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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雪曼波 六经注我 18274 字 7个月前

林凡斐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含糊地点了个头,到工位以后,无意间从手机屏幕的反光上看到,自己脸上竟然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立刻调整了一下面部状态,直到跟面无表情的自己对视了几秒才满意。

陈昭迟还是会有事没事给她发消息,她挑着回,不过他没提什么复合的事儿,这让她松了口气,看来李心译还是听了她的,没去找卫齐传话。

过了一周,林凡斐在某天收到了江竞私发的消息,说陈昭迟要请项目组的人吃饭,她帮忙看过方案,让她也一起去。

江竞大概是觉得她不会去,又说:“陈总让我来问的,不过Faye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我跟他说。”

林凡斐问:“什么时候?”

江竞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就今晚。你答应了?那我可跟陈总说了啊。”

林凡斐给他回了个“好”字。

临下班的时候江竞敲她,发给了她地址,还问她能不能帮忙载两位同事一起去。

林凡斐答应了,出门前去洗手间补了一下妆,对着镜子看了几秒,觉得口红好像太红,又抽了张纸擦淡一层。

路上两位同事说听说她跟光晷的陈总是同学,问他们关系怎么样,林凡斐轻描淡写地说,还行。

“就只是还行啊?我听说这个项目原本是陈总点名要你接的。”一个同事说。

另一位则道:“你这问的有问题,Faye能力这么强,就算不是同学陈总也会找她啊,再说有几个人敢说自己跟陈总熟的。”

林凡斐笑笑说,是,没那么熟。

餐厅是陈昭迟订的,他去得最早,项目组的人不少,林凡斐到的时候他旁边的座位已经被人占满了,桌子是长条桌,她坐在他斜对面的地方。

从她进门,陈昭迟的眼神就移了过来。

他是人群的中心,一举一动都被注意到,林凡斐落座的时候,陈昭迟旁边一位她的同事非常有眼力见儿地道:“Faye不然你坐我这里?”

林凡斐摆摆手说不用,张亦弛坐在陈昭迟另一边,他戏谑道:“迟狗我看你坐过去算了,眼睛都粘……”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林凡斐推测是陈昭迟踹了他一脚。

像是不希望林凡斐因此而困扰,他主动转移了话题,也减少了看她的次数。

还没上菜,大家一起聊着天,林凡斐不小心把刀叉弄掉了,她正准备叫服务生再拿一套,陈昭迟就一边同旁边的人说话,一边随手把他没用过的递了过来。

在说话的空隙,他抓紧时间对她道:“这家就是上次你过生日我订的那家。”

动作是漫不经心的,语调是小狗献宝的。

他的音量不高,但周围还是有几个人听见了,其中就包括林凡斐开车载来的那两位同事,他们有些吃惊,其中一个说:“Faye你还说跟陈总不熟呢,生日都一起吃饭了。”

大家的目光暧昧地在两人之间来回,陈昭迟澄清了一下:“没一起吃,是我请她没请得动。”

他这样说,便有人捧场地拖长声音说“噢”,

半开玩笑地对林凡斐说,原来Faye面子这么大。

平心而论,林凡斐觉得这家餐厅味道还是不错的,很符合她的口味,如果那天是跟陈昭迟单独来吃,她应该会比今天专心一点品尝食物。

席上有人提议开瓶酒,陈昭迟让下属去找服务生,不过没让所有人都喝,他自己喝了一些,碰杯的动作可以说熟练,林凡斐看着有些恍然,上次他喝醉了给她打电话时她就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但转念一想,他作为光晷的CEO,需要应酬的场合一定很多。

在两个人错过的那些年里,他们身上的某些部分也在悄然地改变。

陈昭迟是那种能让每个人都感到宾至如归的人,大家吃完饭还未尽兴,有人提议去附近唱歌。

林凡斐虽然不怎么参与这类活动,也不太会唱歌,但今天来都来了,她不想扫兴,也跟着一起去了。

去了之后同事撺掇她来一首,她推辞说唱得不好,还是有人把话筒塞到了她手里。

林凡斐只得点了一首《太聪明》,这首歌她听得最熟。

在舒缓的节奏里,她慢慢跟着唱了起来,只是她平常从来不唱歌,偶尔还是会进错拍。

这让热爱秩序的林凡斐感到一丝沮丧,在她第二次进错拍的时候,她本不想继续唱了,但一道澈冽散漫的声线凭空而起,托住了她的嗓音。

十几岁的时候,她听过他唱歌,许多次。

晚自习课间的时候,艺术节的时候,毕业典礼的时候。

在她的青春里,他是无比灿烂的光点。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陈昭迟唱歌的音色比平常要低几分,像温柔的溪水托起落花,林凡斐在他的引导下再也没错拍,完完整整地把一首歌唱了下来。

大家都夸她唱得好听,说陈昭迟跟她配合得默契,还有人问是不是之前两个人就一起唱过歌。

“没,”陈昭迟靠在沙发上笑,“我也是第一次听她唱歌。”

很好听,跟他想象中差不多,甚至更好听。

有人让他再唱一首,他想了想,在手机上点了首歌。

屏幕上出现了《幽游白书》的动画画面,歌名和字幕都是日文的。

江竞说:“陈总还会日语啊?”

“不会,只会唱这个歌。”陈昭迟说。

他没看林凡斐,林凡斐的眼皮却跳了一下。

这首歌是《幽游白书》的片尾曲,歌名翻译过来是《不平衡的吻》,曲风热烈,很有慢摇的风格。

江竞好奇地追根问底:“为什么会唱这个歌?”

“我高考完练的,当时跟喜欢的女生报了同一所大学,想去了之后跟她表白来着,还练了吉他伴奏,这个是她喜欢的动漫的主题曲。”陈昭迟说。

江竞继续问:“那她答应了吗?”

林凡斐一阵紧张,生怕喝了酒的陈昭迟什么都往外说。

但他只是道:“没,我后来没有去那个学校,挺对不起她的,这首歌也没用上。”

张亦弛在旁边挤眉弄眼,意味深长道:“谁说没用上。”

这不就用上了。

他没把话挑得更明白,只是又分享道:“你们别看陈昭迟现在人模狗样的,当时他还为了那个女生染了一头红毛呢,因为这个动画片里面有个她喜欢的角色也是红毛。”

房间顿时响起一阵开朗的大笑,有人说学生时代谁没做过傻事,张亦弛便道:“他这染了个头发还算轻的,他还为了那姑娘跟人打架,放弃保送名额,和老师叫板,我跟他认识那么多年,他之前拒绝的女生一操场一操场的,没想到还能栽别人身上。”

“一物降一物啊,看来陈总那时候真喜欢人家。”江竞乐呵呵地说。

“不只是那时候。”陈昭迟纠正了一下。

现在也很喜欢。

江竞呆了呆,半晌,猛然琢磨过来陈昭迟话里的意思,八卦的视线飘向了林凡斐。

林凡斐假装没看见,低头拿起手机,给陈昭迟发了条消息。

“闭嘴。”

江竞还想再问什么,而陈昭迟拿起手机看了眼,笑得有点儿傻:“不说了,她害羞。”

要不是中间还有别人,林凡斐就要过去打陈昭迟了。

好在陈昭迟不想聊的话题也没人会再问,他开始唱这首日语歌,唱得很熟练,像是练习过太多次,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音色干净,又有点儿慵懒,包厢顶端的球灯落下旖旎的光色,落在他的脸上和身上,将他的白衬衫也染上几片缤纷。

唱K结束以后,大家纷纷往外走,林凡斐没喝酒,问有没有人需要坐她的车。

陈昭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冒了出来:“我我我,我要坐。”

见他主动要求上林凡斐的车,其他人都识趣地各自找了搭子,单独把他们两个剩了出来。

陈昭迟乖乖跟在林凡斐身后,从副驾上了车。

林凡斐觉得陈昭迟好像喝得有点多,唱歌的时候又有人要了酒,谁来敬陈昭迟他都喝,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给面子,推都不推一下。

陈昭迟脱了外套,把座位向后调了调,整个人仰在靠背上,一只手搭着额头,呼吸有些不均匀。

林凡斐替他把那边车窗降下来几厘米,风吹了进来,她余光里映着他下巴和脖颈连成的好看曲线。

“你家在哪儿。”林凡斐问。

陈昭迟随手指了个方向说那边,林凡斐按他说的开上主路,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陈昭迟像是终于清醒了些,把手放下来,对着车载屏说了自己家的地址,调出了导航。

林凡斐瞥了一眼,这时陈昭迟在副驾迷迷糊糊地发出了声音:“林凡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林凡斐没听懂。

“我说那首歌,”陈昭迟嘟囔了一句日语,是他在KTV点的歌名,“我唱得怎么样。”

他邀功请赏一般道:“我练了好久呢,当时天天练。”

“挺好的。”林凡斐说。

陈昭迟笑了:“你怎么还是这一句。”

高中她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能得到她的夸奖,他就已经很高兴。

接着他稍有些遗憾地说:“本来想去鱼尾狮喷泉附近带着吉他给你唱的。”

林凡斐冷静地道:“你不是电吉他吗,在那儿怎么插电?”

“林凡斐你能不能浪漫点儿,”陈昭迟被她气笑了,“到时候想办法就是了,再说我换个木吉他不行啊?”

第77章 ☆、77曼波柔软的东……

林凡斐想想她还是不希望陈昭迟这样做,她不喜欢在公共场合被人围观。

她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跟陈昭迟说了。

陈昭迟考虑了一下:“所以可以在私人场合?”

林凡斐被他噎了一下:“……也不能。”

陈昭迟倒是认真地为这个过期的计划打算了起来:“你们宿舍肯定不让进吧,酒店好像不太好,还是应该找一个KTV,比较适合唱歌。”

他眉眼中笑意不断:“不过你会跟我去吗?得避开所有要考试的时候,不然你肯定会跟我说,陈昭迟,我不去,我要复习。”

陈昭迟掐着嗓子模仿林凡斐的音色,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林凡斐忍了忍,告诉自己不要同醉鬼计较。

路不算长,林凡斐很快就到了陈昭迟住的小区门口,保安本来不让进,陈昭迟把车窗降下来,对方就放行了。

林凡斐开到他楼下,解了车锁。

陈昭迟没动,她便出声提醒他:“到了。”

他在车座上活动了一下,慢吞吞地坐直身体,将车门打开一条短缝,可是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凡斐,”陈昭迟喊她名字,直勾勾地望着她,“虽然有点儿迟了,但现在我再跟你表白一次的话,还来不来得及?”

什么都晚了一步,他们之间的时差是许多个夏天,可他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她。

陈昭迟有时候会替林妹妹惋惜,怎么就碰上他这么一个人,过了十年,还是对她死缠烂打、永不悔改。

车内灯光柔和,衬得陈昭迟的眉眼深邃如墨画,他额前碎发的影子落在挺拔的鼻梁上,呈现出好看的浅灰色。

两个人隔着很短的距离对视,林凡斐不知怎么心跳有些快,她视线下移,落到了陈昭迟的衣领上,发现他的衬衫领子解开了一颗扣子,看起来有些歪。

林凡斐没想太多,或许是强迫症犯了,她伸出手,替他将领子正了过来,还没得来得及收回,就被陈昭迟一把攥住,压在了他胸前。

他的手比她大,在秋天的夜晚里热得很鲜明。

“林凡斐,这个夏天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我觉得你跟我这些年想象的样子很像。”陈昭迟低声说。

他用目光仔仔细细地描摹她的眼角眉梢,最后停在淡红的唇间。

“你会化妆了。”他道。

林凡斐仍旧不曾抬眸,陈昭迟的衣领正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起伏。

下一秒,她就被他圈着手腕,朝他的方向轻轻拉了过去。

柔软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嘴唇 。

她终于惊讶地看向他,陈昭迟的眼眸漆黑幽深,像是藏匿了十分汹涌热烈的情绪。

他衔着她的下唇,并不熟练地触碰着,但没有更深入。

等到林凡斐终于想到要把他推开的时候,他已经松了手,脸和耳朵都红了,好像是林凡斐强吻他一样。

晚风从车门的缝隙中钻进来,两个人无言地待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应对过这样的局面,不知道要说什么。

最后还是林凡斐先打破了沉默:“这个你也想过吗?”

陈昭迟的脸更红了。

半晌,他像蚊子叫一样说,想过。

坦白了自己不纯洁的幻想之后,他变得很慌乱:“……林凡斐,我要走了。”

林凡斐眼睁睁地看着他推开车门落荒而逃。

他好像忘了听她的答案。

关于现在告白来不来得及的问题。

不过她也没有提醒他,在原地发了会儿愣,然后心情复杂地开车离开了陈昭迟的小区。

林凡斐这天晚上睡得不好,一闭眼就是陈昭迟和她在车里接吻的场景,当时的光线、温度,陈昭迟身上的酒气,看向她的表情,都因为不断回忆而愈发清晰。

到后半夜她才断断续续地睡着,梦一会儿跳到陈昭迟在KTV里唱歌,一会儿又变成高中的时候他把鱼尾狮小熊放到她桌上,她居然还记得那么多跟他有关的细节。

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她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梦游一样起床洗漱吃早餐,直到走进高显的大楼,她才强行把自己恢复成了工作状态。

上午组内有个小会,刚一散会,江竞就凑到了她旁边:“Faye你跟我从实招来,陈总高中喜欢的那个女生就是你吧?”

林凡斐随口说不是,江竞不信:“怎么可能,昨天我都看出来了。”

“那你还问我。”林凡斐说。

江竞“啧”了声:“你们这简直跟拍电影似的,过了这么多年了还能再遇到。”

他没八卦完,又问:“所以Faye你们当时为什么分开?陈总本来也要去星洲吗?”

林凡斐不确定陈昭迟妈妈生病的事情能不能往外说,就只模棱两可地道:“他家里有事儿。”

恰好这时候简薇从后面过来,林凡斐没再给江竞深问的机会,拿着手里的文件去找简薇问手头项目的问题。

这天下班以后,林凡斐习惯性地多留了一会儿处理工作,等她离开工位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还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她从抽屉里拿了把伞,拎着坐电梯下楼,电梯门一开,她没走出几步,就看见了坐在一楼大厅沙发上的陈昭迟。

他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在看,一副把高显当他家客厅的姿态。

一看见她,陈昭迟就放下手机,拎起伞架上的一把黑色长柄伞,起身快步朝她走过来,给了林凡斐一种小狗正朝她飞奔的错觉。

看她手里有伞,他说:“我怕你没拿伞,特地带了把大的来。”

虽然他显然是找借口过来,但林凡斐没有戳穿,只说:“我带了。”

陈昭迟点点头,又说:“我给你带了饭,在车上。”

林凡斐跟他一起往外走,两个人走到高显门口,她要撑伞的时候,陈昭迟忽然问:“我们打一把伞行吗?”

祈求的语气同多年前某天晚自习后,他谎称自己崴脚走不了路,需要林凡斐给他撑伞时如出一辙。

林凡斐觉得陈昭迟是一个装可怜特别天赋异禀的人,明明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话,也能被他说得可怜巴巴的,好像她是个很不好说话的人,总拒绝他一样。

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但停下了撑伞的动作,陈昭迟便从善如流地举着伞,朝她旁边走近了一步。

他身上的气息也一起靠过来,清冷的雨夜里,和煦而令人安心。

两个人走了一小段路,陈昭迟的手离林凡斐的脸很近,她余光总是能看到他捻着黑色伞柄的手指,手背上有骨骼和静脉的轮廓。

走到他的车子旁边,陈昭迟把伞交给林凡斐,自己打开副驾,拿出了一个餐厅外带的打包纸袋。

他递给林凡斐,让她等一下,又绕到后备箱,搬出了一个箱子。

箱子是敞口的,林凡斐看清里面是十几本书。

全套的《幽游白书》原作漫画。

“是你上大学的时候,我路过书店看到的,是台版,老板说没有删减,我想着你不方便的话,我就先帮你放着。”陈昭迟说。

林凡斐想起那时他在**上留言问自己,她说没地方放,也不方便带,结果他还是买了。

陈昭迟单手搬着放满书的箱子,走到林凡斐的车子旁边,替她放进去。

做完这件事,他忽而扯了一下唇角:“还是现在这样好。”

林凡斐没明白,他接过她手里的伞,替她拉开车门,用随便聊天的语气说:“你在星洲的时候,我每天去看那边的天气,星洲老下雨,我就总担心你会不会忘带伞。”

“路上有连廊,不会淋到。”林凡斐说。

陈昭迟看她一眼,声音轻得近乎私语:“可我还是担心。”

林凡斐坐进车里,陈昭迟给她关门,她驶出车位,经过陈昭迟旁边的时候放慢速度停下,然后降下车窗,踌躇几秒,问他:“周末你有空吗?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陈昭迟立刻变得很惊喜:“有空,哪天什么时候都行,你想吃什么?”

林凡斐第一次主动约人吃饭,有些不自在:“……都行,你挑吧。”

陈昭迟说好,又雀跃地道:“明天我还给你带饭。”

就这样,陈昭迟每个工作日都过来给林凡斐送饭,有时候她加班,他就上楼陪她一起吃,偶尔也会带笔电来,坐在她旁边远程办公,接打电话也不避着她,林凡斐被迫听到了不少光晷生物的机密。

有一次有林凡斐的同事忘了东西在投行,晚上回来取的时候撞见他们,先是惊讶,随后就问:“Faye,所以陈总是你男朋友啊?”

林凡斐还没说话,陈昭迟就先笑眯眯地道:“还在追。”

同事便恍然大悟,第二天就有流言在高显传播开,说Faye这样的工作狂,连约会内容都是一起加班,实在太恐怖。

林凡斐觉得好玩,转述给陈昭迟,没想到陈昭迟怨念很深地道:“这算什么,我下次就告诉他们,以前高考完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你还带我去书店买英语书呢。”

第78章 ☆、78曼波追了林凡……

陈昭迟说自己在追,就一直信守诺言,追了林凡斐好几个月,林凡斐觉得自己已经认识了花店能买到的所有种类的玫瑰,家里也渐渐没有那么多空位摆礼物,但陈昭迟好像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首都进入冬季,她几乎十年没再见过雪,初雪那天,她坐在工位上,偏过脸望着落地窗外纷纷扬扬的白,不知不觉就看了很久。

临近年底,林梦圆又给她发消息,问她过年会不会回家。

对林凡斐来说,礼城不能够算是家乡,她对哪里都没有太多归属感,但林梦圆从出生就在礼城,理所当然地把回礼城叫做回家。

她没有纠正林梦圆的说法,只是说:“买得到票就回。”

林凡斐没有特别去盯购票软件,只是简薇知道她很久没回家,提早一周就给她放了假,让她线上办公,林凡斐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跟父亲继母关系一般,并不需要太多假期,想想林梦圆那么期待她回去,便还是买了机票,在家附近订了酒店。

再回到礼城,林凡斐发觉自己对这里的记忆比想象中深刻。

她还记得自己独自推着箱子从机场离开,心里一半是即将见到沈绛的期待,另一半是没有陈昭迟在身边的低落,十几岁的心情像透明的容器,色彩不同的情绪在其中游弋摇晃,一览无余。

林凡斐打车去了酒店,在前台登记入住。

从她房间的窗户甚至能看到高中时她跟林守业、何方宜共同生活的

小区,过了十年,住户变少,每栋楼里只有半数的灯还亮着。

她在酒店里住了几天,白天大部分时候处理一些线上的工作,偶尔会出去走一走,去高中她常去的那家小饭馆吃饭。

老板还是当时的那位阿姨,只是发根开始变得花白,林凡斐点了一份炒饭,阿姨凝视她片刻,忽然问:“姑娘,你之前是不是来过?”

“我高中的时候常来。”林凡斐说。

阿姨笑着道:“难怪了,看你这么眼熟。”

她跟林凡斐多聊了几句,问她考上了什么大学,现在在哪里工作,林凡斐耐心地回答,阿姨夸她优秀,又问她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父母是不是特别想她。

“应该还好吧。”林凡斐说。

阿姨便道:“肯定想的呀,你爸爸妈妈说不想都是骗你的,怕你担心。”

林凡斐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笑了笑。

这天她收到了李心译的消息,李心译说也回来了,约她哪天有空去礼中走一走,林凡斐答应了。

把年前必须完成的工作做完以后,林凡斐告诉林梦圆说自己到礼城了,可以带她玩。

林梦圆回得很快:“斐斐姐姐,爸爸问你晚上能不能抽时间回家吃顿饭。”

林凡斐看着好笑,林守业那么大男子主义的人,也学会了放低姿态,客客气气地问她有没有时间。

大约是觉得不这样她就不会回去了。

他其实是世界上除了陈昭迟之外最了解她的人。

“行。”林凡斐给林梦圆回道。

回来一趟,应该还是要同林守业见面的,虽然从前他对她称不上好,但毕竟也算把她带大了。

傍晚的时候林凡斐整理完一份融资建议书,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门。

她还记得回家的路,又走了一遍高中时走过无数遍的那条路。

站在家门口,林凡斐迟疑着抬手按了门铃。

须臾,一阵迟缓的脚步声传来,门从里面被打开。

林凡斐过了几秒才认出林守业。

他比她离开的时候衰老了很多,脸上的沟沟壑壑逐渐加深,头发也白了不少,同礼城的一切一样,被刻印了更多岁月的痕迹。

从林守业脸上的表情,林凡斐看出他费了些力气才认出面前是他的女儿。

“爸。”林凡斐叫了一声。

林守业局促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回来了。”

他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林凡斐一番,忍不住感慨:“长大了,差点儿没认出来。”

然后他朝她身后看:“怎么没拿行李?不在家住?”

林守业想扮演慈父,无奈林凡斐和他都没那么容易进入角色,她点点头,两个人便都没有话了,直到林梦圆从后面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说着“斐斐姐姐你回来啦”,林凡斐才松了口气。

她被林梦圆拽着手拉进屋,何方宜淡而平和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林梦圆把林凡斐拉到自己房间,林凡斐惊讶地发现她住在客房。

“你怎么住这儿?你房间不是离主卧近的那间吗?”林凡斐问。

林梦圆嘿嘿一笑:“我早不住那儿了,之前有一次听爸爸说我的房间最早是姐姐的,我说不想占姐姐的地方,就搬过来啦。”

她又吐了吐舌头,放轻声音:“而且这儿离爸爸妈妈的房间远,我晚上玩手机一旦听到他们起来,还来得及马上藏到被子里。”

林梦圆把床上林凡斐买给她的茄子公仔抱过来,和林凡斐坐在地毯上聊天,小孩子更容易和人交心,不到半个小时,林凡斐连林梦圆好朋友家养的鹦鹉是什么品种都一清二楚了。

除了说自己的事儿,林梦圆也十分关心林凡斐,她记性很好地问:“斐斐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跟那个哥哥怎么样了呢。”

“你怎么这么八卦,”林凡斐伸手揉了揉林梦圆的茄子,用漂亮平静的脸发出了恶魔的低语,“不如告诉我你期末考得怎么样。”

林梦圆立即哭丧着脸说:“斐斐姐姐,你待会儿可千万别在饭桌上问,我这次考得太差了,我妈妈都不愿意去给我开家长会,还是逼着爸爸去的。”

林凡斐只是吓唬她,看她真的害怕,迅速地心软了:“好好,我不说。”

林梦圆擅长察言观色,意识到这个时候她提出一些要求林凡斐是不会拒绝的:“所以姐姐,那个哥哥是不是喜欢你?”

一缕热气从林凡斐的领口蒸到脸上,她点了下头,林梦圆得到答案,“哇”了一声,又道:“那你喜欢他吗?”

林凡斐轻轻说“嗯”。

林梦圆眼睛都亮了,缠着她要她给自己讲讲详细的经过,林凡斐拗不过她,就说自己跟陈昭迟是高中同学,当时总是她考第一,陈昭迟考第二,后来陈昭迟就莫名其妙喜欢她了。

“怎么会是莫名其妙呢,姐姐你这么好,又漂亮,又聪明,他不喜欢你才怪。”林梦圆说。

继而她又道:“前几天我在网上刷到一句话,说所有人都记得第一名,但第一名会记得第二名,看来是真的诶。”

这句无厘头的话让林凡斐怔了怔,而后她说:“我不是因为他成绩好喜欢他。”

平心而论,她不能说完全不在意这一点,就像她不能违心说觉得陈昭迟长得不帅,但如果要给喜欢他找一个理由,这些一定不是她第一时间会想到的东西。

她喜欢陈昭迟面对这个世界时的松弛和坦然,喜欢他正直、勇敢、不计后果,喜欢他在人海中闪闪发亮,喜欢他给她的赤诚、认真、小心翼翼、从始至终。

林梦圆似懂非懂地说“噢”,又拉着林凡斐说起了她喜欢的那个男生。

林凡斐晚上在家吃完饭,跟林梦圆约好大年初一的下午带她出门逛逛,林守业送她出门,下了电梯走在小区里,外面风很冷,林守业问了她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林凡斐觉得他吞吞吐吐的,知道他想听什么,却一定要等到林守业问才开口。

果然,林守业假装随意地问:“你见到你妈了?她怎么样?”

林凡斐难以确定他想听到的答案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但她还是如实地说:“很幸福,她生了个女儿叫Alice。”

林守业“唔”了声,从口袋里摸了烟盒,倒了一支出来,在风里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他问林凡斐用不用开车送她,林凡斐婉拒了,说自己住得很近,走回去更方便。

“那就好。”林守业说。

林凡斐一时间有些恍然,不知道他是回应她说住得近,还是她告诉他沈绛过得很好。

但都不重要,林守业陪她走到小区门口,她跟他道别,听到他问自己除夕晚上能不能回来吃年夜饭。

“梦圆不喜欢回她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家,后来我们过年就都在家里过,第二天才回去走亲戚。”林守业解释道。

他顿了下,又道:“回来吧,大过年的,工作也不是非要在那一天做。”

林凡斐说知道了。

回到酒店以后,她看到手机上有陈昭迟的消息,路上太冷,她把手机放在羽绒服口袋里,没听到震动。

陈昭迟:“我听李心译说你回礼城了。”

陈昭迟:“我除夕那天下午回。”

林凡斐给他打了电话过去,陈昭迟马上就接了,快得像小狗在主人开门那一刻就跑过来迎接:“斐斐。”

在她没注意的时候,他又悄悄把对她的称呼换了回来。

林凡斐其实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给陈昭迟打电话,明明她

也没有什么特别要说明的东西,但她知道无论她讲什么,陈昭迟都会听。

“我今天回家吃饭了。”她说。

陈昭迟问她怎么样:“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去了。”

林凡斐想了想:“我之前也这么以为,但十年好像还是挺长的,我今天看到我爸爸,我继母,心情比我想的要平淡很多。”

“我之前也觉得十年很长,但是那天在商场看到你的时候,又觉得还可以,不是不能忍。”陈昭迟说。

“今天我妹妹跟我说,所有人都记得第一名,但第一名会记得第二名,”林凡斐握着手机,裹着寒意的身体渐渐在屋内温暖的空调里舒展开,“陈昭迟,要是能选的话,你想当第一名还是第二名?”

陈昭迟不想说错话,他谨慎地问:“如果我是第一名,你还会喜欢我吗?”

林凡斐思考了一下,诚恳地说:“不一定。”

第79章 ☆、79曼波你有没有……

林凡斐是认真回答他的,她觉得自己这样的性格,如果陈昭迟总是霸占第一压她一头,她肯定讨厌他讨厌得要命,满脑子只有学死他的企图。

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对第一名的渴望。

陈昭迟懂了,立即从善如流地道:“我想当第二名。”

他言之凿凿地道:“要别人记得我有什么用,你记得我就够了。”

第一名没有她重要。

房间里很安静,楼下的马路上偶尔有摩托车驶过,轰鸣着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林凡斐听着电话那端的陈昭迟如此迅速地放弃了第一名,忽然有了很想问他的问题:“那你会觉得我可笑吗,一直执着于拿第一名。从学校毕业以后我发现第一名没那么有用了,但还是会想做最好的那一个。”

“别想那么多,”陈昭迟用他惯常那种散漫嗓音说话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任何困难和问题,“你那么优秀,想拿第一不是很正常?”

他的声线带上了笑意:“斐斐,我高中就是被你那股劲儿吸引的,就算明天世界要爆炸,大家都从教室里跑了,你绝对还是会坐那儿上晚自习,准备下一次考试。”

林凡斐被陈昭迟夸张的说辞噎了一下,她反驳道:“你胡说。”

陈昭迟笑完,语调变得正经了些:“总之我觉得这样很好,一个人可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止步不前,失去动力,斐斐你能一直往前走,是种很珍贵的能力。”

林凡斐没作声,半晌,她说了声谢谢。

陈昭迟已经适应了林凡斐的逻辑,当年高考完他对她表白她说谢谢,现在他跟她谈心她还是说谢谢,“谢谢”在她的社交系统里大约是一个很好、很亲近的词,带着她在人际关系中特有的那种笨拙和天真。

陈昭迟很大方地说“不客气”,又不太要脸地说:“斐斐,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四天前我们刚见过,”林凡斐指出事实,“就我在高显留到下半夜那天。”

因为第二天就要回礼城,所以那天她把所有需要线下交接给其他同事的工作都收了个尾,陈昭迟来给她送饭,陪她整理资料整理到下半夜。

陈昭迟:“……”

林凡斐不提还好,提了他就很委屈,他陪她到凌晨,替她把车开回公寓楼下,结果她推开车门就走了,话都没跟他多说一句,像是完全忘掉次日两个人就要分开,有一周多都见不到面。

他怕打扰她休息,忍了又忍,才没把她拽回来要一个拥抱,自己站在路边,孤独地打车回家了,像一只被弃养的小狗。

“那天我们什么都没做。”陈昭迟小声嘀咕。

比高中上晚自习还无聊,连个纸条都不能传,他这么一个大帅哥坐林妹妹旁边,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好像那些破报表比他好看一万倍。

林凡斐没反应过来:“你还想做什么?”

陈昭迟没想到林凡斐会这样问,虽然两个人此刻隔着几百公里,也不是面对面在说话,但他还是脸红得不行,吞吞吐吐道:“……就、就那个。”

“哪个?”好学生林凡斐继续追问。

陈昭迟扭扭捏捏地不肯说,林凡斐突然想偏了,她又羞又气地道:“陈昭迟,你要是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以后就别来高显找我了。”

一听她这么说,陈昭迟就知道她理解岔了。

“不是斐斐,我不是说那个,”他比她还要害羞和着急,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我是说抱一下,还有……”

他心一横,视死如归地道:“还有接吻!”

说起来他跟林凡斐唯一一次接吻,还是上回他喝醉酒被她送回家,下车之前他胆大包天把她扯过去轻轻亲了几下。

她的嘴唇比他的凉,被他吻了一小会儿就热了,他一呼一吸间都是她身上好闻的气息,像一小片温柔的海洋,回荡着引人沉溺的潮汐,让他希望永远停在这一刻,又想索求更多。

他说完以后,两个人的对话就陷入了诡异的空白,谁都没有接话,不过也没有挂断。

他们听了一会儿彼此的气息,最后是林凡斐轻声说:“可你还没追完呢。”

陈昭迟一直说在追她,按照他的定义,他们还是未完成时态。

“你想我什么时候追完,”陈昭迟回过神来,放低音量征求她的意见,“斐斐。”

林凡斐想了好久,再开口时声音闷闷的,很不好意思:“现在就可以了。”

陈昭迟的心脏像是一下子飞到了十万英尺的高空:“那你等着我,我去礼城找你。”

虽然没什么等不等的,林凡斐本来就要在礼城待上一周多,但她还是答应了他。

放下电话,林凡斐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打开笔电写了半小时方案,结束一个段落以后,她点开日历,看了一眼离除夕还有几天。

不是期待年夜饭,而是在想还有多久才能见到陈昭迟。

林凡斐也清楚他不一定会一到礼城就找她,他在这里长大,应该有许多亲戚朋友要去拜访,但知道他跟她在同一座城市,就会让她觉得没有那么孤单。

在这一刻林凡斐发现,她也很想陈昭迟。

除夕前一天,李心译也到了礼城,林凡斐跟她一起回了礼中。

高三生都还在校上假期之前的最后一天自习,于静柳恰好这一年在带高三,李心译通过妈妈跟对方联系上,于静柳亲自到门口把她们接了进来。

李心译中间还回来看过几次老师,而林凡斐是真正意义上的高考后第一次回来。

于静柳伸出双手揽着林凡斐的肩膀左右端详:“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

她问林凡斐在星洲过得怎么样,林凡斐告诉她还不错,就是气候太热了,还总是下雨。

于静柳听了以后就笑,说你高中的时候那么会写作文,在星洲待了十年,就剩下这一句话。

李心译在旁边插嘴:“于姐你这就不懂了,这叫轻舟已过万重山。”

于静柳又是笑,然后说:“凡斐你觉得还不错我就放心了,之前我一直担心,怕你去了会后悔。”

虽然这一路并不是完全地顺利,林凡斐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后悔。

三个人一起在校园里走了一会儿,于静柳说到礼中这些年的变化,又问她们还记不记得沈听微,说沈听微现在回了礼中当语文老师,不过在高一年级组,今天不在校。

她们漫无目的地说着话,于静柳无意间想到什么,随口问林凡斐:“那你跟陈昭迟,后来还有联系吗?”

高考后她作为班主任要统计志愿情况,陈昭迟最后留在了国内,她当时也隐约听说了颜舟的情况,知道他应该是经历了比较艰难的情况,便也没有多问。

没想到了解后续已经是十年后的事情。

李心译快人快语道:“于姐,他们都快复合啦。”

说完以后,她又看向林凡斐:“斐斐,我没错过什么吧,你们不会已经开始地下恋了?”

当着于静柳的面,林凡斐有些难为情:“还没呢。”

于静柳倒是挺惊讶的,不过也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她就若有所思地道:“陈昭迟还是没变。”

而后她又笑盈盈地看向林凡斐:“凡斐,你也没变,以前是老师狭隘了。”

陪林凡斐和李心译又聊了会儿天,于静柳就跟她们告别了,说自己还要去班上布置一下放假的事情。

李心译挽住林凡斐的胳膊:“斐斐,要不我们去找地方吃饭吧,外面怎么这么冷,冷得我都没有什么怀旧的想法了。”

林凡斐笑笑说好,拿出手机拍了张校园里的照片,当初上课的教学楼、跑操的下沉操场,和不远处的餐厅都入镜了。

忽然她放下手机,指着不远处说:“那是你的小橘吗?”

李心译愣了下,顺着林凡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草丛里有一只正在探头探脑的橘猫。

“好像啊,不过应该不是吧,都十多年过去了,小橘不会还这么小的,”李心译有些遗憾,“我之前还想过要收养它,我妈妈不同意,后来我工作了,也找不到它了。”

她随手掏了掏口袋,有些懊恼地道:“回礼城忘记带猫条了。”

李心译这样说话的时候,林凡斐有一瞬间以为她们还是高中生。

她把拍下来的照片发给陈昭迟,说自己和李心译回礼中了。

陈昭迟秒回了她:“见到于姐了吗。”

林凡斐打字给他回复:“见到了,她还问起你了。”

陈昭迟:“问我什么?”

陈昭迟:“你是不是还在外面,待会儿再给我回吧,怕你手冷。”

李心译在一旁瞥见了陈昭迟的消息,夸张地“咦”了一声:“于姐说得对,陈昭迟他是真没变,还是个大恋爱脑。”

林凡斐在除夕下午傍晚又回了家,何方宜在包饺子,她过去要帮忙,何方宜说:“没事儿,你跟你爸去看电视。”

林梦圆过来拉她:“姐姐,你陪我去超市买饮料好不好?”

林凡斐跟林梦圆出门的时候,握在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陈昭迟说落地了,正往市区走,要带颜舟去看家里的几位老人。

林凡斐想问他什么时候见面,又觉得他可能抽不开身,便只简简单单地回了个“嗯”。

但陈昭迟持续地给她发消息,手机一下接一下地震动。

陈昭迟:“LFF你在你爸爸家吗?”

陈昭迟:“要不要来我家过年啊?”

陈昭迟:“我和我妈妈,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有我姥姥养的小柯基都欢迎你。”

第80章 ☆、80曼波我们在一……

林凡斐当然不可能去陈昭迟家过年,她只回了陈昭迟的第一个问题,说是在林守业家。

“那你明天有空吗?”陈昭迟问。

林凡斐说:“明天要陪我妹妹。”

陈昭迟说好吧,正好电梯上来,林凡斐便把手机放回了羽绒服的口袋里。

她领林梦圆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零食和饮料,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林凡斐之前在星洲过年的时候,在学校会跟同学一起包包饺子、贴贴春联,工作以后有时会跟同样不回家的熟人去外面逛逛,有时就自己待在住处,像平常的每一天一样多做一会儿工作。

因此这次回家过年,她不会觉得更无聊,无聊到不愿意来,当然也不会更留恋,留恋到不想要走。

回到家又陪林梦圆玩了一会儿,何方宜就叫她们来吃饭,客厅里的电视开着,增添了许多热闹的声响。

林梦圆处在叛逆期,不愿意陪父母看春节晚会,要回房间玩手机,想让林凡斐陪她打游戏,何方宜数落了林梦圆几句,也就随她去了。

林凡斐长这么大都没有玩过游戏,她在手机上安装了软件,按照林梦圆的要求陪她在线匹配,开局没多久就被人拿了一血。

林梦圆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呼:“斐斐姐姐,你居然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林凡斐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梦圆操作了一会儿,试图学到一些技巧,但在付诸实践的时候似乎没有那么顺利,她很快又被人清空了血条,还有队友发了语音表达不满:“会不会玩儿啊?”

那人是个男的,还说了句脏话,林凡斐没开语音,只是问林梦圆这个游戏的匹配机制是不是水平差不多的才会被分到同一局,得到林梦圆肯定的答复后,林凡斐点开那人资料看了一眼,然后在公屏上打字:“那确实应该没你这种玩了五年,还跟我一样菜的人会玩。”

那人被她戳中痛处,在语音里狂飙脏话,林凡斐冷静地点了举报,没过多久,对方就被禁言了。

“姐姐,你好像女侠。”林梦圆点评道。

林凡斐心里是觉得这款游戏没什么意思的,但胜负欲让她在获胜之前不想停下。

林梦圆打游戏的水平比她高,这次是开了小号跟她玩,两个人连着匹配了五六局,在林梦圆的帮助下,林凡斐才终于赢了一把,她像完成什么任务似的松了口气,退出游戏界面,说自己不玩了。

看到林梦圆书架上有些新买的书,林凡斐问自己能不能拿本看看。

林梦圆点点头,让她随便看,说是班上语文老师推荐的,何方宜全部都买了,不过自己没兴趣读。

林凡斐随手挑了一本,是这些年比较红的一位女性主义作家金爱烂的《滔滔生活》。

书是短篇小说集,并不厚,林凡斐背靠着林梦圆的床读了起来,客厅里林守业跟何方宜都在各自回各自的拜年消息,间或伴随着打电话的声音,因为礼城已经禁止在市区燃放烟花爆竹,环境并不喧闹。

快要十二点的时候,林凡斐读到一句“他缺席造成的寂静充满了整个世界”,无端就想起了陈昭迟。

像有心灵感应一般,下一秒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陈昭迟的来电。

林凡斐站起来,走到原本自己的房间去接,身后林梦圆大声说姐姐是不是男朋友给你打电话,她有几分窘迫,摆摆手让林梦圆不要乱讲。

站在窗边,外面大雪纷纷扬扬,在路灯的光柱里像一场小型风暴,她接通了陈昭迟的电话。

陈昭迟懒洋洋地问:“斐斐,你在做什么?”

“刚在看书,看书以前跟我妹妹打了会儿游戏。”林凡斐告诉他游戏的名字。

陈昭迟闻言道:“我高中也玩那个,怎么样,你觉得好玩吗?”

他洋洋得意地把自己的等级告诉她,然后故意装酷:“哥可以带你上分。”

林凡斐无情地说:“一点儿也不好玩,浪费时间,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玩这个游戏。”

陈昭迟故意逗她:“不好玩?是不是你没赢啊?输了就说人家不好玩。”

林凡斐立即不服气道:“我赢了一局呢。”

虽然输了很多把就是了。

陈昭迟看她较真,觉得她好玩,用哄小朋友的口吻说:“好好好,你赢了,我们斐斐最厉害了。”

林凡斐忽而听见他那边有风声。

“你在外面吗?”她问。

陈昭迟轻笑了声。

他柔和地道:“斐斐,你往楼下看。”

林凡斐愣了愣,低头望过去。

陈昭迟穿了件黑色大衣,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放在耳边,正笑意盈盈地仰头瞧着她。

林凡斐下意识问:“你怎么没在家,不用陪颜阿姨吗?”

“我把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接到家里,请示一

下就来了,“陈昭迟志在必得,“斐斐,我要当第一个祝你新年快乐的人。”

快到十二点了,客厅里的电视机传来主持人倒数的声音,跟陈昭迟的重合在了一起。

“五,四,三,二,一。”

陈昭迟口齿清晰地念着新年倒计时,陪林凡斐度过了旧年的最后五秒钟。

零点钟声响起,林凡斐看着楼下的陈昭迟做出“新年快乐”的口型,他的声音也同时在她耳边响起。

“新年快乐。”

漫天飞雪里,林凡斐也对他说,新年快乐。

陈昭迟把手机放回口袋,另一只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掌中握着一只遥控器。

他按了几下,地面上飞起来一样东西。

飞到林凡斐眼前她才看清,原来是一架白色的遥控玩具飞机。

玩具飞机底部有一个小小的置物篮,她打开窗,飞机伴随着一阵风,稳稳地停在了她的窗台上。

置物篮里有一个挂件,跟十年前陈昭迟送她的小录音机一模一样。

林凡斐拿出来,窗外细碎的雪粒刮到了她手上,又快速地融化,留下微淡的湿痕。

她按了一下播放键。

这次放出的是陈昭迟二十八岁的声音。

“斐斐,下楼。”

林凡斐把录音机放到桌上,换了身衣服走到玄关,披上厚厚的羽绒服。

林守业在客厅问她做什么去,她含糊其辞说下去走走。

在新年的大半夜下楼散步实在是很怪异的行为,但林守业早已失去了对她指手画脚的权利,就只说了句注意安全。

电梯载着林凡斐一路往下,她的心脏怦怦跳得厉害。

推开单元门,她发现陈昭迟不知从哪儿把他高中的那把电吉他变了出来,红的琴身,黑的背带,他扶着琴头,正微微低颈在调音,碎发被风吹乱,露出了额头,显得很英俊。

看到她来,他挑起唇角笑了一下。

林凡斐走到他面前,刚要说话,陈昭迟就制止了她:“别问我电是哪儿来的。”

“哦,我没想问。”林凡斐说。

她已经瞥见他开了辆车来,就在旁边不远处,后备箱里伸出一根电源线接在了吉他上。

陈昭迟非常满意,给她展示手里的吉他拨片:“你还记得这个吗?”

林凡斐还记得,那是她高中送陈昭迟的生日礼物。

“我一直没舍得用,今天是第一次。”他像自言自语一样说。

不仅不舍得用,他后来还放到了自己办公室的保险箱里收着,一次张亦弛来拿机密文件,看到之后说他神经病。

陈昭迟扫了几下弦,然后轻轻唱了起来。

是上次他在KTV点的《幽游白书》片尾曲,《不平衡的吻》。

条件简陋,没有音响,风又很大,就算林凡斐跟他站得足够近,他的嗓音和琴声还是被刮得时断时续。

但很好听。

陈昭迟唱歌的时候始终专注地望向她,眼眸比墨色的冬夜更深,林凡斐替十八岁的自己听着,仿佛还能够从陈昭迟眼底看到他们往昔的一点一滴,她不是浪漫的人,却也因为他有了少年时代特别缱绻的心事。

她想起礼中的晚自习、蓝白色校服、校门口的丁香树,宣传栏里贴的年级大榜。

也想起星洲一场又一场的大雨,大晴天的时候,雨水透明得就像陈昭迟十七八岁时的眼神。

陈昭迟唱完,对林凡斐说:“斐斐,我知道我们错过了很多年,都是我的问题,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停了下,他说得更正式:“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陈昭迟的瞳孔很黑也很亮,垂眸看她的时候,睫毛在下眼睑形成了一小片鸽灰的阴影。

林凡斐能察觉到他有些不明显的紧张,所以很快就点了头。

陈昭迟的表情立即变得欢天喜地,他朝林凡斐走近一步想要抱她,又想到自己身上还有吉他,硬生生停住,把吉他拿下来,放回了后备箱里。

他回来以后犹豫了一下,从衣兜里摸出一张两个巴掌大的长方形纸片:“本来不想给你看这个的,但是今天回家以后收拾东西,不小心翻到了。”

那是一张机票,都是英文,边缘已经褪色泛黄。

去星洲的机票。

“你走的前一天我没忍住买了票,本来想过了安检去登机口送你,结果我发现站在那里,我真的想扔下一切陪你去,我不能那么做,所以就临阵脱逃了,”陈昭迟说得很慢,“斐斐,我怕我一看见你,就走不了了。”

他十八岁的莽撞、冲动、随心所欲、不顾一切,都停在那一天。

林凡斐接过那张过期的机票,就像接过了陈昭迟这些年的困苦、无望和自以为的单相思。

他揽着她的腰把她抱进怀里,抱得比那天在咖啡店的时候还要紧,陈昭迟在林凡斐耳边说话,轻得好似叹息:“斐斐,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