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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杀我吗

【难道是直播机制又出问题了吗?】

【管理员“咖啡果冻”:没什么问题, 这次直播真的没有问题!】

【他们现在像是在某种结界里,总之不是正常世界。】

【天人?万事屋搞事?】

【喂喂喂!禁止污蔑啊!我根本没答应让那俩闹腾小子过来,跟万事屋一点点关系都没有!】

【也不是我这里, 我上周扭到脚了, 最近住在相谈所养伤, 只有我一个人哦, 身边半只恶灵、超能力者都没有, 不会做出这种捣蛋的事】

【当然也不是我,能做到如此地步, 相当于具有领域的危险角色吧。】

【排除法, 所以是爱手上班族……完蛋了】

【!?那声天之御柱是在发动某种替身能力吗?哇, 就是有预谋来的, 怪不得很积极】

【看来Boki先生每一句骂出来的心声都很真心,且为此做了准备】

【机会果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不愧是看直播做笔记的社畜】

【?是夸他的场合吗】

【「天之御柱」,这什么替身能力?居然能构建假世界, 还让主角失忆,简直是降低警惕性和能力的最优措施,机制绝了】

【好奇面板数值, 上班族哪找来的替身使者?能力这么厉害, 所以主播兄弟呆在这里是会自然而然耗血条还是有怪需要冲关?】

【我们平凡小镇杜王町人均替身使者我自豪了吗, 最重要的是这种机制的替身能力是主动还是被动, 总之对方预判了继国兄弟一定会陷入陷阱, 从结果上来看的确是成功了】

【……只有我在担心哥俩的性命吗】

弹幕发言并不能传达到这个世界,岩胜和缘一在相视中怔愣,此时收音机的音乐响起。岩胜回过神来,手扶在桌上,发现餐盒已经不见。

他们俩根本没动过那两份午餐。

【这个前奏!摸你摸你摸你摸你摸里噢jo radio!】

【果然是杜王町, 刻进上班族DNA的电台,我要开始吟唱经典台词了】

【到了这个地步都没见到疑似吉良的弹幕,上班族居然憋得住心声一句话不想?】

然后,收音机的音乐结束,主持人颇具活力的声音响起:“Good m!早上好,杜王町RADIO,今天为你们播送的是……”

可现在不是中午……?

岩胜想着,缘一忽然拉过他出门,“走!可能是有什么要发生了,先去看看这个剧院。”

二人走出来到处转悠,这里和昨天走过时一模一样,后台的大化妆间站着不同的演员,这个时间点有很多穿着西式的男女在做准备。

看见两个人无头苍蝇一般乱走,高大的男人拦住他们,对着镜子中仅有他自己一人的画面感叹:“表现非常好的孩子!如果不是你们的母亲都太可怕,我实在搞不定她们的怒火,不然一定要哄骗你们签约。”

什么?他们还什么都没做?

岩胜和缘一都极度无措,他们对此都很陌生,而且有些词汇的理解稍晚一步,二人都意识到这很不利于他们应对眼前的场景。

他们直接离开这里,路过许多工作人员,走到某个方向的尽头后就继续向其它地方走,直到摸清了剧院的结构,遇到了剧院的所有人员,其中大多数居然都认识他们,会对着两个打工的年轻人点头道早。

最后走到了舞台前方观众入口处,他们推门出去——

“回来了。”

岩胜脸色难看,现在他们两个又回到了中岛带他们来的工作间,化妆镜不知何时恢复了原状。

他感到害怕又无力,转眼一看缘一,那副平静的模样,他不禁问:“你知道这怎么回事吗?”

缘一延迟露出茫然的表情,“不知道。”

“那刚刚为什么很冷静,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期望落空,岩胜不满,同时还感觉到一点其它的情绪,他烦闷地抓住自己的发尾,干脆将发绳解开,发现这发绳就是个手编绳。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是短发,演员也都是假发,他们俩穿着的衣服从进来就没有变过,就是这身和服,这可以说是演戏道具,可是头发?

他和缘一明明没什么关系,却长相相似,而且都留着长发。

这算什么,上一辈的艺术熏陶?

岩胜没等来缘一的回答,缘一先从他手中拿过了发绳,自然地伸过手。他立刻抬起手臂挡住,抗拒道:“不,不用这么热心。”

是要给他扎头发?这个家伙怎么想的。

缘一从容递还发绳,发现岩胜并没有再扎起长发的意思,就这么随着柔顺的黑发散在肩后。

“我是在害怕,而且有点紧张。”他这么说着,成功让岩胜抬眼看过来,缘一又道:“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很想尽快想起来,又希望能掌握住这里所有的线索,但越看越觉得这里十分虚幻,对我而言。”

缘一拿起桌前的化妆刷,“这个我认识,但我拿到手上,能确信这样东西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二人心境原来差不多,岩胜轻叹:“仿佛正在被命运捉弄……”

“咚咚咚!”

门响三声,然后再次被打开。

“哈啰!”

中岛先生推门走过来,他穿着很板正的西装,捧着胖胖的肚子,故作夸张可爱的表情对二人打招呼,虽然眼前的两个年轻人都没对他表现出半分热情,反而个个消沉冷漠。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正好走吧。”他通知岩胜:“我这会儿可以花四十分钟给你送过去,你母亲答应让你去山里的剧组打下手了。”

岩胜:这么快?

幸好刚刚缘一及时决定了解这家剧院的情况。

震惊之余,缘一相对淡定地提出也要一起去。这下轮到中岛目瞪口呆,“你又耍我?真会给我添麻烦。”

但他很快表情大变,得意洋洋地说:“就知道你会任性,你那边其实昨晚我就问过了,你母亲希望你收心别玩了,不过既然舍不得和结识的好朋友分开,正好和岩胜打包都去山里吃苦吧。”

缘一和岩胜没想到在走了一段刚刚走过的道路后,二人能够走出剧院来到停车场。

中岛碎碎念一定要亲自把二人载去的理由,怕他们俩个会迷路或者惹出其他事,就算父母们放心,他作为长辈也不能放任。

二人一边听说教,一边坐进车里,在车后座都十分别扭。

“别挤在一起像毛毛虫一样挪动,你们两个没坐过车吗?”

中岛对他们的不对劲恍然未觉,顺利上路,岩胜和缘一都在看窗外仿佛真实存在的景色,街道和人都在动,但很快,景色模糊了一瞬,然后空气就变得清新,道路两边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树木。

岩胜不想看窗外了,他打量起中岛,问:“中岛先生,你和我母亲认识很久了吗?还有他的母亲?”他指指缘一。

中岛立刻快乐起来,他本就爱说话,一路上被这两个沉默的年轻人压抑坏了,“很久!快二十年了吧,你们的母亲都是很厉害的人呢,但对你们的期望倒是不同,岩胜妈妈希望你游手好闲的同时不要忘记吃饭。”

岩胜:“就这样?”

中岛夸张地点头,“就——是这样,完全是这样。所以我听见你说来打工,还以为你妈妈转性开始对你有要求了,结果后来专门请我吃饭,只是拜托我好好照顾你。反正,唯一的要求是你活着就行了,至于未来,你妈妈会同你爸爸商量着搞定一切的,为你准备的前途基金那可是……算了,这些不适合说给小孩子听,总之你也知道自己活得多轻松吧。”

他说着哼笑起来,露出羡慕的神色。

“这样啊……”岩胜若有所思。

他努力回忆,然后……没有什么轻松感!他的生活肯定不是这样,再说这样没有营养地过活是自己能接受的生活吗!

这不完全是混日子吗!?

中岛说完岩胜,还提到缘一的母亲,“你母亲希望你大学就开始在幕后工作呢,她的人脉足以支持你这么做,但我觉得做编剧或是制作都太浪费你的长相,你和你母亲一样,有着一头无可挑剔的深蓝色头发。”

岩胜:什么色?

用他的眼睛,怎么看这家伙的发色跟深蓝色也没什么关系。

他眼睛一眨,问中岛:“那个……中岛先生,我需要也去染个发吗?”

中岛嗬嗬地笑起来,像是被逗得开心:“为了受欢迎也想染成蓝色吗?你从三年前就是浅金发色了,像阳光下的瀑布,效果很好,别再精进了好吗?缘一母亲可不喜欢你折腾得像他儿子。”

岩胜震惊于“自己”的时髦。

缘一抓过他发尾左看右看,金色?明明是黑色啊,随口追问:“为什么?”

“上一辈不对付,不关你们的事。”到了目的地,中岛将车停进车位,嘱咐:“你们要做的就是不要耽误人家工作,然后在山里好好玩吧,后备箱的药和防蚊虫精油记得带上,起码在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和对方哦。”

中岛是个很细心的人,交代了许多,然后带着二人进了剧组去见到工作人员,他说要去跟导演和制片打招呼,然后岩胜和缘一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有人带着他们住进了被整个租用的旅馆。

旅馆里的设施非常复古,岩胜和缘一在和室中正坐,都找到了熟悉感,然后分别表示:

“我不相信我的生活是这样。”

“我不相信我母亲会不尊重我的选择。”

他们腰间始终带着武士刀,而这个剧组正在拍摄江户时代的武士片,带他们过来的时候工作人员还惊诧:“中岛先生难得带来两个敬业的年轻人呢,虽然看起来不像。”

说话语气让人不太舒服,岩胜和缘一都关注到他,暗自记住福田先生是位不好相处的人。

第二天,岩胜和缘一换上了简便的衣服,但是不约而同的都不想放下刀。鉴于二人有背景,以及不惹祸,特立独行一些也无所谓,没人因此责怪他们,也不会在他们面前说不好的话。

二人得以在剧组观察着每个人以及周围环境,过了一段时日,岩胜和缘一仍走不出这个剧组构建的布景。这天晚上,导演忽然找来,开门见山地说希望缘一参演。

岩胜在旁听着,那个角色是少年天才武士,导演说缘一的气质形象都非常合适。

“坦白说,我知道你父母对你的职业规划很严格,但是还是想试一试,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尽全力劝说,征得同意。”导演十分诚恳,理由是原定演员飙车出事,腿摔骨折了,至少要躺两三个月。

“不。”缘一果断拒绝,他甚至下意识看了眼岩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因这个意识发觉到什么。

岩胜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嘛。”

导演也说:“是啊!我都已经这么卑微地请求年纪小的孩子了,就答应吧。”

不是被请求就要答应,缘一听他讲完了有关于这个武士的戏份,说:“为什么找我呢?出于什么原因一定要是我呢?”这不是什么紧急的情况,也并非走投无路。

身处这明知不对劲的世界,缘一认为导演不可能真的单纯看中他的“能力”。

导演是个瘦削的中年人,他感叹:“因为你很合适啊,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缘一却摇头,“我没有演戏的经验,最多是年少时拍拍海报,您应该早就知道,这个武士的戏份并不算轻不是吗?我参演会有毁掉你作品的风险。”

导演干笑,“话是这么说……但你母亲年轻时是很棒的演员,你肯定拥有天赋啊……”

缘一目光关注着还在吃东西的岩胜,发现对方并不关心这个话题。

而缘一有话语想说,但一旦有要说出口的想法,心中就会有个声音说“别这么说话”,那可以称之为直觉,也可以说是过去经历带给他的经验。

可缘一就是……此刻不想看岩胜置身事外的模样,于是他在犹豫后说了出来:“岩胜也是您应该考虑的人选。”

话说出口,岩胜的脸色阴沉起来,“你在说什么呢?关我什么事。”当我是备用品吗?

导演却大笑出声,边笑边打圆场,“因为岩胜君是金发嘛,所以……”

缘一:“可以染回黑色。”本来就是黑色。

导演还是笑着摆手,仿佛不会说其它的话了。

岩胜咬住下唇,感到一种不可思议而又很熟悉的愤怒,这个人……在故意羞辱他吗?这种感受如此真实,就算他们以前真的认识,生活上对对方的习惯无比熟悉,但也不能说就是亲近的朋友吧,起码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关系很差。

算了。

他站起来,一脚踹倒导演,将刀抽出横在导演的脖子上,在导演惊恐的眼神中,他冷着脸对缘一说道:

“缘一君,导演已经请求你演了,就演吧。”

缘一舔了舔嘴唇,在嘴角尝到了点心渣的甜味,刚刚明明还很高兴地分享同一个口味的甜食,现在不高兴立刻就变脸,岩胜是没有真正信任过他还是根本就讨厌他呢。

他说:“如果我不?”

“我就把这个好心邀请你的导演杀掉,然后走出去,把遇到的人全部杀掉。无论你在盘算什么,都不会让你顺利达成。”

缘一抬眸,岩胜本以为这整夜整夜失眠的家伙已经早已陷入焦虑的情绪,可恨的平静却出现在他眼中,他如问候一般轻声说:

“岩胜……不杀我吗?”

第42章 没有破防

【谁为导演发声!他快吓晕了】

【这个世界的人是真实还是虚假的?杀人会掉理智吗?】

【?就算转场很敷衍, 也别真当全息游戏啊,这可是身处其中的他们自己做出来的决定】

【我们世界的煮啵哥会两眼一睁就出去骑马与砍杀?我不信,他在这里的失忆状态就是个正在接受现代环境的青少年】

【……这种情况不会吗?因为开鲨可能也没什么后果, 他们都知道眼前是假的, 昨天一哥视角他可是急到偷偷摔手机了】

【那不是因为战国老古板玩手机游戏没有通关破防了吗?】

【一哥怎么会因为游戏没有通关破防啊!他除了与弟相关的事, 其余时候情绪都稳定到不行, 这理由也太无厘头了!】

【因为弟弟君白天通关了啊!我会这么想也是有充分理由的吧!】

【是你的思想被一周目一哥腌入味了啊!】

【可是, 缘一君现在在岩胜君眼中不是弟弟,他不会发觉自己很在意的吧?所以会出现弟被单独看重时, 他只看热闹吃瓜的情况】

【是, 说话方式与弟弟君也不同了, 哥现在对缘一大多数时候是很直爽的表达, 基本没有什么隐藏心思,这是一哥对NPC的典型态度】

【NPC什么鬼?】

【我把直播里除了本世界继国缘一的其余一切生物,统称哥的NPC。】

【……有趣】

【那缘一那边也有这种类似的问题欸, 他明明对一哥是天然话多又非常亲昵的,现在对这个朋友岩胜却存在着心思,甚至还会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被信任着】

【早想说了, 夜里缘一不睡觉坐在阳台到底看什么呢?要是说赏月吧, 他面朝里啊, 面朝里!】

【你们……他们两个的焦虑都溢出我的屏幕了, 都超级无法忍耐这个明知是虚假的世界, 但一切都很有实感的状况,这种状态对失忆者来说十分可怕,体谅一下偶尔的激进之举吧】

【那如果在这里开鲨,会变坏还是变好?】

【反正我在游戏里不爽是会鲨的,煮啵兄弟老实了这阵子看起来没什么线索, 什么都记不起来,肯定会着急,但这里感觉杀人会变坏结局】

【别鲨求求了,和平通关吧,剧组里的主播兄弟工作真敬业啊,我看着都累,两人不要把超出常人的力气真用在干杂活上啊】

岩胜倒是没有真的开杀,他上一刻也是被冲动驱使了,缘一轻飘飘的话语,踩在了他的自尊上,他愤怒,同时不甘心,又不明白自己有什么不甘心的,更多的想法是缘一故意把火燃到他身上,简直不可理喻!

“岩胜……不杀我吗?”

听到缘一这么说以后,他当即没有了任何想法,直接丢下导演,收好刀,怒气冲冲地抱着枕头床铺要跑去另住了一间房。

这家伙未免把自身看得太重了,岩胜认为自己不适合与自信的同龄人成为朋友。

地板被岩胜踩得咚咚响。

福田先生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岩胜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虽然不乐意被添麻烦,但眼见这个嚣张的二代气得满脸通红,还拿着刀,还是笑眯眯地带着他去找老板新开了房间。

不过到了房间以后,看着这年轻人独自铺着床铺,他靠在门边没忍住说:“初次见你们就知道你们玩不到一块去了,能和平相处这阵子倒是出乎意料。”

岩胜放好枕头,双手习惯性轻拍,然后转头看着对方,冷声问:“怎么?”

“因为你们的母亲就处不来啊,关系超级差!可能是差不多时间出道的演员吧,又都是美人,利益相关难免视对方为威胁,不过都是品行很好的人,从没有出现过阴招丑闻。”

“哦……?”

福田见他对此事有兴趣,当即关上门盘腿坐下跟他聊起来:“确实存在争夺角色的新闻呢,有几年简直满天飞,不过排除掉炒作行为,你们两人的母亲明明嫁给了一对双胞胎兄弟,那对兄弟又同是混迹于剧场的家伙,如果不是关系实在差,怎么会是见面只是浅浅打招呼的程度?不过随着岁月飞逝,一个忙于生意,一个早就转战幕后了,大家对此的关注度早就下降了,连八卦都觉得没劲。”

“嫁给一对兄弟?”岩胜诧异,他和缘一真的有亲戚关系,他试探:“可是,我们长得不太像?”

“噢你们两个乍一看确实不像,不过仔细看五官是相似的。”福田煞有其事地端详他的脸。

“因为你们的个性很不同,你热衷染发、装扮自己,除此之外,连中岛都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兴趣爱好。缘一则喜欢到处跑,晒黑很多,而且爱运动,身材还比你好,总体来说他调皮了点,但很受欢迎。你只是被妈咪溺爱的、被要求好好活着的小孩。”

这个家伙……岩胜都搞不清福田说起这些来是不是故意要让他和缘一打起来。

可他听着没有多余的想法,岩胜轻视地撇撇嘴,心想:你的挑拨根本调动不了我的情绪,缘一也不是调皮的性格。

但鉴于他还在生气,所以轻哼了一声,说:“缘一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所以关系是真的差啊!你们的父母关系差到完全不联系,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跟对方是堂兄弟,现在你们也开始不对付了。”

福田拍腿大笑道:“中岛先生走前说你们才认识不久,我还不信!我真是犯大错了啊!你这表情才是这年纪该有的,别总是装老成了,早点睡觉吧。如果可以,还是尽量少给我添麻烦啦,管着你们真是让我压力倍增。”

说完就离开了。

这些信息又能有什么用呢?

岩胜对此其实不太感冒,他是岩胜,但和这些人口中的“岩胜”完全不一样。

夜晚,他独自坐在这里,远远看向山里,知道那不过是一片迷宫的边缘,走不到山脚下就会回到剧组里了。

他感到迷惘,没有目标,无论是舞台剧还是拍摄的影视剧,无论是幕前还是幕后,都不是能引起他兴趣的东西。

基于现实情况,岩胜做不到一走了之。基于作出过的承诺,他也不能对缘一的行动置之不理。

如果说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是真实的,为何是他们俩个陷入其中……那会有什么能力之类的吗?

岩胜看着自己的手,心里哀叹自己明明超过了中二的年纪,而且毫无中二之心,但就是这么想了。

他的视线看向自己随身携带的刀,仔细打量刀柄、刀镡、刀刃……剧组的道具师没有真正见过它,但对着刀鞘就赞叹它做工很好,想看看时岩胜拒绝了对方,他不想把刀给别人,他连道具师是不是真实存在的都不确定。

之所以对缘一有“队友”的想法,是因为他也有携带着刀,二人都是会随身带着,绝不离身。

岩胜认为缘一能和自己有相似的长相,相似的态度,相同的处境,他们一定是有关系的,所以他始终对缘一十分坦诚,结果缘一居然那样说话来气他,简直是在怀疑自己没有交托信任。

太没礼貌了!

明明是对方掩饰的更多,他已经足够宽容了,丝毫没有主动探究。

别以为他没看见缘一从前阵子就与某个演员在聊天。岩胜想着又变得气呼呼的,刀刃不慎割破了手掌,然后他手掌的血口不住地流出鲜血,而他盯着伤口,想着:“这刀这么锋利。”

刚刚冲动之下或许差点把导演的命弄没了!

岩胜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真的没有什么能力之类的……吗?这是……”他错愕地发现,一截暗红色的刀刃从他伤口滴落的鲜血中坠落在地,铮地一声钉在榻榻米上。

真有!?

血液在自己的眼中似乎存在着柔和的光,岩胜被惊得眼神发直,愣愣地收好武士刀,然后鬼使神差拿起刀刃就要检查,手掌又被这截刀刃噗嗤一下扎出新伤口。

“啊……啊……”这个能力也没什么用啊。岩胜现在没有想杀谁的想法,只震惊自己拥有的怎么都是攻击性很强的武器。

他抱着啪嗒啪嗒滴血的手掌,又急忙跑去敲福田先生的门,他需要医药箱。

【对不起一哥,我笑了,居然怀疑你想干票大的,真是对不起……太憨憨了/捂脸】

【幸好这不是很危机四伏的场合,一哥有时间养伤】

但是第二天,岩胜挂着一对黑眼圈,以及包扎整齐的胳膊出现后,中岛先生也出现了,他仿佛天塌了,捉着岩胜崩溃哭诉:“你的任务指标只有活着,这点也这么难吗?还闹事!”

他把岩胜吵得头脑发晕,本就已经很久没睡好,昨天更是灾难的一夜,岩胜不耐地制止他,“有事请说。”

一只手机不由分说递到他耳边,已经接通了电话。

“岩胜!怎么会受伤呢?我已经和中岛先生说过了,拜托他送你一程,然后司机接你回老家,回去养伤好吗?妈妈会回来陪着你的。”

对面的女性语气无奈又担忧,她很有行动力,直接通知儿子要他坐上车回家。

消息能这么灵通,明显是导演通风报信,母亲居然不在电话里提这事。岩胜眼珠转向中岛,发现他扯出个笑脸,张大嘴巴无声对岩胜做口型:你、完、蛋、了!

“好的,我明白了。”他干巴巴地回应,然后挂断了电话。

但是他需要去见缘一,毕竟先前说好了要一起,现在分开前必须提前告知。

中岛小心翼翼扶着他,看见那包扎的纱布口沁出血迹,好像自己被扎了,露出幻痛的表情,他关切道:“你们闹掰了?”

岩胜:“导演说的?还是您和福田聊天了?”

中岛先生说:“能知道的都知道了,导演将你精神病人一般的恶行广为传播,如果你是圈内人,手机估计被打爆了。”

手机……岩胜委屈地想:手机我都不太会用!

前天玩手机游戏不小心弄坏了,他早该知道自己过去可能有暴力倾向,就不会勉强自己玩不太擅长的东西了。

本来只是看缘一玩得很投入,他也有点感兴趣,等到没用工作的清净时间自己玩时,关键时候不慎把屏幕摁碎了,眼看玩不成,他随手把手机扔回床上,结果似乎用力过猛,手机直接摔向了对面墙上。

“所以你的手机呢?你妈妈早上说打不通你的电话,我记得给你打包行李时带过来了。”

“为了找共同话题,牺牲了。”

中岛叹气,年轻人啊。

见到缘一后,本是道别的行为变味了。

少年看着岩胜的伤口,立即要求道:“我也要去。”

“这家伙是受伤离开,你要空口毁约吗?”中岛抬手按在了额头,很是头大。

“是。”缘一无所谓道。

“导演希望你接下那个角色……”

“我拒绝。”

但岩胜开口:“我没理由和你一起结伴了,分开行动吧,我不会干涉你的。”

听他语气坚定,中岛先惊讶了,“你们的吵架这么严重吗?”

伤者本人继续说:“对你所隐瞒着的我也不感兴趣了,缘一,我确实有点讨厌你了。”

缘一看起来并不因此生气,他只是有些受伤,仍坚持道:“其他无所谓,我们分开一夜你就受伤了,我不能放心,我隐瞒是因为还没有确信,为什么您不愿意等等我呢?”

中岛被二人忽视了个彻底,他大声喊:“停!缘一,我们要去岩胜家,你要求个什么劲啊?”

缘一拿出手机,上面是一则通话记录,十分冷静:“去探亲,您知道的吧。”

他告诉岩胜:“每天都有信号,但没有一次能向外拨通过电话,唯独今天可以了,我打给了‘母亲’。”

岩胜看见缘一不再掩饰焦躁,周身好像浮动着夏日的燥热空气,他听见缘一受不了似的说:“要做出推动性的行为才行,不然我们可能会就这么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

无论是推开圆柱的那道门,还是提出去新剧组,或是攻击导演惹出事端,都可以算作前进的“下一步”。

门是他们相遇之后才发现的。

新剧组来到之前是因为岩胜抓住机会主动提出,然后他们发现长相相似,在这虚假的世界二人存在联系,于是他们飞快迎来第二天。

揍翻导演的原因也是导演在让二人之间选择其一,缘一对此做出意料之外的回应,紧随而至的是岩胜出格的行为,才有了今天被推进的道路。

“那为什么我不能去往堂兄弟的家中呢?”无论怎样,缘一有理由提出要与岩胜相伴。

面对他如此询问,岩胜犹豫几秒,问:“可是……其实你只是想一起走对吧?”

“是的。”

对方回答得毫不犹豫。

第43章 看透对方

来到剧组的第一天, 缘一就在这地方碰见了与剧院里拥有同样面孔的人,那个人似乎觉得自身没什么存在感,混在群演里老老实实地工作。

有趣的是他明明是剧场里那列排队上场的武士之一, 就在站倒数第三个的位置。

而且来到剧组前, 在缘一拉着岩胜走遍整个剧场时, 他就穿着明显是戏服的燕尾西装路过了二人。

此刻这个人在剧组里, 堂而皇之, 就这么再一次在自己眼前慢悠悠走过去了。

缘一一边完成工作,一边有点不敢相信地想, 完全没有趣, 这个人当自己是盲人吗?如此自负。

接下来, 预想中的关注对象也完全没有其它行为, 他在困惑中观察,发现大家似乎都对这个人习以为常,

那人是忙碌的群演, 但下班后还会热心地为工作人员帮忙提服装,或是搬点杂物,几次特意从缘一身边经过。

缘一颇为惊讶, 真是太不经意了……?

他原本防范的中岛先生、福田先生, 以及导演, 都没有做出过异常行为, 中岛离开剧组后再没有出现, 福田是工作效率慢,说话较为刻薄,而导演只是在工作,真的很重视这个作品。

大多数时候,他和岩胜待在一起, 群演先生基本不会出现,但他也看见过群演先生在岩胜身边徘徊,而岩胜仍没有认出那张面孔。

缘一想可能是他当时特意记了剧院中的人,而岩胜注意的是周遭环境的结构,也是岩胜首先提出他们处于困境走不出剧院的事实。

他没有告诉岩胜,因为他们像是被这个时代排除的人,对待许多东西都很生疏,而缘一发现在这里待的越久,他们处事越自如,所以即使他对现状很焦急,却也觉得这是二人在逐渐探索环境的时机。

一头雾水时揭穿那个人,对自己和岩胜可能没什么好处。

缘一连手机上简单机械的游戏都开始接触了,有一位演员看见他在玩老土的手机游戏发出嘲笑,然后跟他讲了很多流行的游戏。

演员笑着说:“让你父母给你买啦,高中生怎么能没有游戏机,假期还出来打工,不应该窝在空调房里打电动吗?我儿子每天疯玩到电话都不给我打呢。”

他因此向演员女士咨询了很多东西,对方十分友好,也许是看在他父母的份上?或是看着眼前的少年跟孩子差不多大?全部为缘一耐心解答了,缘一因此趁着职务之便,每天为都这位演员搭配合她胃口的工作餐当做回报。

“岩胜,中森老师……就是那位跟我交谈的演员,她不像是虚假的存在。”

此时缘一与岩胜已经下了好心的中岛先生的车,他把二人放在一家名为杜·马戈咖啡店的地方,中岛说这里就是车站附近,岩胜母亲今日会赶回老家,并且司机也会过来这边接岩胜,干脆就在这里等着汇合吧。

至于多出来的缘一,中岛耸肩,他表示这属于家务事的范畴了,不关他的事,反正他已经把朋友的委托做好了。

中岛依旧是那副灵活胖子的夸张表情,留下一句:“缘一去哪里是他的自由,再见!”

岩胜看着中岛驱车离开,然后他拿出钱包……他之前都不认识这个钱包,但现在熟悉地拿出现金买了咖啡和甜点,“你的意思是说,中岛先生在半小时之内,从深山里把我们带到了这个临海的小镇,但这是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缘一沉默,然后又说:“我……我并不是什么洞悉人性心理的大师,可是中森老师说起她孩子的时候眼睛会有明显的光亮,这与她严肃认真的形象很不一样,还能够说出很多具体的,关于她自己、她孩子的习惯,我认为虚假的世界很难构筑出如此细节的情感。”

毕竟它连转场都懒得敷衍二人,又怎么会精雕细琢一位恰好进行对话的对象呢。

【真的吗?真实的人吗?】

【那还好在吵架时没对导演老头真的动刀子/擦汗】

【那个很优雅的中年女演员吗?我倒是留意到她和缘一说话了,讲得内容很实在,语气也很有长辈范】

岩胜记得中森女士,当然,他更倾向于相信缘一所说都是真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希望自己对同伴持有疑心。

还好他没对导演做什么……“我相信你的判断。”他如此告诉缘一,同时喝了口咖啡,真诚道:“但我不记得你说的群演先生,他叫什么?”

“我没有跟他说过话……也怕忽然打听太明显了,会被发觉。”缘一不好意思地解释。

他之前计划等他确认了就与岩胜一起去找那个人,但导演找上门后计划被打乱了,他夜里根本没有心思去想那个群演,只在想着如何看待自己与岩胜的关系。

“如何看待?”岩胜莫名,能怎么看待,“身处这个怪异世界的最开始,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就算真实的你是杀人狂,现在我应该能信赖你吧,你要坚持怀疑我的态度吗?”

他十分直接,说如果你坚持,那其实没有必要一起行动,你也不用再担忧我的安危了。

“因为迟早会出现分歧,只有具有一致的目标,共享情报才能走下去。”岩胜始终是这么做的,就算他一开始想防备,只要一看缘一的眼睛,就觉得没必要了。

总觉得这个名为缘一的人不会做坏事,有时候出现怪脾气也不是不能包容。

“我应该不会是杀人狂,请放心。”其它部分,缘一都点头赞同,认真道了歉,然后积极给岩胜把蛋糕切成适口的小块,帮助受伤的他轻松地吃下午茶。

岩胜道谢,轻声嘟囔:“我想你也不会是。”

【兄弟关系退化成朋友,但相处方式最健全的一次】

【就算失忆,岩胜的选择还是注重效率的那类啊,但是缘一不应该是天然本质吗二周目的弟弟君真实性格变得会考虑这么多啊,极少出现的日常里,他说话都没营养,俨然一个话痨哥控,都不知道他居然会在心中想这么多】

【只要有所成长,兄弟之间可能就会有相像的地方展露,更别提一周目兄弟本质上的固执,难道不相似吗】

【主播弟能把异世缘一打败他的事记这么久、为鬼神与渣爹出事之间是否存在关联而辗转反侧,就可以看出他其实心里会在意很多俗事了,这点倒是很不同(我是指与一周目的他相比】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啊,来到这个小镇已经明牌是杜王町了,旁边不就是杜王站,按照缘一的话,难道这里是真的?】

【或者,世界是假的,人是真的?】

这时,从车站热闹的人流中走出一个哥特风打扮的男人,面貌被浓厚暗黑的妆容遮掩,他胸前展开一个堆满物件的箱子,挂在脖子上,双手扶着它四处叫卖。

他的身影蹿得很快,但小镇上的人都见怪不怪,有年轻人会停留听他说话,顺便挑点东西。

一个银光闪闪的天平摆件被女高中生拿在手中,她似乎很喜欢这个,问:“多少钱?”

“审判!审判!看看你的过去,展望你的未来,为公平审判,为光明审判!”男人先将噱头用浑厚的腔调唱出来,然后说:“你的话,二十万日元。”

“什么??耍我吗!”她听到价格十分生气,把天平放了回去,“你这东西连银质都不是!”还敢这么坑客人,她可不是来玩的游客,说完转身就走。

岩胜却见缘一忽然站起来,将拎包盖着的刀拿在手中,表情凝重,目光深沉地盯着那个人。

这可有点杀人狂的气质了,他想,“怎么了?”

缘一眼下的黑眼圈比岩胜还严重,表情像是疑神疑鬼,俯下身在他耳边地说:“那个人,就是群演先生。”

岩胜尽量用隐晦的目光去打量正在叫卖的商贩,但实在不记得,他的记忆应该没有问题,为此他回想了剧组里认识的所有面孔,但就是不记得这个人的脸。

凭什么缘一能如此确定,缘一的眼神难道就比他好吗?

但话又说回来——

这阵子他们晚上在一起看过很多电影,其中有好几部都是恐怖电影,从那些电影里,岩胜学到还是相信队友比较好,内讧的话被单杀的可能性会增加。

“我真的认不出,你想怎么做?”

“抓住他,把他的脸洗干净,再确认。”

有点莽撞,岩胜蹙眉,“你不是说这可能是真实的人吗?行动会不会太急躁?”

但不等缘一解释,他说:“我同意,需要帮忙吗?我有……那个,一点奇怪的能力。”

缘一好奇,要走的脚步停住,他不需要手上的岩胜帮忙,但能力?

“是指什么?”

岩胜感受到期待的注视,他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地方,“我的血液,可以变成刀刃!”

他说完,对着缘一眨眨眼睛,很神奇吧?

缘一轻轻抽了口气,他放下刀,也不管那男人会不会可能跑掉。他握住岩胜还完好的右手,诚恳道:“非常神奇的能力,但我们还没有到这样绝望的地步,请珍惜自己的身体,谢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件事。”

太正式了吧!岩胜脸颊发热,他也许、可能……存在着想要炫耀或是求表扬的心情,但是被这么说了还是会变得不好意思。

“岩胜,总之不要轻易用这个能力,可以吗?”

“当然了,我只是先说明,就算你需要帮助,我的右手仍可以握刀。”

缘一得到答案,立刻就冲过去,围堵住正在叫卖的家伙。

男人亮出商业笑容,将手中箱子往缘一眼前凑近,“嗨!想买点什么吗?送人或是自留都推荐这个天平……唔!”

缘一没问一句“你是不是群演”,连话都没有接,而是直接精准打击其腹部,使对方陷入痛苦无法逃跑,一时间也无法还手。

然后缘一搂住对方弓起的背部,握着刀的手腕一转就将男人怀里的箱子合上,箱子顺着刀身滑落到他手上,而他就这么带着人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街巷。

岩胜看得目瞪口呆,没错过缘一消失在巷子前投来最后的视线。

弹幕也大为震惊:

【这么丝滑???】

【感觉弟弟君在这个世界的电影和游戏里进修了……】

【这是能进修的内容吗,不要在奇怪的地方贪学】

时间紧急,岩胜知道缘一那一眼是在示意自己也去。

他拉住服务生,把自己和缘一的行李交代好,“很快回来取!”

然后他提起被自己放进棒球棍背包的刀,以及一瓶未开封的水,前去汇合。

洗干净了——

对方被折磨得够呛,男人以为他在遭受酷刑,他最后疯狂咳嗽,哭泣着恳求:“我只是卖点小玩意,这金额都不够混混打劫!那个高中生我看她肯定没有多少钱,才故意报高价,这是为了不坑她啊!”

【这是找错人了?】

【主播兄弟的表情还是很铁血无情……】

【这人哭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还有这个画风怎么在渐渐jo化啊】

【是噢!变化太缓慢,我都没反应过来,天花板的眼神都有高光了!】

【那个……说起来我们的煮啵兄弟是不是出现了肤色差?之前有吗?】

缘一看着商贩的脸,坚持道:“就是我记得的那张脸。”

男人眼泪涌出来,他痛苦地啜泣:“我真的没有出现在什么剧组,本人就是区区一个小众爱好者,为什么要挑中我欺负呢,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这不公平!”

缘一似乎在动摇了,问:“你有长相相似的兄弟吗。”

男人飞快否认:“没有!长着我这张脸的仅此一位!我生来就具有独特性,才不跟任何人长相相似,你们两个这样就丧失了独特性,太相似,很逊!”

岩胜视线上下移转,似乎在思考他所说的话是否真实。

“为什么不停止啊,你们要冤枉好人吗??”男人激动地满地乱爬,然后找到了一个掉落的天平,他捏着那小小的天平摆件,忽然凑过来,对着岩胜扑过来——

岩胜和缘一同时抬起刀格挡开他。

缘一迅速反应:“下意识就……你没事吧?”他想弯腰看被掀翻的男人,却被岩胜拉过去,岩胜严肃地问他:“你觉得真的是他吗。”

“什么啊,什么就是我啊!我是个想要糊口的小商贩啊,不仅要警惕各种巡查,还要卖力推销没多少盈利的小商品!你知道这个镇子上根本没多少喜欢我推销的东西吗,我想要生活下去就很难了!”

商贩对着缘一大喊,他表情愈发痛苦,而缘一保持沉默,没有任何回应。

“你明明也不确定是吗?是不是不确定,说啊缘一!说你冤枉了我!你正仗着武力迫害我这无辜之人——”

意识到了什么,商贩本逐渐扬起的声音乍然停滞。

缘一和岩胜仍冷静地盯着他,只是明显摆出了准备刀人的姿势。

“……”不小心把名字说出来了,暴露了。

沉默几秒,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起来整理领口,松开领结,勉强笑着对缘一说:“你没有半点质疑自己的想法吗?不觉得自己在冤枉好人?”

缘一摇头,“我确信认出你了,就是你。”

商贩又看向岩胜,“可你也没有让我的能力发动?只要我的天平在你们的视野里,你们对自己的内心有所怀疑,会立刻掉入我的审判绞刑架,但你们完全不会真心感到抱歉吗?还有,你没认出我对吧,你为什么要始终坚信那家伙?情报上说你们不是会相互信任的人设啊,你们之间的鸿沟呢?!”

他被气得够呛,这一切就像:把“演技很差”这几个词打在一张白纸上然后贴在他胸前,而他挂着这张纸游街表演,表演的主题名为“小丑”!

【jo式解说,很自然地就开始交代罪行了】

【起码能确定商贩是真实的人,他提到了情报,上班族特供?】

岩胜坦然:“缘一说自己认出你了,他又没道理对我撒谎,比起你,我肯定更相信他,而且你还说我们很像,很多人都看不出我们相像。”

可是啊——商贩叉起腰,十分泄气,这两个人自从缘一把他捉住后就没有陷入动摇,包括他们分别在“疑惑”地问自己问题时,也没有半分疑惑。

太自信了这两个可恨的混蛋,他咬牙切齿地在心中骂他们。

“那我进入这里有什么乐趣,全程都被认出来了,难道……!”他忽然想到什么,“你们的那什么,叫通透世界吗?还在?所以才能锁定我的体征?”

通透世界?那是什么?

二人在彼此眼中看出疑惑,随即眼中另一个人的身体忽然发生了变化,他们在物理意义上看透了对方。

“怎么回事!?”

岩胜和缘一陷入惊慌,在不知所措中,他们先把眼前想要逃跑的商贩堵住揍了一顿。

第44章 替身使者

发现有车停在咖啡厅前, 岩胜直觉那就是来接他的,于是决定把这个家伙带回家去再说。

值得庆幸的是,岩胜的“妈妈”没有及时抵达杜王站, 给岩胜打来电话说希望他能和司机先生先回去。

岩胜毫不迂回地说了与缘一在一起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 然后妈妈温柔地说知道了, 会先嘱咐管家招待客人, 让孩子放心回家。

与此同时缘一拎着昏死过去的群演先生,在司机惊恐的眼神里, 将人塞进了后备箱。

他挂断电话顺手把那家伙的裤脚戳进去, 见缘一合上了后备箱, 他就跟司机说:“现在回去吧。”

司机看了看缘一, 又在对方回以目光之前躲闪视线,他不确定地问:“回老宅吗……?”

岩胜确认:“是的,回去, 请开车。”

司机只好听从,到了地方以后,他打开车门将岩胜迎出来, 趁机俯身压低声音:“您是被威胁了吗?需要帮忙报警的话我马上就去做!”

岩胜无奈, “不用, 我没有被威胁。”

那就是……二人合伙绑架后备箱的男人。司机发现爆炸性新闻, 把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思考后对小雇主发誓:“我什么都不会对外说的,请放心!”说完等缘一从后备箱把人质拎出来之后,他还对缘一勉强笑了笑,然后飞快地把车开去车库。

岩胜站在原地,看车拐弯消失的花坛位置。

缘一问:“发现什么问题吗?”

他摇头, “只是发现……确实,很像真实的人。”

无用的叹气被吞进喉咙,岩胜在管家先生呆滞的目光中,与缘一公然带着昏迷而狼狈的陌生人进入“自己”的房间。

管家打开大门,引领他们进屋、上楼,直到现在独自站在房间外,思索片刻,他从各种意义上都觉得自己该给这孩子的监护人们打通电话。

房间内,缘一依旧站在岩胜身边,等待眼前的群演先生醒来,然后瞥见岩胜不自然地挺了挺背,又踮起脚。

他关切地问:“又怎么了吗?”

岩胜困惑:“你的生长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他们之前的身高差距有这么大吗?说着,他随手打开柜台右边第二个抽屉,拿出了备用机。

“你干什么?”他的手被按住了。

缘一伸手抓住他手中的手机,“你知道这个抽屉里有这东西?”

岩胜一愣,对啊,经过对方这么一问,他才发现刚刚自进门,对这个房间并无陌生感,可他不是这里认为的“岩胜”,那这份熟悉感又从何而来?

而且,他低头发现缘一的肤色深了些许,岩胜可以确信,本来他们肤色差不多的,现在为什么他偏向于不健康的白,而缘一的肤色是被太阳晒黑后的颜色。

“噢,因为你们正在被这里吃掉,成为真正的住民。”群演已经醒来,甩了甩昏昏的脑袋。

他被揍得不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说话也像喝醉酒似的大舌头,说着说着话还发出痛呼。

缘一有很多疑惑想问,但他第一句话是:“群演先生,你的名字是?”

“叫我竹下就好,哈哈……”男人露出不敢置信的笑容,“这个问题一点点都不重要,对你们没半点帮助,好奇我的名字有什么用?”

“只是想在交流中好好称呼您。”

得了吧。竹下嗤笑,缘一说话声音有多轻,拳头就相反的有多重。人不可貌相,他真是被这两个孩子好好上了一课,感觉肋骨都断了,他龇牙咧嘴,发出闷闷的吭声。

“我的个人资料有什么疑问都可以告诉你们哦,还可以给你们介绍不错的西装店,快毕业的话应该用得到吧?”

岩胜没有被他的话题带着走,攥着手机,所有所思地问:“竹下先生,我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干嘛?”

竹下简直开始感到莫名了,这两个自负又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难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吗?

岩胜诧异,与缘一同时转头对视,二人都知道了:这个人的出现确定了这就是虚假的世界,他的认知与自己是一致的。

无论他们感受到周围的人们表现得多么鲜活,但就是虚假的。

“您从哪里来的?”

“土生土长的杜王町人哦,还是个演员。”

竹下态度吊儿郎当的,始终不太认真,并不把眼前的少年们,以及现在的处境当回事。

“这是你从小所在的杜王町吗?”

竹下神秘一笑,“嘛,也算是吧,只是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这是个会吃掉你们的世界,岩胜和……缘一,是这两个名字对吧?记得你们两个都姓继国,是双生兄弟来着。”

什么——?岩胜和缘一比想象中与对方的联系还要深,甚至比这个世界的设定还要紧密。

似乎看见二人露出明显的情绪就会让竹下愉快,他用居高临下的傲慢态度说:“你知道你们的价值是什么吗?”

缘一:“价值?”

岩胜猜测:“有人知道我们,然后雇佣你……还有构建这里的家伙,要杀掉我们兄弟吗?”他不太确信,是否真的存在具有构建世界能力的人,但眼前的竹下气质不像是能建造如此细致设定的人。

他认为,如果真的存在那人,一定是擅长观察世间各种事物的类型,性格应该会偏向于内敛稳重,或是对信息浓度表现出十分灵敏的嗅觉。

眼前的竹下显然不符合,他还在晃晃悠悠地说:“杀掉啊……也算吧,那人从结果上是希望达成让你们死掉,但似乎在你们这里受到过不少苦头,说是要让你们也经历心理折磨,感受到被窥探秘密的恐惧,所以邀请了盟友。”

“然后为了保证你们能死掉,又联系到我了,因为我拥有的能力很独特嘛,绞刑架的能力可以让你们在一个念头之间迅速死去,那人是个谨慎的坏家伙呢,找到的盟友也是。”竹下对他们熟练地眨眨眼,这个回答确定了是另一个人构建了他们所处的世界。

没有提到报酬?所以价值是什么意思?

竹下看出他们的想法,解释:“没有用钱雇佣,我们又不缺,当然是出于兴趣才会接受邀请。你们的价值就是让我们获得笑容,看你们迷茫和焦急,在这里一头雾水团团转的样子,确实很好笑哈哈哈……哦!”他大笑起来,然后被岩胜在鼻子上迅速击中一拳。

“嗯……没忍住。”岩胜慢吞吞地收回手臂,拘谨地说:“我的脾气好像是因为这个世界才变坏了,是吗?”

缘一想我现在并不知道岩胜你原来的性格是好是坏……不过,“是,没关系的。”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岩胜的拳头,安慰道:“竹下先生说这种话,无论谁听了都会生气,所以请不要紧张。”

毕竟已经知道岩胜是自己的家人,他理应站在岩胜这边。

啊?!竹下还捂着鼻子,他痛得要死,却只能无能狂怒,因为难得在小镇遇到这两个对自己的内心、对对方都完全信任的人,他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啊。

“你们两个混蛋……”他当然站在自己这边,绝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

缘一揉了揉额头,他迅速想了想:“关于构建这世界的能力者……”

竹下打断:“这个没办法告诉你们,我也是有原则的,卖队友的事我不会做。”他还摆了摆手,只可惜露出了正在流血的鼻孔,模样还是很狼狈。

缘一想:这不是已经告诉我们确实存在这个人了吗。

而岩胜疑问着:“真的吗?”同时他犹豫地攥起拳头……

“为什么又想揍我!”竹下立刻抬手遮住自己的脸,“不是啊!想想也知道我不能说吧,我可是身处盟友构建的世界里啊,他能将我完好无损放进来,而不是处于失忆的空白状态已经是他对我的信任了,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卖他的信息,辜负盟友信任的那一刻就会被吃掉吧!”

信息出现了:“他”,提到的盟友是男人。

处于失忆状态放进来需要特意设置,说明他们二人的失忆是对方能力的一部分,加上这个世界的构建,对方能力已知有两个了,既然能拥有一个以上,悲观想象下,就有存在两个以上的可能性?

再对这个虚假世界的进行分析,缘一和岩胜从目前信息,他们二人躯壳的变化,以及竹下一直在说“吃掉”的用语……是在说如果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会被这个虚假的世界完全融合吗?

岩胜做不出其它的猜想,因为他们的变化都符合先前中岛和福田先生提过的个人爱好,所以他体质弱于缘一,而缘一肤色深于他。

他感觉很棘手,目光在竹下身体来回移动,不过他只是在用通透世界看竹下的伤情,但竹下似乎误会自己是不是又要挨揍,于是决定再透露一点点:“那家伙的能力,其实还有进一步发挥的空间,而且,包括你们所经历的,不是由某个时机触发,而是时间。”

缘一蹙眉,倒是符合目前所发生的,因为他记忆的开始就是在奔跑,而且是绕着当时的圆柱在奔跑,他是有方向的,说明失忆状态不是刚“进入”就触发,而且他和岩胜在渐渐融入这里的设定,也是由时间决定深入程度。

竹下说他透露这点没关系,因为这是盟友喝酒时随口能说出来的情报,对盟友来说并非什么重要信息。

虽然这么说着,竹下却嘴角下撇,神色不是很确定,他仿佛没了兴致,“算了,你们要怎么处置我?如果留我在身边的话,我会一直、一直窥探你们的生活,我在这里有自由通行的权力,再高明的安保都没办法拦住我的脚步,所以……要小心我随时抓住你们内心矛盾的时刻,然后把你们送上审判的绞刑架。”

竹下意有所指:“根据情报,岩胜,你是我的重点关注对象,我本以为一个照面就能看见你死掉的脸。”

因为他说得太轻松,岩胜听完都没来得及生气。

缘一反而反应更激烈,质问:“这一切有什么意思?你看待他人的性命好像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竹下嘴角扬起明显弧度,他的两条眉毛高高挑起:“我带着剧本参与进来,看你们像笨蛋新人一样表演就是有意思,至于性命?在看剧场表演的时候、看电视里的角色,他们受伤或死亡不都是观看者欣赏的一部分吗。”

他敞开腿,手撑在膝盖上,满不在乎的模样让岩胜和缘一看着都升腾起怒意,从一开始的沟通,这个竹下的态度就非常让人火大,而他开口继续说道:“所以只是开个玩笑啊,要怎样,杀了我?”

并非做不到,他们手中都有可致命的利刃!

明知身处虚假的环境中,没人会审判他们的行为,所以——要这么做吗?

要杀掉眼前的无耻之徒吗?

第45章 兄长争论

【补药放过这个嘴臭脆皮替身使者】

【有没有合法囚禁他的措施】

【前面的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些什么, 主播兄弟都没你狠】

弹幕闹腾得再热闹岩胜和缘一也看不见,但他们最终没有让愤怒占据天平的另一方。缘一态度很随意,表示既然这是个虚假的世界, 被竹下偷看就看吧。

岩胜一想也是, 他们又不会掉一块肉。

于是没把这事当成苦大仇深的艰难抉择, 把这个爱演的家伙放生了。

竹下满脸不敢相信, 他已经做到那种程度, 居然最后直接被赶出去了!这两兄弟有什么毛病!

岩胜还想着,这家伙说话做事都有点爱好大于思考, 所以如果任由他晃悠, 说不定还能带出来点其它线索。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

他的“妈妈”赶来了!

中岛和福田所说过的话语已经在岩胜心中输入了足够多的资料, 让他能勾勒出这位母亲的大致形象。

但没想到溺爱孩子的母亲连对头的儿子缘一忽然来家做客都能默不作声, 却不能容忍他不做作业。

岩胜见证着高挑优雅的女性让管家打开行李箱,赫然放着整整齐齐的暑期作业。

作业,作业, 岩胜在心里重复这个词,他深刻地知道这是什么,但看着摊开的试题本, 还是发出了“我不会做”的微弱声音。

至于缘一, 继国缘一爱莫能助。

他被新来的几个壮汉保镖夹在中间, 弱小而无助。

保镖的保护对象说是岩胜, 只是行为上更像是看着缘一, 对他的一举一动都非常警惕,是岩胜新鲜到来的母亲专程调动过来的人手。

小山夫人对缘一这孩子存有成见,奈何岩胜坚持,倒是勉强可以接受他住下来,但看见二人住在一个房间她就坐不住了, 直接开客房给缘一。

岩胜和缘一当然不赞同,他们分开还是会觉得安全感不足,毕竟没什么特别神奇的能力,自损八百的那个血液变刀以及吓人一跳的通透世界先不算。

因为竹下这一遭,二人都觉得这个世界潜藏危险,比之前的信息焦虑还多了点难言的恐怖感。

在报团取暖的想法十分强烈的时刻,岩胜坚持要跟缘一就这么住一起,不然,晚上他们瞒着妈妈偷偷摸摸到对方那里一起睡觉,不是很奇怪吗?

小山夫人当然不知道二人的想法,看在岩胜不断要求的份上只好同意,不过她私下向缘一说了,“请不要带坏我的孩子,否则我会向你母亲说明情况。”

缘一表示理解。

先前从中岛先生那里,缘一领会到自己在这里的人设不是会受监护人欢迎的类型,他真诚保证了不会带坏任何人。

而且,他和岩胜真正的母亲是同一位。

但他知道,眼前的女性所说的“你母亲”,当然不是母亲,而是另一位小山夫人。

不知为何,岩胜和缘一在这儿世界名字被保留下来,但姓氏却是小山,他们觉得这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自己”的真正姓氏就是小山,这点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改变。

为什么有保留的必要呢?

二人达成一致:小山家的事很值得探究。

主要现在存在着某种时间限制,他们可以逛的路线是整个镇子,太大了,只好到处搜寻,看能不能找出线索。

还有就是小山兄弟的妻子们以前明明满天飞的新闻,手机上根本搜不到多少内容,这其实很反常,他们决定去书摊、书店、图书馆之类的地方找找纸媒。

可每次出门身后还跟着一串保镖,搞得岩胜和缘一很是引人注目。

岩胜说这样不行,有点丢脸。

缘一说这是你妈妈派来的。

岩胜:?这时候把锅扣我这了。

他嘲笑:“你不回复妈妈的连环call真的可以吗?快回家去吧。”

“抱歉,但既然都说我很调皮,那就叛逆些吧。”

缘一也无奈地笑了,不可能放着岩胜在这里他自己回去,再说了,他找不回去“家”的地址。

俩人互相调侃,全当在资料海中的苦中作乐。

在书店杂志中,他们没翻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图书馆中也有大量书籍就是空白的,这还是缘一随手翻开发现的。

岩胜说看来那个人不喜欢来图书馆读书。

因为这个发现,他们搞清楚了小山家族的新闻后,还在继续探索书籍。

不过,小山家的新闻其实很简单。

两位都很出名的同期女演员嫁给小山兄弟,然后各自经营着不同的人生道路,但似乎因为多年来的积怨,两位演员并没有因为变成亲戚就关系亲近,新闻中还是很生疏的模样,但后来不知为何就直接没再联系,连八卦杂志上都找不出一丁点痕迹。

跟福田说的差不多,岩胜看多了这些花花绿绿的图画很头痛,到处是捕风捉影的不明确消息,都是其他不重要的八卦内容,他跟缘一商量之后干脆去问家中的小山夫人。

缘一还存有疑惑,因为她们还在做演艺圈生意,不可能在某个节点后忽然销声匿迹吧。

岩胜听后转念一想,提出:如果是故意删除的,那这两家人就存在隐情。

以及,缘一补充:对方在这个世界都如此介意这件事,小山家的事一定与他有关,甚至可能是其中某一位。

那岂不是范围缩小到小山兄弟了?一时间,他们都在心中涌起很大的希望。

但二人见不到小山兄弟,岩胜问妈妈相关的事情,对方不仅没办法回答,还难过地哭泣起来,这让二人面面相觑,根本问不下去。

但好歹是有目标了。

之后的书籍搜寻中,在离一家市中心不远的书店里,他逛到历史区的时候出于兴趣随手翻了翻,“喂缘一,那家伙爱学历史啊。”

手上这本战国史那个人看过,有内容的。

他想到什么,干脆在这里翻看所有书籍,发现相当一部分都有内容。这个搜寻量仍然很大,于是他们一整个翻阅起来,如果是字迹清晰、内容完整的,说明被那个人重视着,就可以着重阅读。

他们在书店对面的餐厅里发现了穿着刺眼亮色服装的竹下,甚至还是露背装,看来是被发现了,就干脆放飞自我,完全不演了。

身为成年人,竹下见被发现了,厚着脸皮问这两个孩子要钱买冰淇淋,缘一好脾气地买了三盒,分给了竹下一份。

竹下对这个冰淇淋球的味道很满意,见他们都找来书店了,指指旁边的影像区,“有空可以看看嗯,像《日本诞生》这类的电影?很有趣。”

然后他又闲着在耳朵边张开手掌问起二人近况,显然是想听听乐子,岩胜知道他一直看着,不过是想找机会取笑他们,果断拉着缘一走人。

在各种书店大概耽误了三天左右,每天早出晚归,孜孜不倦,岩胜有时会有他们纯粹在学习的错觉。

连小山夫人都惊讶了,迟疑地听着保镖的汇报,说二人一个比一个好学,一个比一个投入,简直是惜时如金。

缘一的确是珍惜时间,最近他发现自己的专注度变差了,显然是融入的变化之一,他本来不想告诉岩胜,不希望对方更害怕焦急,但还是在考虑后与对方说了他的改变。

但岩胜比起自己的想法,更多的是安慰缘一,与他说话的次数更多,希望他不要陷入低落。

在对方的精神扶持下,缘一不禁想,岩胜是个兄长形象很足的人呢。

继国岩胜是兄长吗?

缘一出现这个念头,却也不太确定,于是他晚上在管家那里打听到了二人的年龄。

休息前,他兴高采烈地跟岩胜分享:“我是兄长!虽然是同年生,管家先生说我的出生日比你早。”

岩胜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他的脖子缓缓转动,看向缘一,但思维极:“不,这个世界我们的生日又不一定会是真实的,我觉得不像。”

岩胜从自己的第一反应来看,仿佛缘一说的话简直是大逆不道,他由此身体反应坚信自己是兄长。

而且,说起来当时“初次见面”,他听见缘一的名字会熟悉,但岩胜的名字被缘一叫着他会觉得陌生。

“这就说明你平时不会叫我的名字,但我会叫你的名字,只可能我是兄长。”

缘一被说服了,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由积极转向平静。

【失去记忆连谁是哥哥谁是弟弟都可以争一下吗齐神不是说直播没问题,快把他们的记忆端上来】

【是神秘作案者的能力导致的吧,要是能出来估计立刻恢复了】

【管理员“咖啡果冻”:我在努力送记忆,但找不到他们的位置。】

【那就没办法了,得靠他们出来,自己恢复记忆才行】

【管理员“咖啡果冻”:说实话,我有点担心他们的处境,我还是再努力一下吧。】

【齐神是不是放假了,听起来没什么事做的样子】

【管理员“咖啡果冻”:是的。】

“真奇怪,明明是兄弟,我们却沦落到谁大谁小还要靠猜测和直觉。”

这头岩胜还在感叹,顺手跳过平安时代,拿了神话时代的书籍。

他认为这很像现在的处境,对世界的未来充满未知。

正好,日本诞生这部电影也是神话时代改编的。然后岩胜翻了几页就看到天之御柱的名称,他立刻问:“缘一,你听过天之御柱吗!”他有模糊的记忆!

好像有点熟悉……?

缘一想了想,告诉岩胜他依稀有听过这个词,就是在……是在什么时候他也说不清。

“当时我们不在一起,对不对?”

听岩胜这么说,缘一确定下来,“是的,是在剧院之前的那时候。”

天之御柱……岩胜可以确定这跟那个人的能力有关!

在确定了这个事实后,世界的本质展露得无比清晰,岩胜和缘一的脑海中忽然多出了什么,如春日雨后的新笋破土而出,又如新生的雏鸟将蛋壳戳破第一道裂缝。

然后就叽叽喳喳开始叫了起来:

【我就说神话故事很重要!天之御柱是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绕圈的那根柱子,然后这两位神开始就创世了啊!】

【是是是,观众得意时刻,但兄弟俩接收不到】

【管理员“咖啡果冻”:刚刚,我定位到了】

岩胜和缘一同时睁大眼睛,什么?

这又是什么招数??

【咦,好像能听见了啊,他们俩的表情好像小小的岩胜君第一次发现我们的时候,嗯……在强装镇定,这次我不会看错的】

【啊!?主播兄弟能听见了吗!齐神立大功!】

主播兄弟被争前恐后的信息袭击,仿佛大脑被一群人围殴,然后有弹幕强势刷屏:

【不管真假世界,先去龟友百货!!!】

岩胜心里麻麻的,想道:我没有心情逛街。

缘一叹息,向岩胜诉说起来:“我可能真的快要被世界吃掉了,出现了很复杂的幻觉。”

他说着出现了难过的神情,压低声音非常认真地要求:“这样的话,岩胜叫一次哥哥吧,就当是缘一的遗愿。”

认真的吗?

第46章 吉良之死

【哇……可以看出影响真的很严重了!】

【岩胜, 就听话叫吧,弟弟君看起来很不容易呢】

呵……岩胜冷笑不语。

在奇怪的弹幕接连出现后,他除了一开始的惊吓就有奇怪的熟悉感, 听明白了观众一通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弹幕后, 看见这些明显是看热闹的弹幕更是觉得有种诡异的亲切。

但他不会就这么轻易上当。

“可我真的是兄长。”他指出, 既然观众提到了“弟弟君”, 既然是哥哥, 那自己没理由要那么称呼缘一。

【弟弟君都说状态很差了,就满足他的愿望吧】

【没唬成功呢】

“观众可以尽情那么称呼, 我不介意你们叫我的弟弟为哥哥。”

岩胜语气中带着警告, 又对缘一说:“还是先去龟友百货, 找那个……谁?”

缘一见状, 遗憾地轻轻摇头,很快又扬起嘴角说:“好的,那就立刻去吧, 兄长。”

【前面的观众还在试图为你争取,缘一你倒是屈服得很快】

【以及,不是那个谁, 是金发上班族!】

【最近一直触发被动吟唱的观众请立刻出列, 速速背诵吉良吉影自我介绍, 以及科普一下生平犯罪经历, 除了boki那段, 请别教坏未成年】

一边听着弹幕絮絮叨叨,岩胜和缘一很快出门,他们坚持不带保镖,谁家好人绑架上班族带着一大群保镖的啊。

虽然现在也没什么法律可言就是了。

再早些二人看路过的警察面容都不清晰,现在日渐清晰起来, 也完全不是好事。

小山夫人听了后怎么说都要一起,她对缘一的提防超出寻常。

这是缘一悄悄跟岩胜说的话,算是提醒。岩胜当然有所发觉,他小小声回复:“新闻杂志都没有提到,也找不到小山兄弟,总不能为了问缘由真的对这位夫人严刑拷打吧。”

缘一犹豫一番,刚要再凑近与岩胜说话时,发现副驾驶的小山夫人将视线投过来,神情冷漠,他便坐好没再说什么,面上一片风轻云淡,并不因长辈的态度感到伤心。

到了弹幕指定的龟友百货店,小山夫人并不清楚他们来到这里想要买什么,看岩胜难得兴冲冲的,就在一边随着孩子的脚步在店里转转。

这时竹下仿佛小偷般出现在附近,岩胜和缘一都发现了他鬼鬼祟祟的身影。

岩胜不知道那家伙怎么又戏瘾大发装成那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正在无奈之时,缘一抚了抚他的背,叫他别担心,然后说要去问问竹下怎么回事。

他就瞅着缘一背上布包裹着的长条物品,轻飘飘地离开了。

在缘一身影拐弯消失时,弹幕也离开了。

岩胜有心理准备,知道是观众的视角随着缘一过去了。

他看向小山夫人,这位母亲似乎一刻也不想让孩子失望,她大概是怕缘一离开了岩胜会寂寞,立刻说起话来,不似刚刚那么寡言。

岩胜见她心情还不错,又提起她为什么看起来很不喜欢缘一。

“因为……他是个调皮的孩子……”小山夫人不愿意多说,又没忍住露出那副凄惨模样,偏偏她还要勉强对着岩胜展露笑意,苦笑着安慰他:“但如果你想和他来往,妈妈也会允许的,只要你开心,妈妈爸爸就会很开心。”

岩胜咬牙,这边行不通就那边!他趁机装作不满道:“如果爸爸在意我,那为什么他不来陪着我!”

您千万别哭啊!他在心里紧接着哀嚎。

谁知道小山夫人愣了愣,然后松了口气一般,“是想爸爸了啊,那妈妈会给他打电话的,岩胜想要什么礼物吗?”

“没有,就是想尽快见到他。”

心软的母亲立刻答应,她抚摸岩胜的脑袋,温柔地说:“好的,妈妈很快就会实现你的愿望。”

岩胜对这动作感到熟悉,乖巧点头,他想,面对这样的母亲,明知是假也不可能忍心残忍对待她的。

另一边——

缘一利落收刀入鞘。

他看着受伤不能动弹的竹下不语,似乎在沉浸在思绪中。

弹幕一片寂静,隔了一会有人发声:

【杀人啦?】

【这是片人呢……】

缘一眉梢微动,回了神。

他活动活动肩膀,叹息道:“管理员……”

【天花板每次单叫一声管理员感觉就很有严肃的氛围】

【现在的氛围何止严肃】

【经常鲨人的朋友都知道(现在未死版本),怎么处理尸体(伤者)很重要】

缘一似乎有些郁闷,他没有接话,弹幕调和气氛的功能在他这里向来作用不大。

就这么冷场直到管理员出现,不过齐木发言很快。

【管理员“咖啡果冻”:又怎么了?是记忆成功塞给你了?有问题吗,那是我的观看记忆,直播间所有机制都完成了才能像现在这样完整给你的,能送过去已经很幸运了,其中有快进内容,但也够你知道自己的身世】

【齐神最有效率的一次】

身边没有岩胜,缘一偏过脑袋,表露出困扰。

他掐掐眉心,不再掩饰:“塞多了,您把一周目的记忆塞给我干什么?”

缘一在接收的瞬间就意识到这很灾难,但不想岩胜看出来徒增烦恼,他就打岔分散了注意力,本想在消化之前就告诉管理员,可一直和岩胜待在一起,他没有机会。

如果岩胜知晓,可能也会被塞这些记忆?不行,猜想浮现的那一秒就被他压下去。

他当然能轻易辨别哪些记忆属于自己,可是那一周目的记忆中甚至有兄长死于无限城的画面,他明知承受不了还是想看。

“兄长没有记忆,我能看出来。”如果是那份记忆,岩胜不可能压抑得住心情,缘一向管理员提出:“把这些不属于我的记忆快收回去,请全部清掉。”

他要被那流浪的六十年和兄长消散的画面压得喘不过来气了,一周目继国缘一的人生和不属于兄长的悲惨未来他一刻也不想看。

【管理员“咖啡果冻”:……那时是刚好找到你们,连通直播以后直接把我的力量顺着锚点吉良先生投过去了,也是我着急之下才成功的,不然也不会失误投给你太多,还没了岩胜的份额。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你兄长看见一周目,因为根本没办法持续插手。】

齐木很坦诚地交代,不过他想了想继续说。

【管理员“咖啡果冻”:你们是涉及到这个替身使者能力的本质才会让这份虚假被道破,我的力量因此能找到破绽,如果再次做到那种程度的话,我应该能做到更多。】

【是哦,齐神前几天还在说超能力持续恢复中,但比直播刚开始时已经精准很多了!】

那就是暂且没办法指望,缘一沉重地呼吸,带着热度的白雾随之呼出。

他捋捋剪短的额发,“就先把竹下处理成这样,轻视生命的人还是别在这里闲逛了。”

简直是给本就不顺的旅途添堵。

缘一知道竹下一直做出挑衅的事,似乎很想要他和岩胜杀掉他,刚刚他什么都做了,就是没有做到杀死的那一步。

看着竹下的身体,他结合现代的伤情标准做了初步判断,然后将人勉强弄醒。

缘一拨了急救电话,简单说了几句,然后蹲下身,将其放在竹下耳边,他不紧不慢地轻声嘱咐:“请求救吧,小山家会替你付医药费的,那个人也不会轻易让你死吧。”

面对少年从容不迫的脸,竹下眼神惊恐,害怕得几乎要将脸贴在地上,可是他很清楚现在的伤势放任了也没办法死掉,他哆哆嗦嗦地开始报地址。

【看得出心情很不悦,缘一君快回去,还是请控制一下心情哦,如果实在控制不了,就不用控制了,直接告诉你兄长吧】

【是的,你也知道失忆状态的你俩已经处成坦诚相待的好朋友了对吧】

【超级健康!像是吃了多年四川料理,忽然吃到了红豆盖饭!奈斯】

“我明白的,谢谢。”

缘一闭了闭眼睛。

替身使者……

龟友百货……

吉良吉影。

待他睁开眼睛,眼眸中又是如深潭般的沉静,将武士刀用布随手一盖,绳子绕两圈背好就去找岩胜了。

“吉良可能就在这里。”缘一忽然出现,吓了岩胜一跳。

他说:“我知道。”既然吉良和那个替身使者是共谋,那替身使者肯定认识吉良,自然会在这个世界存在。

“不是。”缘一却否定了。

岩胜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他真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