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字面意思,在旁人面前秀你们两个多恩爱多恩爱的样子,”宫易水解释:“就跟旁若无人的腻歪差不多。”
“这样啊~”苏柔儿笑眯眯抬手搭上秦芷妍的肩:“那我们再给你秀一个?”
宫易水无奈:“不要打扰我炼丹啊……”
苏柔儿笑出声来:“行行行,不打扰你,你慢慢炼吧,我们出去溜达溜达。”
她们很快离开。
宫易水独自一人在房间炼制解毒丹。
相比较前一次炼制时的费力和勉强,这次有修为加持,用进阶过后的飞羽火,甚至都不需要开启聚灵阵她就能随心操控丹鼎内的各种药材,使它们融化成药液后,再以火与灵力辅佐它们融合,使其成丹。
炼制一颗解毒丹大概半个时辰,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但宫易水觉得,等熟练后,她能再更短的时间里炼制成功。
要多加练习!
三品气源丹,服下后可在短时间内补充大量气血,重伤时服用效果最佳。宫易水是第一次炼制,需注意些,以免炼制失败、浪费药材。
她全神贯注,再加上身边无人打扰,她放慢速度,精确把控火力和灵力的输送,炼制时间略长了些,但最后也还是成功炼制。
看着掌中成品的丹药,宫易水忍不住笑出声来,成就感足足的,心情很好。
中途,秦芷妍又回来送了两副解毒丹的药材。
黄昏前,宫易水将那些药材全部都炼制成丹,分类装好。
她松了口气,灵力也消耗的有点多,忙了一整天,这会儿停下来才感觉到疲惫蔓延至全身。
好累。
她顺势躺下,直接就在地板上休息。
宫易水很快睡着。
约摸一个时辰后,还在睡梦中的宫易水感觉到船身好像震动了下。
她以为是在做梦,没管,翻身继续睡。
直到外面响起爆炸声:“砰——”
她倏忽被惊醒,茫然的睁眼坐起身来。
船身在晃动,房间也在左右摇晃,她坐在地上都感觉到身体在顺着晃动而移动,赶忙双手撑着地板稳住身形。
苏柔儿和秦芷妍先后跑进船舱,动作干脆利落的将东西收进各自的空间收纳之物中。
宫易水不解:“怎么了?外面有人在打架?”
“是有人在劫船!”苏柔儿大步走来,将宫易水拽起来:“有一群邪修聚集一些无附属的妖兽在攻击这艘船的防御阵,看架势,半个时辰内防御阵就会被破,我们得做好到时候跳水逃跑的准备。”
秦芷妍补充:“那群邪修和妖兽是冲着船上的丹药和灵宝来的,刚才在外边听邪修说,这艘船上有一颗七品丹药,还有两颗六品丹药。以及财宝无数。”
宫易水还有些懵。
她还以为她会很顺利的等到独孤曦来接自己,没想到在那之前却遇到了邪修和妖兽劫船这样的事。
她第一次觉得时间其实可以过快点,跳过劫船直接加速到独孤曦来接自己可以吗?
“唉……”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恶!”苏柔儿握拳:“眼看就要到明水国了,怎么偏偏会在这种时候有人劫船!!”
秦芷妍安慰:“船上有海心宗的妖兽和浮云宗的长老在,未必会有事。收了我们那么多灵石,总要保护好我们的安全。”
苏柔儿皱着眉:“希望如此。”
秦芷妍安抚苏柔儿情绪时,宫易水说了句“我出去看看”,然后就真离开船舱去往甲板。
此刻聚集在甲板上的人不少,纷纷看向正在攻击笼罩在船身周围防御阵的邪修和妖兽们。
有人担忧,有人看热闹,还有人无所畏惧。
从散发出的气息来看,邪修与妖兽中至少有七个地境修为的,其余皆在玄境以上。
看其架势,显然是筹谋已久,算准了要打劫这艘运送有六品和七品丹药的船。
到了甲板上,晃动感觉更为强烈,宫易水努力保持重心才没让自己摔倒。
船周身的海面正在翻涌,好似有什么大家伙正准备从海底冲出来。
暗沉的天,翻动的海面,还有不停歇朝船身防御阵袭击而来的各种法术,砰砰砰的回响在这片海域。
不安感极其强烈。
宫易水正担心时,身后有人拍了下她的肩,她很快敛回思绪转头看去。
是之前那个石头摊的美人老板。
宫易水愣了下:“你……找我有事?”
美人老板笑吟吟看着宫易水:“这艘船怕是难逃此劫了,你要不要拜我为师,我可以带你安全离开这里,连一根头发都不会伤到的那种。”
宫易水无奈的笑了下:“老板,你还在想着这个事呢,我都说过我有师尊的,不能拜第二个师尊。”
“师尊重要?还是命重要?”美人老板摆了下手:“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到时候我给你一颗换颜丹,你改头换面、更名换姓,不会有人知道你以前拜过师。”
她继续补充:“我还能给你定颜丹,让你的容貌永远都保持在最美的时刻。”
宫易水毫不犹豫拒绝:“不要。”
美人老板眯起眼,伸手按住宫易水肩膀:“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就这样拒绝我,以后你绝对会后悔莫及!”
宫易水却说:“我不会的。”
她抬起手将美人老板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来,话语肯定道:“我会活下来,不需要以拜你为师做前提。”
美人老板疑惑:“你何以如此肯定?”
宫易水笑着:“因为有人,很快就要来接我了。”
“我要在这里等她。”
宫易水说的十分肯定与自信,这倒是让美人老板生出些好奇来。邪修与妖兽来势汹汹要劫船,且个个修为不低,等这防御阵被破,定有一场恶战,这船上的人肯定会受到牵连,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可以在这场对战中全身而退?
她等的人,真能及时赶到?
苏柔儿和秦芷妍从船舱内出来的时候,防御阵恰好被破开一条缝隙。
邪修见状,立刻合力重击破损处。船上的护船长老联手抵御,试图将防御阵修补,可却无济于事。
她们被打飞出去,防御阵彻底破开,在外边虎视眈眈的邪修与妖兽们即刻登船。
先前一副看热闹的人意识到不对,赶紧逃离,船上之人尖叫逃窜,乱成一锅粥。
没多久,打斗声起,刀剑相撞的冰冷声响,法术对战的冲击接连不断,在海面上本就不稳的船身此时更为摇晃。
宫易水被晃得站不稳,在快要摔倒的时候,苏柔儿和秦芷妍同时冲上前来,一人抓着她的一条胳膊扶住她,而后用腾出的那只手拿着武器对抗冲过来的妖兽。
这些邪修与妖兽聚集,不仅要抢船上运送的东西,更要抢船上之人身上携带的东西,故而船上所有人都是她们的目标,见到一个砍一个,然后拿走纳戒、锦囊这种拥有空间收纳之力的东西,将里边的宝贝占为己有。
已经登船的妖兽众多,开始烧杀抢掠,还有妖兽守在船周围,将那些想要跳船离开的人给截住。
苏柔儿本来想要带着宫易水跳船离去,可到围栏边却看见船下有一群妖兽,正将刚才跳船之人给杀死。
她只能暂时将宫易水给拽回来,和秦芷妍一起抵抗妖兽。
不知道是谁放了把火,船舱开始燃烧,火光冲天而起,血腥气被海风吹散开,萦绕在这片海域。
先前宫易水在东郡城见到的无非是些冲来的白骨,现在她看到的却是被妖兽一一杀掉的人类,和那些并不危害人族的好的妖兽。
如此近距离的面临真正的死亡,放眼望去周围都是死人,被苏柔儿拽着走动的时候她人是懵的,大脑里嗡嗡作响。
苏柔儿和秦芷妍左右防御,将宫易水护在她们之间。
只是妖兽实在是太多,杀了一堆,又有另一批从海里跳出来。这些邪修与妖兽不仅要劫船,还要杀人灭口,以防船上有人活着离开去向洛清国和明水国两侧的宗门,以及海中妖兽宗门告密。
她们的抵抗渐渐有些吃力。
妖兽朝苏柔儿袭击而去时,秦芷妍及时帮她挡住,另一侧的妖兽瞬间打来,锋利的爪子划破秦芷妍的手臂,鲜血直流。
苏柔儿心惊而担忧:“芷妍!”
秦芷妍抿唇:“我没事。”
脸上被溅上一抹不知道是谁的血时,血的温热和血腥气一并而来,充盈在宫易水鼻间。
她很不舒服,有些想吐,可人又是懵的,感觉大脑不听使唤,身体也做不出什么反应。
她只是想等师姐来接她回凌霄宗而已,怎么会经历这样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
眼前有刀光浮现,朝宫易水脑门劈下去的时候,她楞楞的抬起头,眼看那把刀即将触碰到自己,腰侧玉牌挣扎而出,带着一道防御阵挡在宫易水身前,同时将苏柔儿和秦芷妍容在其中。
妖兽袭击,却被防御阵挡住。
刀刀劈下,却不曾撼动分毫。
苏柔儿扶着秦芷妍,诧异出声:“你的玉牌能用了?”
秦芷妍赶紧取出一颗岐黄丹服下,身上正流血的伤口很快停止流血,伤口在药效作用下逐渐愈合。
宫易水没有回答,只是眼眸震颤的看着还在不停劈砍着玉牌防御阵的妖兽,视线微微移动,看向旁边被无情杀掉的人族,心神颤动,慌乱和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之前在东郡城那次更为强烈。
那次她面对的不是尸体,而现在她看见的是血淋淋的、触目惊心的杀戮与死亡。
不远处的人喊着救命,有人看到宫易水这边有防御阵,挣扎要跑过来,像是要抓住最后一丝救命稻草。
宫易水下意识要迈步过去,苏柔儿抓住她胳膊,提醒道:“你的防御阵只有一点大,容不下那么多人!”
宫易水抿唇:“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往前走去,玉牌随之移动,苏柔儿无奈,只能扶着受伤的秦芷妍跟着一块过去。她们已有些力竭,无法再跟那些妖兽对抗,此时只能靠宫易水。
防御阵范围内,玄境妖兽无法靠近。
宫易水将一个又一个人扶着坐在防御阵内,眼看已经没有地方了,却仍有人在朝这边呼救的时候,宫易水有些手足无措。
她想要救人,却没有足够的力量救下她们所有人。
无力感再次袭来,不安慌张与恐惧悉数萦绕在心头。*她身体忍不住颤抖,连心脏都是颤动着的。
她害怕……
她很害怕。
“求求你……”防御阵内突然有个女人冲过来抓住宫易水的衣裳,哭着说道:“我女儿还在那边,救救她好不好?她只有十二岁……她只有十二岁!求求你了!”
有人瞧见防御阵是有玉牌释放,起了歹心,想要私占玉牌,故意引导:“你想救你女儿,把她丢出去不就行了,那防御阵是玉牌弄出来的,有没有她都无所谓!”
女人一愣,泪眼婆娑看向宫易水,却没有动手。
那人见状,暗呸了一声,也懒得演了,推开身前的人准备将宫易水推出去:“小姑娘,你这么好心,干脆把活的机会也让给我们吧!”
宫易水一惊:“什么?”
“我也有朋友要救,可这地方位置实在是不够,你帮帮我们吧。”那人恶狠狠笑了下,毫不犹豫朝宫易水伸出手,可旁边的秦芷妍干脆利落手起刀落,一刀封喉毙其命,然后一脚将其踹了出去。
她淡淡开口:“现在,位置让出来了。”
苏柔儿走到宫易水身边,安抚又提醒道:“我知道你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可现在不是你震惊的时候,去那边,现在防御阵内有位置了,可以把她女儿带过来。”
宫易水回过神,连忙过去,将躲在角落的小姑娘带了进来。
母女团聚,她们相拥哭泣出声。
可这回,防御阵内实在是没有地方了,连站着都有些拥挤。
可这场恶战,却并未结束。
死的人越来越多,人与妖兽的尸体横陈,血流满地。
宫易水这边的防御阵也被地境邪修注意到,一看下看中了释放防御阵的玉牌,想要占为己有,毫不犹豫就是一掌劈下来。
防御阵震动,里边的人收到些微波动,忍不住尖叫出声。
玉牌抖了两下,但仍维持在宫易水身前。
宫易水眉头紧锁,师尊说过,这玉牌能保证地境以下无人能伤害到她,可那邪修是地境的,若是再有几记重击,这防御阵要支撑不住了。
邪修俯冲而下,又是一记重击。
防御阵颤动,有些微裂痕显现。
苏柔儿心惊,秦芷妍表情凝重,将苏柔儿护在自己身后,同时握紧手里的弯刀,做好了在防御阵碎裂时冲出去跟邪修对抗的准备。
她转头看向苏柔儿:“等下防御阵破,你带着宫易水跑,我挡住这个邪修。”
苏柔儿睁大双眼,立即抓住她手臂:“不行!你挡不住她的!她是地境!”
秦芷妍却说:“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
她和苏柔儿,至少要活一个。
邪修准备第三击时,有片雪花自宫易水眼前飘下,她愣了下,仰头看向天空。
夜幕之上,缓缓又有几片雪飘落。
她眨了下眼,漆黑之中,有把泛着森森寒光的剑俯冲而下,将邪修朝玉牌防御阵攻去的第三击挡下来。
灵力猛烈冲击,将邪修冲飞出去,防御阵内的人也感受到一阵冲击,但有防御阵作为缓冲,她们并无大碍。
视线清晰后,一把长剑直立在宫易水身前,灵光闪烁着。
“是谁!”邪修怒言道:“谁在偷袭?给我出来!”
夜空里,有人身着一袭白衣跳下,邪修眯眸,即刻飞身而起,妄图将人在半空拦截。
可掌中对灵,邪修的手瞬间被冻结,对方用力一扯,将那条被冻成冰块的胳膊直接拧下来。
邪修瞪大双眼:“啊!!”
其人随之飞身下,稳稳当当落在宫易水身前,那灵剑闪动,自然飞入她手中。
她转头,看向防御阵内被周围这景象吓到有些恍惚的宫易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可担心自己的模样又再吓到宫易水,很快将情绪敛回。
宫易水看着她,眼眸颤动着:“师姐……”
她嗓音中忍不住哽咽,眨眼瞬间,眼里已充盈起泪水。
独孤曦不受玉牌束缚,直接走向宫易水,抬手抹掉她眼角溢出的眼泪:“没事了,我来了。”
宫易水乖乖的点了下头,可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
独孤曦动作轻柔,将其一一抹去。
“混账!”邪修落地:“竟敢断我一臂,你必死!”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嗓音温和:“你再等我一下,这里的事,很快就能解决好。”
宫易水点头:“好。”
独孤曦转过身,眼神骤然冷冽,眼中杀意腾腾:“必死的人,是你。”
乌云之后,两艘巨大灵舟显现。
继而有多人持剑跳下,落地刹那,立即与船上正在作乱的妖兽与邪修对战。
船上的情形瞬间转变。
独孤曦提剑冲上前,顷刻与邪修战起来。
随之而来的剑阁弟子们齐力杀敌,将作乱的妖兽与邪修一一斩杀。
领头的地境邪修和妖兽眼看情况不对,赶紧联合在一起,召唤出潜藏在海底的巨兽。
海面翻腾,巨型的章鱼妖兽自海面升腾而起,挥舞着巨大的触角往周边砸去。
灵舟之上,楼慈念持一白玉之剑,法阵自其身而上瞬显,照亮夜空,巨型灵剑自法阵而出,压迫气息直指之下,磅礴之力压制着那些邪修与妖兽无法动弹。
“我之一剑,可镇海,可杀妖。”
“此间作乱者,一个不可留。”
灵剑俯冲而下,将那巨型章鱼妖兽一砍而二,它来不及其它动作,就沉入海中。
邪修与妖兽震惊,纷纷逃窜,颜露与莫青姿左右包围,火焰顺风而起,形成个巨大火球,将邪修和妖兽包裹其中。不出多时,里边就传来尖叫痛喊声。
文银珠与文灵珂一并而出,前后配合斩杀一个地境妖兽。
剑阁弟子们清剿周遭,解救船上被困者。
独孤曦一剑砍下独臂邪修的脑袋,一脚将人踹下海。
而后她毫不犹豫转身,大步走向宫易水。
宫易水眼神闪烁着,先前的惊恐与害怕被掩盖住,看着向自己走回来的独孤曦,她不由露出笑来。
独孤曦站定在她身前,抿唇后询问:“你可还好?”
宫易水笑了下,声音中却带着点哭腔:“还好。”
独孤曦眨了下眼。
宫易水看着她,心底又有其余情绪翻涌,她向前走了两步,情不自禁往前伸出手,抱住了独孤曦。
她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哭意,靠在独孤曦身前哭出声来。
独孤曦愣住,心神一慌,眸子忽的颤动。
她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往自己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收回灵剑,这才回抱住宫易水。
她抬手轻拍了拍宫易水的头:“没事了,没事了。”
37三十七
◎谢谢师姐。◎
船上情形被控制住,为首作乱的邪修和妖兽被悉数斩杀,其余反抗的,皆被清理,投降的被绑起来押在一旁,等候处理。
剑阁弟子合力释放法阵,让有损毁的船只能够继续保持航行。之后开始救治船上的伤患。
获救之人纷纷表示感谢。
楼慈念、颜露和莫青姿接连飞身而下,稳当停下船上。
周旁弟子随即行礼:“见过阁主,颜堂主,莫副堂主。”
她们点头示意,去与船上的管事说话。
苏柔儿没料到凌霄宗会来如此多的人,她们低估了宫易水在凌霄宗的地位,剑阁阁主与丹堂的堂主、副堂主竟都来了此处!
眼前情况已然不对,再留在此处势必会被抓住,还是走为上策。
她和秦芷妍对视一眼,两人没说话却确定了对方心中所想,慢慢后退步伐,选择在不惊动旁边人的情况下悄悄离去。
可刚一转身,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两把锋利的剑尖分别停留在苏柔儿和秦芷妍眼前。
持剑者,是文银珠与文灵珂。
秦芷妍抓住苏柔儿的手,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文银珠剑仍指向她们:“来的路上,听说宝丹门门主有两个徒弟为了私吞宝物叛离了,与此同时,宫师妹遭人绑架而失踪,真是很难不让人联想起来这两件事情。”
“没看错的话,你们就是宝丹门通缉画像中的那两个叛徒,而且刚刚一直在宫师妹身边。”
“你们,意欲何为?”
秦芷妍眼神凝重,可同时也知晓,如若现在动手,她们必死无疑。
苏柔儿心慌,不由自主抓住秦芷妍的衣服,可还是壮着胆子开口:“我们可没有伤害她!”
“不过是需要她帮我们炼丹罢了。”
“撒谎!”文银珠全然不信:“你们是宝丹门的,宗门内多的是炼丹师,还需要从我们凌霄宗绑架一个小弟子来帮你们炼丹?”
苏柔儿抿唇:“不信你们去问宫易水!”
“这一路上我们可没伤害过她,如若我们心存歹心,她怎么能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
听见此言的独孤曦抬眼看过来,眼神冰冷,好似要将人生生冻死。
苏柔儿感觉到后背一凉,瞬时感觉毛骨悚然,危险仿佛就在呼吸间。她不敢转身,下意识抓紧秦芷妍的衣袖。
宫易水也听见了苏柔儿的话,松开独孤曦的怀抱,赶忙擦去脸上的眼泪,转身向苏柔儿她们走过去。
独孤曦眨了下眼,将情绪暂时收敛回,随她一块过去。
看宫易水过来,苏柔儿着急道:“宫易水,你快告诉她们,我们没有伤害你!”
文银珠和文灵珂同时看向宫易水,独孤曦也侧眸注视着她。
宫易水道:“她们确实没有伤害我。”
她解释:“之前我不知道你们会来,所以和她们做了个交易,我为她们炼丹,她们则保我安全,等我炼制出能够助她们突破地境的丹药,她们就会放我离开。”
文银珠蹙眉:“想的真美!”
“宝丹门那么大,连个助你们突破的丹药都拿不出来吗?亏你们还是门主的徒弟!”
闻言,苏柔儿与秦芷妍面色皆是不悦,心底各有不爽,可这种情形下也不好发作。
宫易水说:“她们并未伤害我,要不,这次就放过她们吧?”
文银珠却道:“宫师妹,她们必定别有用心,你不要被她们所蒙蔽了。”
文灵珂也说:“此事有些蹊跷,还是等师尊她们过来再定夺吧。”
宫易水有些紧张,看了下苏柔儿和秦芷妍,又着急看向身边的独孤曦,眼神间带着点求助之意。
独孤曦说:“她们毕竟是宝丹门的,且别有用心要带你去明水国,如何处置她们,还是等阁主与堂主过来再说吧。”
而后她交代:“把她们绑起来,别让她们跑了。”
文银珠应声:“是。”
宫易水抓住独孤曦的手臂:“可是师姐,她们……”
独孤曦看着她:“她们暂时不会有事,不必太担忧。”
宫易水:“……”
文银珠和文灵珂立即用凌霄宗的缚灵绳将苏柔儿与秦芷妍绑起来,束缚她们的行动,禁锢她们的灵力,以免她们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用灵力斩断绳子逃跑。
宫易水还想再说什么,独孤曦转而抓过她的手,带她飞身而起,去往夜空上停留的灵舟上。
守卫的弟子见到独孤曦,即刻行礼:“大师姐。”
独孤曦点头应了声“嗯”,抓着宫易水的手进了灵舟内她的房间。
看着宫易水身上沾着血的衣裳,还有脸色没来得及完全擦干净的血迹,说:“我让去给你准备热水,你洗个澡吧。”
“在那之前,你和小水说会儿话吧,她很想你。”
说着,独孤曦将鲤鱼玉佩从灵宝囊中取出来放在桌上,玉佩里的小水立即钻出来,毫不犹豫扑向宫易水,一把抱住她:“易水——”
“你总算是回来了!”
见到小水,宫易水的情绪倏忽转变,露出笑容:“我回来了。”
独孤曦随即走出房间,去准备热水。
简单拥抱后,小水绕着宫易水飘了一圈,前后左右的将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没有受伤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宫易水笑得温柔去安抚:“我没事的。”
小水吸了吸鼻子:“你没事就好。”
“真是的,你突然间被人绑走,吓死我了……”小水皱眉说着:“还好那会儿我昏过去之前用灵力将项链切断了,独孤曦找到我的时候我告诉她你被绑走的事,让她立刻动身去找,不然这会儿我们肯定不能及时赶到……”
就差一点,这艘船就要被邪修和妖兽劫杀完了。
即使没有劫船之事,也只差一点,就要到明水国了。
还好还好啊!
宫易水笑着:“谢谢你,你做的特别好。”
小水愣了下,脸上短暂闪过一抹不好意思后,很快转变为小得意。她仰起头,笑着:“还好我当时及时反应呢!”
宫易水望着她,如长姐看妹妹般慈爱的目光:“对的,幸好你反应快。”
那时候并不知道苏柔儿和秦芷妍的好坏,小水没有跟在自己身边反而是好事。
即使后来发现她们没有恶意,她也并不希望小水的存在被别人知晓。毕竟小水现在是灵魂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她的存在。
宫易水抿了下唇,又说:“小水,我现在已经是玄境,能够比较熟练的炼制三品丹了,我想,最多两年,我肯定可以炼制出六品离魂丹和融魂丹,让你拥有自己的身体。”
小水眨了眨眼,对宫易水非常有自信也开心的点着头:“嗯!你这么厉害,我相信你可以的!”
片刻后,独孤曦将热水取来,放去内屋的浴桶中,随后又从纳戒中取出一条白色布巾,以及先前给宫易水买的那身素雅青衣放在旁边。
她看向宫易水:“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宫易水点点头:“好。”
小水笑着:“那我一起洗~”
独孤曦毫不犹豫伸出手抓住小水,强行把她送回玉佩中,而后跟宫易水说:“她是灵魂体,不需要洗澡,别管她。”
小水在玉佩里抗议着:“怎么就不行了?之前我也是待在玉佩里和她一起的!”
“我也要洗——”
独孤曦握住玉佩,将小水的声音隔绝在里面:“不用理她,她不用洗。”
宫易水稍稍低头,随即笑出声来。
她说:“那我自己去。”
“嗯。”独孤曦握着玉佩转身,绕到屏风后。
隔着屏风,宫易水能够看见独孤曦的背影,瞧见她在桌前坐下,背对着这一侧。
宫易水脸上仍有些许笑意,她很快敛回视线,走到浴桶边。
浴桶中的水冒着热气,周围都热上几分。
她伸出手自水面拂过,试了试水温确定合适后,她走到一边,将身上的衣裳脱下来。
房内点着烛火,屏风后宫易水的身形缓缓显露。
稍许后,有水声响起,原本站在外面的人坐进了浴桶中。
宫易水抬起手,拍了拍水面,眼里夹杂着欣喜与惬意。在船上的那几天,她可没有能够享受这种沐浴的时刻。
她往后靠去些,面色惬意舒坦,全身被热水包裹着,浑身舒服。
屏风这一侧的独孤曦闭上眼,试图隔开那些声响,维持冷静淡然。
她坐得端正,眉心却不自觉蹙起了一点。
小半个时辰后,宫易水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从屏风后走出来,她拿着一块布巾裹着刚洗过不久的湿头发,努力不让水珠掉落在房间地板上。
独孤曦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这才睁开眼,嘴唇微张着松了口气,继而站起身来。
转身,就看见宫易水走过来。
她才热水沐浴过,身上皮肤泛着一点浅浅的粉,脸上有些微没擦拭完全的水痕,不知是水珠还是汗珠。
她用布巾裹着湿头发,一只手举着,另只手抬起将鬓边垂落的发丝往后拨弄过去。
发梢凝聚的水珠滴落在衣襟,晕染开一小片水渍。她歪头要避开水珠,瞬时露出被泛着一层浅粉的纤细脖颈。
水珠顺着她脖颈下滑,流入她衣襟口。
独孤曦怔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
瞧见独孤曦看向自己的目光,宫易水露出笑容:“师姐,我洗好了。”
独孤曦迅速回过神,下意识避开视线:“嗯。”
宫易水又说:“头发没干,我去外面吹吹风,看看能不能干得快一些。”
她正要出去,独孤曦却说:“不必出去,我可以帮你。”
宫易水眨了眨眼:“嗯?”
独孤曦让她在房间的梳妆镜前坐下,继而一只手抬手托起她的湿发,另只手掌心凝聚出阵阵温和灵力,借用灵力将她的头发烘干。
宫易水乖巧而端正的坐着,从身前镜子里能够看见独孤曦低头垂眼为自己烘干头发的认真模样。
她唇角微动了下,放在身前的双手随着心中升起的紧张不由自主握在了一起。她手指按着手背,试图借此来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不要表现得太奇怪。
待头发烘干后,独孤曦伸手取过梳妆镜前的桃木梳,将宫易水的头发梳理平顺。
宫易水带着紧张又好奇的看着镜子里倒映出的独孤曦,期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头发梳顺后,独孤曦放下桃木梳,将宫易水的头发分成三部分,而后开始给宫易水编辫子。
她动作不快,很仔细,将宫易水的头发从自己指间来回交叠,在动作间取出纳戒里的一条镶嵌有二十颗月色小珠的银链,将其慢慢织入辫子里,最后编织成一条完整的麻花辫。
样式比较轻松随意,没有扎得很紧,也不会让宫易水看起来很紧绷。
“好了。”独孤曦松开手。
宫易水惊讶又惊喜着,独孤曦竟然会编辫子。她赶紧起身,转过身要从镜子里去看自己的发型。
不仅编得很好,而且是那种低垂式蓬松麻花辫,辫子里还编织进了一条银色链子,看起来简约大方,和她身上这种素雅的青衣很是相配。
“师姐,”宫易水笑着再转过来:“你怎么会编这种麻花辫啊?”
独孤曦解释:“小的时候,画屏姐会帮我编这些辫子,看得多了,就记住了。”
只不过记住归记住,在凌霄宗内,除了画屏姐,她也没有别的可以拿来练手的人,小时候是带着点玩闹之意的,后来长大了就不再喜欢这种东西,也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梳头发这种事情上。
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给人编辫子。
手有点生,所以动作有些慢。
不过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好像还不错。
宫易水又问:“辫子里的银链是你的发链吗?”
独孤曦想了下,点头:“嗯,算是发链吧,你不用担忧,我没戴过。”
宫易水笑了下:“我没有担忧那个。”
她抬起手往后摸了摸辫子里那条银链,上边还有还有小珠子。既然是师姐的发链,那肯定价格不便宜。
贵重的东西戴在自己头上,感觉有点压力。
在宫易水触碰到那条银链时,独孤曦手指微动,将宫易水的灵力送到那条银链中,让银链认主。
银链轻轻晃动了下,熟悉那道灵力后,归于平静。
而独孤曦淡然的眨了下眼,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宫易水正想开口的时候,独孤曦又说:“送你。”
宫易水一惊,懵住:“啊?”
独孤曦说:“这条银链很适合你,送你了。”
宫易水很快回过神:“可是……”
独孤曦随即补充:“反正我也不戴。”
宫易水:“……”
这样啊……
“那我之后也送你一个,”宫易水笑着:“当回礼。”
独孤曦望着她萦绕着笑意的眼睛:“好。”
宫易水眨了下眼,欢喜着独孤曦送她发链,为她编织辫子,目光也稳稳当当的落下独孤曦身上。
多日不见,她也确实有些想念,想要多看看她。
而独孤曦也注视着宫易水,深邃眼眸中,努力压制在眼底的情绪在看见宫易水也正好望着自己时,好似受到感应,正在翻涌,仿佛要争先恐后的爬出来。
她眼神微动,身侧的手不自觉动了下,情不自禁向前伸出,似是要去握宫易水的手。
“叩叩叩——”敲门声倏忽响起。
女弟子的声音传来:“大师姐,阁主请您和宫师妹过去。”
独孤曦抿唇,才伸出的手立刻收回。
宫易水将思念的情绪收回,转头往房门外应了声:“来啦!”
然后她看向独孤曦:“阁主找我们呢,我们走吧。”
独孤曦嗓音中夹杂起一丝无奈:“嗯。”
走出房间,至灵舟甲板。
独孤曦揽过宫易水的腰,带她飞身往下,落在海面上那艘船上。
楼慈念与文灵珂站在一起,正说着什么,颜露和莫青姿不知聊到什么愉快之事,竟笑了起来,全然没有先前在丹堂时争锋相对的模样。
一看宫易水过来,颜露和莫青姿立即停止言语,毫不犹豫大步走向她,一把将她从独孤曦身边拽过来,两个人前后左右的绕着她走了两圈,检查她全身上下皆无损伤,且修为有大幅度提升后,露出满意笑容。
颜露道:“不愧是我丹堂这批弟子中的佼佼者,修炼就是快!”
莫青姿随后言语:“听说你已经能够炼制三品丹,可是真的?过程可熟练?炸过鼎吗?炼制过程是否勉强?”
宫易水解释:“之前还挺勉强的,后来修为上去了,就不勉强了。”
“炼制过程挺熟练的,目前没有炸过鼎。”
莫青姿和颜露对上目光,两人皆是惊喜,开心的不得了。
这种天赋,已然超过她们两个,将来成就也定然比她们更高!
楼慈念走过来,尚未言语却先注意到了宫易水辫子上的银链,她一愣:“那不是……”
独孤曦打断她的话:“一条发链而已。”
楼慈念:“……”
发链?
可她怎么记得那分明是先前宗主送给独孤曦的法器,捆仙链啊。其随拥有者意念而动,地境及其以下修炼者皆可捆,被束缚住的同时能够吞噬掉被捆者的灵力,且将其灵力转换到拥有者身上。
这可是好宝贝。
就这样当成发链送给宫易水了?
楼慈念看向独孤曦,若有所思中,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宫易水也没忘记正事,她开口:“阁主,两位堂主,苏柔儿和秦芷妍这一路上并未伤害过我,且方才邪修与妖兽袭击时她们还在保护我,所以我想,能不能给她们个机会,让她们离开这里。”
楼慈念敛回思绪:“你确定?她们可是绑架你的人。”
颜露收回笑容,正色道:“来的路上,听到万事楼那边传来消息,这两人已叛离出宝丹门,甚至绑架你一起去往明水国,不知是何居心,你却要这般轻易放过她们?”
宫易水点头:“是的。”
颜露一惊:“你傻啊!”
莫青姿不解:“为何放过她们?”
宫易水道:“她们离开宝丹门是为了不再继续在宝丹门做那些她们不愿意做的事,此次去明水国,也是想要逃脱宝丹门的追捕,在一个新的地方开始她们自己的生活。”
“我不知道她们以前是怎样的,可这几天相处下来,我没有感觉到她们有恶意,既然她们愿意断开以往,走回正途,那么为何不给她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颜露挑眉:“你确定她们去了明水国就能有新的开始?”
宫易水很坦诚:“我不知道。”
“但,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情。到了明水国后,能否生存下来,如何生存下来,都是她们自己要考虑的,与我无关了。”
宫易水请求道:“这艘船很快就能到明水国了,能否……给她们一个机会?”
颜露转头和莫青姿对上目光,似是询问。
楼慈念眨了下眼,抬眼看向不远处被绑的严实的苏柔儿与秦芷妍两人。
见她们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宫易水连忙走到独孤曦身边,伸手抓住她胳膊,眉心微蹙而眼神闪烁的恳求着:“师姐……”
独孤曦转眸看着宫易水带着期待来恳求的眼神,只一下,她就败下阵来。
她道:“既如此,那就听宫易水的。”
颜露与莫青姿同时诧异:“什么?”
楼慈念也看向独孤曦:“理由?”
独孤曦道:“没有理由,就这样。”
“到明水国后,生死靠她们自己。”
宫易水眼神一瞬惊喜,抓着独孤曦胳膊的手不由紧了紧。
而后独孤曦又道:“很快就要到明水国海域了,船上的事想必你们已经处理好,我们该回去了。”
宫易水立马开口:“我想去道个别。”
独孤曦抿了下唇,深呼出一口气,还是点头:“去吧。”
宫易水笑着:“谢谢师姐。”
她松开独孤曦的手,朝苏柔儿那边跑过去。
站定在她们身前后,宫易水弯腰将她们身上的缚灵绳解开:“师姐她们答应会放你们离开了,到了明水国后,生死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苏柔儿诧异着:“她们真的愿意放过我们?”
宫易水点头:“嗯,我们很快就要走,接下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虽然我对你们了解不多,但还是希望你们之前跟我说的都是真的,也希望你们能够在明水国活下来。”
苏柔儿眼中惊讶更甚,眼神闪烁着。
秦芷妍开口:“多谢。”
不远处,颜露在呼唤:“易水,该走了!”
宫易水转头应了声,然后看回来,跟苏柔儿和秦芷妍说:“我走了,你们保重。”
秦芷妍点了下头:“嗯。”
苏柔儿抿了下唇:“你也是。”
宫易水笑了下,转身朝在等她的那群人走去。
独孤曦带她飞身回了灵舟,其余人接连而起,陆续回归凌霄宗的灵舟上。
海上这艘船她们用法阵加持过,顺利航行抵达明水国不成问题。
苏柔儿仰头看向离去的灵舟,不由感慨了句:“其实我以为,我们和她在一起待很久的。”
秦芷妍安抚道:“她与我们本不是同路,如今这样,或许更好。”
苏柔儿笑了下,偏头靠在秦芷妍肩上:“也许吧。”
灵舟甲板上,宫易水站在围栏边,俯视着夜色中的大海,感受着微凉的风。
虽然前方的路暂时看不清楚,但她知道,她很快就能回家了。
独孤曦走到她身边站定脚步:“冷吗?”
宫易水摇头:“不冷。”
她这副身体是天生火灵根,这点风她还是承受得住的。
独孤曦眨了下眼:“这几天,你和苏柔儿她们似乎相处的不错。”
宫易水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连忙转头看向她,笑着说:“一般,就一般。”
“相比较和她们在一块,我还是很想和你们在一起的。”
怕独孤曦不相信,宫易水伸出手抓住她手腕,眼神坚定起来:“明水国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的地方,凌霄宗才是我的家。”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
宫易水朝她眨巴眨巴眼睛。
“嗯。”独孤曦点了下头。
宫易水露出笑容。
她松开独孤曦手腕的刹那,独孤曦立即做出反应,将她靠自己这侧的那只手抓住。
宫易水一惊,心中紧张迅速升腾起。
她看向独孤曦,独孤曦目视前方看向夜色。然而她抓着宫易水的手却没有松开。
宫易水意识到什么,眼神微动间,嘴角止不住上扬。
她肩膀轻耸了下,随身侧之人一同看向夜色。
夜色静谧,海风吹拂里,两人抓在一起的手慢慢用力握紧。
明月皎洁,圣洁如银的月光倾落,轻盈披在她们身。
38三十八
◎你会陪着我的,对吗?◎
独孤曦房间的床让给宫易水睡了,她自己如之前那般在旁边打了个地铺。
宫易水躺下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在地铺上盘膝而坐凝神修炼、并不睡觉的独孤曦。
她不由感慨,师姐现在都是地境了,竟然还如此勤奋努力的修炼,半刻都不懈怠。
如果是之前,她肯定要和独孤曦一块修炼,可今日她实在是有些累。白日给苏柔儿和秦芷妍炼了一堆三品丹,才睡一个时辰左右,晚上就发生了劫船之事,经历了那等危险,她这会儿身心俱疲,即使强撑着修炼也定然效率不佳,还不如就好好休息。
宫易水眼皮耷拉下,忍不住合上后没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
她侧躺面向独孤曦所在这一侧,呼吸轻轻,待熟睡后,不自觉蜷起些双腿,将身上的被子抱在怀里。
或许是因今日所遇劫船一事对宫易水的心神带来震撼,她睡着后又再梦到了那些劫船夺宝杀人的邪修和妖兽。
只是在她的梦境中,这次没有苏柔儿和秦芷妍护在她左右,也没有为她开启防御阵的玉牌,她就站在那群普通人之中,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被杀,滚烫的鲜血喷溅到她身上,血腥气弥漫在鼻间怎么也散不去,同时染红她身上的衣裳。
那种惊愕与恐惧再次出现,她愣在原地,感受着自己心神的震颤,也对眼前的景象毫无抵抗的余地。
厮杀声,叫喊声与痛苦声接连而起,被火燃烧的船体发出烧焦的气息,与萦绕在周围的血腥混合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让人有些忍不住胃里的翻涌。
宫易水害怕,想要逃离这里。
可不管她往哪里跑,最后都还是会回到船上,再次经历相同的事情,怎么也逃不脱。
她开始梦魇,额头冒出冷汗,不由自主发出不安与恐惧的呢喃。
她紧紧地攥着身上的被子,似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救我……”
“救救我……”
“师姐,救我!”
宫易水忍不住尖叫出声,独孤曦顷刻从凝神入定中醒来,身形闪现至床边。
宫易水惊魂未定,大口喘息着,惊恐而慌张的看着周围。
独孤曦看着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的宫易水,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方才宫易水表现的太过淡定,都让独孤曦忘记了宫易水此前并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即使是在东郡城时,见到的不过是些白骨,早就是死物,而在她船上见到的,却是鲜血淋漓、触目惊心的杀戮。
哪怕当时看起来很快就冷静下来,可等她心神反应,在夜深人静时,那等恐怖的画面就会不受控的回到宫易水的脑海中,令她于噩梦中产生梦魇。
她拿过手帕替宫易水擦拭着额间与脸颊的汗,一边轻声安抚:“别害怕,只是梦。”
“你做了个噩*梦而已,已经没事了。”
宫易水眸子里浮动着泪光,惊慌之意尚未褪去,看着为自己擦汗的独孤曦,她眼中露出些歉意:“抱歉,我不是故意大喊大叫的……”
“没事,”独孤曦看着她:“噩梦而已,可以理解的。”
“要不要喝杯水?”
宫易水想了下,点头:“嗯。”
独孤曦将手帕放在一旁,继而起身去不远处的桌边倒水,很快折返回来。
宫易水撑着身体坐起来,心底感慨着,这噩梦好生厉害,居然都吓得她手脚发软,使不上太大的气力……
独孤曦坐在床边,将手中水杯递给她。
宫易水接住:“谢谢师姐。”
她稍稍仰头,将杯中水慢慢饮尽。
独孤曦问:“还要吗?”
宫易水摇头。
从宫易水手中接回空水杯,独孤曦说:“别担心,我会在这里陪你,你安心睡吧。”
宫易水挤出个笑容,模样乖巧着点了下头,而后躺了下去。
只不过独孤曦将水杯放回桌上再折返回来时,宫易水仍睁着双眼,眼神里夹杂着几分慌乱,似是被噩梦惊醒过的心尚未稳定,不敢继续睡。
独孤曦看得出她仍害怕,略微思索后,说:“要是睡不着,我给你吹首曲子听吧。也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宫易水眨眨眼,惊讶:“师姐会吹曲?竹笛还是长萧?”
“是埙。”独孤曦从纳戒中她的埙,而后将其递给宫易水看。
宫易水接过,仔细瞧着。
这个埙是品质极佳的陶土烧制而成,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的凤凰纹样,似是独孤曦的灵兽冰凰。
这种乐器,宫易水以前听说过,是流传千年的古乐器,只不过她此刻却是第一次见。
她将埙还给独孤曦。
独孤曦坐在床边,将陶埙递到唇边,缓缓吹奏起。
埙声渐起,带着幽深与几分哀婉回响在房间里。
宫易水侧躺着,一边安静的听着埙声,一边注视着为她吹奏这一曲的独孤曦,眼神微微闪烁着,不久之前还惊恐的那种感觉已然消失。
她嘴角不由自主上扬,眼里逐渐清晰显映出独孤曦的面容,笑意与欢喜萦绕着她眼眸中的独孤曦周身,似是闪烁为光。
在她眼里,此刻的独孤曦是熠熠发光的。
埙声穿透力强,响至房间外。
楼慈念与颜露正站在甲板围栏前,一边吹风一边欣赏着此夜的月色。
听着这哀婉幽深的埙声,颜露忽感慨了声:“这个曲子,好像是宗主以前经常吹的那首。”
楼慈念双手负在身后:“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宗主吹起过埙了,没想到再听这首曲子,是独孤曦吹起的。”
“不过……”颜露若有所思:“独孤曦给易水吹这个曲子是不是不太合适啊?这曲子很悲情呀。”
楼慈念叹了口气:“你觉得独孤曦会吹除此外的第二首曲子吗?”
颜露:“……”
应该是不会。
独孤曦在宗主身边长大,对宗主行事耳濡目染,宗主没有吹过埙的第二首曲子,独孤曦自然不会。
“罢了,”颜露摆了下手:“小年轻的事,管不了。”
楼慈念挑眉:“不怕宫易水被独孤曦拐跑?”
颜露笑出声来:“这有什么好怕的?她们同为宗主的徒弟,能拐到哪里去?”
她很自信:“再说了,宗主不会炼丹,易水跟不跟独孤曦好,到底都还是要留在我们丹堂的。”
楼慈念眉角微扬了下,随即轻笑一声:“也是。”
“就是不知道,这回的两个天才,结果会否比之前那两个要好。”
闻言,颜露一惊,连忙提醒:“莫提此事,宗主若知晓,会不高兴。”
楼慈念看着前方夜色,叹了口气:“感慨一句罢了。”
房内。
一曲完毕,独孤曦放下埙,转眸看向宫易水。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不仅没有睡意,反而还清醒了不少。
注意到独孤曦的目光,宫易水敛了敛面上笑容,嗓音温和:“这个曲子好像有点悲伤。”
“是有些。”独孤曦解释:“以前师尊经常用埙吹这个曲子,我是跟着她学会的。”
“抱歉,我不会吹别的,只会这一首。不好听吗?”
宫易水重新展露笑颜:“好听的。”
“就是觉得师尊以前吹这个曲子时,大概是有什么心事的。”
“也许吧,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现在已经不吹这个曲子了。”独孤曦看着宫易水,神色温柔:“你还是不困吗?”
宫易水眨了眨眼,很给面子的笑着说:“困了困了,这就睡。”
她翻身平躺过去,自觉将被子盖在身上。但她没有立刻闭上眼,而是依旧看着身边的独孤曦:“师姐,你会陪着我,不会突然离开的,对吗?”
独孤曦垂眸,看着宫易水那带着期待与请求意味的眼神,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嗯,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明天醒来,你照样可以看见我。”
“所以,放心睡吧。”
“嗯。”宫易水随之闭上眼。
独孤曦就在床边坐着。
没了话语后,房中逐渐静下来。
已是深夜,外头也没有其余声响,只偶尔有一点风刮过的细微动静。
独孤曦在床边静坐许久,想起要回头看眼宫易水是否安然入睡时,床上的人已经睡着。
眉目平和,呼吸轻轻的,不再有先前梦魇那般惊慌失色感,看起来睡得安稳。
独孤曦眼眸微动,看着落在宫易水脸颊上的发丝,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用指尖将那缕发丝拨去耳后。
望着宫易水安静的睡颜,她指尖转换方向,情不自禁抚上宫易水的脸。
她的动作很轻,掌心不过才恰恰触碰到宫易水的脸颊。除去掌心的一点凉意,几乎没有其余太明显的触感。
故而宫易水没有感觉到异样,仍安稳睡着。
稍许后,独孤曦收回手,将指尖放置在自己眉心,抽出一抹神识,随后送入宫易水眉心识海之中。
将来若不幸再有分离的情况,她的这抹神识及时出现在宫易水身边,代替她保护宫易水。
这抹神识虽只有片刻之效,却足以抵抗与神识本体修为之下任意修炼者的攻击,若遇强者,也能够给宫易水争取逃跑之机,让宫易水知晓,她并非是孤单一人。
翌日。
无事无危险,宫易水心神放松,一觉睡到自然醒。
醒来时,外头已有明亮的光,可想而知现在时辰已经不早。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惺忪睡眼消散,视线恢复清明。
她一转头,就看见了安静坐在床边的独孤曦。
她眨了眨眼,嘴角自然扬起,笑意即刻浮现。
才刚醒来,她就觉得心情很好。
独孤曦背对着宫易水这侧,闭目凝神入定中,是守在宫易水身边,也是在修炼。
宫易水小心翼翼坐起来,挪动位置往前了些,朝独孤曦探看而去。独孤曦仍在入定中,模样平和。
她将双腿屈起些,双手环抱着双膝,偏头枕在自己手臂上静静注视着独孤曦的侧脸。
独孤曦这张脸,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格外优秀。
即使是放在美人群中,她也依旧是其中美的最为醒目的那个。
平时难得有这样能欣赏她美貌的时候,既然遇到了,不可浪费。宫易水没有出声,只安静望着她。
直到独孤曦感知到身边传来直白而热烈的目光,从入定中回缓过神。她睁眼后立即转头看向旁边,没给人任何准备,宫易水眨了下眼,猝不及防和她对上目光。
宫易水一惊,快速眨动两下眼睛,而后露出笑容,有那么点心虚的开口:“师姐……”
独孤曦看着她:“睡得好吗?”
“还行,”宫易水笑着:“就是感觉现在好像不是很早了。”
“无妨。”独孤曦敛回视线起身,同时解释道:“此刻还在灵舟上,再睡几个时辰也没关系。”
她走到桌前,拿过桌上的空杯倒水。
宫易水很快下床,双手背在身后来到独孤曦身边,看着倒入杯中的白水,她问:“我们是直接回凌霄宗吗?”
“还有,我昨天忘记问你了,芝芝她们在哪里呀?她们也回凌霄宗去了吗?”
独孤曦将一杯水递给宫易水:“昨日早些时候收到消息,梁芝芝她们去南州城了,说会在那里等你和她们会合。”
“如果你想去南州城见她们,那就先不回凌霄宗,直接去南州城,等历练之期结束,再与她们一同回凌霄宗。”
“可以吗?”宫易水接过水喝下:“可是阁主和堂主她们都来了,我是不是应该回凌霄宗比较好?”
独孤曦说:“跟她们一起回凌霄宗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跟师尊汇报一下情况,然后就是修炼。”
“何况,历练期结束后回到凌霄宗,丹堂弟子就很少能下山了,到时候在丹堂有的是时间修炼,如果你想和她们再度过一段愉快轻松的时间,就趁现在。”
宫易水点点头,对独孤曦说的话表示认同。
而后她又好奇:“丹堂弟子很少能下山吗?”
独孤曦解释:“丹堂弟子以炼丹为主,缺少与人或妖兽对抗的战力,如若随意下山,容易遇到危险,更有可能被抓去囚-禁起来给别人炼丹。故而,在没有特殊任务的情况下,丹堂弟子都在山上炼丹。”
宫易水微诧又惊讶:“是不是以前丹堂有哪位师姐下山后遇到危险,被抓去囚-禁起来专门给人炼丹?”
独孤曦点头:“嗯。”
“所以,没有允许,丹堂弟子不能随意下山。”
宫易水想了想:“那我可得珍惜这下山历练的机会。”
“我们去南州城找芝芝她们会合吧,不能让她们等我们太久。”
独孤曦看着她,应声道:“好。”
“我们去南州城。”
灵舟快到栖海城前,独孤曦和宫易水去见楼慈念与颜露、莫青姿,将她们不立刻回凌霄宗,要去南州城找另外几人会合之事告知。
楼慈念没有意见,她们本就是在下山历练期内,提前结束不管另外几人着实不好,与其会合最后一同回凌霄宗更为合适。
颜露则有些担忧:“易水,你这刚脱险,怎么还要去那临海的南州城,那地方可有海中妖兽出没,还是随我们回丹堂吧。”
莫青姿也道:“是啊,还是跟我们回去吧,我们好好教你炼丹,不去掺和那些危险之事。”
宫易水却说:“多谢堂主和副堂主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去找我的朋友们,她们都在南州城等我,我没有先一个人回凌霄宗的道理。”
“你们放心,有师姐在呢,我不会有事,我们都不会有事,到时候定能安然无恙的返回凌霄宗。”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眼神微动。
宫易水说的对,只要有她在,绝不会让宫易水有事。被人绑架这样的事,绝不可能再发生第二次!
她紧抿着唇,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握紧成拳,眼神随之坚定。
“这……”
听了宫易水所言,颜露和莫青姿仍有担忧。
楼慈念道:“孩子总是要长大的,出去闯闯,见识见识更多的世面,不是坏事。”
“何况,除去独孤曦,南州城亦有万事楼据点与传送阵。若是有事,我们可即刻赶到。”
宫易水毫不犹豫认同:“阁主说的对。”
颜露和莫青姿对视一眼,稍微思索后,最终还是同意了此事。
灵舟到栖海城传送阵前停下,接下来,独孤曦要带宫易水乘坐紫雀去往南州城。
临近分别时,颜露给了宫易水一枚纳戒:“易水,这枚纳戒给你,出门在外,或许会买些东西,拿在手里多有不便,有个纳戒收纳那些物件会方便些。”
宫易水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谢谢堂主。”
她从颜露手中接过纳戒,学着独孤曦的样子,将那枚纳戒佩戴在了右手食指上。
莫青姿连忙走过来,将三张符纸放在宫易水手中:“这三道符纸上有我丹堂的特殊咒文,若你遇到危险即刻烧掉,可召唤出一只地境修为的火兽保护你,每张符纸有半个时辰的功效。”
宫易水更为惊喜:“多谢副堂主!”
旁边的颜露嘴角抽了两下,扭头看向莫青姿:“送礼你也要跟我争是吧?!”
莫青姿得意:“怎么了?那符纸是我自己画的,有本事你也送!”
“莫青姿!”颜露抓起莫青姿的衣襟:“你明知道我没带!”
莫青姿丝毫不怕:“我故意的。”
颜露气急:“我打死你!”
两个人当即扭打起来。
宫易水愣住,眼神惊奇而有些不可思议着。
之前只听说丹堂的堂主和副堂主经常吵架和打架,但昨日她们相处和谐,一时间倒没记起来,现在却是真正感觉到,先前听说的事情是真的。
她们两个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楼慈念走过来,站定在宫易水身前,将颜露和莫青姿扭打在一起的画面挡住。
她道:“不必在意她们,你们此去注意安全。”
宫易水重新露出笑容:“好的。”
独孤曦也点头示意了下。
随后,独孤曦唤出紫雀,变换身形飞至灵舟旁。
她先上去,最后伸手将宫易水牵着走上。
原本扭打在一起的颜露和莫青姿见状,争先恐后的跑过来,一同叮嘱道:“易水,注意安全!”
颜露瞪莫青姿一眼:“你不要学我说话!”
莫青姿推了一把颜露:“你才是不要学我说话呢!”
紫雀身上的宫易水笑了下,挥手向她们示意着:“阁主,堂主,副堂主,我们走啦!”
“你们也保重身体——”
楼慈念淡然抬手挥动两下做回应。
颜露和莫青姿同时举起手向宫易水挥舞着。
宫易水笑着。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堂主和副堂主也是默契十足了。
紫雀朝南州城的方向飞行而去。
宫易水敛回心神回归到现实,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高空中。她一惊,下意识闭上眼,然后默默放低身形摸索着坐下来。
独孤曦回头看了眼,看着宫易水的反应思索了下,而后问:“我带你飞身上下灵舟时,你不觉得害怕,为何坐在紫雀身上,会有这种恐惧感?”
宫易水愣了下,没有睁眼,解释道:“因为飞身上下灵舟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所以不会觉得害怕。而坐在紫雀身上可是要长时间的保持在高空中,我……我本来就挺恐高的,因此不能很快的习惯。”
独孤曦看着她:“原来如此。”
“其实紫雀飞的很稳,等次数多起来后,你会慢慢习惯,不会再有恐惧。”
宫易水闭眼笑着:“或许会吧。”
但现在,她还是觉得怕,还是要老老实实闭着眼睛,不敢往下看。
半日后,紫雀抵达南州城。
如先前那般,以免惊扰到城中凡人,紫雀在城外落下,其余的路,独孤曦和宫易水步行过去。
南州城临海而建,占地之广有三个东郡城那么大,城内繁华热闹,各种贸易皆有。
踏入城门,放眼望去街上都是来往之人,沿街而摆的摊子上有各种各样新奇的物件,此前从未见过。
宫易水眼神惊奇而欢喜,感觉这地方会挺好玩的。但同时她又生出些担忧来,这么大的地方,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梁芝芝家?
抱着侥幸心理,宫易水问了路边人:“你好,请问你知道梁芝芝家怎么走吗?”
“找梁家小姐啊?”路人往右边大道指过去:“喏,你沿着这条路走,走到尽头往右拐,那边那座最气派最大的府邸,就是梁家。”
宫易水微诧:“最气派?”
“是啊,”路人笑着:“姑娘,你是第一次来吧,不知道梁家是我们南州城首富啊。”
宫易水瞬时睁大双眼,南州城首富?
我的朋友居然是一城首富之女!
之前没听说过啊,芝芝你藏的好深啊!!
按照路人的指示,宫易水和独孤曦沿路走过去。
不出所料,片刻后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正是一座极其气派极其富丽堂皇且特别大的府邸。
门前牌匾上还用烫金的字写着:梁府。
宫易水正感慨的时候,梁府大门内冲出来几个熟悉的身影。
“易水——”
梁芝芝冲在最前面,才到台阶前就直接跳下来,伸出双臂扑向宫易水。
宫易水一时没反应,面露惊讶的后退半步,然后被跳过来的梁芝芝扑倒在地。
“——哎呀!”
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梁芝芝笑嘻嘻开口:“易水,你可算是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宫易水坐起来,抬手摸了摸头:“你差点把我吓死……”
这么热烈的迎接方式,差点没承受得住。
于香、孟莲心和叶飘絮随后过来,赶紧将人扶起来。
几个人先没有说话,抓着宫易水的手臂让她转身,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确定她没有受伤后,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场面和先前堂主和副堂主检查确认她没受伤时类似。
“没事就好。”叶飘絮笑着:“平安回来就好。”
孟莲心连连点头:“没错没错,人平安就行,别的不重要。”
于香牵起宫易水的手:“易水,我们带你参观一下芝芝的家吧,她家好大好气派的!”
梁芝芝立即挤过来,抓起宫易水另只手:“参观我家,应该我来带才对。”
叶飘絮笑道:“一起就行了。”
独孤曦眼神温和,站在一旁安静的注视着宫易水与她朋友们相处的模样。
宫易水笑了下,正欲言语,可话到了嘴边,却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说着她们对她的担忧这般言语给打断。
而后她被她们簇拥着往梁府大门走去。
想到什么,梁芝芝回头看了下,笑道:“大师姐,你自己跟上啊!”
宫易水无奈的回头看了眼独孤曦。
独孤曦轻摇了下头,神色间却没有半点不悦,而是很快迈足,跟上她们的步伐。
39三十九
◎师姐你真好。◎
梁芝芝家,用“富丽堂皇”四个字形容完全不为过。
除去这座府邸本身占地之广,里面的各种建筑更是以风水最佳点改位建造而成。
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走了许久,还在长廊上,周边所见四合院、凉亭,桃木林与莲池,都仍只是外院的布局,尚未到内院。
宫易水听着梁芝芝的介绍,眼神惊奇时,也能理解先前为何梁芝芝花钱起来为何一点不手软,银子在她手里好似路边捡的石头,随随便便的花,灵石也是一袋一袋的用,还总是取之不竭的模样。
从梁芝芝与于香的话语中,宫易水知晓,梁家是南州城首富,在城内地位非凡。
家里设有多道法阵守护府内之人的安全,除此外,还有三位地境修炼者归属梁家,亦有地境修炼者带领的玄境与黄境修炼者,一同守护梁家。
梁芝芝父亲早逝,家里是母亲梁兰当家做主,掌管城内大半的生意。
另外,梁芝芝还有两个姐姐。
大姐梁连翘,没有修炼,是祖母和母亲选定的梁家下一任继承者,目前已经在管理家中的生意,因身份紧要,身边有位地境修炼者贴身护卫。
二姐梁茯苓,是南州城最大宗门千灵宗的精英弟子,是个剑修,如今是黄境八阶的修为。
梁芝芝带着宫易水和独孤曦去见她母亲。
先前来时,于香她们已经见过。
梁芝芝的母亲气质温婉,知性而大气。
见面言语,嗓音温柔,话语里夹带着些微笑意,给人一种亲和易亲近的感觉。
她们说话的时候,她就面带微笑的坐在一旁看着,偶尔喝口茶。
梁芝芝说:“大姐姐去铺子里了,等下就回来,二姐姐可能过几天回来,反正千灵宗离家也不远,她时不时就回来一次的。”
宫易水点点头。
梁兰说:“几位是芝芝的同门,既来了南州城,就放心在家里住着,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定会尽力满足。”
梁芝芝笑着:“娘亲,那我带易水和大师姐到处转转,熟悉一下家里。”
梁兰点头:“好。”
与梁兰道别后,梁芝芝又一脸兴奋的领着宫易水和独孤曦去家中别处转。
宫易水惊奇梁芝芝的家真的好大好大的时候,安静走在一边的独孤曦则打量着眼前所见。
她的感知力比她们都强,所以能感觉到,看似寻常的地方,却有法阵藏于其下。应就是不久前梁芝芝提起的护卫梁府安全的法阵。
这种程度的法阵,再加上三个地境修炼者,更甚许多宗门的守护。
不愧是南州城首富的家。
她们赶路而来,梁芝芝给她们安排了房间休息。
领至一处面朝荷花池的房前,梁芝芝介绍:“易水,这个房间是你的。你之前被绑,又赶路来这里,得好好休息。明天我再带你们去城里四处逛逛,我们南州城可好玩了。”
宫易水笑着点头:“好啊。”
宫易水推开房门进去,独孤曦下意识要跟过去,梁芝芝喊住了她:“大师姐……”
独孤曦顿住脚步:“何事?”
梁芝芝笑着指了指她们所在右侧的那间屋子:“你的房间在这边……”
“我家的客房还挺多的,现在不用两个人住一个屋了……”
独孤曦:“……”
已经在房间里的宫易水低头偷笑了下。
看着独孤曦面无表情的脸,梁芝芝默默后退两步,脸上虽然保持着笑容,但总归还是有点怵的。
旁边站着的另外几个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各看各处,话不是她们说的,她们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瞧见。
独孤曦道:“知道了。”
而后她又说:“我有话要和宫易水说,你们也去休息吧。”
梁芝芝毫不犹豫点头,然后果断转身离开。
虽然和独孤曦相处有一段时间,可总归还是不怎么熟的,看着那种冷若冰霜的脸,实在是做不到像宫易水那样自然的接纳和与她说话,一看见她面无表情的模样就紧张和犯怵。
何况此时此刻,还是赶紧走比较好。
于香看见梁芝芝走了,连忙跟上。
叶飘絮转身向独孤曦和宫易水示意:“大师姐,那我们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孟莲心也学着叶飘絮的样子示意了下,而后跟叶飘絮一同离去。
确定她们都离开后,独孤曦敛回视线看向站在门内的宫易水。
宫易水眨了下眼,安静看着独孤曦,等着她先开口说那“有话要说”的话。
独孤曦抿了下唇,眼神有点闪避,欲言又止了两次。
最后还是宫易水先开口:“师姐是想叮嘱我好好修炼吗?”
独孤曦一愣。
宫易水又说:“师姐不用担心,我会努力修炼的,我刚到玄境,一定好好稳固修为,争取早日炼出四品丹。”
独孤曦:“……”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但宫易水能这样想,也挺好。
于是她点了下头,转身要回自己那间屋子。
“师姐。”宫易水突然叫住她。
独孤曦很快转回来,眼中亮起一点光。
宫易水笑了笑:“那个,小水还在你那里……能还给我吗?”
“…………”
心下发出一声叹息后,独孤曦还是从灵宝囊中将那枚鲤鱼玉佩拿出来递给宫易水。
宫易水笑着接住:“谢谢师姐,那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努力修炼了。”
独孤曦还没来得及再说其它,宫易水就关上了房门,留她一个人站在门外愣住。
稍许后,她转过身,无奈轻叹一声后大步走回自己休息的那间屋子。
而此刻,宫易水房间里。
小水从玉佩里钻出来,开心的在漂亮的房间飘了两圈,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充满新奇。
这么宽敞又漂亮精致的房间,她还是第一次见。
宫易水在桌前坐下,拿出玉牌查找六品离魂丹与融魂丹所需药材。
她现在是玄境,过几天等修为稳固便可以动手尝试炼制四品丹,距离她能够炼制六品丹大概也不会很久,在那之前,她得一边收集好所需药材,等到时机合适了就能即刻炼制,若是到时候临时找药材,还得花上额外的时间。
南州城这么大,城中定然有各种药材交易的场所,明日随梁芝芝她们去逛时,正好留意一下,若是见着,便买下来。
若是灵石或者钱不够的话……找梁芝芝暂借一下,到时候自己用炼丹作为偿还。芝芝应该会同意吧?
再之后,就是炼制躯体所需的材料。
其中一部分凌霄宗内就有,而以凌霄宗的情报能力,其余的也不是很难找。若是想要炼制出来的躯体与如今这副身体有着相似的天赋与根骨,还需要另外两种比较珍贵的材料。
一个是火源石精髓,这个比火源石更为难寻,一千块完整的火源石里都未必能找出一块拥有火源石精髓的。
另一个叫灵元土,是炼制锻造火属性身体必不可缺的,能够承载极大的能量,提高融魂的成功率。
火源石精髓在洛清国及其少见,但在生产火源石的炽炎国或许会有比较大的成功率能找到。
至于灵元土,在明水国一处名叫无忧森林中心能找到。但无忧森林中迷障遍布,危险重重,听说进去的人很少能有活着出来的,即使是身为明水国第一大宗的神水宗人也不敢轻易进入其中。
宫易水抬手托腮,认真思索着。
现在看来,丹药不是最大的问题,这两种必不可缺的材料才是最难寻的。
“唉……”宫易水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水笑着飘回到宫易水身边,见她唉声叹气的,不由疑惑:“易水,你在想什么呢?”
“怎么刚回来就这样唉声叹气的?还是好好休息吧,别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了。”
“我可不是在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宫易水解释:“我在想炼制新躯体,以及六品离魂丹、融魂丹的事。”
“丹药倒是比较好解决,以凌霄宗的实力,我请堂主和副堂主帮忙找齐所需药材不是问题,只要早日提高我自身的修为就好。”
“难就难在新躯体上,大部分材料比较好找,就是这火源石精髓和灵元土不好找,要分别在炽炎国和明水国才能有几率找得到呢。”
小水在她身边位置坐下,趴在桌子上:“你是想炼制出一副和现在这身体一样的新躯体吗?”
宫易水说:“也不是完全一样,至少天赋和根骨也差不多吧,最好是火灵根的,到时候我也好重新修炼,继续炼丹。”
小水一愣,连忙直起身:“不是,我之前说的是让你给我炼制新的躯体。”
宫易水眨了眨眼:“啊?可我怎么记得我之前答应你的,是给我自己炼制新的躯体,然后把这副身体还给你呀?”
“这个……”小水努了下嘴:“最开始我们确实是那样说好的,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不想那样了。”
宫易水不是很懂她的意思:“为什么?这副身体本来就是你的。”
小水解释:“咱们认识也有段时间了,我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玉佩里,可也能感觉到外面的事情,我知道你在凌霄宗认识了很多朋友,丹堂堂主、副堂主都对你不错,甚至你还是宗主的记名弟子,这些都是靠你的勤奋与努力得来的。”
“还有你的修为,你遇险得到机缘才提升,我可不想白拿你的修为。”
“我领悟力可能没有你好,但这天赋还是有的,我想自己修炼,早晚能追上你。”
宫易水看着小水,眼神微微闪烁着。
“再说了——”
小水站起身来,双手叉腰道:“我不会炼丹。”
“我要是回到这副身体里,却压根不会炼丹,到时候被人拆穿我是假的,堂主和副堂主她们不得要了我的命啊!”
“你是炼丹天才,但我不是啊!”小水举起手,眼里带着期待,志向远大的憧憬着:“我要练剑,到时候斩妖除祟,扬名立万!”
“就算达不到宗主那样的地步,达到剑阁阁主那样的成就也是很不错的!”
宫易水眼神温柔,对于小水的憧憬与期待言语,她发自内心的为小水高兴着。
目前而言,这只是目标,可若真始终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以小水的天赋,定然是可以达到的。
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小水眨了眨眼,收回举起的手,转而将宫易水的手牵起来,笑着说道:“反正我之前也就是个人人喊打的乞丐,你能用我这个小小乞丐的身体以炼丹天赋与领悟力变成了咱们洛清国第一大宗宗主的徒弟,我还挺高兴的。”
“所以,不用炼离魂丹了,只炼融魂丹就好。等你修为足够,材料齐全,你帮我炼制一个新的躯体,再配合融魂丹,让我有个新的身体就好。”
“到时候,你炼你的丹,我练我的剑,我们照样是好朋友,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
宫易水笑出声来:“双胞胎姐妹这个说法,已经被拆穿了。”
“也就独孤曦知道嘛,”小水摆了下手:“别人又不知道的。”
说着,她抓起宫易水的手晃了晃:“易水,好不好吗?”
宫易水敛了敛思绪,看着抓着自己的手撒娇的小水,还是稳住心神询问:“你确定?”
“万一炼制出的新躯体不如你原本的怎么办?”
小水却是笑出声来:“我以前可是乞丐,半点修为没有,以你的本事,炼制出来的新躯体怎么也不可能比乞丐要差吧。”
宫易水惊讶而错愕。
小水又说:“而且你想啊,你的朋友们、你的修为、还有你的身份,那都是你来到这个世界后靠你自己的努力所拥有的,怎么能给我呢?”
“而且,我也不想要你的。朋友,修为,还有身份地位,等我有了新的身体,我也会有我自己的。”
小水笑吟吟看着宫易水,又左右晃动了几下她手臂:“你对我那么好,你本来也很好,我可不想让人替代你的存在。”
“即使这副身体原本拥有者的我,也不行。”
“你就是*你。”
宫易水眼眸颤动着,没想到小水会说出这番话来。
惊讶之后,又觉得感动,一时间竟说不出合适的话来承接小水的话。
小水笑着抱住她手臂,小鸟依人般靠在她肩上:“大不了,到时候你多给我炼几颗丹药帮我提升修为嘛。”
“而且,我相信,在我有能力自保前,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宫易水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对。”
就像现在这样,她把小水当妹妹,理所当然会保护小水。
以后等小水有了新的身体,她照样会保护好她,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宫易水深吸口气,又再缓缓呼出。
她看着小水,再次确认着询问:“你确定,不要回这具身体了?”
小水很肯定的点头:“嗯,确定。”
宫易水神色认真而郑重的点了下头:“好。”
“既如此,那我要开始行动了,争取早日帮你炼制出新的躯体,让你得到真正的自由!”
小水举起手:“加油!”
宫易水叶举起手来,给自己鼓气:“加油!!”
是夜,宫易水于床上盘膝而坐,认真修炼。
小水在玉佩里跟着她一块修炼。
翌日。
晨光从窗子照进屋内时,宫易水才从入定中回过神。一夜的凝神修炼,将玄境修为稳固,之后,便是提升了。
趁时间尚早,她拿出玉牌查找了下四品丹药中实用性比较强的那几种。
而后从一长串丹药名称中看到个眼熟的叫做“延寿丹”的丹药。
宫易水忽的记起,先前在东郡城时,那位教她炼制爆炸丹的裘前辈,自己当时答应过用两颗延寿丹和她交换爆炸丹的丹方。
既然决定动手炼制四品丹,那就从延寿丹开始吧,到时候炼制成功了,就请南州城内万事楼的弟子将丹药送去东郡城交给裘前辈。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宫易水收回玉牌,起身过去开门。
梁芝芝站在门外,笑容满面望着她:“易水,你醒啦,我们出去玩吧。”
宫易水也露出笑容:“好。”
她又说:“叫上师姐一起吧。”
梁芝芝眨眼:“可是师姐很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办点事。”
宫易水微诧:“这么早出去办事?办什么事?”
梁芝芝摇头:“不知道呀。”
宫易水正思索的时候,梁芝芝抓过她手腕,带着她往外走:“大师姐那么厉害,她去哪里都不会有事的,我们先玩我们的吧,到时候她回来了我们再去逛就是了。”
“南州城这么大,一两天可是逛不完的~”
宫易水想了想,也是。
于是也就没心理负担的跟梁芝芝一行上街去了。
作为东道主,梁芝芝极其热情,给宫易水这个第一次来南州城的人介绍着这里的风土人情。
并且全程逛街的花销她都主动承担,一文钱都不让大家出。
一开始,大家还会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习惯了,也就顺手的事。
买再多的东西,也不过是梁芝芝的零花钱,这南州城大半的产业可都是梁家的。
宫易水提出想要去药材交易之地看看,梁芝芝也带她去了。
眼前这一整座楼全部都是做药材交易的,只不过有些是私人的,有些是有名号的店铺,需要怎样的药材,要在哪里进行交易,看你自己。
梁芝芝建议:“去那些有名号的店铺买比较好,它们在南州城是有信誉保障的。外边这些小摊的话,有可能会买到假药材,也可能会被狠狠地宰一笔。”
宫易水听了梁芝芝的建议去了一家店铺。
其中,恰好就瞧见了宫易水想要的炼制四品延寿丹所需的药材。
梁芝芝看出了宫易水想要那些药材,就去问了下,结果发现那是炼制四品延寿丹的药材,瞬时惊讶。
她默默退回到宫易水身边,压低声音询问:“易水,你现在已经可以炼制延寿丹了?那可是四品丹药!”
宫易水也同样轻着声音回答:“我也不知道,正准备进行第一次尝试呢。”
梁芝芝讶异:“那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可以熟练炼制三品丹了?”
宫易水如实回答:“我已经学会的,都能熟练炼制,有些我没有炼过的,可能不会特别熟练。”
梁芝芝看着宫易水,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过就是分开了一段时间,她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她被绑了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呀!
但这种事,不太好问。
于是梁芝芝只是默默地又走上前,将宫易水想要的炼制延寿丹的药材买了两副过来。
宫易水接过,将其收入纳戒中:“芝芝,谢谢你。”
“我没有那么多钱和灵石,作为交换,我帮你炼丹吧,如果三品或三品以下你有什么想要的丹药,我都能帮你炼。不过药材要自备。”
梁芝芝睁大些眼睛:“真的?”
宫易水笑着:“真的,不能白拿你给的药材嘛。”
何况,她目前最擅长且有价值的就是炼丹了,用这个作为报酬最为合适。
梁芝芝想了想,露出笑容:“那我想要两颗元灵丹可以吗?我二姐姐现在是黄境八阶了,有了元灵丹相助,说不定她今年内就能突破到玄境。”
宫易水点头:“可以,这个我正好会炼。”
之前在海上船上,她就炼制了好几颗。元灵丹对于在黄境这个阶段用来提升修为还是不错的。
得到应允,梁芝芝欢喜着跑去买了好几副炼制元灵丹所需的药材,全部都交给了宫易水。
宫易水也没浪费时间,在周围又瞧了瞧,买了些别的药材。
现在她有纳戒了,买很多的东西也没关系,通通都可以装进去。
另外几人在附近转了一圈,也买了好些药材。
其中,叶飘絮开始尝试炼制二品丹药,剩下三个目前还在稳定炼制一品丹的阶段。
在外边逛了大半天,逛累了才决定回家休息。
宫易水走回她自己房间,还隔着些距离就看见了站在荷花池前的独孤曦。
她眨了眨眼,赶紧过去。
她在独孤曦身侧站定,顺着独孤曦的目光往下,瞧见在荷花池水中自由嬉戏的锦鲤群。
师姐这是在看鱼儿嬉戏啊~
还挺悠闲惬意的嘛。
宫易水正想和她一块看会儿的时候,旁边的独孤曦突然伸出手至宫易水身前,掌心躺着五块火红色的棱形石头。
宫易水一愣,随即诧异:“这是?”
独孤曦敛回视线,转而看向宫易水:“火晶石。”
“虽然比不上火源石,但对火灵根修炼者的修炼有所助益。你不是想能够快些提升修为吗?这个会有些用。”
宫易水眨了眨眼,惊讶着将其接过,眼神惊喜而感动的看着独孤曦:“师姐,你大早上出门办事,就是去找火晶石了?”
“不是。”独孤曦解释:“之前你说,吸收火源石力量后你修为大有提升,所以我想着再去给你找一块火源石来,但南州城没有,只找到了这几块火晶石,凑合着能用一下。”
宫易水惊喜更甚,眼睛闪烁的光亮悉数集中在身前独孤曦身上。
她抿了下唇,笑容欢喜,激动开心之下,她情不自禁伸出手往前抱住独孤曦:“谢谢师姐!师姐你真好!”
独孤曦一愣,被抱住后身体僵硬了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抬手,轻轻揽住宫易水的肩:“小事而已。”
荷花池中的一尾赤色锦鲤突然跳出水面,在半空中跃出一个半月的幅度,又“扑通”一声落回池水中。
周边的鱼儿被惊吓到,纷纷四散,逃窜去池中各处。
风忽起,池中绽放的粉色荷花随风微微摇曳着,荷叶轻晃,带来缕缕清香。
独孤曦低头看向怀中的宫易水,垂眸时眼神一瞬温柔,揽住她双肩的手不自觉用了些力,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感觉到她动作的宫易水心跳加快着,嘴角全然止不住笑意,环抱着独孤曦腰身的双手也因心跳加速的紧张与此刻的高兴愉悦不自觉颤了颤,却并未松开,依旧紧紧地环着。
片刻后。
宫易水仰起头看向独孤曦,眼眸亮晶晶的:“我不会辜负师姐的好意的,我一定勤加修炼!”
独孤曦低头看着她显然欢喜的眼,提醒:“适度即可。你要炼丹,又要修炼,需劳逸结合,否则太过勉强,容易折损你原本修为。”
宫易水笑着:“知道啦~”
“我心里有数的,师姐放心。”
望着她面上自信而认真的笑容,独孤曦点头应声:“嗯。”
“信你。”
40四十
◎不会亲傻了吧?◎
短暂休息后,宫易水动手吸收五块棱形火晶石中的火灵之力。
火晶石中的火灵之力比不上火源石,全部吸纳后再加上聚灵阵的灵力辅助,才恰恰帮她进了一阶。从玄境一阶到了二阶。
体内的飞羽火没有什么反应,这点火灵之力不足以再次提高飞羽火的品质。
花了半个时辰稳固修为后,宫易水开始炼丹。
她先炼制梁芝芝要的元灵丹。从纳戒中取出来药材,分副整理好后,总共有七副,能炼制七颗元灵丹。
二品丹药,她已经能非常熟练的炼制,以她现在的修为,不需要借助聚灵阵。
七颗元灵丹全部炼完,外头已经天黑。
宫易水将其装入一个白色小瓷瓶中,停下来稍作歇息。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去旁边喝了两杯水,坐下来调息来恢复方才炼丹所消耗的灵力。
小水在房梁上来回飘了两圈,从上方倒着飘下来,头发随之倒垂,做着鬼脸出现在宫易水面前。
宫易水不仅没有被吓到,神色依旧淡然,眼里有些微笑意:“你觉得无聊了吗?”
小水收回手,慢悠悠飘回到正常的位置:“你怎么没有被吓到啊?”
宫易水想了想:“可能是我对突发情况的接受能力比较强吧。”
毕竟,她以前可是有心脏病的,如果因为一点小惊吓就有太大的反应,她早就心脏病发挂掉了。
在她很小的时候,院长就告诉过她,她的心脏不好,所以不管面对什么事情都要保持冷静,不能太激动,免得一下子控制不好导致心脏病发。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没有了心脏病的顾虑,以前不能做的事都能去做,即使心跳加快她也不用担心害怕,可以坦然的接受。
不过对于突然到来的惊吓,她的接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
何况,刚刚那副样子的小水并不可怕,还有点古灵精怪的可爱感。
所以,她不害怕。
小水捧着脸在宫易水身边位置坐下:“我有时候觉得你的一天真的和我的一天不太一样。”
“你这又是修炼又是炼丹的,甚至还能抽空跟朋友出去玩,和独孤曦腻歪一下,你这一天做的事情好多啊。”
宫易水眨了眨眼:“这个嘛……”
她简单概括:“大概就是合理利用时间吧。”
小水不懂:“什么意思?”
宫易水解释道:“就是该做什么时候就全神贯注的做什么,不分心,不三心二意的做着手头上的事又还惦记着别的事。”
“比如炼丹的时候就一心一意的炼丹,把精力全都放在上边,争取用最短的时间炼好。而修炼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必须要聚精会神的,不能分心。”
“至于和芝芝她们出去玩,那也一样,既然出门了,那就做好出门后的事,别惦记着别的。”
小水带着点八卦意味的追问:“那你和独孤曦的腻歪呢?”
宫易水抿了下唇,眸光微微闪烁着,她斟酌了下措辞,然后才开口:“那不叫腻歪,我们那是感情发展的正常相处交流。”
“说的真复杂,”小水挑眉:“就是腻歪!”
宫易水笑了笑,抬手捋了捋鬓边垂落的发丝。
她因小水的话而感到些微羞涩,但同时,她心中也有点疑虑。
她现在和独孤曦算是在一起了吗?可她们互相间都没有表白过情意,没有直言坦白过喜欢。
那时在海中船上时和在灵舟上,以及不久之前,她们有过牵手、拥抱,独孤曦会在自己梦魇惊醒的时候陪伴在自己身边,给自己吹埙来安抚她的惊慌,她甚至还会特意去寻找能够对自己修炼有助益的火晶石……
但她们两人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明朗。
要不要……找机会和她说清楚,正式确定一下?
以独孤曦的性子,她对自己这么好,接受与自己的肢体接触,怎么也不该只是单纯的想要和自己暧昧吧?
宫易水思索了一阵,然后站起身朝门走去。
小水跟着飘起来:“易水,外面天黑了,你要去哪里?”
宫易水说:“我去找一下师姐。”
小水挑了下眉,抱着要去看戏的八卦心情,即刻钻回到宫易水脖子上佩戴的鲤鱼玉佩中。
而后宫易水一开门,恰好看见已经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抬起手正准备敲门的独孤曦。
两人倏忽见到对方,一瞬愣住,眼中各有诧异。
宫易水眨了眨眼,惊讶情绪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师姐?”
独孤曦收回要敲门的手,目光有一瞬闪避,又很快落回到宫易水脸上。她道:“找你有点事。”
宫易水问:“何事?”
独孤曦道:“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宫易水有些意外,继而不解:“去哪儿?”
独孤曦说:“到了就知道了。”
嗯?
宫易水有点懵,不懂独孤曦这时候要带自己去的地方是哪里,可还是点头同意和她一起去。
反正自己也是有话要和她说,到时候到地方,一并说了。
不过在那之前……
“稍等,”宫易水转身回房间,将给梁芝芝炼的元灵丹带上,又很快折返回去:“出去之前,先找一下芝芝吧,她让我炼的元灵丹我炼好了,拿去给她。”
独孤曦瞥了眼宫易水手中的白色小瓷瓶:“一瓶都是?”
宫易水说:“七颗而已。”
独孤曦不解:“为何帮她炼丹?”
宫易水笑了下:“因为她帮我买了炼制四品延寿丹所需要的药材。而且,就算她没有帮我买那些药材,只是让我帮忙炼元灵丹,我也会帮她炼的。”
“她可是我在凌霄宗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甚至小水都是在她之后才认识的呢。”
那时在凌霄宗的收徒大典上,梁芝芝是第一个主动跟自己说话的人,之后发现她们又很巧的住在同一个屋,自然而然熟络起来。
那天晚上,宫易水在识海中才知道小水寄住在玉佩里的事,然后才和小水认识。
严格意义上来说,梁芝芝才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玉佩里的小水突然出声,带着点不开心:“要不是当时收徒大典上那么多人,我怕被当成鬼魂抓起来,我就直接从玉佩里钻出来了,我才会是你第一个认识的人!”
宫易水笑着安抚:“差不多的,反正都是同一天认识的嘛。芝芝是白天,你是晚上。”
小水闷闷哼了一声。
听着她们的话,独孤曦若有所思,好奇的问了句:“那我是你第几个认识的人吗?”
宫易水愣了下,认真思索后回答:“认识芝芝和小水后,又跟同屋的于香、莲心和飘絮认识熟悉起来,然后是静红长老,还有隔壁两个屋的丹堂弟子,她们时不时过来串个门、跟我们聊天,慢慢就熟悉起来了,还有丹堂的几位师姐,也算比较熟……”
小水帮她概括:“你在二十名开外吧。”
“……”
独孤曦眉心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着独孤曦的脸色,宫易水连忙解释:“我和她们认识的时候是在入门后的三月考核期内,大家有些来往也挺正常的,而且那时候师姐你还在后山清绝崖修炼呢,在丹堂都没有机会见到你的……”
独孤曦:“……”
看她脸色尚未有和缓,宫易水赶忙再次补充:“不过还好后来师尊收我做记名弟子了,我才能在后山与师姐相遇,后来在藏书阁才与师姐正式认识,师姐当时还帮我选合适的心法来着。”
宫易水眨了眨眼:“你还记得吗?”
独孤曦神色略有松缓,她道:“记得。”
其实当时独孤曦觉得宫易水的言行有些奇怪,现在回想起来……才发觉那时候宫易水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从未有过害怕,反而带着相遇相识的欢喜和期待。
只是那时她当宫易水是个陌生人,直接忽略了。
她说:“时辰不算早了,将元灵丹拿给梁芝芝,然后我们就走吧。”
宫易水立即点头:“好。”
说了这么多,差点忘记独孤曦来找自己是要去个地方的。
得赶紧将元灵丹交给梁芝芝,不能耽搁她们的事。
宫易水朝梁芝芝的院子小跑着过去,梁芝芝正好回来,两个人在院门前碰见。
梁芝芝笑着:“易水,怎么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
宫易水将装着元灵丹的白色小瓷瓶递给梁芝芝:“你要的元灵丹,我炼好了,总共七颗。”
梁芝芝诧异着接住小瓷瓶:“七颗?我只让你炼两颗呀。”
宫易水眨了眨眼:“可你给了我七副元灵丹的药材,难道不是让我都炼了吗?”
梁芝芝无奈的笑了下,抬手摸了摸头:“七副药材啊……我就是随便买的,我不知道具体买了多少……但我只要了两颗元灵丹呀。”
“这样啊……”
宫易水想了想:“反正我都炼完了,除了给你二姐姐的那两颗元灵丹,其余的,你和于香她们分了吧。”
“这个元灵丹对黄境这个阶段的修炼还是挺有助益的,我记得飘絮学会了聚灵阵,在聚灵阵的灵力加持下,服用元灵丹后修炼,也许可以进阶一到二阶。”
梁芝芝瞬时惊喜:“真的?”
宫易水点头:“我之前就是这样修炼的,不过具体的情况还是因人而异,但试试总是没错的。”
梁芝芝笑出声来:“好!”
“谢谢易水!”
“小事而已,不用谢的,”宫易水摆了摆手:“我还有点事,我先走啦,你们好好修炼。”
梁芝芝认真着点头:“没问题。”
不过她很快好奇起来:“都天黑了,你要去哪里?”
宫易水如实回答:“师姐说要带我出去一趟。”
梁芝芝意外,不由挑了下眉,视线掠过宫易水往外看去,才发现独孤曦在不远处站着,目光正看向这边。
似乎是在等宫易水。
梁芝芝连忙说:“那你去吧,我不耽搁时间了。”
“你们努力修炼,我们也会好好修炼的!”
说着,她跟宫易水摆了摆手做道别:“那我去找于香她们啦~”
然后调转方向,没回自己院子,而是跑去于香她们住着的客房所在。
宫易水抬手跟她挥舞示意了下。
怎么感觉,梁芝芝好像以为她和独孤曦出去是要去修炼的?
不过独孤曦好像也没说要带自己去干嘛,只说要去个地方,这大晚上的,应该……不会是去修炼的吧?
稍许后,宫易水走回到独孤曦身前:“好了,师姐,我们走吧。”
“嗯。”独孤曦应声。
她唤出紫雀,丢下一颗紫色灵石给紫雀吃下后,它飞身而起变换身形。
她抓过宫易水的手,跳上紫雀后背。
宫易水惊讶:“还用紫雀带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里啊?”
独孤曦说:“城外。”
紫雀于夜色中起飞,向独孤曦指示的方向飞去。
已经到于香她们院中的梁芝芝不由自主抬起头来,正在院子里于香她们几个也仰头看过去。
可短暂好奇后,很快敛回视线,独孤曦的事情她们可管不着。
梁芝芝拿着元灵丹跑向于香她们,笑着将手里的白色小瓷瓶示意了下:“易水给我们炼了元灵丹,说服下后在聚灵阵内修炼,可以进一到二阶。”
于香和孟莲心同时惊讶出声:“真的?”
梁芝芝点头:“易水说的。”
她将丹药倒出来,她们一人一颗。
叶飘絮眼神惊喜着,她最近准备炼制二品丹,还担心修为不够会炼制失败,这颗元灵丹来的可真是时候!
修为进阶,丹药炼制成功的几率也就能提高。
梁芝芝抿了抿唇,再次开口:“原本我是请易水帮我炼制两颗元灵丹送给我二姐姐的,没想到她炼了那么多,现在我们一人分一颗后还多出一颗,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剩下的那颗,我想连带着原本的两颗都送给我二姐姐,助她突破到玄境,可以吗?”
于香毫不犹豫答应:“本来就是你买的药材,也是你请易水帮忙炼制的丹药,剩下的自然归你。”
孟莲心认同着点头:“没错,能分给我们一颗已经很好了。”
叶飘絮站起身,眼神坚定道:“我们开始修炼吧!”
梁芝芝笑着:“好!”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这元灵丹的效果了!”
于香和孟莲心异口同声道:“我们也是!”
四人准备了下,在院中背对绕圈而坐。
叶飘絮以她们为中心设下聚灵阵,随后四人一起服下元灵丹,在吸收丹药药效与聚灵阵加持下当即开始修炼。
另一边,独孤曦带宫易水来到南州城外一处山坡上。
夜色已浓,只有月光清浅而洒落,覆盖在这片大地上。
宫易水从紫雀身上下来,略有疑惑的看向周遭。只是天色太暗,看不太清楚。只能感觉到自己是踩在草地上,挺柔软的。
独孤曦将紫雀收回灵宝囊,随后右手掌心凝聚灵力,从左至右横甩而过。
刹那间,停歇在草丛里的萤火虫飞舞而起,顷刻漫天萤光。
黑暗被驱散,视线渐至清明。
望着漫天飞舞的萤火虫群,宫易水诧异而惊喜,眼眸颤动着,嘴角不由自主上扬。
独孤曦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去。
宫易水稍稍敛回思绪,可还是被眼前所见惊讶着。
众多萤火虫簇拥聚集飞舞而闪烁着亮光的模样,似美景如仙境。给人一种不太真实的朦胧感。
像是做梦。
被独孤曦带着往前走时,宫易水眼里惊喜依旧。直至站定在一棵迎天而起的巨大榕树前,她眼中浮现出些微疑惑。
“这里是?”
独孤曦解释:“此处是南州城一处向阳山坡,这棵榕树有着千年树龄,传说,榕树树灵当年化身为人,穿梭于人世红尘间,为世间有缘之人牵引红线,拢系姻缘,被南州城百姓称为姻缘之灵,此榕树又被叫做情缘树。”
“不仅是南州城的百姓,更有外来者,甚至是附近海中的妖兽,为祈求与心上人的姻缘,不远千万里前来此处祈祷诉求,盼心中所求的姻缘能够成真。”
她拿出夜明珠,以灵力使其悬浮而起,照亮这棵巨大的榕树。
宫易水抬起头,这棵千年榕树上,不计其数的蔓延分枝上满是红绸与姻缘牌。
晚风一起,红绸迎风而动,姻缘木牌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此声接连,高低不同,似演奏一首悠扬婉转的乐曲,于这夜色里格外清晰的回响。
她眼神闪烁着,胸膛中心脏猛烈跳动一拍的刹那,她明白过来独孤曦带自己前来的目的。
她转头看向独孤曦,短暂几息的诧异后,被自心底升腾而起的惊喜完全取代。
独孤曦自纳戒中取出尚未雕刻名字与祈求的两块木牌,置于掌心递到宫易水跟前:“我想和你一起挂这对姻缘木牌。”
她眉眼间难得浮现出紧张,嗓音里也不由自主夹杂起些微担忧:“你……可愿意?”
宫易水眸光流转,欢喜与雀跃快要压抑不住,可开心之余,她还是忍不住确认的问了句:“师姐,你确定?”
独孤曦点头:“嗯。”
若她不确定,便不会带宫易水来此处。
她甚至都不想等到明日。
“你……”独孤曦小心的看了看宫易水的眼色:“不愿意吗?”
宫易水一惊,连忙开口:“不是的,我愿意!”
她笑起来,伸手拿过独孤曦手里的木牌,怕独孤曦没听清楚自己的话,她又重复了遍:“我愿意的。”
独孤曦眼里浮现一抹笑意,又取出两把刻刀,将其中一把递给宫易水。
两人在榕树下挨着坐在一起,在夜明珠的照亮下开始在那姻缘木牌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宫易水问:“只要刻自己的名字就好了吗?”
独孤曦说:“如果你有什么祈愿,也可以刻在反面。”
宫易水点了点头,在谨慎郑重的刻好自己的名字后,翻过木牌面,小心翼翼的刻下另外一行字。
片刻后,两个人都雕刻完毕。
独孤曦取出红绸,将两块姻缘木牌串起来,以灵力稳固,继而使其往榕树上方而去,停留系在一根健硕的树枝上。
姻缘木牌垂悬,互相碰撞发出一点清脆声响,连接着它们的红绸随着晚风飘扬,留下一抹悠扬的红。
宫易水仰头往上看去,眼眸轻眯了眯:“师姐,你又在姻缘牌背面写上你的祈愿吗?”
独孤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写了。”
宫易水好奇:“是什么?”
“嗯……”
独孤曦眨了下眼:“你猜?”
宫易水挑眉,不由笑出声来:“那我跳上去看。”
她现在是玄境了,虽然还没掌握自由飞身来去的技巧,但跳个树枝还是可以做到的。
她真准备跳上去看,刚起身离地,手腕忽被身侧的独孤曦抓住,将她人给拽了回来。
宫易水在半空中转了半圈,重心不稳担心要摔倒时,独孤曦伸手揽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托抱起。
宫易水双手搭在独孤曦肩上,双脚依旧离地,只不过却是在独孤曦怀中。
她心惊讶异,眼神闪烁着,又在短暂慌乱后,望着独孤曦抬眼看向自己时的面容,微微失神。
今日之事,犹如美梦。
她原本是想和独孤曦说清楚她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到被独孤曦抢先一步。
如今证明,虽未有直白言语,可她们对彼此情意相同。
独孤曦是这个世界的人,一心修炼,在感情之事上难免含蓄内敛,她能做出这个决定,想必内心也纠结了许久。
作为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人,宫易水觉得,自己大可不必也学着她的内敛,该直白的时候得直白。
不然,两人都内敛,交流起来定然有所不便。
思索间,宫易水原先搭在独孤曦肩上的双手不由自主上移,转而捧住她的脸。
独孤曦眼睫微颤,稳稳当当抱着宫易水,见她欲之状,亦等待着她接下来要开口的话。
宫易水眸子微动,嘴唇稍启,似是要言语的刹那,她捧着独孤曦的脸吻了下去。
独孤曦顺瞬时错愕,没料到宫易水的动作,眼眸震颤着。
她心绪一时不稳,灵力自周身冲出,向四周席卷而去。
才停歇不过片刻的萤火虫群再次被惊起,于夜色里闪烁飞舞着。
榕树之上,树叶沙沙作响,树枝各处悬挂的姻缘牌因灵力席来而碰撞着,啪嗒声起。
宫易水抬起头,脸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独孤曦。
不料,独孤曦已然震惊失色,表情都是懵住的。
宫易水一下有些慌:“师姐,你没事吧?”
独孤曦往后倒下去,但双手护着宫易水,没让她摔着。
独孤曦倒在草地上,宫易水顺势倒下来后直接坐在她身上。
可宫易水来不及在意摔倒这件事,满面惊讶紧张,伸出手去揉着独孤曦懵住的脸,试图唤醒她的理智:“师姐?师姐?”
“你没事吧?!你清醒一点!”
只是亲了她一下啊,不会亲傻了吧?
不至于吧!!
稍许后,独孤曦缓过神来,但还是有些懵的眨了眨眼:“我没事……”
“只是,感觉有点突然。”
看她终于答话了,宫易水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她赶忙又说:“抱歉,是我刚才的行为太失礼了,吓到你了,都让你愣着不动了。”
独孤曦摇头:“不必抱歉,是我反应……不太正常。”
宫易水低头看着她:“你真的没事?”
独孤曦应声:“嗯,没事。”
宫易水说了句“那就好”,紧张的情绪渐渐褪去后,她又意识到此刻自己正坐在独孤曦身上,心中一惊,立刻翻身下去。
她暗暗深呼吸了下,才稍稍稳定情绪。
还好她现在没有心脏病了,不然她的心脏早就爆炸了。
宫易水转回身,见独孤曦仍然躺在草地上,她想了想,也在她身边躺下。
两人一同看着在夜色里肆意飞舞的萤火虫,望着夜幕之上的皎洁月色。
寂静之间,不知何处响起蝉鸣。
独孤曦向宫易水那侧伸出手,将宫易水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宫易水没有抗拒,由着她的动作握住自己,随后又回握住她。
继而,十指紧扣。
稍许后,独孤曦说:“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宫易水笑着:“好啊。”
她眨了眨眼:“那……今天就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了。”
独孤曦点头:“嗯,我不会忘记的。”
夜明珠照耀下,高悬而起的姻缘木牌上,字迹逐渐清晰。
雕刻着宫易水名字的木牌背面:
愿我和师姐平安健康,万事胜意,长长久久。
而雕刻有独孤曦名字的那块木牌背面:
祈我与她,心意相通,再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