就行,我看得着你。”
秦宜书应声后便带着狗卷去找导游说的出口,幸亏这里的机场不算太大,而且他们跟着人流走,很快便走到导游所说的位置。
一位体格健壮的高个子男子站在出口,除了硬朗的面容外,一头红发更加显眼。
秦宜书放眼望去时,两人刚巧对视,当时秦宜书说过与他同行的人是白发,所以闵子言很容易就认出他。
他扬起笑容,朝秦宜书挥手:“诶,这儿边儿──”
虽说是国外,但国人来旅行的也不在少数,秦宜书看着周围的视线,有些想走。
但闵子言实在太热情,秦宜书还没来得及避开视线就被他叫出名字,狗卷也听得很清楚。
不仅如此,狗卷甚至学着闵子言的样子挥手,又拉着秦宜书的袖口往那边走。
走出隔离栏后,闵子言立即走到两人面前,手里推着提前拿的推车:“我带着您去行李托运那地儿。”
虽然两人行李并不算太多,但体积比较大,所以秦宜书便办了托运。
接行李的地方距离出口没太远,闵子言看了眼他们机票上印着的位置,顺利把行李装到推车上。
又称职地把行李拉到机场外放进车里,将他们送到酒店的位置。
等两人顺利入住,闵子言才驾车离开。
长途跋涉让秦宜书身心都很疲惫,他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浴巾和睡衣,跟狗卷打声招呼后进了浴室。
怕狗卷独自行动,秦宜书只订了一间双人房,两张床,浴室也不是透明的,他们也不会太尴尬。
等他洗完出来时,狗卷正捧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秦宜书放轻脚步走到他身旁,还没探头狗卷就主动把手机伸过来。
屏幕上是在飞机上拍的图,狗卷用滤镜调过色让他看。
“好看。”秦宜书没有敷衍,不过主要还是原图好看。
听到他的夸奖,狗卷立即收回手机,秦宜书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自己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他没动,倒是狗卷主动拿过,熟练地解锁开屏,将那张照片保存,并帮他设置成锁屏壁纸。
秦宜书的手机壁纸之前一直是默认,他懒得去换,现在被狗卷换成新的他也没意见,就当是换了一种心情。
他接过手机的同时,也把他的手机夺过来:“赶紧去洗漱,睡醒之后我们去玩。”
当地的时差比国内快一个小时,现在已经过了凌晨,两人必须尽快睡觉,才能在明天早起参观狗卷想去的那座塔。
狗卷从床上爬起来,赤脚一溜烟儿地空手跑进浴室。
秦宜书怔然,酒店的浴巾他觉得不干净,专门带了新的,狗卷当时明明看到他把浴巾装进去。
趁他还没开始洗,秦宜书连忙从行李箱中拿出浴巾,浴室门闭合,秦宜书刚抬手,门就被打开,狗卷站在对面,上身已经脱干净。
秦宜书下意识别开脸,一手按住门把手防止他再次拉门,另一只手把浴巾和睡衣递过去:“水别调太凉,洗快点别感冒了。”
叮嘱过后,秦宜书转过身匆忙离开浴室区域,背对着浴室看向窗外发呆。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国外的温度比国内低一些, 秦宜书把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等着狗卷从浴室出来。
十几分钟后,狗卷走出浴室, 这次他不仅赤着脚,连头发也在滴着水。
秦宜书倒吸一口冷气, 幸亏他提前开了空调:“过来。”
看着他手里的吹风机, 狗卷冲他一笑, 屁颠屁颠地跑到他面前背对着他坐下,等着他帮忙吹头发。
在国内时他就经常帮他吹头发,看到他坐下秦宜书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拿起吹风机, 三两下帮他吹干头发, 又帮他把睡衣上的水渍吹干。
“好了,睡觉。”
翌日一早,光从不太厚实的窗帘透进来, 洒在秦宜书脸上, 他半眯着眼睛,拧着眉头翻身, 背对着窗户却正对着狗卷。
狗卷闭着双眸, 呼吸平稳,秦宜书不由自主盯着, 看得有些出神。
如果能够找到他回去的方法, 他会不会有一些不舍得?
他不知道。
秦宜书情绪开始低落,但又不得不调整好心情, 再次抬眼时, 狗卷已经醒来,正眨着紫眸看向他。
秦宜书干咳一声, 缓缓坐起身下床:“醒了就起来洗漱。”
两人收拾好下楼,闵子言正在酒店大厅坐着,面前还摆放着一桌面的吃食:“这些都是这儿的特色早餐,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我就多买了几种。”
虽然说是早餐,但看起来更像是正餐,比如鳗鱼和炒饭,以及那一道味增汤。
听狗卷经常说的话,这些东西似乎不太合他的胃口,秦宜书刚想重新去买,却被他拉住衣袖,他拿起勺子,慢慢喝着汤。
这是不让他去的意思,秦宜书也只好坐下,吃着早餐。
“这小帅哥竟然能喝得下味增汤,我当初第一次喝的时候就觉得好怪,到现在都接受不了。”
确实每个人的口味都不相同,可能又有这里是他家乡的原因,因为刚刚秦宜书也浅尝了一口,他也接受不了这个味道,还是海带汤更符合他的口味。
他只喝了一口就放下勺子,直到吃完饭都没再动,然而等他看过去的时候,狗卷正抱着碗,已经快见了底。
虽然他吃过狗卷吃剩的东西,但别人吃他吃剩的饭又是另一种感觉,他拿过他手里的碗:“我重新帮你买一份。”
狗卷已经喝饱,他咂咂嘴,满足地笑着摇头,秦宜书实在有点受不了。
“你俩感情可真好。”闵子言看着他俩的互动,忍不住摇头,“不像我,独生子女,还自个儿出国留学,buff加满。”
再次被误会关系,秦宜书也不去解释,毕竟当初假扮男友只是为了搪塞秦维,现在出门也不用维持那种关系。
“嗯,谈个恋爱就有人陪了。”秦宜书想着给他出主意,却见他闷声一笑,丝毫不掩饰,“嗐,性取向太小众了,没办法。”
秦宜书吃饭的动作一顿,看他一眼后又继续低头吃着:“总能找到的,别着急。”
“我当然不着急。”闵子言装作不着急的模样,但目光还是出卖了他。
等他们吃完,闵子言便开车载着他们驶向那座塔的方向:“这座塔相当于国内的西方明珠,属于他们国家的标识,每天参观的游客还挺多的,不过幸亏你们找了我,我有同学在那边兼职,哥们儿有门路的。”
为了方便,本次旅行由导游全部包揽,秦宜书只负责掏钱出人就可以。
车辆很快抵达目的地,秦宜书还没下车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人声,确实如闵子言所说,游客不少。
大部分原因可能也是因为正值假期,国内来旅游的人很多,他刚下车就听到了熟悉的国语。
队伍排成长龙,人群直接排到他们下车的地方。
“你们现在这儿等着,我去停车。”闵子言让他们下车,自己驾车前往不远处的停车区,没让他们等太久就赶了回来。
秦宜书看着这座塔,虽然闵子言说可以与国内的建筑像媲美,但它的高度确实比国内建筑矮了挺多。
秦宜书本来也对它没什么感觉,主要是狗卷,他当初说完来这,虽然不知道原因,秦宜书猜测他是想家了,毕竟动漫世界的背景就是东京。
他想到这转头,却看到狗卷正仰着头盯向那座塔。
“在看什么?”秦宜书顺着他的视线并没有看到异常,但狗卷看得很是认真。
听到他的询问,狗卷收回视线冲着他摇了摇头。
闵子言果然有门路,他停车回来之后直接略过排队的人群,走向另外一边短的队伍,秦宜书清楚地看到上面的牌子:VVIP专用通道。
原来VVIP竟然是关系户的意思,秦宜书暗自思索,手指拉着狗卷的衣袖跟随闵子言的脚步去排队。
超级会员通道就是比普通的快,几分钟后,三人便站到了铁塔上方的展望台。
展望台几乎能看到整个东京的面貌,狗卷靠在铁栅栏上眺望远处。
今天的他格外沉默,秦宜书看出他的异常,但又不能在闵子言面前询问,直到他讲解完铁塔下去洗手间的时候,秦宜书才得了个空隙去询问狗卷:“在看什么?”
狗卷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却又摇摇头。
“那里?”秦宜书脑子飞速旋转,最后总算相出一个回答,“你学校在那个方向?但又不存在?”
看狗卷冒光的眼睛,秦宜书猜测自己应该说对了,当然不存在,虽然这部动漫的背景是东京,但咒术高专整体就是虚构的,现实中怎么可能找到他的位置。
但秦宜书还是不想扫他的兴:“不如待会儿去那边看看?”
“鲑鱼。”狗卷附和道,但仍旧神情恹恹。
两人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看这座铁塔,其余的时间便是自由活动,秦宜书提前跟闵子言讲过,所以当他听到两人要去东边位置时,也并没有多惊讶。
三人再次乘坐闵子言的车踏上路程,刚才狗卷只指了个大概位置,秦宜书对这里又不熟,以至于不太确定那个位置。
秦宜书打开手机上的地图,刚准备让狗卷重新指一遍,就听到闵子言开口:“别找了,这地儿我熟得很,你们说的那前些年是个医院,不过现在那医院迁居京都了,现在是一片居民楼。”
秦宜书率先感叹果然学校的前身大部分都是医院或者墓地,另一方面却对京都有些熟悉,咒术高专分校似乎有一个京都校区,艺术果真来源于生活。
既然已经知道了情况,秦宜书看向狗卷,问道:“还去吗?”
狗卷看上去很累,但还是坚持着点头。
他的异常越来越明显,秦宜书靠近他的座位,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但他整个人却很平静地朝秦宜书点头。
“我们突然想起来那边好像有亲戚在,待会儿你就把我们放下去就行,等我们半个小时。”秦宜书随口编造一个理由,虽然不知道闵子言有没有信,但他确实点头答应了。
车辆停在一个十字路口,闵子言下车帮他指好方位才再次坐回车里:“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秦宜书朝他点头示意,狗卷却直冲冲地往前方走去,脚步急促,让原本就异常的场面变得更甚,秦宜书都差点跟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