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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艳火 妍蹊 19179 字 7个月前

傅知白让工作人员打开马厩,一手护着南惜,一手牵着缰绳,将马拉出马房。

“骑马,最重要的是和马建立信任。”

草坪上,爱尔兰温血马乖乖站在傅知白指定的位置,等待主人吩咐。

南惜甚至怀疑傅知白有什么超能力,这马不仅能听他话,甚至能识别他眼眸中的情绪,乖得不得了。

让她对陌生物种的恐惧,少了很多。

见南惜没那么恐惧了,傅知白接着说:“我扶着你,踩住马镫。”

南惜在他的帮助下,小心翼翼跨上马背。

刚跨上,马从进御园,还没被骑过,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脚。

南惜嗓音立马有些颤:“傅知白——”

话音未落,傅知白便一同上了马,护在她身后,双臂圈着她的腰,于小腹处握住缰绳:

“别怕,我在。”

南惜僵着身子,在傅知白上马后,才徐徐放松。

傅知白“驾”了一声,带着南惜缓缓在草坪上踱步,同时轻声对她讲解:

“坐直,腰背挺直,手来,握住缰绳,不用太用力,感受下马前进的节奏。”

南惜听着他的指导,一边调整姿势,一边习惯马的节奏。

从恐惧,到紧张,再到熟悉,南惜进步得很快。

傅知白发现,只用教给南惜核心理念,她就能很快理解到并且去做尝试,然后很快就能从尝试,变成掌控。

后面,傅知白甚至已经松了缰绳,让南惜全部掌握节奏。

“骑马散步比我想象中简单耶。”

掌握一件新事物会让人非常有成就感,南惜开心地想回头看傅知白,却发现此刻他们的姿势实在不方便。

只能在侧头后发现没法看到傅知白的脸后又转回来看向广阔的草坪。

“不是骑马散步简单,是你太聪明。”

“学生聪明,也要老师会教才行。”

南惜欣然接受对自己聪明的夸赞,同时喝水不忘挖井人,夸夸傅知白。

傅知白磁感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传导进耳蜗里,带着酥麻的痒,南惜听到他轻笑一声,问她:

“要不要自己试试?”

骑着散步她已经会了,即便傅知白此刻下马,区别和现在与他一起骑马也不大。

南惜摇摇头:“你再教我骑快马吧,最好是那种,我腿一夹马腰,它就能立刻带着我跑起来那种。”

循序渐进。

然后她再一起练习。

“先把散步练熟?”

傅知白觉得她现在骑马跑,太快了,而且毕竟她以前没接触过马,突然骑快,很容易因为掌握不了平衡和恐惧而翻下马。

“我觉得散步不需要多练习。”

如果只是为了玩,南惜是可以慢慢来,可是她是需要上马拍打戏的,昨晚替身已经可以在草坪上骑马奔腾了。

“我想骑着马在草坪上奔腾,这样克服恐惧和熟悉之后,我才能只用腿,双手留着射箭。”

南惜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傅知白听。

南惜没法看到他的脸,自然也就没看到,傅知白眼神微暗的瞬间。

“为了拍戏?”南惜听到他问。

“对。”她答。

上马、奔腾、手不控缰绳,双手用来射箭,这些举动,即便是傅知白做,也都不一定能

保证完全安全无恙。

更别说是今天才第一天上马的南惜。

“会很危险,”傅知白俯身,线条利落地下巴抵住南惜肩窝,他微微侧首,在她唇角落下温热的一枚吻:

“不做好不好?”

是轻哄着商量的语气。

但南惜觉得不好,是否用替身,观感实在太不一样了。

马上射箭戏份并不短,即便是找最合适的替身,也不可能会和南惜一模一样。

而且就算是最终她没有练习到理想状态,她也可以用不理想的状态先拍摄几遍,再请替身拍,这样剪辑素材够多,最终呈现的效果也比她完全不会,整个马上射箭戏都由替身拍好。

“你多教教我,我多熟悉一点,危险度就会减轻一些。”南惜不答应不做。

傅知白眸色幽深如墨,“惜惜,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可以为你摘,但这个不行。”

这是傅知白第一次对南惜说:

“不行。”

可南惜现在不想要天上的星星,她想要锻炼出骑马奔腾的能力,用在自己的工作上。

“拜托嘛,”她对他撒娇,“你教我,我会比较有安全感,学得也会更快,如果是剧组的教练,我只会学得更慢。”

南惜比他想象中坚定。

傅知白的回答是:翻身下马。

但他没再拒绝她,只在马下仰头看向她:

“那我们一步步来,好不好?”

南惜想了想。

傅知白日理万机,她今天请他教她练习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既然他都松开说一步步来了,那她也不该过于强硬。

她点点头:“那你下次有空是什么时候呀?”

傅知白唇边勾起的浅笑温润而儒雅:

“争取明天。”

“好!”南惜弯着眉眼乖乖答应。

傅知白果真是有事,他让南惜把缰绳给他,又递给马场的教练:

“我不在你别自己握缰绳,请教练带你多走几圈,你也不要玩太久,不然明天大腿会痛。”

朝她嘱咐完,他看向教练,给了他一个眼神。

傅氏的工作人员都是极聪明的,教练立刻牢牢抓紧缰绳,朝傅先生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缰绳握在他手里,在没有傅先生的允许下,是不可能再交给南惜的

红姐还沉浸在LumièreEtoile全球为南惜官宣背书,感叹“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喜悦中,就接到傅知白的电话。

“我说过,南惜不可以再拍危险戏份。”

这次通话一开始,傅知白就不再像往常那样温文尔雅。

隔着手机,红姐都听出来了他的不豫。

“没有危险戏份的傅先生,”红姐赶紧回忆:“后面的骑马射箭戏,已经请剧组用替身了。”

“南惜不愿意用替身,要自己上场,”傅知白言简意赅:“删掉。”

红姐喉间一哽,也只能答应:“我去沟通。”

“我只想听到好结果。”傅知白嗓音冷淡,说完后径直挂断电话。

红姐唇线抿直。

快速梳理思绪,一定是南惜和傅先生因为这个戏份闹了矛盾,傅先生才会突然联系她。

删戏

她顿觉难办。

让全毅用替身,可以说是为了南惜的安全着想,可是要求删戏,她要怎么说?

要是全毅一个不耐烦不拍了,这剧组是可以换导演,可是南惜又该怎么办?

原本红姐担心影响南惜和傅先生之间的关系,之前傅先生在岑山对她的警告,她都瞒着南惜。

可现在看来,以傅先生对南惜的掌控欲,以后这样的事只会越来越多。

而这种事的解决核心,是南惜。

让南惜知道,不再只觉得傅知白是温文尔雅,完全不在意段灼的绅士;让她知道,傅先生是有底线的,底线就是南惜的健康。

对于南惜而言,这应该不是无法接受的。

红姐拿出手机,拨通南惜的电话。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是你们设的局

chapter46是你们设的局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就学会骑马散步,南惜到片场时,看到休息椅旁的梧桐树树枝新冒出的嫩芽,都觉得可爱到不行。

她坐在休息椅上,仰头看着嫩芽,等全毅来。

谁知道没等到全毅,先等来红姐的电话。

“南惜,骑马的戏份,我们就让替身拍,好吗?”

红姐直接开门见山。

如果说南惜昨晚还只是觉得不对劲,那此刻红姐这通电话,无异于告诉她,她的直觉,是对的。

傅知白和红姐有联系,且是一直有。

“我想知道原因。”她说。

她甚至不再多问为什么。

上午她才请傅知白教她,两人才分开多久?红姐就来劝她了。

红姐也知道南惜是个聪明女孩儿,“傅先生不让你拍摄任何有危险的戏份。”

南惜忍不住问:“他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他们,是什么时候瞒着她有了这样的“默契”?

明明是她的男友,是她的经纪人。

红姐惊讶于南惜的敏锐,在电话那头长叹口气:

“是你在岑山下暗河后生病,被傅先生发现那次。”

竟然已经有这么长的时间了,怪不得南惜会觉得红姐好像怕傅知白。

“他怎么和你说的?”

威胁你了吗?

南惜不愿意将“威胁”这样的词和傅知白联系在一起。

“你也别太多想,傅先生就只是让我别再让你受伤。”红姐说:

“南惜,有傅先生这样的后台,其实我们的路可以走得简单一点。”

没等南惜回答,她就紧接着说:

“你看,傅先生在全球范围内几乎都有资源,就像上次LumièreEtoile全球为你全球官宣,在我们心里再难的事,对他而言都是小事一桩,他也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站在为你好的角度,不想让你受伤。”

南惜没有说话。

红姐继续说:“你不要和他对着干好不好?在替身这个地方让让步,其实用替身的影响,真的没有你想得那么大,我们该用替身的时候用替身,其他戏份好好拍,一样能出很好的作品的。”

“后面我们需要用到傅先生资源的地方有很多,只要听他的话,该配合的配合,我们得到的,会比我们失去的多得多。”

为她好?

南惜觉得自己不能接受,怎么能越过她的意识,无视她的想法,连试都不让她试,就直接避开她,通过红姐和全毅改变拍摄方式呢?

这甚至,已经不是用不用替身的问题了。

南惜沉默了会儿,觉得自己并没有被红姐说服。

她现在情绪很复杂,虽然自己一直以来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被掀开了,她看到了真实的一面。

另一方面,她又不太能接受,这个表面尊重她一切想法,对她极好的,背面却连是否用替身这样的事都要控制着的人,是傅知白。

“如果我不答应呢?”南惜问。

电话那头,红姐陷入长长的沉默之中。

虽然她是抱着要告诉南惜傅先生的真实面貌的想法拨通的这通电话,可其实她依旧想着,能让南惜不知道得那么深,那么残酷,会对她好一点。

谁知道南惜直达根本。

不知过了多久,红姐才说:

“如果不用替身,就要删掉所有骑马的戏份。”

删掉所有骑马的戏份意味着什么,她不用多说,南惜都懂。

南惜没再问别的,问别的,好像也没有意义,她只说:

“我知道了,就用替身吧。”

红姐却没放心:“南惜,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会觉得很不高兴、很委屈,但是你能不能别和傅先生因为这件事吵?真的没必要的,傅先生也是担心你的身体。”

南惜其实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很委屈。

她只是不能接受。

即便是在红姐这里答应了,她也只是妥协,用替身和删戏,她当然选替身。

至于和傅知白吵?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傅知白愿意和她吵,就不会在马场的时候答应她会教她骑射,转头却直接威胁红姐了。

她不能接受,傅知白是

这样的。

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现在有种割裂感。

其实傅知白如果真的和她吵,吵到后面她或许会因为自己男友因为过于担心自己拍戏的危险性而选择用替身。

但不可以是用“威胁”她身边工作人员的方式来让她妥协。

不该是这样的。

思绪好乱。

南惜拧着眉,让红姐放心:“我不会和他吵的。”

她需要时间理理思绪

“段灼——你能不能理理我?”

同一时间,北城一间名叫遇见的福建荟馆包间里。

呈视影业千金葛嘉诗,拖着娇滴滴的嗓音对段灼撒娇。

段灼冷着一张脸,是江远舟说,今天攒个局,局上有位挺有个性的编剧刚闭关完成了个挺有意思的剧本,让他来聊聊。

谁知他来了,包间里竟然是葛嘉诗。

而她几乎是他最不想见的人。

段灼一进包间,在看见她的那瞬间转身就走,却被守在包间门口的两位牛高马大的保镖拦下。

段灼明天还有个广告拍摄。

需要他的脸。

不然,他其实挺想打一场的。

可惜出于对工作的责任心,他脸上不能带伤。

于是段灼就那么像没见着包间里葛嘉诗这人一样闲闲坐下,掏出手机就开始玩游戏。

葛嘉诗原本还托着腮,看段灼没有挣扎,正好方便她近距离欣赏他这张帅脸,谁知道他真就完全当看不见她一样。

她今天可是专门穿了el的春夏最新款套装,去美容师细细装扮了两个多小时才来见他的!

他就进门那瞬间视线往她脸上落了一秒!

“段灼——”

已经耗了1小时了,哪怕段灼可以屏幕葛嘉诗的视线和声音,他也觉得浪费时间。

他不耐烦地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在追你啊,”葛嘉诗说:“看不出来吗?”

段灼气笑了,关掉手机屏幕,直接把手机扔桌子上:

“你们有钱人都这样追人的吗?”

他视线在门口俩保镖身上挑了眼:

“关禁闭呢这是?”

“哎呀,”葛嘉诗朝保镖摆摆手让他们藏到门外面去,“你别说那么难听嘛,这不是你要逃么,我只能这样啊。”

她语气挺理直气壮的,点儿都没觉得自己有错。

段灼要是能乖乖听她说话,她用得着出这招儿?

段灼不想和她在这儿浪费时间,眼眸淡漠,干脆地说:

“我不喜欢你。”

“你是现在不喜欢我,”葛嘉诗没把他话当回事儿:“是因为南惜是吗?”

提到南惜,段灼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你最好别碰她。”

葛嘉诗见她只有提到南惜的时候,他才像有感情的人,心里酸得不行:

“我哪里敢碰她,她可是傅知白的人。”

葛嘉诗皱着鼻:

“我只是想劝劝你,你别想着她了,想不到的,她是傅知白要的人,你不可能再有机会。”

段灼没办法不想南惜。

时时刻刻、分分秒秒,他都会不受控制地想她。

吃到他们曾经吃过的东西会、在街边猝不及防听到他们一同听过的歌会、看到他们曾一起看过的景色也会。

她已经深深嵌入他生活的每一处。

就像这一秒,葛嘉诗只是说出让他别想着南惜,他就又会忍不住的怀念。

怀念他们的从前。

不想在葛嘉诗面前暴露更多的情绪,段灼微垂的眼睫重新掀起,注意到她的用词。

什么叫,她是傅知白要的人?

“你什么意思?”

葛嘉诗说:“她是傅知白早就看上的人,傅知白看上的人,是不可能放手的。”

北城谁人不知?但凡是傅知白想要的,哪怕再难,再不可思议,他都一定会得到。

段灼确定南惜在去环宇参加宴会前,并不认识傅知白,可看葛嘉诗这意思,傅知白反而是早就知道南惜?

“什么叫早就看上?”

葛嘉诗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

“你不会以为,我找你演我男朋友,是真的吧?”

她嗤笑一声:“我要是想找男朋友,北城上流圈有的是男人排队,哪用得着我去租?”

段灼微怔,而后,一向面对葛嘉诗平静无澜的眼眸中泛起波涛。

“你是说,是你们设的局?”

葛嘉诗耸耸肩,多的就不必透露了。

“我是想告诉你,你都进圈了,还这么拎不清吗?你们已经分手了,南惜跟着傅知白,现在过得挺好的不是吗?进最好的剧组,穿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高定。”

她都求不到Isabelle为她出山设计礼服呢!

她苦口婆心:“南惜已经过上了那么好的生活,踏上了她的青云路,不会再回头看你了,你能不能也过过你的生活?比如和我在一起呀?”

神经病。

都是神经病。

段灼眼眸中掀起汹涌波涛,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戾气:

“你们这些人,把感情当什么?”

他咬紧腮一字一顿:“和你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可能!”

“段灼!你别不识好歹!”葛嘉诗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

她好坏话都说遍了,他居然说这辈子都不可能?

段灼也不再管什么明天的工作不能伤脸了,捏紧拳头就往门口处。

保镖毫无防备,便一人挨了重重一拳。

他趁保镖倒地,立刻逃了出去。

冲出餐厅门口,段灼一边迈着大长腿狂奔,一边给南惜打电话。

可她早已将他拉黑,无论怎么打,对面都只会传来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女声。

南惜就是这么敢爱敢恨的一个人。

在知道他“背叛”后,她就真的将他从她心里完全划掉。

不知狂奔了多久,段灼喘着粗气,在路边停下,而后红着眼,重重地将拳头击向路灯。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段灼也在现场

chapter47段灼也在现场

明明傅知白不允许南惜拍摄骑马戏。

第二天却也真的留出时间,陪她练习骑马奔腾。

他画了一个圈,只允许她在圈内安全距离里,在他视线所见范围内待着。

且完全没表现出一丁点儿,不允许她拍摄骑马戏的模样。

好像联系红姐,要求删戏的人不是他。

南惜和他相处,明明他还是那副温润尔雅,对她宠溺到她毫不怀疑即便自己要天上的星星也会为她摘的模样。

可她就是觉得,好割裂,曾经好不容易在他面前因为爱上他而摘下的、小心翼翼的面具,现在又不由自主地戴上。

以前她和他在一起,是图利益,她可以毫无忌惮的把自己当做演员,在他面前演一个听话的情人。

现在南惜觉得,这场戏,她演得好艰难。

她已经在他面前,展现出过真实的自己了。

由假到真易,由真到假,好难。

是不是可以,和他再好好聊聊?

以她此刻,是他女朋友的身份?

奔腾马匹上,傅知白将南惜护在怀里。

昨天还觉得非常有安全感的怀抱,南惜今天却觉得,明明他在身后,却陌生地泛着空。

马术帽下压住的耳朵,被凌冽的疾风刺得生疼。

南惜从思绪恍惚间回神,第一时间察觉到的就是耳根的疼痛,下意识抬手去捂。

“吁——”傅知白及时拉住缰绳。

在草坪上疾驰

的爱尔兰温血马猝不及防被叫停,前蹄骤然扬起,几乎直立而起,马鼻喷出急促的白气。

南惜被这突然的变故猛然拽回现实,一时有些惊魂未定。

“别怕,我在。”耳边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

傅知白的嗓音很好地安抚住她。

他调整了几次缰绳,待马匹渐渐缓和下来,慢悠悠开始踱步,才说:

“惜惜,在马上的时候,不能有一秒走神,要时刻控制住马,更不能松开缰绳。”

南惜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贝齿咬紧下唇,明明想证明自己可以在短时间内学会骑射,却因为情绪影响自己而差点出事,这样傅知白估计更不会答应了。

明明觉得看不清他,在他身边没有安全感了,却又不知不觉间早已开始依赖他,以至于敢在疾驰的马上走神。

见南惜没回答,傅知白让马停住,翻身下马,然后朝她伸出手,让她踩住马镫将她接下来。

“我知道了,抱歉。”南惜松开嘴唇,就着他的姿势下马。

她粉如樱花花瓣的唇,被上齿咬出了浅浅牙印。

傅知白俯身低眸,温热的指腹按住她下唇唇瓣,轻轻揉捏:

“和我道什么歉?怎么了?心情不好?”

他这么温柔。

明明是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做出威胁删戏的事?

南惜不愿在他面前胡思乱想,只说:

“可能最近有点累,晚上没休息好。”

身体再累,她都能克服。

可是心里如果时时刻刻怀疑着枕边人,她要怎么克服?

傅知白知道南惜走神的原因。

红姐已告诉他,南惜答应用替身。

虽然他觉得一劳永逸的方式是删戏,但他核心诉求是南惜不去接触危险戏份,所以南惜退一步,他自然也愿意。

“每天都待在剧组,一样的环境,生活没什么新鲜感,是容易休息不好,明天晚上不用拍戏,陪我去参加个活动?”

他果然是和红姐联系上了,连她日程都一清二楚。

南惜甚至不愿再找借口拒绝,听安排好了,她平静地点点头,也没有问什么活动,只回答“好”

南惜一直没问什么活动,她并不感兴趣。

傅知白也没提前告诉她需要准备什么。

只在下午戏份拍摄结束后,掐点送来一个礼盒。

红姐看出她心情不好,有心想缓解她和傅知白间的关系,亲自将礼盒捧到她面前。

礼盒盒身以深红色的丝绸包裹,边缘镶嵌着金色的丝线,显得高贵而典雅。

化妆室里,南惜今日打戏的妆容未卸。

她今天是方便在马匹上骑射的妆造,高高扎起的高马尾,像极了一名意气风发的女将军,脸上虽沾了尘埃,却掩盖不住那双熠熠生辉的灵动眼。

这双前一刻在镜头前还充满生机与戾气的灵动眼,此刻却在红姐拉开盒盖上的精致蝴蝶结并同时“哇”出声的瞬间,微黯。

“快打开呀南惜,看看傅先生送了什么?”

南惜配合地,缓缓打开盒盖。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中式旗袍,静静地躺在柔软的月白色丝绸衬布上。

旗袍以墨绿色为底,面料是上等的真丝,在化妆间温馨的灯光中闪耀着价值不菲的光。

为了方便南惜看,红姐将旗袍展开。

旗袍腰部用细金线绣了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羽翼舒展,羽尾蜿蜒,一针一线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凤凰的眼睛以细小圆润的珍珠点缀,旗袍在红姐手中晃动,光影中,令凤凰的眼睛也闪烁出灵动的光芒。

礼盒里,还有一双与旗袍相配的高跟鞋,同样以墨绿色真丝为底,只鞋尖处点缀着一朵小巧的金色刺绣花朵,恰好与旗袍腰间的凤凰相配。

傅知白在哄她。

南惜伸手,白皙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真丝旗袍。

触感极细腻,柔滑如流水,似乎还带着温度。

南惜是很喜欢华衣贵服的。

曾经攒了点儿存款,买参加环宇聚会的第一条绿色曳地长裙时,她就想,有朝一日,等她成为众人皆知,名震圈内的演员后,她一定要买下一栋别墅,专用一层来当衣帽间。

里面要永远更新替换这世上最好看的漂亮衣服。

现在衣服有了,她甚至不用费心,傅知白就能根据他对她的了解选出对她而言最合适的。

可她却不开心。

但也只能穿上

拍卖会在北城最顶级的艺术中心。

水晶吊灯洒下耀眼而璀璨的光芒,映照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奢华的倒影。

会场内座无虚席,北城名流们身着华服,正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恬静洁雅的淡淡香氛气息。

拍卖台前,一幅巨大的红色帷幕静静垂落,等待在此将奇珍异宝一一惊艳众人。

第一排正中间的两个位置,此刻还空着,等待着它们姗姗来迟的主人。

艺术中心门前,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车门被礼宾恭敬地拉开。

而后一双黑色皮鞋出现,鞋面在门口冷色灯光下泛出冷冽的光,皮鞋沉稳而有力的落地,剪裁完美、裤线笔直如刀的西装裤下,一双修长的腿落地,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傅知白微微侧身,朝车内伸出手,动作从容而优雅。

南惜指尖搭住傅知白的手。

白皙纤细的小腿从墨绿色真丝旗袍裙摆中露出,一双墨绿色底的高跟鞋轻轻踏出车门,纤细的鞋跟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下车,并肩而立,傅知白西装笔挺,肩线宽阔而挺拔,南惜婀娜的身姿被旗袍勾勒出完美的曲线,长发如瀑,懒倦地垂在肩头。

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两人却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南惜挽着傅知白的手,脸上神色是和身上这件墨绿色旗袍一样的冷艳,缓步朝第一排位置而去。

这是傅知白和南惜在一起之后,他第一次在北城公共场合与南惜这么大张旗鼓的出现在公众面前。

上层圈子,消息灵通得很。

不过大部分人是都知道傅知白的御园藏了位佳人,却不知道佳人名姓。

今日一见方才知晓,原来是南惜。

北城一年一度的拍卖会,没有任何记者允许到场。

在座的人都身居高位,在北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收手机这一说,却也没人敢拿出手机拍照。

会场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终于等来了它们的主人。

傅知白与南惜在第一排坐下。

如果不是发生了傅知白影响她拍摄的事,南惜是会对拍卖会很感兴趣的。

毕竟她是生活体验派,没经历没体验过的新鲜事儿,她都想了解。

可事情偏偏发生,她思绪正乱着,也没心思体验,坐到座位上后,也没心思参观,目光就落在拍卖台上的红色幕布上。

没发现,段灼也在现场。

从她出现的那刻起,目光就锁在她身上。

他看到,她不开心。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那你为什么喜欢?

chapter48那你为什么喜欢?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件件奇珍异宝被礼仪小姐小心翼翼地端起托盘呈上来。

这场拍卖的品种多样:

有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色彩浓郁,笔触细腻。

还有清代的青花瓷花瓶,釉色温润,纹饰精美。

可惜南惜心思都放在傅知白身上。

每呈上一件品,她都用余光去打量傅知白。

他在外是一贯的温润如玉,唇角微微含着笑,表情没半点儿变化,任谁都无法看出他对台上展品有什么感觉。

御园奇珍异宝本就不少,傅知白又是极有眼光的人。

看不上台上这些,也正常。

南惜神色清浅,不知道傅知白一副对台上任何东西都没兴趣的模样,为何带她来?

四周多多少少传来隐晦的打量目光,她已刻意屏蔽,难道是为了带她出来,让他们知道?

可是这对傅知白有什么好处?

南惜疑惑地想,按世俗眼光,那些人说不定会觉得,傅知白身边的女人是个明星,反而拉低了他的档次吧?

拍卖师接着展现出一条镶嵌着稀世蓝钻的水滴型项链。

蓝钻在璀璨灯光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南惜甚至听到大家在默契安静一瞬后,不由自主感叹的声音。

台下的人皆是

非富即贵,想必这颗蓝钻,确实弥足珍贵。

只是南惜跟着傅知白,他给过她太多好东西,导致她也看不出这颗蓝钻有多珍贵。

身边的小姑娘足够沉稳,拍卖师已展示了那么多品,却没有一个,让南惜脸上表情有变化的。

傅知白眼眸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奈,她的物质欲.望,其实并不高。

他微微偏头,倾身向她:

“这是场公益拍卖会,珍品拍卖出的价格,会捐给山区女童,以供她们读书。”

不出他所料,南惜看了那么多珍品都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像被缀了颗星。

忽然闪耀了起来。

蓝钻果然受欢迎,大家已喊起价来。

南惜想拍卖,可钱得傅知白捐,她抬眸问他:

“我可以拍几样?有没有限制?”

傅知白一整晚的微笑假面,在这一刻才真正生动起来:

“惜惜,以后不用问我这样的问题,你想全拍下都可以,对你,我没有任何限制。”

南惜颊边泛起微微的热感。

看,这就是她纠结和觉得割裂的原因。

他明明是这么好的人。

南惜回首,不再看傅知白,看向拍卖台。

蓝钻水滴型项链拍卖已结束,下一个拍卖品,依旧是项链。

是一条设计独特的“一箭穿心”项链,主体是一大一小两颗璀璨夺目的粉钻,被切割成爱心形状,而精致的箭,则是由纯金打造,与心型钻石相互呼应。

看到这条形状项链的那一瞬间,南惜眉峰微挑。

她没料到会在公益拍卖会上看到一箭穿心形状的项链,因为这形状实在是有些古早。

这个形状令她不由自主想起段灼。

这是他们恋爱时最喜欢的图案。

段灼常说,爱情的力量可以穿透一切,将他们牢牢的、永远锁定在一起。

物是人非。

哪里来的永远?

注意到她的微表情变化,傅知白嗓音在耳边低沉而优雅地响起:

“喜欢?”

南惜正想说不喜欢,毕竟现在没什么首饰会做这个图案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场为女童读书的公益拍卖会,这么老旧的款式,想必现场也没人愿意拍,这些珍品,能多卖出一款,女童们就能多些资金。

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终于有个她能入眼的小东西,傅知白将举牌递给她。

南惜正欲举起,便听见拍卖师对着她身后报到:

“27号,三百万元!”

若是前面那条项链,大家是因为它的美丽而欢呼,那此刻大家听到有人拍的喧嚷,便是因为大家都觉得——

哪个怨种会花三百万买根古早设计的项链?

饶是南惜,也忍不住好奇地转头。

却没想到,恰好撞上了段灼的视线。

南惜心头一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知白并不理解大家为什么会对想拍这条项链的人这么大反应,对他来说,这条项链只是设计感不太够而已,并不值得引起大家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只南惜好奇,他也跟着她目光望去,却没料到,将两人对视的瞬间,捕捉个正着。

傅知白眼眸如深渊,视线温度霎时降到零度以下。

身旁人气场倏冷,像覆着寒冰的雪山,南惜立刻收回视线。

她已不再认为,傅知白是绝不会在意段灼、绝不会吃醋的人。

此刻傅知白散发的气场令她觉得十分不安,她心情慌乱,下意识咬着唇找补,像是自己没看见段灼一样,对傅知白说:

“你知道为什么大家反应这么大吗?”

傅知白收回视线,薄唇掀起弧度,此刻他脸上的笑像冬季午后的阳光,看着温暖,实际却不带丝毫温度,一字一顿道:

“不知道。”

南惜喉头不自觉吞咽了下:

“因为这个项链款式,非常非常老了,老得都不算复古款了,大家估计本来觉得,肯定卖不出去。”

“哦?”傅知白敛起下颌,像是虚心下问:

“那你为什么喜欢?”

为什么全场都觉得老气的款式,偏偏只你和他心动?

南惜手下意识捏住裙摆,喉头滚得厉害。

她是在看到这条项链的瞬间想到了段灼,可是那没有任何含义,不过是感叹物是人非而已。

但现在她要怎么和傅知白解释?

如果让傅知白知道一箭穿心图案曾在她和段灼的关系中的含义——南惜根本不敢想后果。

“我没有喜欢,”她着急地解释:

“是因为你告诉我这是一场公益拍卖会,我想这条项链大概率会流拍,不如我拍下来,这样就能多一份捐款给女童们。”

“紧张什么?话说那么急,累不累?”傅知白轻笑一声,目光和煦。

仿佛刚才他身上气场的变化、和他一针见血的质问,只是她的错觉。

前一瞬分明是皑皑雪山,下一瞬沉雪融化,忽然雪霁天晴。

他重新变成了光风霁月谪仙一般的傅知白。

“没有紧张啊,”南惜跟着台阶下:“只是——怕你对我审美有误解而已。”

南惜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怎么逗笑了傅知白。

只看到他似乎情绪变好,深邃眼尾都微微上挑。

她听到他说:“怎么会呢?我相信你的选择。”

她说的是审美。

他却提的是选择。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喜欢,就要用尽办法得到。……

chapter49喜欢,就要用尽办法得到。

一箭穿心项链被段灼拍下。

台上拍卖还在继续。

下一款品,是一枚蝴蝶胸针。

如果说前面的蓝钻项链南惜不为所动,一箭穿心项链是她担心款式老旧卖不出去,那这枚胸针,便是真的让南惜为之心动的存在。

胸针以铂金为底,蝶身以10克拉椭圆粉钻为主体,镶嵌着数千颗切割完美的钻石,蝶翅的边缘点缀着一圈淡绿色的绿宝石,仿佛蝴蝶刚从清晨的花园中翩然飞起,带着春意盎然的感觉。

而这枚胸针最令人惊叹的是,它的设计,蝶翅竟然是可以微微颤动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振翅高飞。

拍卖师在台上高喊:

“春意蝴蝶,10克拉稀有椭圆形切割粉钻,FancyVividPink艳彩凡尔粉色级,IF净度——”

拍卖师念着春意蝴蝶钻石的等级。

南惜已蠢蠢欲动。

这枚蝴蝶胸针她是真想要。

手里举牌都握紧了,却倏然听到拍卖师说:“起拍价——三千万!”

南惜:“?”

前一条项链起拍价才三百万!

她还没来得及犹豫,后面已经有人开始举牌。

“25号,三千万一次。”

拍卖师话音刚落,立马又接:“31号,三千五百万一次!”

南惜:“?”

居然是五百万五百万叠加的吗?

“47号,四千五百万!”

南惜:“”

她默默把举牌放到膝盖上,算了吧。

“47号,四千五百万两次——”

估计这胸针得归47号了。

南惜甚至都不想回头,她是真喜欢,可她也不能把傅知白的钱当纸,就那么几百万几百万的加起来往水里砸。

刚叹出一口气,就见傅知白举起牌。

拍卖师眼尖,立刻看到:“1号,五千万一次!”

南惜完全没料到傅知白会拍,惊讶地扭头。

注意到她诧异的视线,傅知白唇角微挑,偏头俯身向她:

“明明喜欢,为什么犹豫?”

又慢悠悠地直起身,语气淡然,仿佛一次次加的不是钱,只是数字而已:

“喜欢,

就要用尽办法得到。”

47号不甘示弱,也举起来。

“47号,五千五百万一次!”

明明是在竞价,傅知白却姿态闲散,修长指尖有节奏地轻点扶手,仿佛竞价的人不是他。

再这样加下去,傅知白得加到六千万了,南惜是很喜欢这枚蝴蝶胸针,但觉得倒也不至于以六千万价格拍下。

“傅知白——”她去拉傅知白袖口,刚拉到才叫了声他的名字,就见傅知白已再次举牌。

拍卖师声音都高昂起来:

“1号先生直接叫到八千万?!八千万还有没有?”

原本喧嚷的会场顿时雅雀无声。

南惜整个人惊住。

他也太大手笔。

整个会场,霎时只余拍卖师一个人的声音。

“八千万第二次!”

“八千万第三次!1号成交!”

一锤定音,槌声清脆。

全场顿时响起掌声,并夹杂着唏嘘不已的感叹声。

原本在场的很多人都报着看热闹的心态,毕竟这是傅知白第一次带女人出现在公众场合。

有些了解的又知道,这个女人是个最近小有名气的小明星。

北城上层的顶端继承人,与区区一个小明星,不用多说,大家都默认,这个小明星存在的意义。

直到傅知白为她一掷千金。

其中看完全程的人有段灼。

他曾以为,他是最了解南惜的人。

刚才他看到南惜不过只对蝴蝶胸针有点反应,甚至自己都没下定决心要拿到,傅知白就已为她拿下。

要不要将傅知白设局的事,告诉南惜?

他开始犹豫

拍卖会上半场结束,中场休息,春意蝴蝶胸针是拍卖会上半场的压轴品,已被圆满高价拍下。

拍卖师带着黑丝绒展台退下,古典乐团上场。

欢乐的古典音乐响起,服务生推出香槟塔。

上半场拍卖成功的客户们,需要签署文件并支付。

William早已准备好,低调完成流程后,戴着白手套、捧着玻璃弹匣的工作人员身后,躬身递给傅知白。

在拍卖台上时,南惜看到春意蝴蝶就为之惊艳,此刻近在眼前,她更是觉得漂亮得耀眼。

有种,这样的珍品,就该在博物馆保存令众人欣赏的感觉。

傅知白却没有这种感觉,他只觉得,她喜欢,就该属于她。

他直接打开玻璃匣,取出胸针。

随着他的动作,蝴蝶翅膀微微震动,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会振翅飞翔。

William已和工作人员一起退下。

南惜小声问他:“把八千万戴在身上,会不会太夸张?”

傅知白笑容清浅,“别说八千万而已,就算是八个亿,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给你。”

他动作温柔,垂眸小心为她戴上胸针,抬眼时,对上她的眼。

傅知白在她面前总是这样,温柔有礼。

好像她想要的一切,他都会给她。

蝴蝶胸针的翅膀,随着她呼吸的频率轻颤。

南惜看着这样一双温柔的眼眸自问,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欣然享受傅知白给予她的一切,乖乖听话?

毕竟他要求也不算太高吧?

她或许可以让一步?

她眼睛湿漉漉的,像林间小鹿,和璀璨的蝴蝶胸针一同,灵气四溢。

傅知白唇角笑意更深:

“毕竟我这么能赚钱,你要是不花,谁花?”

在他心里,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南惜心中装满疑问,回答是演出羞涩的笑容戏。

今晚的拍卖会是公益活动。

会间和会后的名流交际、资源互换,其实才是重点。

服务生端着托盘,托盘上盛满香槟杯,在人群中穿梭。

到他们面前,傅知白端来两杯,一杯给她。

南惜就着他的手,浅饮一口,没半点儿要拿的意思:

“我去趟化妆间。”

傅知白从善如流,就那么端着两杯香槟,乖乖等候。

交际场,大家最想结交的自然是站在顶峰的人。

刚才南惜在傅知白身边,众人不敢打扰,此刻见南惜离开,有几个眼尖的立刻凑上来。

好在傅知白心情勉强还不错,能匀出点滴情绪对待应酬。

南惜是很有身为公众人物的自觉的,想要状态时刻保持完美,专程到化妆间来确认妆容状态。

满意地确认好自己状态还不错后,她走出化妆间,没想到却碰到个陌生人。

能在北城这场公益拍卖场里出现的人,非富即贵,这人穿着也十分正式,只是看她的眼神,好像熟悉之中,带了丝渴求?

南惜疑惑。

谢临川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自从上次在云端酒吧因为自己说错话,被傅知白整了一通之后,他就真的害怕了,他求遍了人,都快在纪嘉树面前跪下了,都没有用。

幸好纪嘉树提醒他,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他又不敢趁傅知白不在的时候,单独去找南惜。

他丝毫不怀疑,要是他敢单独去找南惜,傅知白会弄死他。

所以等了好久的机会才等到今天,傅知白在场,他也不算单独找南惜。

“南惜小姐,”他尊敬地取出西装内袋中的名片夹,打开双手递给南惜,同时介绍道:

“我是云端酒吧的负责人谢临川。”

南惜接过名片,酒吧?她对酒吧从无兴趣,更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位谢临川。

可他为何用这种,她好像是他救命恩人的表情看着他?

凭着这眼神,南惜多了几分耐心。

“有什么事吗?”

谢临川从小也是天之骄子这么宠着长大的,从来就没碰上过这样求爷爷告奶奶的事。

只这一次影响他父亲的上升路,即便他是谢家独子,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而言,如果因为自己的不慎影响了家族的事业,那是死千次万次都不为过的。

“我是傅知白发小。”

谢临川这一句,就足够引起南惜的兴趣。

除开很久以前在《春光叹》剧组见过纪嘉树那一次,她就没再见过他身边的其他朋友。

“前段时间在酒吧,我们一起喝酒,也是我嘴贱,说错了话,得罪了您,惹了傅哥生气,后果挺严重的,您看,能不能求您?帮我说两句好话?”

傅知白的发小,竟然跑来求她?

还只是因为他说错了话?

这引起了南惜的好奇,“你说什么了?”

谢临川喉头紧张地上下滚了滚,闭了闭眼。

怎么都是死,现在南惜这是他唯一的还有一点可能的求生通道了。

“他来喝酒心情不好,我就多嘴问了句:‘是不是因为他养的鸟,不听话’。”

谢临川重复一句,又赶紧找补:

“我错了真的,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就是看他不开心,想问问原因而已。”

这人,嘴是真够臭的。

人也是够蠢的。

南惜因为他是傅知白发小的那么一点点礼貌顿时因他说出的原因而烟消云散。

但她还是好奇:

“傅知白是怎么惩罚你的?”

谢临川喉头都干涩起来,祈求能从眼前这位身上得点儿同情分:

“他断了我父亲的路。”

他说得倒是简单,南惜清楚,如果傅知白做得不狠,谢临川不会这么可怜兮兮的来求她。

至于他说的蠢话,虽然乍然从他口中听到,南惜是不舒服,可是她也十分清楚,在外人看来,她可不就是傅知白豢养的一只鸟儿?

想起傅知白近日引得她工作上的变动。

又想起他今日一掷千金只为她喜欢的那枚春意蝴蝶胸针。

她自嘲地牵起唇,也是一只金丝雀了。

“求您,您要能帮我,我认您当我姑奶奶都行,您只用帮我说几句好话,等会儿拍卖场上的所有东西,只要您一个点头,我都为您拍下,行吗?”

傅知白没料到,段灼竟然敢到他面前来。

胆大的人眼眸中,竟然还带着挑衅。

第50章 第五十章抱别的女人的人,是你

chapter50抱别的女人的人,是你

段灼眼眸中虽带着挑衅,人应酬的姿态却做得到位。

他手中的香槟酒杯轻轻往傅知白杯边一碰,发出极细微的响。

“傅先生,久闻大名。”

傅知白唇角依旧温润有礼的浅浅弯着,像面对上前来应酬的所有人一样。

不过没回段灼一句。

段灼也不在意,只压低嗓音:“我听到一个消息,想和傅先生确定一下。”

傅知白微微颔首。

段灼一字一顿,甚至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南惜和我分开,是因为你让葛嘉诗找我演戏,也是你故意给南惜邀请函,让她撞见,误会我劈腿的,是吗?”

他等着傅知白意外,等着傅知白慌乱。

谁知道傅知白完全没有这些意料之外的情绪,反而脸上绽出如沐春风般的笑,他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说:

“抱别的女人的人,是你。你要是不愿意,没人有办法。”

这恰好是段灼最痛、最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的地方。

他腮帮处紧了紧,努力让自己不在傅知白面前表现出来:

“你猜,如果南惜知道,她会不会原谅你?”

傅知白这时候才做出一副意外的模样:

“你比我想象中,更令人失望。你刚才没有看到惜惜的样子吗?她现在过得多好?”

傅知白深邃的眼尾微挑,压低的嗓音像是不声不响间,下出一道足以让对手痛彻心扉的战书:

“多、爱、我。”

满意地看到段灼藏不住的痛苦,傅知白眼眸中溢起浅浅的愉悦:“一箭穿心?”

他轻轻地笑了声,像是感叹般轻声说:

“太土,过时了。”

他曾在御园亲眼看到,南惜在落地窗雾气凝结成霜处,画出的蝴蝶。

段灼放在裤腿边的手紧捏成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

“你又以为,惜惜为什么喜欢蝴蝶?”

傅知白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情绪。

这丝情绪恰好被段灼捕捉到,他说:“因为,蝴蝶代表自由。”

南惜真正爱的,并不一定是春意蝴蝶这枚胸针钻石的闪耀,价格的昂贵,而是,自由

“我不想当你姑奶奶。”南惜回答谢临川。

谢临川惹了傅知白不高兴,她更没那心思去当中间人,更别人谢临川还是因为说了她的不好而引起傅知白不高兴的。

南惜话音刚落,身后便接来一道慢悠悠的嗓音:

“我爱人想要的东西,也需要你来拍?”

意思是,你也配?

随后,南惜纤腰便被坚实有力的手臂圈住。

她都不用回头,只用听这独一无二的好听嗓音,就知道来人是谁。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独属于傅知白的气息。

南惜靠进他怀里,微微避了避视线。

是不想再看到谢临川的意思。

两人之间的默契令傅知白瞬间了然,他看向谢临川,眼神从得知南惜心意时的温柔安抚变成寒冰般的冷意。

傅知白只看了谢临川一眼。

就这一眼,足够令谢临川胆寒,他立刻回避视线。

他明白傅知白这一眼的意思,是如果他再敢来找南惜,就不仅仅是影响他父亲这么简单了。

如果不是谢临川是因为惹了傅知白来找南惜,南惜其实挺想问问谢临川的。

身为傅知白的发小,他一定知道很多,她不了解的傅知白。

每个人都像是一个宇宙,人与人之间的了解,就像是宇宙之中的颗颗星球碰撞,碰撞到一颗,就了解到一个宇宙的一颗星球,可宇宙太过浩瀚,星球又过于渺小。

南惜在经过一件件事情,碰撞到傅知白的一颗颗星球,可对傅知白的宇宙,却依旧是一知半解。

她忍不住问傅知白:“我比你的发小重要吗?”

重要到,谢临川不过说了一句她的坏话,就能把他逼到亲自来求她的程度吗?

傅知白原本因注视着南惜而弯起弧度的唇线抿直,有些怀疑地反问她:

“这是什么话?”又说:“你觉得呢?”

她比什么都重要。

新碰撞到傅知白的一颗星球,却让南惜对傅知白更疑惑,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替身的事。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吧,拍卖会下半场要开始了。”

正欲转身,腰间却被他控住。

傅知白修长骨感的食指微曲,指背触上因南惜心口呼吸而轻颤的蝴蝶,他像是对这枚蝴蝶胸针十分感兴趣,仿佛这只蝴蝶里,藏着什么故事。

就在南惜觉得心口都被看得快要发毛时,终于听到他开口问:

“惜惜,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这枚蝴蝶胸针。”

因为它很美。

更重要的原因是,它代表自由。

傅知白明明只用指背轻抚着蝴蝶,南惜却觉得心脏都像是被他拿捏着,一下下地发紧——她只对他说出了第一个理由。

傅知白指尖往上悬移着,指腹轻触过她分明的锁骨。

而后倾身,在她额角落下一吻

南惜始终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傅知白威胁红姐和剧组替身这件事。

繁忙的拍摄日程也不允许她再纠结这件事。

她让自己沉浸在戏里,眨眼间,竟已到了杀青日。

她还记得开机仪式那天,自己十分期待的心情。

却没想到,认真拍到戏杀青的时候,自己却没有想象中开心。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以为只要有机会露脸了,只要自己努力了,就会一步步往上爬,步步高升。

结果事与愿违。

后来和傅知白在一起,他那么宠她,几乎事事依她,甚至比她需要的给她更多。

令她以为这次她可以放肆地大展拳脚,全心全意地发展演员事业,谁知道现在最大的阻碍反而是他,竟然会是他。

世事难料。

杀青仪式结束,红姐便抱着一堆文件迎来。

自从上次南惜在青云奖惊艳亮相后,许多工作邀约便直接上门。

这倒是出乎红姐意料,她原本以为,至少会等到《暗里着迷》播出后,大家看到播出效果后再决定。

谁知南惜的商业价值比她想象中高得多。

武侠电影、现代剧、小妞电影;各类奢牌品牌大使的邀约蜂拥而至。

其中红姐最感兴趣的是微博之夜,南惜目前还没有作为主角的戏,或者说非常出圈的角色,而一年一度的微博之夜完全是根据每年最热门的艺人情况而邀请的。

这意味着,南惜在微博之夜里,又会是一次有效出场,红姐甚至不怀疑南惜的商业价值会再往上翻一番。

“剧本可以慢慢挑,慢慢看,他们的第一邀请女主角是你,”红姐抱臂对南惜说:

“但是微博之夜的礼服我们得定下,这次最好不要比青云奖颁奖礼差。”

因为微博之夜的时间恰好是《暗里着迷》的播出时间,这同样也是宣传。

拍摄《暗里着迷》前,全毅有去韩国进行交流学习了一年,这次专程借鉴了韩剧边拍边剪的模式。

全毅名声在外,《暗里着迷》早在拍摄初期,就被卫视买了上星剧,也自然不愁播出。

两次亮相凑在一起,南惜的知名度会大大提升。

对此南惜却兴致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