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尴尬。◎
宫易水与独孤曦跟随管家来到后院正厅,从前院到后院的途中,她们都在悄悄打量着仙家的环境。
偌大而宽敞的府邸,只不过大多数建筑都带着些陈旧与沧桑之感,似是历经过多年的洗礼。
路上看见一些修炼者,修为都在玄境,偶尔能看见一两个地境修为的人,但也有些年岁,鬓边有了白发,脸上生了皱纹。
从感觉上而言,这个洛都五大家族之一的仙家,内里看起来好像不比从外瞧见的那般好。
正面而来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衰败感。
宫易水想起之前仙珞前辈与她说的五百年前仙家的情况,那时候的仙家可谓是风头正盛,说是洛都第一家族都不为过。
当时的仙家掌权人是仙珞的姐姐仙璃,是天境修为,在那时候的元沧大陆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强者。
而仙珞是凌霄宗丹堂堂主,天境的八品炼丹师,她妹妹仙玥嫁到了炽炎国,那时候是地境八阶,以其天赋修为,应该也能突破到天境。这般底蕴之下,怎么看,仙家的辉煌也该一路延续下去才是。
可这五百年过去,仙家好似是没落了。从当年洛都的第一家族到现在只能与其余四大家族齐名。
家里的情况,也有些怪怪的。
有种诡异的沉闷感,这一路上竟然都没有什么声音,这么大的府邸,分明也见不到了修炼者,可她们都没有说话。
即使是现前在凌霄宗时,大家坐在一块修炼,可感觉和这里的情况就是有些不太一样,不会给人一种压抑感。
到正厅内,宫易水见到了这任仙家家主。
那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太大的女人,如果她没有吃丹药的话,应该也就是三十左右的年岁。
宫易水正准备问候,身边的独孤曦却先开口:“这一任仙家的家主是个将近两百岁的老太太,不是你。”
“你是谁?”
那女子愣了下,继而露出笑容:“我是仙茗,太奶奶最近身体不好,所以由我暂代仙家家主之位。”
“两位从凌霄宗而来,是来找我太奶奶的吗?”
独孤曦应声:“是。”
宫易水补充:“我们需要见到仙家真正的家主,有一件重要的事得当面告诉她。”
仙茗想了想:“既如此,你们随我来吧。”
仙茗做了个“请”的手势,继而走在前面,带着宫易水与独孤曦朝另外一座院子过去。
那院子坐落在僻静处,院子里种了满园的凤仙花,如今正开的绚烂。
仙茗行至门前,敲了敲门,言语恭敬道:“太奶奶,凌霄宗萧宗主的弟子前来求见,说是有要紧之事要与您当面说。”
稍许后,房内传来一个老妇人沧桑的嗓音:“进来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房门被打开。
仙茗向身后的宫易水与独孤曦示意,待她们先进去后,自己才入内。
屋内,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盘膝坐在床上,岁月早已在她脸上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她周身萦绕着一层很淡的灵力,看起来是在努力维持着她已近稀薄的生命。
仙茗行礼:“太奶奶。”
宫易水与独孤曦一同抱拳见礼:“仙老太太。”
“嗯。”仙情轻轻的应了声,随后抬眼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宫易水与独孤曦:“你们找我,所为何事?”
宫易水道:“我在凌霄宗的传承玉佩中偶然得到五百年前仙珞前辈的传承,作为交换,她让我去趟千丈渊,帮她寻回当年死在千丈渊渊底的仙家族人遗骨。”
“如今,我已寻回那些人的遗骨,不知那些前辈的遗骨,放在何处比较合适?”
仙情原本并无情绪的面容骤然震惊,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旁边的仙茗亦是错愕,有些不可思议。
怕她们不相信,宫易水唤出玉牌中的仙珞残念,以半透明身躯的模样显现在仙情与仙珞面前。
那是一张对她们而言陌生的面容,可她身上的气息却与她们同出一脉。
仙珞漂浮至仙情面前,仔细打量着她的面容,感受她的气息:“你身上,好像有我姐姐的气息。”
“你是仙璃的哪一代后人?”
仙情如实回答:“仙璃是我祖母。”
“若您是她的妹妹,我该唤您一声,姨奶奶。”
“您……”她仍旧不可置信:“五百年过去,仍然存在?”
仙珞笑容温柔:“一缕残念罢了。”
“若非有传承之人出现,我此刻仍在沉睡中。”
“原来如此……”仙情眼睛直直的注视着仙珞:“当年祖母离世时,曾告诉我,说不论如何都要努力活得更久,也许曾经没来得及回家的人回在某个时候回来。若我没有坚持下去,此事就要传给下一代。”
“没想到,祖母当年有灵,竟真算到了会有那样的一日。”
“只是可惜,自祖母离世后,仙家在洛都的处境一落千丈,被其余家族压制。是我无用,没能继承到祖母的天赋,拼死修炼、靠丹药不断地增加寿命,至如今将近两百年时光,却也不过是地境九阶,如今延寿丹对我已不起大用,我寿数将消,无法再庇护仙家。”
“所幸,在我离去之前,有幸能见到姨奶奶一面,我已无憾。若在黄泉见到祖母,也能有个交代。”
仙茗低垂着头,神色感伤着。
仙珞轻叹一声:“着实令人遗憾。”
她也没想到,五百年过去,仙家会变成如今模样。
在她印象中,仙家应该是恢弘气派的,哪怕过去多年也该依旧如此,就像凌霄宗一样长久屹立的存在着。
可……
世事变迁,命运无常啊。
如今她也只是一缕残念,帮不上姐姐的后人一脉。
而她的传承者宫易水如今年纪尚小,先前奋力一拼才勉强着炼出六品丹药,而六品丹药救不了仙情,也无法改变仙家的现状。
宫易水不由和独孤曦对视一眼,又再看向身前的仙珞与仙情。
仙情缓了口气,又道:“有劳两位姑娘将我仙家族人的遗骨带回来,老婆子感激不尽。仙茗会带你们去仙家的祖墓之地,将先人遗骨好好安葬。”
“在那之前,老婆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宫易水眨了下眼:“老太太请说。”
仙情道:“若是将来仙家遇到麻烦,还请姑娘看在得道我仙家祖辈传承的份上,救仙家一次。”
“我时日无多,仙茗修为不高,待我身陨后,定然有人要夺我仙家根基,害我仙家之人。若到时事发,我不求多的,只求保住我仙家直系一脉、留下那点传承即可。”
宫易水抿了下唇,看了眼身前的仙珞,又转头看向独孤曦。
以她自身的修为,她觉得若是有人要害仙家,她怕是帮不上忙。需要凌霄宗的力量才能护住仙家。
所以……
宫易水伸出手扯了扯独孤曦的衣袖:“师姐?”
独孤曦脑中一番思绪后,启唇:“仙家直系一脉中,应该有那么几个天赋还可以的小辈吧,可以把她们送到凌霄宗去修炼,若她们真心求学修炼,有所成就,将来要是仙家真出事,凌霄宗会出手相助。”
“而且,若其中有天赋尚佳者,或许可以按照凌霄宗规矩从宫易水这里将仙珞前辈的传承带回仙家,数年后或许能带领仙家重回辉煌。”
宫易水一瞬惊奇:“对呀。”
“如果我收个徒弟的话,那我可以把仙珞前辈教我的,也教给她。”
仙珞也惊喜起来,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既不会破坏凌霄宗的规矩,也可以救一救如今没落的仙家族人。
仙情与仙茗对上目光,眼里有一瞬燃起来的希望。若真能如此,那对仙家的未来倒是极好的选择。
独孤曦提醒:“按宗内规矩,宫易水二十五岁后可以收徒,大概还有八年时间。在这期间,你们好好挑选培养小辈,时间到了,就送人过去,如若到时候通过试炼,便可以成为宫易水的徒弟。”
“当然,宫易水修习的是炼丹术,你们最好是选火灵根的小辈,对炼丹有益处。”
她说的时间是按小水这副身躯的年纪来算的。
而宫易水本人此刻其实已经快二十岁了。不过,别的人并不知晓,独孤曦虽然知道,却也不准备将此事告诉旁人,所以一切还是按凌霄宗内的规矩来比较好,也更为妥当。
宫易水补充:“提醒一下,一年后是凌霄宗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如果你们这里有适合的人,也可以先送过去修炼。以凌霄宗的资源而言,会比待在这时候的仙家要好。”
“而且多了层凌霄宗的护佑,旁的家族或许就不会轻易对仙家动手了。”
仙情点点头:“多谢两位姑娘提醒,此事我会认真考虑,仔细筛选合适的小辈,到时候送去凌霄宗。”
“不过我也知晓,凌霄宗有凌霄宗的规矩,我会让她们努力修炼,修身养性,绝不会有损凌霄宗的颜面。”
独孤曦点头:“如此最好。”
此事聊过后,仙情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宫易水留下两颗她炼制延寿丹,她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但此事她也做不到别的事来帮助仙珞前辈的族人们了。
仙茗带着她们去往仙家祖墓之地。
路途上,独孤曦将心中疑惑问起:“仙珞前辈五百年前是凌霄宗丹堂的堂主,为何仙家族人那时候没有再将仙家小辈送到凌霄宗来修炼?”
“若是长此以往,仙家的情况或许不会是现在这样。”
“这个嘛……”仙茗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了。”
“那时候太奶奶的祖母就是天境强者,之后的百年时间里我们仙家的风头在洛都也是无两,仙家人自然是不愿意将族人送到宗门中去给别人当弟子,天赋好的更是全部都留在族中修炼。”
“只是可惜,后来事情不如人愿,太奶奶的祖母离世后,仙家地位一落千丈,别的家族崛起开始压制仙家,那时候前辈们再想要将族人送到凌霄宗的时候,族人的天赋甚至还不如旁人,甚至没有通过凌霄宗最初那一道考验。”
“而偏偏那时候仍有些族人心高气傲的,不想再去凌霄宗碰壁,在洛都固执己见不愿意做出改变,死守着仙家大不如前的根基,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如今这样……”
“现在的仙家,甚至只能排在洛都五大家族的末尾了。别看外人眼中仙家是光鲜亮丽的,其实若是有人此刻来攻打仙家,我们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独孤曦抿了下唇,宫易水露出些有点可惜的表情。
如若当初仙家族人稍微虚心求实一些,踏实修炼,现在或许仙家会更好。
至仙家祖墓之地,仙茗以家主令打开祖墓。
里面埋葬着仙家历代先祖,仙家直系一脉之人死后都会葬在这里。不久后的仙情,还有将来的仙茗。
独孤曦将灵宝囊中的三十副仙家先人的遗骨取出,按仙茗所指示的位置将其一骨一墓放入其中。残留在遗骨中的一点残念,也回归到她们死去时仙璃为她们立下的排位中。
此情此景,仙茗有些感伤。
也有些遗憾。
当年在外遇袭离世的先人历经五百年后回归到仙家祖墓,可仙家却早已经不是五百年前的仙家了。不知先人们回来见到如今没落的仙家,会是何种感想。
从仙家祖墓离开后,仙茗缓了缓情绪,笑道:“两位姑娘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如今日就在我仙家住下歇息吧。”
“不必。”独孤曦回绝。
她看着仙茗,神色冷淡:“先前在老人家面前,有些话不好直说,既然你是暂代的仙家家主,与你说也是一样。”
“不久前我给出可解救如今仙家的法子,可若是日后你们送去凌霄宗的仙家人心存异心妄图害我凌霄宗,或者品行不端,借着凌霄宗的名头作恶,我会毫不犹豫杀了她们。”
仙茗一愣。
独孤曦又道:“我与仙家并无任何交情,但凡有损或害我凌霄宗的人与事,皆不可留。”
“你转告老太太,若真要送人过去,务必仔细筛选,否则,凌霄宗与仙家之间的仅剩下的一点点情谊,也会因此断掉。”
仙茗抿唇:“我明白,我会转告太奶奶的。”
独孤曦点头应了声“嗯”,随后带着宫易水离开。
朝仙家大门走去的路上,宫易水看着独孤曦,脑海中回想着她方才说的那些话,眼神微微闪烁着,心跳忽然有点快。
走出仙家后,独孤曦才转头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宫易水:“怎么了?”
“是觉得我方才说的话太狠绝了吗?”
宫易水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我是觉得师姐你公私分明,很有魄力。”
独孤曦既能够看在当初凌霄宗与仙家有渊源,且仙珞前辈给自己传承之力的份上给仙家提出合适的建议帮助如今没落的仙家。
但也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绝不会无脑的收下所有仙家送去的人,也不会容忍她们做出任何有损凌霄宗声誉*或危害凌霄宗的事情来。
若是将来真有意外发生,她也早就提前告知过,无需留情。
独孤曦挑了下眉。
宫易水笑眼盈盈着:“师姐,我觉得你好有魅力,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而后她踮起脚尖,快速在独孤曦嘴角亲了下。
独孤曦眸子一瞬亮起,看向宫易水的眼里刹那浮现出笑意。
她牵过宫易水的手:“我们找个地方住下吧。”
宫易水笑着点点头:“好。”
独孤曦和宫易水找了家客栈,要了间上等房间。
刚走进房内,独孤曦转身关了门,响指一打在房内设下个隔绝阵法。
宫易水向周围打量了圈,感慨着这不愧是上等房间,还真是豪华。正准备转身跟独孤曦说话,走到她身后的独孤曦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抱着坐在了身前不远处的桌子上。
宫易水眼中闪过一抹讶异,神色未收,独孤曦身上的冷冽气息随之而来,温热呼吸落在脸上的刹那,唇上被一抹柔软覆盖。
她眼眸颤动着,瞬间惊讶。但那种情绪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就消失。
她反应过来,嘴角扬起一抹笑,双臂抬起搭在独孤曦肩上,闭眸回应着这个吻。
独孤曦一手撑住桌面,另只手托着宫易水的后颈,掌心的暖意落下她脖颈上,修长的手指撩入她发间,轻轻的拨出一缕发丝。
呼吸逐渐变得灼热时,宫易水搭在独孤曦肩上的手不自觉攥起她的衣裳,胸膛内的心脏跳的尤其的快,仿佛下一瞬间就要立刻窜出来。
鼻腔间的空气近乎稀薄时,独孤曦移开唇瓣,却又在宫易水脸颊上亲了亲。
宫易水因此得以喘息,被亲的有些泛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呼吸着刚得来的新鲜空气。
独孤曦托着她后颈的手转移至前,动作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
宫易水脸颊绯红,烫意显然。
她眸子里氤氲着一层水汽,眸光闪烁着害羞的情绪,却依旧大胆的注视着就在眼前的独孤曦。她嘴唇轻抿了下,搭在独孤曦肩上的手没有收回,反而收拢了下双臂,转而搂住独孤曦的脖子。
独孤曦眼底闪过一抹笑,俯身低头,唇瓣再次落在宫易水唇上。
宫易水下意识闭上眼,红唇微启,迎合上这个吻。
两人相拥,吻得心中情意摇晃时,小水突然间从宫易水脖子上佩戴的鲤鱼玉佩里钻了出来。
她伸着懒腰,嗓音欢快:“我闭关出来啦!”
独孤曦:“……”
宫易水:“……”
两人亲吻的动作被迫分开,原本拥抱在一起的姿势也在宫易水的惊慌害羞下松开。她偏头看向旁边,不敢看独孤曦,更不敢在这时候去看小水。
独孤曦抿唇,眼神冷冷且带着毫不遮掩的嫌弃看向小水,脸上写满了好事被破坏的不爽情绪。
小水愣住,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看独孤曦的表情和没转过头来的宫易水,显然,在自己出来之前,她们在做些什么。
然而……
在玉佩中闭关修炼好长一段时间的她并没有立刻感知到,只是想着要将自己闭关结束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宫易水。
不过,好像自己出来的很不是时候。
“哈哈……”小水干笑了两声:“哎呀,我的眼睛怎么看不见了,好像是修炼出了个岔子……”
“我得回去赶紧看看。”
然后立马钻回到玉佩中。
房间里的气氛却好似凝固了一般,弥漫着一种难以散去的尴尬感。
独孤曦低下头,忍不住发出声很轻却带着无奈的叹息来。
宫易水抬手挡着脸,只觉得很不好意思,她和独孤曦接吻的事就这样被小水撞见,真的好尴尬呀!
独孤曦觉得,回到凌霄宗后,给小水炼制出新躯体这件事非常着急且重要。
有了新的身体,她就不会再突然间出现在自己和宫易水两人独处的时候了!
再次叹息后,独孤曦扳过宫易水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宫易水眼神闪烁着,眼睫轻轻颤动,不好意思的情绪都清楚的写在她眼里。
她抿了抿唇,小声的开口:“刚刚那样……有点尴尬……”
“我知道。”独孤曦嗓音温柔。
她伸手将宫易水脖子上的鲤鱼玉佩从衣襟中勾出来,手指在上边轻点两下,在玉佩上设下一道小的隔绝阵法。
而后她将玉佩放回到宫易水衣襟中:“这两天,她不会突然跑出来,也感觉不到外面的事情。”
宫易水眨了下眼。
独孤曦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次亲你的时候,不会再被小水撞见。”
67六十七
◎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黄泉阁。
威严大殿中,忽有一道清脆巴掌声响起,将原本的寂静打破。
南灵紫被一耳光扇倒在地,嘴角溢出血丝,白皙的脸颊骤然变红,显映着清楚的五个手指印。
百宗大比结束后,身为黄泉阁大师姐的南灵紫本该带着弟子们回到黄泉阁,可随行弟子却全部身殒在千丈渊,负责照看她们的南灵紫毫无疑问有着最大责任。
弟子们全部化为白骨,即使是变成骷髅的脸上也表现着惊恐的表情,定然是被千丈渊渊底下那怪物给吞食掉的。
南灵紫忍住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很快爬起来跪好:“请师尊息怒……”
“息怒?本座要如何息怒!”黄泉阁阁主廖新雨怒目圆瞪:“身为大师姐,不在百宗大比结束后把师妹们抓紧时间带回黄泉阁,反而任由她们到处乱跑,你这个大师姐是怎么当的!她们跑去千丈渊那么危险的地方,你竟然毫无察觉吗!”
“现在她们全部葬身千丈渊,我黄泉阁年轻一辈中天赋还不错的修炼者折损过半,此事大大有损我黄泉阁传承,她们突然间跑去千丈渊到底是要做什么!”
“……”
南灵紫不敢回答。若是告知她纵容师妹们去千丈渊附近是为了算计凌霄宗的独孤曦与宫易水,目的是要得到她们身上的宝贝,这话只要说出口,自己必死无疑。
若是得手了也就罢了,师尊或许看在宝贝的份上顶多也就是责骂几句,如今宝贝没有到手,反倒是师妹们一个都没有活下来,还有着算计凌霄宗宗主亲传的嫌疑,师尊绝不会冒险得罪凌霄宗,更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庇护自己,或许还会为了保全黄泉阁而杀了自己。
所以,绝不能如实告知!
“弟子不知道……”
南灵紫跪在地上,低头回答着:“师妹们只是说要出去玩耍一会儿,我想着她们好不容易去一趟炽炎国,就同意了,叮嘱她们天黑前要回来的,可是……”
“可是弟子也没有想到,师妹们竟然会跑去千丈渊那般险恶的地方啊!”
她磕下一个头:“还请师尊明察!”
师妹们都死了,独孤曦那边应该也没有在千丈渊发现黄泉阁弟子要算计她们的事,否则凌霄宗那边已经找上门来问责了。
所以,没有人证物证,只要自己不承认,哪怕是师尊再生气,也不可能轻易的为一个意外而杀掉自己。
不管如何,她也还是黄泉阁大弟子,修为在黄泉阁众弟子中也是佼佼者,是还有利用价值的。
廖新雨眉头紧蹙,心中怒火升腾,放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
对于多位弟子死在千丈渊一事,她虽然气愤,可到底是死在千丈渊那怪物的手里,再气,也不可能真杀了南灵紫。
只是可惜,花那么多资源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弟子就那么死了,黄泉阁年轻一辈的实力大打折扣,还得花上更多的时间与资源再去培养新的弟子,光是想想就让人火气大!
廖新雨道:“滚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本座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此次之事,好好反思,若是将来再有类似的事,本座定不会手下留情!!”
“是,”南灵紫再次磕头:“多谢师尊。”
南灵紫站起身,朝廖新雨行礼后慢慢退出几步,然后才转身离开大殿。
她捂着仍然火辣辣疼着的脸,眼里满是不甘心,原本想着可以算计独孤曦与宫易水,拿走她们身上的宝物和丹药,没想到千丈渊渊底竟然真的有那恐怖怪物的存在,独孤曦和宫易水没死,反倒是自己的师妹们一个都没活成!
可恶!!
独孤曦和宫易水是怎么活着从千丈渊渊底出来的?!
回到她自己房间前,有人在等她。
看她狼狈回来的模样,穿着暗金色衣裙的女子笑出声来:“哎呀,这不是我们大师姐吗,真是狼狈啊。怎么捂着脸?挨师尊的打了?”
南灵紫抿唇,不准备理会。
穿着暗金色衣裙的女子再次开口:“我看你一点儿也不适合当黄泉阁的大师姐,与其死撑,倒不如早点把位置让出来,你自己也好落个松快。不是吗?”
南灵紫怒瞥过去一眼,咬牙切齿的丢下一句“你做梦”,然后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发泄着怒火般用力关上房门。
在门外的女子也不觉得生气,反而露出笑容来。
她很自信:“这位置你早晚都是要交出来的,看你死撑到几时。”
另一边,在洛清国洛都待了三日的宫易水和独孤曦准备启程返回凌霄宗。
这三日,她们几乎逛遍了洛都,买了不少东西。有炼丹的药材,漂亮的装饰品,新衣裳,还有给朋友们带回去的礼物。
好久没有见到梁芝芝她们了,这礼物肯定是不能少的。就是不知道自己给她们选的礼物她们会不会喜欢。
要走的时候,街上跑来一队士兵左右开路,稍远些的位置,有一群人入城来。
为首英气十足的女子穿着一身铠甲,坐骑是一头威猛赫赫的白虎,左右皆有地境修为的人保护,身后更是跟随一大群士兵,看样子像是从什么地方征战回来的。
旁边有百姓低声议论着:“大公主又去斩杀妖兽了,真是厉害啊。”
“大公主是所有公主中最像女帝陛下的,又如此勇猛善战,听说她快要突破到地境修为了,我猜她肯定是咱们洛清国的下一任女帝。”
“哎哎哎,皇室的事情也不要私下议论,会掉脑袋的……嘘……”
百姓们对下一任女帝的话题很快结束,将注意力与重心全都放在了这位斩杀妖兽凯旋归来的大公主身上。
独孤曦有听说过这位大公主叶芊,她和年轻时候的女帝长得几乎一样,就连性情都是相同的。
而且她的修为在诸位公主中也是最高,支持者更是不计其数,深受百姓爱戴,传言她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洛清国女帝。
只不过这帝位传承事关重大,时至今日仍未真正确定下来。几位公主之间也存在争斗,都想要去了争取一下那尚未决定归属的女帝之位。
但,那是皇室的事情,与凌霄宗自是无关的。
何况如今女帝正值盛年,估计三年五载的都未必能够决定出谁是下一任女帝。
待街道上聚集的热闹人群散开后,独孤曦带着宫易水出城。
随后宫易水唤出小羽,让它带她们回凌霄宗。
自洛都离开的第三日,小羽带着宫易水和独孤曦抵达凌霄宗。
她们在凌霄宗大殿前的广场落下,两人平稳落地后,小羽飞回到宫易水眉心识海中。
宫易水看向独孤曦:“师姐,我要去找一下芝芝她们,把我带的礼物送给她们,你是要回后山吗?”
“嗯,”独孤曦点头:“我去看看师尊回来了没有。”
宫易水笑着:“好。”
两人就此分开,一人去往丹堂,另一人御剑飞向后山。
宫易水回到丹堂,原本是想去找梁芝芝一行的,然而她人刚到,就收到丹堂众弟子的热闹欢迎。
她们簇拥着而来,满面欢喜的看向她,言行举止间都显现着高兴与对她的尊敬,热热闹闹的话语萦绕在耳边,一下子让宫易水有些不知所措,有点懵的看着自己被她们团团包围住的场面。
这……是什么情况?
还是静红长老过来,让她们先行散去各自修炼,她们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方才被严严实实挡在外面的梁芝芝她们这会儿才出现在宫易水面前。
梁芝芝一把抱住宫易水的胳膊:“你可算是回来了!易水,我们好想你啊!”
于香笑着点头,又有些激动的说着:“易水,你知不知道你在百宗大比上炼制出六品丹药的事一传回来,咱们丹堂可长脸了!大家都盼着你早点回来呢,没想到听说你被宗主带走了,比其余弟子们要晚些时候回。”
孟莲心看着宫易水,眼神闪烁着,心情也有些激动:“易水,恭喜你夺得百宗大比丹试的魁首,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叶飘絮眼神温柔:“易水,每次我们以为你已经足够厉害的时候,你都能重新令我们刮目相看,没想到你竟然能炼制出六品丹药,真是太厉害了!”
被她们一通夸下来,宫易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抬手摸了摸头,笑了笑:“我也是想着试一试,没想到真的可以成功,也是我运气比较好。”
梁芝芝凑过来,笑吟吟的看着她:“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
“这说明,你真的超级厉害的!”
宫易水嘴角有些压不住,没忍住笑出声来。
然后她又很快想到什么,从纳戒中将自己给她们带的礼物取出来:“对了,我和师姐前几天有事去了趟洛都,这是我从洛都那边给你们带回来的礼物,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合你们的心意,你们不要嫌弃就好。”
于香毫不犹豫摇头:“不嫌弃不嫌弃,怎么可能会嫌弃!”
“有礼物收,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梁芝芝和孟莲心一同点头附和着:“没错没错!”
倒是叶飘絮在听说宫易水和独孤曦去了趟洛都时,眼底闪过一抹紧张。
早些时候还听说了另外一件事,宝丹门在丹试中仗着有皇室撑腰所以胡作非为,结果没想到宗主竟然也去了炽炎国国都,知晓情况后让剑阁阁主带上她的灵剑去了洛都向皇室讨要说法。
貌似,宗主的灵剑一出,威压就震碎了皇宫的防御阵。
叶飘絮抿了抿唇,话语里带着点小心的询问意味:“对了,易水,你和大师姐去洛都做什么呀?是……是去见女帝的吗?”
宫易水将礼物分给梁芝芝她们,听见叶飘絮的话后抬起头来,将手里那份给她的礼物递过去,同时回答她的问题:“不是的。”
“我和师姐去了趟洛都的仙家,不是去见女帝陛下的。”
闻言,叶飘絮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而后她又听见宫易水说:“不过我们要回来的时候,倒是看见了斩妖回来的大公主,她骑在白虎上的样子,真是威风凛凛。”
叶飘絮笑了下,却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看着自己手里的礼物,笑看着宫易水:“易水,谢谢你的礼物。”
宫易水摆了摆手:“小事啦。”
在一旁安静等着她们打过招呼送完礼物后的静红长老这才开口:“易水,堂主说,你若回来了,让你立刻去见她。”
宫易水点头:“好。”
与梁芝芝她们说一声后,宫易水跟着静红长老去丹堂大殿。
路上,静红长老提起了宝丹门的事情:“听说百宗大比结束后,宝丹门在回来的路上遇袭,门主及其一众长老与亲传弟子全部殒命,只剩下个副门主逃了回来。”
“不久前,副门主谭琇琇重整宝丹门,愿意留下的就留下,向另寻出路的她也没有勉强,并且将宝丹门改名成了丹宝阁。”
宫易水诧异:“还有这样的事。”
静红长老道:“关于宝丹门门主殷染雁遇袭一事,一开始众说纷纭,不过因为谭琇琇这个唯一活着的人说是遇到妖兽袭击,最后大家也就认为是妖兽袭击所致了。”
“如今丹宝阁已经重立,由谭琇琇担任阁主,不过没了殷染雁这个七品炼丹师,丹宝阁刚建立起来的这几年估计不会好过。但,那也是她们的事情了。”
宫易水点了点头:“嗯。”
凌霄宗后山。
独孤曦去往碧落小亭,却没在那里见到萧雨寒,疑惑的时候,画屏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曦儿,你回来啦。”
独孤曦转过身:“嗯,画屏姐,我回来了。”
她又问:“师尊还没回来吗?”
画屏摇了摇头:“还没呢。”
她摸了摸被她抱在怀里的灵鸟:“我还以为她会和你们一起回来。”
嗯?
师尊这时候还没回凌霄宗,是去了何处?总不会此刻还和独孤琅待在一起吧?
此刻,云霄城客栈中,对于要回凌霄宗的萧雨寒,独孤琅死死的抱着她的腿不松手,整个人也躺在地上显然一副耍赖的样子。
萧雨寒满面写着无奈,向甩开独孤琅,可她偏偏又用力抱着。
独孤琅一脸委屈:“雨寒,不要回凌霄宗嘛……”
“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的,我还想跟你多待一段时间,你回去了,我就见不到你了啊……”
“你们凌霄宗外设置了禁制,我这个魔域之人是进不去的,你不要走嘛!你不要丢下我!”
看着抱着自己的腿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独孤琅,萧雨寒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片刻后,萧雨寒蹲下身,看着泪眼婆娑的独孤琅,到底还是心软。
独孤琅吸了吸鼻子,模样委屈而又直勾勾盯着萧雨寒,时不时发出一声很轻的抽泣来。
萧雨寒抿唇,心有不忍的伸手将独孤琅眼角的泪抹去,嗓音放柔和了些:“好了,别闹了,我带你进去就是了。”
独孤琅眨了眨眼:“真的?”
萧雨寒点头:“嗯,真的。”
独孤琅眼神转瞬惊喜。
而后萧雨寒补充道:“但以防万一,我要封住你的修为。”
“没问题,”独孤琅立刻坐起身,毫不犹豫伸出双手抱住萧雨寒,靠在她肩头蹭了蹭,话语间有笑意腾起:“只要能和你多待一段时间,被封住修为根本无所谓。”
萧雨寒提醒:“到时候不要乱跑。”
独孤琅笑着:“我只想待在你身边,别的地方,我哪里都不会去。”
萧雨寒心中有一瞬悸动。
稍许后,她抿了下唇,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独孤琅,轻轻的“嗯”了一声。
68六十八
◎我会想你的。◎
黄昏时分,独孤曦见到回来的萧雨寒。
以及面带微笑站在她身边的独孤琅。
独孤曦站在原地,眼珠微动,看了看萧雨寒,又瞧了瞧独孤琅,嘴唇轻抿微张,却又很快合上,欲言又止好几次。
她多少猜到师尊和这位魔宫宫主之间的关系,可……这般堂而皇之的将魔宫宫主带回凌霄宗,是否有些不太妥当?
虽说这些年大陆五大国与魔域之间还算平和相处,可魔域之人终归在这大陆上是不被受待见的,若是被人知晓师尊与魔宫宫主关系密切,还不知道事情会被传成什么样,又会闹出些什么事情来。
看见独孤曦欲言又止的模样,萧雨寒猜到她的顾虑,先一步开口:“曦儿,不必担忧,她只会待在后山我所在的区域,不会乱跑。”
“而且,她修为被我封住了,不会对凌霄宗的人造成威胁。”
独孤曦无奈,可师尊已然决定,且将人都带回来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应了声:“知道了。”
独孤琅笑吟吟走到独孤曦身边,抬起手搭在她肩上:“曦儿,在这里见到我,你不高兴吗?”
独孤曦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肘给推下去:“我们没有那么熟,不要叫我曦儿。”
“怎么了?”独孤琅转而抬手搂住独孤曦的肩膀:“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近一点,就像我跟晨儿一样。”
独孤曦毫不犹豫拍下她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开跟她的距离:“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独孤琅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一抹失落:“真是遗憾。”
独孤曦看着萧雨寒,道:“师尊,麻烦您看好她,我先回去修炼了,弟子告退。”
萧雨寒点头:“嗯。”
独孤曦向萧雨寒行了个礼,很快转身离去。
看着她走远后变得有些模糊的身影,独孤琅努了下嘴,忍不住叹了口气:“曦儿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萧雨寒一脸淡然:“从你在她面前的表现来看,她能喜欢你,就有鬼了。”
独孤琅:“……”
回想起和独孤曦之间不算太多的接触——
一开始就把她打晕带到了魔域,之后把她绑了将近一个月,中途她亲眼目睹了自己发脾气砸坏寝宫,喝的烂醉如泥,又哭又闹的,以及在萧雨寒面前胡搅蛮缠的模样……
嗯……
好吧,自己在独孤曦面前的形象确实不太好。
不过,自己接下来这段时间会在凌霄宗待着,还是有希望能够改善一下与她之间的关系的。
另一边,宫易水从堂主与副堂主那边回来后,发现梁芝芝她们都去修炼了。她不好打扰她们,也就独自一人坐在房中修炼。
直到她们回来。
她们五个很久都没有见面了,各自修炼结束后自然而然的聚集在一起,聊着这段时间各自发生的事情。
宫易水已经突破到地境,且成功炼制六品丹药,这是另外几人都知道的事情,即使早就知道她天赋和努力都比她们要强,可言语间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些羡慕之色。
梁芝芝和于香半个月前先后突破到玄境,已经可以炼制三品丹药。
孟莲心是玄境二阶,正在琢磨四品丹药的炼制方法。
叶飘絮七天前得到丹堂这边给予的炼丹兽火,吸收后进阶到玄境四阶,她尝试过炼制四品丹药,但还没成功,目前正在努力练习中。
不管是炼丹术还是修为的提升,越到后面越难,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梁芝芝撑着头看向宫易水,好奇询问:“易水,你之前闭关一年多,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这段时间打坐修炼,没多久就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感觉好像是进入了修炼倦怠期,总是很难集中精神。”
于香笑了下:“我也有点。”
“平时我看别的师姐闭关个一两个月就很厉害了,易水你那一年多是怎么撑下来的?而且修炼的效果还很显著呢!”
宫易水想了想,回答道:“我当时就是一心想着要抓紧时间提升修为,要早些炼制出更高品级的丹药,不能让师尊和堂主她们这些对我寄予厚望的人失望。”
“而且,我也没有觉得修炼无聊,每次修为有进步的时候我都挺高兴的,能成功炼制出更高品级的丹药后,我更开心,成就感十足。”
说着,宫易水笑了笑:“说实话,我这次回来,也决定要再闭关一段时间的。”
先前玉牌中仙珞前辈留下的传承之力她还没有完全吸收,她得抓紧时间将这件事情完成。修为越高,之后她给小水炼制新身躯的成功率以及效果就更好,再加上融魂丹的作用,定能帮助小水完美的融入新的躯体。
所以,即使修为到了地境也仍然不可以懈怠,反而更加努力修炼。
梁芝芝诧异:“你又要闭关啊?这次准备闭关多久?”
宫易水说:“我还不确定,得看情况。”
孟莲心问:“那你什么时候闭关呢?”
宫易水答:“还没定好,可能过几天吧。我闭关之前,会和你们说的,不会突然跑去闭关。”
“再说,之前我不是答应过你们,会和你们一起下山玩吗?我觉得这几天就挺合适的,天气也不错。你们有空吗?”
梁芝芝和于香一听这话,毫不犹豫的点头:“有空!”
孟莲心和叶飘絮对视一眼,眼里浮现出笑意:“当然。”
宫易水提议:“那我们明天去?”
另外四人毫无疑问的赞同:“好!”
宫易水去跟静红长老说了声,明日她们请个假下山一趟,静红长老批准了,但叮嘱她们要注意安全,天黑前务必要回到宗内。
天黑前,宫易水的玉牌上收到独孤曦的传音阵,她的声音隔着那道泛着灵光的传音阵传来:“宫易水,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宫易水笑着:“师姐,找我有事吗?”
独孤曦道:“有事和你说。我去接你。”
宫易水笑了下:“不用,我过去找你就好。我现在有小羽,也不那么怕高了,很快就能到你的住处。”
独孤曦想了想,应下:“好。”
“我等你。”
宫易水点着头:“嗯嗯!”
传音阵结束后,宫易水将玉牌收回,跟此时在房中的叶飘絮说:“飘絮,我去后山找师姐啦,她说有事找我。”
叶飘絮一脸了然的笑意:“好,你去吧。”
宫易水笑着,脚步欢快的走出房间。
后山,独孤曦住处。
宫易水到的时候,独孤曦正在院中的石桌前坐着,她仰头望着悬挂在夜幕之上的那一轮明月,若有所思的模样,却不知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师姐~”宫易水出声唤她。
独孤曦的思绪被扯回,转头看向宫易水跑来的方向,眼神骤然柔和,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宫易水跑到她跟前,笑吟吟在她身侧入座:“我来啦。”
独孤曦望着宫易水,眼神温柔。
而后取过石桌上的茶壶,倒杯茶递到宫易水面前:“喝口茶缓缓。”
“嗯嗯!”宫易水端起茶杯,仰头就是一大口,很快将那杯茶喝完。
放下茶杯时,她笑看向独孤曦:“师姐,你说有事要和我说,是什么事呀?”
独孤曦敛了敛情绪,直言告知:“师尊将魔宫宫主带回凌霄宗了。”
宫易水一愣,也是诧异。
虽说先前是知晓了她们二人关系非比寻常一事,可独孤琅毕竟是魔宫宫主,师尊就这般随意的将她带回来,真的没事吗?要是被别的人知道了,会不会给凌霄宗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呀?
独孤曦平时可是很看重凌霄宗声誉的,对于这事,估计很不理解吧?
当然,宫易水本人也有点不太理解。
宫易水眨了眨眼:“那……她这会儿和师尊在一起吗?”
独孤曦点头:“嗯。”
“不过,师尊说,封住了她的修为,她也不会在凌霄宗乱跑。只是我仍有些担忧。”
“还有……”独孤曦抿了下唇,放在桌上的双手不由握紧了些,眉心微蹙,似是有些犹豫跟纠结,不知道打算说的事要如何开口。
宫易水也没有催促,只安静坐在那里等着她想清楚后再跟自己说。
片刻后,独孤曦抬眼看向宫易水:“她和师尊的关系已经无需多言了,先前在后山遇到,她还说希望我和她的关系更近一些,就像她与萧无晨。”
“你说……她会不会是我的……我的……”
那个词,独孤曦有些说不出口。
她眉头拧的更紧了些,似是为难,又有些不可置信:“如果她是我的……那什么……那师尊岂不是我的……我的……”
这个词,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最终,她低下头,没完整说出口的那些话化为一道沉重又无可奈何的叹息,清晰的响在这寂静的夜色里。
然而,宫易水却从她时不时间断的话语里感受到了她的无奈,以及猜到了她没有完整说出来的那些话是什么。
毕竟有些事已经很明显了,只要长着眼睛都能看得到的。
比如,独孤曦和萧无晨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这件事。
再比如,独孤琅是萧无晨的母亲,萧雨寒是将独孤曦从小养到大的师尊,而独孤琅和萧雨寒有旧情,且正在复燃。
所以,很有可能独孤曦与萧无晨就是亲生姐妹,而独孤琅与萧雨寒是她们两个的母亲和娘亲。
至于她们两个怎么生出来的……
先前宫易水从孟莲心那里知晓了这个世界其实可以以灵宝的力量与天地灵力转化为生命,孟莲心本人就是她母亲用魅心石的力量与天地灵力融合孕育而生的,与寻常人类无异。
还有小羽,它是融合多种灵兽的本源之力后孕育出来的,是这世间独特的奇火兽,可变换多种形态。
故而,宫易水认为,独孤曦和萧无晨很有可能并不是以传统生育之法出生的,可能是孟莲心那种,也或许是小羽那种情况。
再次叹息后,独孤曦看向宫易水,眉心紧蹙:“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宫易水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笑了下:“我想,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她托腮注目着独孤曦,小心询问:“师姐,你是担心你所顾虑那件事的答案不是你想要的,还是你早就知道答案是什么,只是不愿意接受呢?”
独孤曦愣了愣,眉头稍稍舒展了些:“都有吧。”
宫易水眨了眨眼:“我看师尊和那位宫主前辈似乎也没有要直接戳破这层关系的意思,要不,她们不说,咱们就当不知道?顺其自然的发展,你觉得怎么样?”
“顺其自然……”
独孤曦垂下眼,忍不住低声重复了遍:“顺、其、自、然……”
看独孤曦好像还是没能完全接受的样子,宫易水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她愣了下,略有迷茫的眨了眨眼。
宫易水说:“好了,师姐,你不要乱想了,有些事我们是干涉不了的,也无法改变它们已经成为的事实。”
“至于师尊那边嘛……她开心就好啦。”
“师尊可是天境九阶的强者,这点事情她能处理好的,不用我们担心。”宫易水笑着:“你就放心啦。”
“可是……”独孤曦有点担忧。
宫易水揉了揉她的脸,又笑着补充:“你要这样想啊,既然师尊会在意那位宫主前辈,就证明她有可取之处,只是我们和她相处不多、对她并不了解,所以不知道。”
“再说,当年她们两个认识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都不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些什么。”
独孤曦抿了抿唇,将宫易水揉着自己脸颊的手拿下来,转而握在自己手中。
宫易水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她是愿意相信师尊的,也尊重师尊的选择。只是她*不放心的仍然是那位从魔域出来的女人。
万一她骗师尊怎么办?
宫易水看着她:“如果你实在是担心的话,去找宫主前辈问一问嘛。”
“你刚刚不是说,她想和你亲近亲近关系吗?我想,你的问题,她会回答的。”
独孤曦想了想,点头:“嗯,我找个机会去问问看。”
翌日。
宫易水与梁芝芝她们一同下山去云霄城玩耍。
独孤曦想着昨夜宫易水与自己说的那些话,做好心理准备后,去往师尊的碧落小亭,打算找独孤琅问清楚她与师尊究竟是何种关系,又是为何要缠着师尊跑来凌霄宗内?有什么目的?
等独孤曦到了碧落小亭,瞧见萧雨寒一如以往那般在亭中打坐,而独孤琅躺在她腿上,一只手还搂着她的腰。
独孤曦嘴角忍不住抽动两下,眼神中的难以置信几乎藏不住,很清晰的显露出来。
那是个什么情况?
师尊平日不是喜欢静修吗?为何独孤琅在她修炼的时候躺在她腿上、还搂着她的腰,她却无动于衷?师尊是不是也纵容独孤琅了?这都不把她踹出去的吗?!
盯着碧落小亭那边看了好一会儿,独孤曦才勉强的接受师尊在某种程度上真的很纵容独孤琅这件事,就连她在修炼的时候被人粘着都无所谓……
原本独孤曦是想找独孤琅问些事情的,现在看来,这种情形,真是不好出声。
于是独孤曦先行离开,过了大概两个时辰后折返回来,结果瞧见的画面与方才没什么区别。除了独孤琅曲起了一条腿。
独孤曦无奈。
罢了,看来今日不适合找独孤琅问话,还是改日再来吧。
她就不信,独孤琅天天都能这般黏在师尊身边!
傍晚,宫易水来找独孤曦。
看独孤曦一脸郁闷的样子,像是猜到什么,她问道:“找宫主前辈要说的事情不顺利吗?”
她把带来的食盒放在桌子上,继而取出其中的小屉,将里边不同样式的糕点摆放在独孤曦面前。
“没有顺利可言,”独孤曦看向宫易水,眉头轻蹙,话语里满是无奈:“我根本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她一直待在师尊身边,我不好把她叫出来。”
“这样啊……”宫易水眨了下眼,赶紧安慰道:“没关系,那就等下次。她应该会在凌霄宗住一段时间,会有机会的。”
独孤曦轻叹了口气,思绪敛回时看见面前的各式糕点,她忽的想起昨晚宫易水回弟子舍之前,她说过今天要和梁芝芝她们下山去城里玩,这个时辰,应该是已经玩过后回来了。
她赶紧看向宫易水:“今天下山,玩得开心吗?”
宫易水笑着点头:“开心呢。”
她走到独孤曦身后,带着点神秘之意开口:“我还给师姐买了个合适你的礼物。”
“礼物?”独孤曦好奇:“是什么?”
宫易水笑了笑,从纳戒中取出一支通体雪白温润的玉簪,上面雕刻着精致漂亮的云雾纹样,普通时候拿着看不出来特别,可将其放在阳光下再去看,纹路极其细致,尤为漂亮,云雾仿佛就在眼前。
她将玉簪簪入独孤曦的发髻中。在山下的首饰铺中瞧见这支发簪时,她就觉得很适合独孤曦。
独孤曦抬手去碰了下,而后转头:“谢谢,我很喜欢。”
宫易水挑眉:“可你都没看见它长什么样子呢。”
独孤曦却说:“既然是你特意为我挑选的,那它肯定漂亮。所以,我也一定会喜欢。”
宫易水忍不住笑了一声。
独孤曦伸手牵过宫易水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宫易水侧身坐着,一只手环着独孤曦的腰,另只手搭在她肩头,静静地靠在她身前。
独孤曦双手环抱着她腰身,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下。
一时间,两人皆无言,只是心照不宣的享受着此刻宁静。
片刻后,宫易水才开口:“师姐,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将仙珞前辈留下来的传承之力全部吸收完,为之后给小水炼制新躯体做准备。”
独孤曦点头:“好。”
宫易水又说:“今日去山下的云霄城玩耍时,得知半个月后有场拍卖会,拍卖的物品中有两样是炼制小水躯体所需要的,我怕到时候来不及出关,可以麻烦你到时候过去一趟,帮我将那两样物品拍回来吗?”
独孤曦应声:“可以。”
宫易水眨了眨眼,稍稍抬头看向独孤曦。
独孤曦察觉到她的目光,顺势垂眸看过来。
宫易水笑了笑:“师姐,我会想你的。”
独孤曦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嗓音柔和:“我等你出关。”
宫易水眼睛亮亮的,她看着独孤曦此刻柔和的面容,情不自禁仰头,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谢谢师姐。”
独孤曦眼眸微动,在宫易水要低下头的时候,她先一步抬起手扣住她后颈,继而垂首追吻过去。
宫易水嘴角扬起,双臂转而搂住独孤曦的脖子,主动又热烈的回应着她追着亲来的这个吻。
独孤曦闭上眼,一点一点的将这个吻加深。
69六十九
◎你们亲嘴呢~◎
三日后,宫易水告知独孤曦与梁芝芝她们后,就去闭关了。
她闭关的地方是之前的山洞,进去后,山洞关闭,防御阵法自动开启。就如先前那般。
宫易水在山壁前盘膝坐好,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后,稳住气息,将状态调整过来。
随后她取出玉牌,开始吸收玉牌之中留存的传承之力。
这次,她不赶时间,可以按她的速度来吸纳化为自己的力量,不用担心太着急而出岔子遭受反噬的问题。
而此刻,在鲤鱼玉佩中的小水也在努力修炼着,争取在自己得到新身躯之前有足够的修为。
现在宫易水已经是地境了,虽然之前说着要她保护自己,可小水也并不想真的成为宫易水的负担。
何况修炼这种事,本来就得靠自己努力才行,小水也想早日突破到地境,将来要是遇到危险,她反而能保护只擅长炼丹而不擅长打架的宫易水呢!
在宫易水闭关后,独孤曦也回到清绝崖那边的寒冰山洞静心修炼了一段时间。
直到宫易水提起的云霄城拍卖会到来,她才出关。看宫易水仍未出关,她定了定神,即刻御剑去往云霄城。
拍卖会如期举办。
宫易水要的那两件东**孤曦顺利拍下。趁还有时间,她在城中转了圈,买了些五品、六品丹药的药材。她想着,等宫易水出关后,她可能会用得到这些药材来炼制新的丹药。
到时候小水融合新躯体,可能也需要用到丹药,比如适应新身体,或者借助丹药增长一些修为。这些东西备存着,总不会是坏事。
而且,宫易水说过,她喜欢炼丹。
既然喜欢炼丹,那炼丹所需的药材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在云霄城逛了一圈,独孤曦的纳戒都快要塞满了。
满载而归。
回到凌霄宗,独孤曦原本是想直接回自己的院子休息,结果从碧落小亭前的竹林小道经过时,看见了坐在竹林中一块凸起岩石上的独孤琅。
她撑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看向此刻暖色霞光倾照而下的黄昏天,看起来像是有些郁闷,但却不知她在郁闷些什么。
独孤曦走过去,在岩石前站定脚步。
注意到她的存在,独孤琅敛回视线低下头来,方才郁闷的模样顿时消失不见,继而转变为笑容,笑吟吟开口:“曦儿,找我有事?”
独孤曦问:“你为何在这里?”
独孤琅答:“你们剑阁、丹堂和万事楼的人来找雨寒,说要禀告先前一年宗内的情况,我在那里不合适,她就让我随便找个地方待着。”
“然后我就在这里待着了。”
独孤曦看着坐在岩石上的独孤琅:“我的意思是,你为何会在凌霄宗?又为何要黏在我师尊身边?”
独孤琅笑了下,抬手托腮,笑意盈盈的俯视着独孤曦:“因为我想她,不想那么快和她分开,我想要在凌霄宗的时候尽可能的和她多待在一起。”
独孤曦眼眸轻眯:“没有别的目的?”
独孤琅反问:“我能有什么目的?”
独孤曦却眼神警惕着,话语间也不留情面:“之前你们不是还有场生死之约吗?你难道不是想趁她不备的时候偷袭她,好赢得那场生死之战?”
独孤琅挑了下眉:“哎呀,那件事啊……”
“说起来话长,我懒得解释,反正是个误会。我才不想和雨寒有什么生死之战,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独孤曦追问:“什么误会?”
独孤琅笑着:“大人的事,小孩儿少管。”
独孤曦:“……”
她有点想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
她深吸口气,轻轻呼出后,心绪平复下来,而后她又说:“别做伤害我师尊的事情,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话说的平静,但她眼神中的认真与严肃却都是真的。
望着独孤曦坚定的面容,独孤琅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托着脸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我是不会伤害她的,而且……你也打不过我啊。”
“我可是天境九阶。”
“再过一百年,说不定你可以跟我过两招。”
“……”
独孤曦看着独孤琅,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了紧。或许是见到的独孤琅都是不怎么靠谱的样子,都让独孤曦有些忘记了,眼前这个笑吟吟的女人是魔宫宫主,是天境九阶的强者。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她和师尊是一样厉害的。
也就可以理解,当时师尊觉得那场生死之战要赴约时,需要那般严肃对待。
好在,那场生死之战并不会成真。不然要是她们两个真打起来,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两个天境九阶的对战,怕是周围一圈的山林都会被毁掉吧?
独孤曦看着依旧面带微笑的独孤琅,没再说什么,转身要离去。
独孤琅却在她身后喊她:“曦儿。”
独孤曦脚步顿住,但没有转身:“什么事?”
独孤琅笑着:“叫声母亲来听听。”
独孤曦:“……”
独孤曦抿唇,转头看向独孤琅,说了句:“你去睡觉吧,梦里会有的。”
然后敛回视线,大步往自己的住处回去。
看着她大步走远的背影,独孤琅忍不住笑了下。
只不过望着那在视线中渐渐模糊的身影,独孤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好些。她眨了下眼,撑着脸的手放下来,心中生出些感慨。
她倒是真希望将来会有能够和独孤曦切磋的时候,但百年之后……
“你可以回来了。”萧雨寒的嗓音倏忽在独孤琅耳边响起,将她感慨的思绪打断。
她笑了下,情绪很快转变,毫不犹豫从岩石跳下来,背着双手往碧落小亭的方向走去。
碧落小亭。
独孤琅抬手拨开垂下的薄纱,大步迈进,又在萧雨寒身边坐下。她习惯性靠近,偏头靠在萧雨寒肩上。
她问:“你们在聊些什么呢?怎么说了那么久?”
萧雨寒道:“一些宗内琐事罢了。”
“你去了哪里?”
“就在旁边竹林里的岩石上坐着,”独孤琅伸手撩起萧雨寒的一缕白发,缠绕在指间把玩着:“还碰到曦儿了,说了几句话。”
“不过她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喜欢我的样子,唉……”
“谁让你之前突然把她绑到魔域去的。”萧雨寒转眸看向独孤琅:“还一绑就是一个月。”
独孤琅撇了撇嘴:“那我不是为了能让你去魔宫找我嘛。”
“再者,我要是不那样做,你肯定要在凌霄宗闭关好几年,然后真想着要跟我打个你死我活的,我可不想。”
萧雨寒看着她:“所以,既然你不想,为何要送来那封生死之约的战书?真的只是因为那时我们因立场问题吵了那么几句?”
独孤琅动作一顿,被她缠绕在指间的白发滑落,又垂回到萧雨寒肩前。
她眼珠微动,眼里闪过一抹心虚。但她很快抬起头来,笑看着身边人:“不重要,都过去那么久了。”
独孤琅用脸颊蹭了蹭萧雨寒的肩:“你还在因为那时候的事情生气吗?”
萧雨寒轻抿了下唇:“没有。”
独孤琅笑了下,转而抱住萧雨寒的胳膊,带着笑意的话语浮现出撒娇的意味:“我就知道雨寒最好了。”
看着身边的独孤琅,萧雨寒眨了眨眼,又道:“如果你是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只要不触碰我的原则,我会帮你的。”
独孤琅笑出声来:“我家雨寒真是体贴~”
她坐直身体,捧过萧雨寒的脸,重重的亲下一口。
萧雨寒眼眸忽颤,心中情绪一瞬翻涌,思绪突然乱了,脑袋懵住,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出于本能反应,一脚把独孤琅踹出碧落小亭,踢进了湖中。
独孤琅“哎呀”一声,“扑通”落入水中。
萧雨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立即起身走向亭边,往外探看而去。
独孤琅从湖水中钻出来,眼神幽怨间又带着些无奈:“雨寒……”
萧雨寒赶忙用灵力把人捞出来。
独孤琅浑身湿透的躺在亭中,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亲你一口你就无情把我踹那么远……要不还是淹死我算了……”
“抱歉。”萧雨寒道:“我并非故意。”
“条件反射罢了。”
独孤琅努嘴,晃着胳膊踹着腿:“我不听我不听。”
“你是故意的,你嫌弃我!”
萧雨寒坐在独孤琅身边,看着她赖地撒泼般的动作,神色无奈,轻轻的叹了口气。
稍许后,似是定了定神,萧雨寒低下头,在独孤琅脸上啄了下。
她动作很快,唇瓣只是从独孤琅脸颊轻轻触碰一瞬,如蜻蜓点水,很快结束。
但独孤琅感受到了,闹腾的动作随即停下来。
萧雨寒问:“哄好了吗?”
独孤琅立刻露出笑容:“哄好了。”
又十日后。
宫易水将玉牌中剩余的传承之力全部吸纳化为自身力量,她修为更为稳固,也更进阶一步,变成地境二阶。
接下来,就是为小水炼制躯体。
宫易水出关,原本她是打算先去找独孤曦,结果发现独孤曦在寒冰山洞修炼,不宜打扰。
于是她选择先去往之前仙珞前辈所说在凌霄宗的藏宝地。
那是一片岩壁,在凌霄宗后山东侧朝阳处。小羽托着她到岩壁下方,在藤蔓遍布的岩壁上翻找许久,才找到五百年前仙珞修炼的山洞,也是仙珞藏宝的地方。
宫易水费劲吧啦地拽开藤蔓,又按仙珞教授的破阵之法打开山洞前的遮掩法阵,随后山洞的真正入口才显现在她眼前。
她才得以进入。
五百年过去,这里早已经荒废,山石显现破败与陈旧,角落里有不少蜘蛛网,还有几只黑色小蜘蛛挂在它们编织的网上。
宫易水走进去,环视一圈后,直奔目的地去。
在曾经仙珞打坐圆台正前方的墙壁上,施展破阵之法,载以一点仙珞的灵力注入,墙壁上的暗格打开,然后她伸手将其往里推进去。
轰轰之响后,岩壁后的另一个空间显现而出。
宫易水走进去,刹那被里面整齐陈列的各种宝物晃了眼。除去珍稀药材,以及先前提到过的火源石精髓和灵元土,还有一大堆灵宝法器。
宫易水眼神惊奇着,眼睛被那些灵宝法器释放出的光芒而照亮着。
仙珞前辈没有骗她,她的“小私库”里真的有好多宝贝!好些东西似乎都是已经失传的!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
但先前宫易水与仙珞说的,她只需要火源石精髓和灵元土。给小水炼制躯体的其余材料,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她陆续收集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师姐那边最后的两样材料,就齐全了。
所以这里的其余东西,她暂时也不需要。
宫易水拿了火源石精髓和灵元土就准备离开时,仙珞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脑海中:“剩下的这些,为何不拿?”
宫易水如实告知:“之前我们说好的,我只需要这两样。”
仙珞笑着:“当时我说的可是,只要你继承我的力量,答应我的三个条件,我小私库的东西就全都是你的。”
“而且,这些宝贝放在这里也是无用,拿出去给合适它们的人,才能发挥它们最大的作用。”
“比如,你右手边那把灵剑,你那位朋友复活后,不是正好需要吗?我记得,她是剑修。”
“再比如,旁边那个丹鼎,将来你收徒的话,可以拿来送给你徒弟。”
“还有,你左手边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块极品寒冥石,送给你那位修习冰系法术的师姐,对她的修炼大有益处。”
“剩下的,可以放在宗内的藏宝楼,有缘者得之。”
仙珞声音温柔:“当初我收集这些宝物,原本是想着拿来送给我将来收的徒弟们,可惜我还没来得及收徒人就没了,这些宝物也因此闲置在这里五百年。”
“如今,我也用不上了,你选几样你要的,其余的就造福宗内弟子吧。”
宫易水想了想,觉得仙珞前辈说的有道理:“好,就依仙珞前辈所言。”
这些东西放在藏宝楼,将来有缘者得之,定能发挥它们真正的作用,而非只是放在这山洞中,做那不见天日的收藏品。
她将它们全部收进纳戒。
离开时,她将这里的阵法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就和她这里之前一模一样。
随后宫易水去后山碧落小亭见萧雨寒,将仙珞前辈收藏的那些灵宝法器一事告知。
萧雨寒有点意外,但也尊重仙珞前辈的选择,让宫易水将那些灵宝法器送去宗内藏宝楼放置。
因它们都是珍稀宝物,悉数放置在藏宝楼的第九层,只有宗主、少宗主、剑阁阁主、丹堂堂主与万事楼楼主有资格拿取此处之物。
离开时,宫易水好奇的看了眼第十层的位置。
但那里似乎有强大的禁制存在,她无法探知到第十层有些什么,而她也清楚的感觉到,以自己目前的修为进不去那里。
估计藏宝楼的第十层只有历代宗主才能进去。
这边事情处理完后,宫易水回了趟丹堂,和梁芝芝她们一块吃了晚饭,又再次来到独孤曦修炼的寒冰山洞。
天色已完全暗下来,月亮渐渐攀升而起,皎洁的月光静静的洒向这片大地。
宫易水站在清绝崖前看月亮的时候,身后不远处的寒冰山洞开启,在里面修炼多日的人走出来。
她瞬时惊喜,毫不犹豫转身跑过去,朝着刚走出山洞的独孤曦扑过去。
独孤曦一瞬讶异,待看清楚宫易水的面容时,刹那惊喜。
宫易水扑过来,她自然伸出双手将人接住,而后宫易水稳稳当当地落在她怀中。
她稍稍用力,将冲来的宫易水抱起。宫易水双脚离地,双臂紧紧的搂着她脖子,笑声轻轻地回响在她耳边。
紧紧相拥后,独孤曦没有立刻将宫易水放下,依旧把她牢牢抱起在自己怀里。
宫易水双手转而搭在独孤曦肩上,低头而眉眼含笑的看着她:“师姐,我出关了。”
“嗯。”独孤曦眼眸轻动,眸子里清晰的显映着此刻垂眸注视着自己的宫易水的面容。
宫易水看着独孤曦,多日未见的思念此刻翻涌,她眨了下眼,情不自禁低下头,吻上独孤曦的唇。
独孤曦自然闭眸,回应宫易水的吻。
柔软的唇瓣相贴,左右轻轻碾动着,带着这几日没见面的想念,她们的呼吸逐渐变得炽热。
吻势渐渐缠绵时,旁边突然钻出个人,笑吟吟看着正在亲吻的宫易水与独孤曦:“哟,你们亲嘴呢~”
宫易水猛地睁开眼,眼神一瞬诧异,待看见独孤琅那张满面笑容的面庞时,她又慌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埋在独孤曦肩头。
独孤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好尴尬!
独孤曦转头看向独孤琅,嘴角轻轻抽动两下,近乎咬牙切齿的开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独孤琅笑着:“我来赏月啊~”
她眨眨眼,看着因害羞不敢抬头的宫易水,又看着脸上几乎是清楚写着想要揍自己的独孤曦,却还是有点欠揍的开口:“哎呀,我是不是不小心破坏你们的兴致了?”
独孤曦眸光沉下。
她记得,师尊好像封住独孤琅的修为了吧,要不把她揍一顿,丢出凌霄宗算了!
但要真这样做,师尊会生气吧?
独孤曦抿唇无奈一番。
罢了,懒得管她!
独孤曦抱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宫易水往自己住处所在方向走去。
独孤琅眨眼,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你们就这样走了?不陪我看看月亮吗?今晚的月色很不错呢~”
夜色中飞出一冰块,准确无误砸中独孤琅脑门。
70七十
◎重塑身躯。◎
回到自己的院子,独孤曦才将宫易水放下来。
宫易水脸颊还有点红,尚未从方才被独孤琅撞见她和独孤曦接吻的画面中缓过来。
清绝崖极其寒冰山洞那片区域,几乎算是独孤曦的私人修炼之地,通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出现在那里,所以她才放心大胆的拥抱独孤曦、亲吻独孤曦,可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位独孤琅前辈居然会悄无声息的冒出来……
真是令人猝不及防。
宫易水抬起手拍了拍脸,又赶紧深呼吸几下来平复自己的气息。
独孤曦看着她的举动,问她:“你还好吗?”
宫易水回过神,很快露出笑容:“我没事,就是……刚才那场面,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独孤曦应声:“是有点。”
她也没想到这段时日分明都在师尊那里待着的独孤琅会倏忽跑到自己的清绝崖来。
而且,一般情况下,如若瞧见有两个人在亲热,不是应该很自觉的避开、不去打扰的吗?不成想独孤琅不仅不回避的直接跳出来,还站在了她们身边与她们说话……
若非见她是长辈,还有师尊的缘故,独孤曦是真想揍她。总感觉她欠嗖嗖的。
在师尊跟前是这样,在她们小辈面前竟也是如此。
宫易水再次深呼吸几下,将心绪稳住后,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对了。”
她从纳戒中取出寒冥石递给独孤曦:“这个是我从仙珞前辈的小私库中拿来的,她说这个对你修炼大有益处。”
“寒冥石?”独孤曦惊喜接住:“确实对我修炼大有裨益。”
“多谢你,也谢谢仙珞前辈。”
宫易水笑着:“我会替你跟仙珞前辈表达感谢的。”
“仙珞前辈那些灵宝法器我都放在藏宝楼的第九层了,如果师姐你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去看看。”
“嗯,好。”独孤曦点头,眼里浮动着丝丝笑意。
将寒冥石暂时收起来时,她很快想起自己这边也有要拿给宫易水的东西。
她牵着宫易水的手回到屋子里,将纳戒中的诸多炼丹药材悉数取出来,最后两样给小水炼制躯体的材料用盒子装着,与药材分开放置。
她说:“之前你让我去参加云霄城的拍卖会的,你要的东西我拍下来了,其余的是我在云霄城内闲逛时买来的,觉得你可能会需要。”
宫易水眼睛亮亮的,欢喜显然:“谢谢师姐,我的确需要!”
最后那两样炼制小水躯体的材料毋庸置疑是肯定需要的,炼丹药材也是越多越好,之后她肯定全部都会炼成丹药。
她打开盒子确认,无误后,她笑着说:“择日不如撞日,材料已经齐全,我们现在就开始给小水炼制躯体吧!”
独孤曦微诧:“现在?”
宫易水笑容肯定:“就现在!”
小水瞬间从鲤鱼玉佩中钻出来:“好耶!”
独孤曦:“……”
“我终于要有身体了!”小水一把抱住宫易水的胳膊,亲昵着蹭了蹭。
而后她神情突然间转变,眼神有些幽怨的看向独孤曦:“独孤曦,你这个坏女人,之前居然用禁制把我关在玉佩里好几天,我都要无聊死了!”
“那天我又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的!哼!”
独孤曦淡定眨眼。
宫易水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还是炼制新躯体比较重要。”
小水很快看回宫易水,笑容顷刻满面:“没错没错!还是我的新身体更为重要!”
炼制躯体的办法,宫易水很早之前就从玉牌中搜寻得知,只是先前材料没凑齐,再加上修为不够,才一直没能炼制。
如今材料齐全,她修为足够,百宗大比的丹试上她也炼制出了六品融魂丹,可谓是一应准备全部妥当,只差动手。
但以防万一,宫易水还是重新用玉牌看了两遍炼制躯体的法子,再次检查确认所有的材料,皆无误后,她深深的吸口气,继而缓缓呼出。
片刻后,宫易水动手。
首先,要先以灵元土塑造出一个身躯。
宫易水按照自己的样子给小水捏的脸与身体,尽可能保持一比一的还原。
然而小水却说:“那个,易水,我有几个小小的请求~”
宫易水抬眼:“什么?”
小水笑着问:“能不能在给我捏造新躯体的时候,稍微做些改变,不要和原来的一模一样呀?”
她很快解释:“我想着,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能够改头换面的机会,我想做出一点改变。而且,要是和你一模一样的话,别人容易认错的。”
宫易水想了想,觉得小水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于是她询问:“那你是想哪里有改变呢?是五官吗?”
小水抿了抿唇,嘿嘿笑了两声后开口:“我希望我的眼睛能大一点,但也不要太大,要和我的脸保持和谐。”
“还有,我想要能长高一些,至少比原来高半个脑袋吧。”
“最后……”她眨眨眼,模样稍稍扭捏了一会儿,又再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的上围能够丰满一些。我觉得那样比较好看。”
宫易水愣住,而后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起伏不算大的胸膛。
她抿了下唇,又抬眼看向双手捧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小水。
这些要求,其实不算过分,如果能够重新捏造自己的身体,做出些自己喜欢且合适的改变,也挺合理的。
宫易水问:“那你觉得要弄到什么程度呢?”
小水一愣,这个问题倒是有点难住她了,什么程度……这个怎么来描述呢?
恰好独孤曦泡了茶回来,进门的瞬间小水很快注意到她,而后灵感涌现,指着独孤曦说:“比她的大一点。”
独孤曦不解:“什么比我的大一点?”
宫易水扭头看向独孤曦,视线默默从她的脸下移至她的上围。
然后看向小水:“你确定?”
小水非常肯定的点头:“确定!”
独孤曦有些懵:“你们在说什么?”
宫易水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在说给她捏新身体的细节……”
独孤曦:“?”
按照小水的要求,宫易水用灵元土塑造出一副新的身躯。
眼睛比原来的大些,腿比之前上些,上围比之前……丰满些。
身体塑造完毕。
小水非常的满意,星星眼的看着自己的新身体,有种迫不及待要进入到这副新身体中的样子。
独孤曦上下打量一番,随后看向身边的宫易水,不解:“你们两个不是应该长得一样吗?为什么小水的新身体是这样的?”
宫易水解释:“这是小水要求的,她想做出一些改变,我觉得没问题,就答应了。”
“而且,这样也能让别人更容易分辨出我们谁是谁,就不会认错了。”
独孤曦眉角微挑:“原来如此。”
喝杯茶稍作歇息后,宫易水将之前的材料放入丹鼎中炼化成药液,缓缓注入头颅、四肢,以及遍布全身的经脉中。
与此同时,火源石精髓中强大磅礴的火灵之力被吸引着输入其中,同样灌入经脉,为其洗髓塑脉,让这副身躯生出火灵根。
这个过程缓慢耗时且需花费大量的灵力,半点都急不得,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宫易水设下聚灵阵,吸纳灵力加持,维持这副身躯塑造所需要的灵力。
约摸两个时辰后,原本是泥土模样的躯体逐渐有了人样,皮肤质感显现,五官也更为清晰明了,身上的每一寸都在灵力吸纳中渐渐真实。
又一个时辰后,那副身体已经是人族的模样。
宫易水取出融魂丹递给小水,交代叮嘱道:“服下它,然后进到这副身体里。”
“这副身体刚成型,你进去后如果有排斥感也不要着急,你需要习惯这个身体,慢慢来,我会尽可能的帮你消除掉那些不适的感觉。如果你用力挣扎,这副身体就会崩坏,所以,哪怕是有些难受,也要忍耐一下,记住了吗?”
小水乖乖点头:“记住了。”
“我相信你,我保证不会给你添另外的麻烦!”
她将融魂丹丢入口中咽下,深吸口气后将自身灵魂融入进这副身体里。
宫易水手中往其输入灵力的动作没有停歇,随之维持身躯经脉以及火源石精髓火灵之力的注入。
小水进入这副身体后,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前后左右的拉扯,她与这身体之间的融合还需要一段时间。
她牢记着宫易水交代的话,也完全相信宫易水会成功帮她拥有新的身躯,即使此刻稍微有些难受,也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她坦然接受着,感受着灵魂与身躯中的各条经脉互相融合。
没多久,宫易水脖子上的鲤鱼玉佩感应到什么,突然间挣扎而出,猝不及防的一瞬就飞入小水的新身体中,眨眼就消失不见。
宫易水诧异,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脖子上的鲤鱼玉佩确实不见了。而她身边帮忙护法的独孤曦也察觉到。
独孤曦不解:“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宫易水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那不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吗?怎么会突然跑到小水的这副新身体里去?
另一边,小水正在新身体中构建自己的识海。
她已经不觉得难受了,显然,在融魂丹以及宫易水在外源源*不断注入灵力的作用下,她与这副身体融合的差不多了。
一道灵光倏忽显现,出现在她识海中。
小水诧异,定睛看去,正是她母亲留下的那块鲤鱼玉佩。
她正疑惑这玉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玉佩周身萦绕起一圈磅礴的灵力,玉佩的外形被震碎,藏在其中的真正力量显现而出。
小水一瞬间被光晃了眼,下意识抬起手挡住眼睛,等那光芒稍微弱了些,她才放下手。
再次抬眼看去时,她瞬时惊奇,眼眸震颤着。
在她眼前的,是一条浑身赤红的巨龙。
这是龙……?
母亲当初留下来的那块玉佩里面居然藏着龙?!这么久以来,她一直以为那是块假玉佩,虽然不值钱,可毕竟是母亲的遗物,要好好保管,并未多想。谁知道它竟然真是宝贝啊!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小水的新身躯骤然间灵力暴涨,原本在外维持灵力输送的宫易水险些被震飞,好在独孤曦及时冲过去,将她抱住,快速往后退去,与此同时在她们周身凝聚出一道防御罩,将她们护住。
宫易水和独孤曦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爆发出强大力量的身体,眼神皆疑惑。
宫易水不由地想,会不会是跟刚刚飞进去的那块玉佩有关?那个……会不会就是曾经宝丹门要找寻的所谓“圣物”?
可她分明记得,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啊,难道玉佩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了起来,以她的修为无法感知,所以就一直没有察觉到?
现在看来,可能性极大!
此刻在碧落小亭的萧雨寒和独孤琅看向发出暴涨灵力的方向,却是气定神闲的样子,全然没有半分着急。
独孤琅脑袋枕在萧雨寒腿上,挑了下眉:“雨寒,你那两个徒弟这是在做什么呢,居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萧雨寒望着独孤曦院子所在的方向,看着冲开半空的灵力,那股气息,好像是上古灵兽的力量。
看起来,是火系灵兽。
是易水的奇火兽吗?
感觉像,又有些不像。
独孤琅见萧雨寒盯着那边看,于是问:“要去看看吗?”
萧雨寒却摇头:“不必。”
“她们的事情,自己能处理好,无需去管。”
“若她们真承受不住,会找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