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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我的 有阵雨 33748 字 7个月前

萧雨寒双手撑在那道因封印而展开的屏障上,不管她如何用力,怎么使用灵力,就无法将其破开。就连天境的传灵阵都开不进去。

就如独孤曦所言,她出不来,她们也进不去。

这地方被冰凰用上古秘术封禁了。

独孤琅站在萧雨寒身边,眉头紧锁,眼里有着担心与心疼。她伸出手轻轻扶住萧雨寒的肩膀,小心翼翼出声:“雨寒,别试了……不管用的。”

萧无晨往渊底俯视而去,独孤曦已然坐在方才的位置,开始打坐调息。

她消耗了大量的本源灵力去维持封印,此刻正是虚弱的时候,再加上这个地方本就灵力稀少,她恢复起来很麻烦。

萧无晨眉心紧蹙,满目担忧。

叶一茶、轩辕霂和邱少伶走上前来,望着神色悲伤的萧雨寒,有些愧疚。

“萧宗主,”叶一茶开口:“抱歉,都怪我们没有及时修补好封印,导致浊气暴走反而将封印损坏更多,才让少宗主牺牲自己去封印浊气。”

萧雨寒缓了口气,稍稍定神后转过身来,她道:“我方才一直与你们一起,你们已然尽全力,我怎会不知?怎能责怪你们?”

“是那浊气太厉害,不是你们的错。”

花蔓萱给司徒惊凰给岳晨歌简单疗伤后,三人一起走来。

司徒惊凰看着被牢牢封禁住的千丈渊,有些意外,也为独孤曦被困在这里感到可惜。但是,留下独孤曦一人而封印住会危害众生的浊气,其实很值得。

如若自己有这个能力,也定然会做出与她一样的选择。

岳晨歌与花蔓萱对视一眼,各有感慨,也有些不忍。

对于她们而言,独孤曦是小辈,牺牲小辈,着实让人心疼。

原本此行她们做好了有重大伤亡的准备,没想到结果与想象中大不相同。

好消息是,大家都还活着,虽然负伤却也不算重,休养一段时日就能恢复。

而坏消息是,有个人永远无法离开千丈渊。

像独孤曦这般天骄,随着浊气一同被封禁在此,实在是可惜。

不仅是凌霄宗的遗憾,更是洛清国乃是元沧大陆的遗憾。

然而事已至此,无法挽回。

如若浊气逃窜而出,伤亡会更为严重,如今看来,这似乎是最好的结果了。

萧雨寒深吸口气,稳住情绪再次开口:“各位,这里暂且安稳,五国也可无忧。”

“不过,我家曦儿在这里,我着实不放心,以免有异心者以此做文章,或者用歹毒方法伤害她,亦或是破坏此处封印,故而,我会在这附近设下禁制,杜绝外人来往,也让曦儿能好好恢复。”

“你们可有异议?”

几人没有犹豫,并无异议。

独孤曦以身做阵眼封印会危害苍生的浊气,她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萧雨寒因在这小小区域设下禁制护着独孤曦就有异议?

再者,这里被封起来,不让不知情者误入,也是好事。

这个地方早就该严严实实的封起来。

就此商议好后,萧雨寒让她们各自回去休养。

此行她们都有受伤,此处已经无事,继续留在这里也无用了。

待她们离开后,萧雨寒与楼慈念联手,在千丈渊外方圆百里的范围内设下凌霄宗的禁制。如若有人想要强行破开禁制进入其中,便会立刻给她们警示,她们也会立刻赶来此处。

里外两道封印守护,浊气的事就此尘埃落定。

只是……

萧雨寒再次来到千丈渊外的屏障前,看着在渊底闭目打坐调息的独孤曦,眉头不自觉拧起来,心疼又担忧。

然而此刻凌霄宗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原本独孤曦继任凌霄宗宗主的大典无法进行了,与宫易水的大婚也无法再进行……

可已有众多人聚集在凌霄宗附近,等着参加这双喜同来的庆典。现在庆典没有了,她要回去给那些人一个合适的说法。

萧雨寒传音给独孤曦:“曦儿,我们要回去了,宗内还有事,等那边的事情结束,我们再来看你。”

独孤曦眼睫动了动,没有睁眼,只是回应了声:“好。”

离开千丈渊后,萧雨寒一直都没有说话,她低垂着头,思绪复杂,越发的觉得天境的修为其实也算不上厉害,她连她从小养大的孩子都护不住……

真是没用!

独孤琅看出她情绪中的异样,出声安抚:“雨寒,你别太担心,曦儿她还好好活着呢,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我们肯定能够找到办法让她离开千丈渊!”

萧雨寒依旧面无表情,轻轻的“嗯”了一声。

独孤琅与萧无晨对视一眼,这种情况下,她们也不好开口。

不管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现在的结局。对萧雨寒来说就是没用的。

回到凌霄宗后,萧雨寒让楼慈念去转告颜露她们庆典不会如期举行的事,继而去往宫易水所在的竹林小院。

在房间里炼丹的宫易水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以为是独孤曦回来了,顾不上正在炼制的丹药,赶紧起身朝外跑出去。

可到了院中才发现过来的人是萧雨寒,而不是她心心念念的独孤曦。

宫易水的脚步倏忽停住。

从萧雨寒凝重而又有些悲伤的神色中,宫易水的不安越发的强烈,她心里仿佛已经有了答案,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她眼眸颤动着,眼中满是不愿意相信。

直至萧雨寒来到她身前,对上她慌乱无措的眼眸,出声唤她:“易水……”

宫易水放在身前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大拇指的指甲用力的掐着虎口的位置,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

她启唇,嗓音止不住颤意:“她……还活着吗?”

萧雨寒点头:“她还活着。”

“但是……”

萧雨寒看着宫易水闪烁着泪光的眼眸,心中很是不忍,但到底……还是将事情原本的告知给她。

包括独孤曦作为封印的阵眼留在千丈渊无法再回来的事。

宫易水紧抿着唇,眼眸震颤,心里的情绪乱作一团,她自己一下子也理不清楚。

她看着萧雨寒,想要笑一笑让师尊不要担心自己,可是笑容尚未完全展开,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她赶紧抬手将眼泪抹去,逼着自己挤出个笑容来。

“没事,还活着就行……”她笑了声,慢慢的转过身去,像是在安抚着自己:“她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萧雨寒看着宫易水朝房间走去时失魂落魄般的身影,心疼又不忍。

她很清楚独孤曦与宫易水之间的不容易,先前十年以为是死别的分离,独孤曦十年没有希望的等待,好不容易上天垂怜,让独孤曦真的等到宫易水回来,却又遇上这样的事情,让一对有情人变成生离,这该有多难受与痛苦。

回到房间后,宫易水强忍着的情绪终于泛滥崩溃,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她缩在角落,环抱着双膝,在只有她一个人的空间里哭出声来。

独孤曦还活着,她本来应该要感到高兴的,可是听说独孤曦作为阵眼封印住浊气,要永远留在千丈渊再也回不来的时候,她又是那般的难受,心里堵得慌,有种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抬起一只手捂住胸口,逼迫着呼吸,没让自己在哭声中窒息。

她哭了许久。

哭到眼睛都肿了,哭到光是流眼泪都会觉得眼睛疼,哭到嗓子干涩的有些发不出声音来。

她面无表情的靠在墙角,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情绪发泄过后,宫易水的理智慢慢回归。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眼泪,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继而缓缓呼出。

既然独孤曦是因为冰凰一族的秘术作为阵眼留在了千丈渊,封印散发出的禁锢之力将千丈渊那片区域覆盖住,旁人不可进入,那么,或许见识渊博的仙珞前辈也许会知道些什么上古秘术之类的东西,能让自己去千丈渊见见独孤曦。

不是隔着屏障相见,而是能够触碰到对方的那种。

她很快将仙珞从传承玉牌中唤出来,告知独孤曦一事。

仙珞诧异,显然没料到会有此事。

宫易水眼神急切着:“仙珞前辈,您见识广博,可知晓有什么别的秘法秘术,能让我去到那屏障之内见到师姐吗?”

“这……”仙珞眉头蹙了蹙,有点为难的模样。

她被转过身,没有去看宫易水的眼神。

宫易水立即爬起来,绕到仙珞的面前:“仙珞前辈,您知道对不对?您告诉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想见她!”

她眼神闪烁着,眼里噙满泪水,嗓音哽咽而满带着请求:“求您了……”

仙珞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

“你也说了,独孤曦用的是冰凰一族的上古秘术,我没有那种想要在不破坏封印的情况下让你安然无恙的进入其打开的屏障内。”

宫易水很快反应过来她的话:“也就是说,其实您有办法,只是需要我付出一些代价,是吗?”

仙珞看着宫易水,眉角微动了下。

有的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在这件事情上,宫易水还真是敏锐。

宫易水盯着仙珞的眼睛,面色诚恳的请求道:“仙珞前辈,求您告诉我,我会自己看着办的,好吗?”

“再说了,我现在也已经有地境五阶的修为了,一点小小的代价,我受得住的。”

“我不怕疼,也不怕困难,只要可以见到师姐,怎样都可以的!”

怕仙珞不相信自己的决心,宫易水当即就要跪下。

仙珞一惊,赶紧扶住她的双手:“好了好了,不必行大礼,我告诉你就是了。”

“那个办法的代价……是丧失五感之一。在法术施展过程中随机丧失其中一种,你确定能接受?”

“而且你进去了,未必能再出得来,你真的愿意陪着她一起留在那里吗?”

宫易水毫不犹豫点头:“我可以!我愿意!”

仙珞看着如此坚定的宫易水,仙珞一时失神,亦有些感慨。

在她千般请求下,仙珞还是不忍心她失望,到底还是将自己知晓的那个办法告诉了她。

从仙珞那里得知办法后,她笑出声来:“谢谢仙珞前辈,谢谢仙珞前辈!”

望着喜笑颜开的宫易水,仙珞不由又再发出一声叹息来。

这种事,可不值得感谢啊。

要是凌霄宗现任宗主知晓她告诉宫易水这种办法,估计会生气的吧。

毕竟,宗内剑道与丹道两个天才往后都要留在千丈渊了……这对凌霄宗来说可是极大的损失!

知道自己可以再去见到独孤曦后,宫易水的精神很快恢复。

该炼制的丹药全部都炼制完成,然后分类收入纳戒中。

然后她还得为去千丈渊做准备,往后就要和师姐一起待在千丈渊了,那个地方连天境传灵阵都开不进去,所以去之前要多准备一些东西。

给师姐恢复身体的丹药是必备的,有些她来不及炼制,就去丹堂那边跟堂主讨要。

堂主颜露本就看重宫易水,再加之独孤曦的事情,对于宫易水要一些五品丹药的事,根本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宫易水要多少就给多少。

此外,宫易水还带上了一大堆用来炼制各种丹药的药材。

之后她还去了趟云霄城,新衣裳、新首饰,还有各种能够留存得住的食物。

一个纳戒不够装的,就再拿来一个纳戒继续。

一个接着一个又一个,所有她觉得日后能用得上的东西全部都带上了。

整整五个纳戒,全部都装满了。

宫易水突然间忙活起来,到处跑来跑去的,没有对于独孤曦不能回来的悲伤与忧愁,反而还有些激动与开心的样子。

小水特意过去看望她,可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上两句话,宫易水就急匆匆地离开,说着自己有事。

小水很懵,也不知道宫易水是有什么事情着急去做的。

独孤琅和萧无晨原本也是要来看宫易水的,结果只瞧见了她一个着急忙慌离去的背影。

独孤琅疑惑:“她这是什么情况?她在忙些什么?”

萧无晨抬手按了按头:“不知道啊……”

“难不成是受打击太大,失心疯了?她这样子看起来好奇怪……”

剑阁。

小水正纠结着要不要再去看望宫易水,但是又担心可能会打扰到平复心绪的宫易水时,宫易水却突然过来了。

她很是惊喜,立即走过去,伸出的手自然握住宫易水的手,惊喜之后,眼里又浮现出担忧来,忍不住开口询问:“易水,你没事吧?你这两天好奇怪,我好担心你!”

“但是看你当时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又不好开口问你……你现在好些了吗?你都在做些什么呀?”

宫易水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柔,抓着小水的手轻轻晃了晃:“我没事,只是在找些东西而已。”

“小水,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切都好。”

小水皱了皱眉头,有点不相信:“真的吗?”

她眨了下眼:“可是独孤曦她……”

“她也没事的,”宫易水面带微笑打断小水的话:“她还活着呢,所以她没事,你不用担心。”

小水:“……”

她轻抿了下唇。独孤曦还活着的事她从楼慈念那里已经听说了,可是,虽然活着,却只能待在千丈渊无法再回来,何况那里还有封印,外人无法靠近……

活着,却不能再回来和这里的人见面……这仿佛更痛苦*。

看小水还是不放心的的模样,宫易水反过来安抚她:“这两日我确实是没太照顾到你,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小水一愣,赶忙摇头:“没有的事,别这样说。”

“你很好的,我没有因为这个生气。”

宫易水笑了笑,眼神微微闪烁了下,又说:“小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没事。”

望着宫易水脸上温和的笑容,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可在宫易水面前,她还是点头:“好,我知道了。”

“你好,那就好。”

宫易水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往前伸出手,将小水抱住。

小水有点懵,但还是回抱住她:“怎么了吗?”

“没事,”宫易水摇了下头:“就是想抱你一下。”

小水眨了眨眼,继而将宫易水抱紧了些。

离开的时候,宫易水笑着朝小水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去。

小水看着她很快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总有些不安。

之后宫易水去了丹堂,找到了因为原本自己要和独孤曦成亲而聚集在凌霄宗的朋友们。

梁芝芝她们一看见她,立刻簇拥着上来,即使没有直接言语,从她们的眼神与表情中也可看出她们对自己的担忧。

宫易水笑着开口:“我没事。”

“只是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了。”

梁芝芝使劲摇着头:“没有的没有的,能够来这里见到你,已经很好了!”

孟莲心附和着言语:“对的对的,我们没有白跑一趟,我们本来就是因为你而来的,能见到你,就值得了。”

叶飘絮点头表示同意。

于香蹙着眉,抓着宫易水手腕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易水,你还好吗?”

宫易水笑容温和:“我很好。”

“真的吗?”于香她们都不太相信。

而宫易水言语依旧坚定:“真的,我很好呢。”

于香她们面面相觑,心中各有所想,可却不敢说出来,怕触动到此刻看起来温和无事的宫易水。

她们想,既然宫易水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毕竟,就算问再多,宫易水不愿意说,也是问不出来什么东西的。

所以没有必要去问太多。

紧接着,宫易水来到影筱筱和豆豆的住处。

影筱筱已经听说了独孤曦的事情,看见她的时候,不免露出些担忧的模样。这种表情,宫易水见过很多很多次,已经习惯了。故而也就顺势朝影筱筱露出笑容来。

影筱筱愣了愣,很快回了个笑容。

豆豆不太清楚都发生了些什么,只知道这几天都没有见到她的娘和娘亲。

一见到宫易水,她毫不犹豫跑过去抱住宫易水的腿:“娘亲,你和娘去哪里了?是在忙很重要的事情吗?”

宫易水蹲下身,笑意温柔的抬起手,摸了摸豆豆的头:“是啊,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和娘在忙的时候,豆豆会听话的,对吗?”

豆豆眨眨眼,十分乖巧的点着头:“娘亲放心,豆豆会听话的,不会给娘亲和娘添麻烦,你们安心的去做你们的事情吧!”

宫易水心绪有些复杂,仍维持着笑容,轻轻的摸了摸豆豆的脸。

豆豆笑了笑,伸出双手搂住宫易水的脖子,靠在了她怀里。

宫易水微惊,心神稍动,随后回抱住她,动作温柔的拍了拍她后背。

世间事总是难以两全,有得就有舍。她既然选择了独孤曦,那就得放下这里所有的一切。

她会尽她所能为她们安排好后路,至少她能力确实有限,无法做到完美无缺。

宫易水最后去的,是萧雨寒那里。

此刻已然天黑,萧雨寒有点意外她会这时候来。

宫易水如常向萧雨寒行礼问候:“见过师尊。”

萧雨寒道:“不必多礼。”

她看着宫易水:“你可是有事。”

宫易水抬头对上萧雨寒的眼眸,笑道:“师尊,我接下来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的两个徒弟,能否请师尊帮忙照顾一下。”

“我知道师尊不会炼丹,如果她们有炼丹方面的疑惑,还请师尊费些心,带她们去丹堂学习可好?”

“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萧雨寒答应了宫易水的请求,却也不解:“你所言重要之事,指的是什么?”

宫易水笑了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是一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

“师尊放心,我很清楚我要做的是什么,绝不会伤害自己。”

说着,她再次朝萧雨寒行了个礼:“多谢师尊答应帮我照顾我的两个徒弟。”

“天色已晚,我就不在这里叨扰师尊休息了,弟子告退。”

而后不等萧雨寒反应,宫易水转身离去。

萧雨寒蹙起眉,若有所思。

回到竹林小院,宫易水很快歇息。

她安然的睡了个好觉,一大早就醒了。

然后她起身洗漱,对着梳妆镜给自己简单的化了个妆容。

她将前几日就送来这里的婚服换上,随之搭配的首饰小心翼翼的别在发髻中。

她不太擅长弄妆容,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算是满意。

而独孤曦的那身婚服,她收在了纳戒中。

等见面了,亲自交给独孤曦。

走出房间的刹那,明亮温暖的光迎面而来,山间清风徐徐,让人心旷神怡。

宫易水闭着眼睛感受了会儿,心情大好。

睁开眼时,她笑了下,往外走出几步,同时将小羽从识海中唤出来。

小羽已然知晓她的决定,并且无条件支持。

宫易水伸手摸了摸小羽的脸,声音温柔:“小羽,带我去千丈渊找师姐,好吗?”

小羽毫不犹豫点头。

凌霄宗上空,小羽化作的火凤凰振翅而起,凰鸣四野,直向云霄。

因此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剑阁的楼慈念和小水看着天空的火凤凰,以及坐在火凤凰背上一袭红衣的宫易水时,不由震惊。

小水下意识要去追,却被楼慈念拦住。

丹堂的颜露与梁芝芝一行人在各自的位置向天看去,神色各异。

碧落小亭外,萧雨寒与独孤琅站在一起仰头看去。

望着显然是朝千丈渊方向过去的火凤凰和宫易水,独孤琅问:“不拦一下吗?”

萧雨寒嘴唇轻抿,继而叹了口气:“拦不住的,随她去吧。”

千丈渊。

独孤曦坐在渊底,不由自主看向天空。

没记错的话,今天原本应该是她与宫易水成亲的日子。如若没有意外,她本该在凌霄宗内望着各路宾客盈门,看着喜气洋溢的宗门,感受着那里的欢喜与热闹。

而此刻,这里只有寒冰与孤寂。

独孤曦不由叹息一声。

她起身稍微活动了下。

这两日,封印与阵眼已经稳固,她能在封印的范围内走动。

但无法离开千丈渊。

能在附近走一走,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总比待在一个地方动也不能动的要好很多了。

天空中,忽有凰鸣起,继而火红热烈的身影显现。

独孤曦抬起头。

待看清楚来的人是谁时,瞬时满目错愕,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有仙珞在,萧雨寒与楼慈念在外围设下的禁制对宫易水来说等同于不存在,她可以在不破坏禁制的情况下进入其中。

而后是千丈渊外的另一道屏障。

宫易水双手合在身前,按照仙珞教她的办法开始念动咒语。

继而她站起来,并无半点犹豫直接纵身一跃,朝千丈渊跳下去。

小羽瞬时化为一道灵光飞回到宫易水识海中。

独孤曦刹那震惊,下意识飞身而起就要去接她。

可很快就感知到封印屏障的存在,她无法透过去,只能看着宫易水跃下来的身影越来越靠近,越来越清楚的显映在自己眼眸中。

那身红衣如火如阳醒目,叫她移不开眼。

她本以为,宫易水会被封印屏障挡住,只能隔着屏障与自己相见。

然而宫易水的身体却穿透了那道连天境都无法破开的屏障。

独孤曦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刹那,眼前红衣猎猎,温暖的身体扑入到她怀中。

宫易水伸出双手拥抱着她,温柔却无比坚定的话语自她耳边响起:“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的,绝不食言。”

“师姐,”宫易水紧紧抱住她:“我来嫁你了。”

107一百零七

◎终成眷属。◎

独孤曦抱着宫易水落地的时候,还有种恍惚的不敢置信的感觉。

她不敢相信,宫易水竟然能够穿过那层连师尊都破不开的屏障,竟能真的来到自己身前。

她很清楚冰凰一族上古秘术的厉害,所以,宫易水能够出现在这里,势必付出了什么代价。

独孤曦来不及高兴,松开宫易水后就赶紧检查她的身体,眼里满是担忧与紧张,生怕她为了来到这里付出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代价。

看独孤曦慌张的样子,宫易水抬起手将她为自己检查的双手按住,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没有半分痛苦的模样。反而,她此刻很开心。

她嗓音中添起几分愉悦,安抚道:“师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独孤曦毫不犹豫开口:“我不信。”

她反过来抓住宫易水的手腕,眉心紧蹙,眸中尽是忧虑:“你为何能来这里?与我说实话。”

“宫易水,不要骗我。”

宫易水眼眸微动,面上仍是温和的笑容。

她并未隐瞒独孤曦,将仙珞教她的秘法连带着副作用如实告知。

独孤曦一瞬错愕,手上不自觉用力:“什么?”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宫易水柔声安慰着:“只是五感之一而已,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的。”

“何况,我已经确认过了,我失去的只是味觉,我运气真好。”

独孤曦愣住,神色担忧着。

宫易水却是笑着的,有种她赚大发了的感觉。

事实上,宫易水也确实是那样认为的。她本来还担心自己可能会失去视觉,没办法看见独孤曦,或许会失去听觉,不能再听见独孤曦的声音,又或是失去触觉,再也没办法感觉到独孤曦的温度。

可在跳下来时念出秘法咒语后,她感觉到舌尖上的麻木,刹那间有什么东西从那里脱离了。而后她依旧能够看见独孤曦、听见独孤曦的声音,感觉到独孤曦身上的温度……

她只是失去了味觉,与前面几个感官相比,已经是非常好了!

她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运气真的很好。

看着独孤曦依旧担忧的模样,宫易水轻轻晃了晃与她握在一起的手:“师姐,我真的没事。”

独孤曦蹙眉:“失去了味觉,也是没事?”

她记得宫易水品尝美食时享受与欢喜的模样,她知道宫易水是喜欢吃美食的。也许对于宫易水来说失去味觉并不代表什么,可是对独孤曦而言,却满是愧疚的。

独孤曦眼神闪烁着:“你不应该来这里。”

宫易水却说:“可是我想来。”

她看着独孤曦的眼睛,直直盯着:“你想把我丢下凌霄宗不管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独孤曦抿了下唇,又有些着急:“我是……”

“我知道,”宫易水打断她的话:“但是师姐,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就像师姐选择以自己作为阵眼封印会危害苍生的浊气,我也选择放弃外面的一切来这里陪你。我们都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不是吗?”

独孤曦讶异,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宫易水眨了下眼:“只是味觉而已,不怎么要紧的。何况,我现在是地境的修为,哪怕是不吃饭也是饿不死的,所以失去味觉一点也不重要。”

“能够来这里与你重聚,才更为紧要。”

她看着独孤曦的眼睛,嗓音依旧柔和:“师姐,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独孤曦抿唇:“我想和你在一起,可……”

“那就足够了。”宫易水笑着:“这样就足够了。”

“我向来懂得满足,一点儿也不贪心的。”

独孤曦愣住。

宫易水向她走近一步,继而伸出手将她再次抱住。

独孤曦顿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抬起双手回应着宫易水的拥抱,与她用力相拥着。

独孤曦闭上眼,低头抵在宫易水发顶。

其实她并不愿意宫易水来这里,这个地方冰冷而孤寂,不适合宫易水。原本宫易水在凌霄宗待着,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

可是宫易水愿意舍弃外面的一切来这里陪伴自己,她也十分感动。

这世间的事情总是难以两全其美,担心这个顾虑那个的,反而什么都做不好。

珍惜眼前,或许会更好。

独孤曦忍住情绪,尽可能平静的提醒:“这地方满是寒冰与寂寥,灵力也不太充足,在这儿待着,会很无聊。”

宫易水靠在独孤曦身前,双手紧紧地搂着她腰身,嘴角扬起一抹笑:“我来之前就知道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

独孤曦眼睫颤动着,缓缓睁开眼。

两人的拥抱慢慢松开,宫易水笑了下,抬手抚上独孤曦的脸颊,眼神温柔:“师姐,你还记得今天原本是什么日子吗?”

独孤曦点头:“原本,是我们应该成亲的日子。”

她看着一袭火红婚服的宫易水,眼神闪烁着。

“没错。”宫易水笑容更为灿烂,随后从纳戒中取出属于独孤曦的那身婚服,递到她面前:“师姐,换上吧。”

独孤曦诧异。

宫易水又说:“虽然没有热闹的庆典,没有满座的宾客,师尊她们也不在这里。但今日就是属于我们的大喜之日,有此间天地为你我作证。”

她抬眼:“可好?”

独孤曦心中动容,继而点头:“好。”

她很快将那身婚服换上。

两人身着热烈如火的大红婚服站在冰天雪地之间,格外的醒目与耀眼。

两人对上目光,带着笑意的眸子里清楚地显映着彼此的面容。

而后她们向着前方,以此间天地为证,磕头行礼,在这满目冰雪的地方,永结同心。

她们于天地立下誓言:“请天地为证,我们二人心意相通,在此缔结姻缘,自此以后,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往后千百年岁月,求永伴彼此,再不分离!”

倏忽间,万里晴空。

有百鸟争鸣,自千丈渊上空成行飞来而去,一片盛景。

不远处飘来成千上万的粉色花瓣,飘扬在半空,似在随风起舞。虽不曾落入千丈渊中,却也见证着渊底有情人终成眷属。

宫易水与独孤曦向着上天再次郑重真挚着磕头见礼。

而后她们直起身,看向彼此。

笑意自然浮现,笑容于面上绽放,刹那间灿烂。

她们互相扶着对方站起身来,在绚烂晴空之下,在百鸟争鸣与前万花舞之间,不约而同的靠近彼此。

在温暖阳光照耀下,相拥亲吻。

独孤曦闭上眼,心神颤动着,又感激而欣喜。

她眼睫微动了动,有眼泪自眼角溢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宫易水睁开眼,看见独孤曦脸上的眼泪。

她双手搭在独孤曦肩上,踮起脚尖仰上头,将独孤曦脸上的眼泪轻轻的吻去。

独孤曦双手捧住宫易水的脸,郑重而虔诚的低下头,再次吻上宫易水柔软的唇瓣。

宫易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很配合的回应着她的吻。

远处,萧雨寒与独孤琅立身半空,望着千丈渊方向显现的天地异象,不由惊叹。

萧无晨随后赶来,望着那里的盛景,诧异出声:“这是……吉兆之象?”

独孤琅道:“或许她们留在那里,不是坏事。”

萧雨寒没有说话,只是心底情绪翻涌。虽对独孤曦与宫易水要留在千丈渊这件事有些遗憾与不舍,可见此征兆,也不能反驳独孤琅的话。

也许,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炽炎国、古迟国方皆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惊讶又好奇。

稍远一些的洛清国、明水国和秋楚国有修为高深者察觉到这里的异象,同样感觉到讶异与惊奇。

大多数的人并不知道千丈渊这边的具体情况,只以为是上天降下吉祥之兆,保佑着这方天地。于是她们不约而同地感谢着上天。

而有知情者知晓那里的事不可大肆言语,于是在心中暗暗的感激着真正应该去感谢的人。

千丈渊渊底。

独孤曦和宫易水依偎而坐,欣喜的同时,周围也洋溢着暖暖的温情,好似这里的冰天雪地仿佛已经不存在,没有感知到半点寒冷之意。

独孤曦垂眸望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宫易水,眼神温柔,眼眸中满满当当的全部都是宫易水。

她一只手揽着宫易水的肩,另只手不由自主抬起来,把玩着宫易水耳边垂下的一缕发丝,将其慢慢缠绕在自己指间。

宫易水双手环抱着独孤曦,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她脸颊在独孤曦肩上轻轻蹭了蹭,忽然间想起来什么,她稍稍抬头:“对了,师姐,我们两个已经在这里成亲的事情,是不是应该给师尊她们传个音,让她们知道一下?”

独孤曦眉角微挑,有点意外:“你来这里的事情,没告诉她们吗?”

宫易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当时担心她们会阻止我,所以没敢直接说。不过我觉得以师尊的聪慧,可能已经猜到了。”

“但是以防万一,还是传音确切的告知一声吧。”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

宫易水对上她的目光,笑着眨巴眨巴了眼睛。

独孤曦轻轻笑了下,抬手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捏了捏:“那就给她们传个音。”

宫易水笑着点头:“嗯嗯嗯!”

于是独孤曦手中捏诀,施展出传音阵。

只不过传音阵那边尚未连接,就有人穿过外围的禁制,来到了千丈渊外。

萧无晨朝渊底的人挥舞着手臂,呼唤道:“妹妹!”

听见熟悉的声音,独孤曦和宫易水不约而同抬起头,随后瞧见了正朝这边使劲挥动着胳膊的萧无晨。

以及站在萧无晨身侧的萧雨寒与独孤琅。

两人微诧,对视一眼后,掐断传音阵,继而飞身而起,至千丈渊外屏障所在。

她们在屏障内,另外三人在屏障外,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互相看着对方。

望着已然穿上婚服的独孤曦与宫易水,萧雨寒眼神闪烁着,心中情绪泛滥,鼻尖倏忽泛起一层酸,眼眸湿润,有点想落泪。

她很快别开头,抬手抹了下眼角,将溢出的眼泪快速擦拭而去。

独孤琅看着她们两个,不由笑出声来:“婚服挺适合你们的,穿着真美。”

萧无晨笑意盈盈:“我说宫姑娘怎么突然间从凌霄宗离开,原来是来找你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真是令人羡慕啊。”

独孤曦眼里浮动着丝丝笑意:“多谢。”

宫易水笑了下:“谢谢~”

虽然稍微晚了一点,可她们能够来,已然很好。

她们两个已经成婚的事情,也不算是无人见证了。

萧雨寒稳住心绪后才开口:“易水,你……如何进去的?还能出来吗?”

宫易水伸手握住独孤曦的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可话语却非常的坚定:“师尊,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师姐。”

“我与师姐,有天地为证,此生不会再分离。”

独孤曦转头看向身边的宫易水,笑意更为明显,继而握紧她的手。

萧雨寒错愕。

闻言,独孤琅与萧无晨脸上笑容收敛回大半。

这话的意思,她们都听明白了。也就是说,虽然宫易水想到办法进入屏障内,可是却没有办法再出来。往后岁月都要和独孤曦一起待在千丈渊内。

萧无晨惊讶。

不能出来了?她还以为至少宫易水能够出来呢!

怎么会这样?!

看出她们的担忧,宫易水柔声安抚道:“易水知晓你们的担忧,但是,也请你们不必担心。这是我的选择。”

“何况,我与师姐在一起,一定安全。”

独孤琅与萧无晨对视一眼,而后一同看向萧雨寒。

而萧雨寒看着身处在屏障内的独孤曦与宫易水,眉头紧锁着,心中的不忍更甚之前。

她有些说不出话来。

独孤曦明白萧雨寒对她们的关怀与忧愁,于是出声道:“师尊,还请我们的任性,往后凌霄宗还需要您与楼阁主她们好好照顾,我们无法再回去了。”

“但也请师尊放心,我与宫易水在这里会好好的,如你们所见,虽然我们出不去,可这里十分安全,谁也伤不到我们。”

宫易水随之点头表示同意,继而接话安抚:“是啊,师尊,我们在这里会好好的。”

“也希望师尊不要太忧愁,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们就在这里,日后师尊若是想念我们,也可来这里看望的。”

独孤曦看着萧雨寒,又说:“师尊,如今世间太平无事,我亦得偿所愿与所爱之人在一起,我已心满意足。”

萧雨寒眨了下眼,望着独孤曦,又看了看宫易水,最后视线落回到独孤曦脸上。

她启唇,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说:“好。”

“为师在这里,祝贺你们新婚喜乐,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萧雨寒定了定神,调动体内灵力,挥手拂袖之间,将磅礴的灵力四散去原先因浊气侵蚀而寸草不生的地域,将方圆百里悉数覆盖。

在灵力滋养下,土地新生,花草树木因灵而起,茂盛繁华的生长起来,一片欣欣向荣。

浊气被封印,无法再侵蚀此地。

荒芜的景象散去,如今放眼望去,此处满目生机盎然。

宫易水眼神惊喜,笑容清晰显现与面庞。

独孤曦亦是诧异,随后笑意充盈与眼眸。

独孤琅与萧无晨站在一起,看着生灵复苏的地域,亦是惊喜。

萧雨寒道:“虽然为师的灵力无法进入屏障之内,可留下些外头万物复苏的美景,你们时不时能上来瞧瞧,也算是不错。”

独孤曦与宫易水一同向萧雨寒行礼:“多谢师尊的贺礼。”

“我们很喜欢。”

萧雨寒笑了下:“那就好。”

她不自觉伸出手放在屏障上:“我会时常来看你们,你们要好好的。”

独孤曦与宫易水对视一眼,又向着萧雨寒的方向点头:“好。”

离去时,萧雨寒仍是不舍,回头看了好几次。

独孤曦和宫易水在屏障内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本就握在一起的手握得更紧。

待看不见她们的身影后,独孤曦与宫易水看向对方,然后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

独孤曦抱着宫易水回到渊底,两人对面而立,眼中满含笑意看着对方。

宫易水环抱着独孤曦的腰,俏皮的眨眨眼:“师姐,我爱你。”

独孤曦眼神温柔,向着她靠近,而后慢慢低下头,额头抵在宫易水额间轻轻的蹭了下:“我也爱你,宫易水。”

宫易水笑着:“以后,我们可是真的要永远在一起了,你可不许嫌弃我。”

独孤曦眼神缱绻:“求之不得。”

108一百零八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与独孤曦成亲且要留在千丈渊后,宫易水决定要将这里收拾整理一番。

往后此处就是她们的家,即使寒冰覆盖,那也需要有个家的样子。

宫易水将带来的丹药给独孤曦服下,让她恢复了部分灵力。

随后她画了张简易的图纸给独孤曦看,让她在渊底的空旷处用寒冰搭建起来一处与凌霄宗后山竹林小院一模一样的院子,这里寒冰覆盖,缭绕着层层寒气,无法生长寻常的植物,故而周围的花草树木也是用寒冰凝结而成。

从外表看起来,这里就和她们在凌霄宗住的院子是一样的。

宫易水欣喜而高兴,牵着独孤曦的手在院子内外逛了逛。

就连房间里的摆设都与她们在凌霄宗的院子是一样的,只不过这里的物件只能用寒冰来打造。

好在,此处寒冰本就是独孤曦与冰凰弄出来的,而宫易水是火灵根,再加上还有识海中修为已至天境的小羽在,完全不会觉得冷,倒是有种新奇的体验。

而且加上外圈的禁制以及千丈渊外的屏障,外人根本不能靠近、无法打扰,这里安安静静的。所以不管是对于她们的休息,还是修炼,都是一处很好的僻静场所。

在这快五个月的时间里,宫易水一切安好,每日悠闲自得。

原本独孤曦还担心宫易水跟着自己待在这里会受委屈,可现在看来,宫易水好像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她一直都知晓宫易水看得开,对什么事情都是习惯性的朝好的方面去想,没想到身在这种地方,宫易水依旧如此,没有半分抱怨,每时每刻见到她都是带着欢喜的。

除了不能离开千丈渊外,宫易水是自由的。

先前来千丈渊的时候她没来得及仔细去瞧的那些地方,趁此机会全部都去看了遍。

哪怕是被寒冰冻住的,她也愿意凑近了去看,很感兴趣的样子,没有显现出半点失望。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在身前蹦蹦跳跳的身影,忍不住笑了下。

听见独孤曦的笑声,宫易水转过头来,眼中浮现出些许好奇:“师姐,你笑什么呢?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

独孤曦摇了下头:“我只是想,你为什么总是很开心的样子,好像所有的烦忧在你这里都是不存在的,你丝毫不在意那些东西。”

宫易水挑了下眉,走回到独孤曦身边,笑意盈盈的抬手抱住她胳膊:“烦忧嘛,有的时候自然是存在的,只不过我不太关注它们。”

“毕竟在我的身边,可是有着比烦忧更重要的人与事。何况,沉浸在烦忧与苦恼中,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我肯定是选择快些想开点,然后去做别的更为重要的事情,注意力转移了,自然就不会有那些情绪了。”

独孤曦微诧:“你自控力还挺强。”

宫易水笑着:“那是当然了,我才不会让情绪控制我呢~”

她晃了晃独孤曦的胳膊:“对了,师姐,这段时日我们住在这里,我四处观察了一下千丈渊的情况。”

独孤曦一边陪着她继续往前走,一边看着她而询问:“观察到这里的什么情况了?”

宫易水解释:“这千丈渊我都逛过了,而且之前你打坐修炼的时候,我还去渊底的封印那儿看了看。”

“那个曾经封印浊气数千年的封印虽然有了裂痕,此刻被封冻住,但它依旧强大,哪怕只是靠近我都能感觉到从封印中散发出的威慑感与灵力。”

“我在想,如果我们可以想办法修补好那个封印,是不是可以稍微改善一下千丈渊的情况?”

“改善千丈渊的情况?”独孤曦不解:“如何改善?”

“这里灵力有限,修补那个封印不仅需要大量的灵力,而且还需要特定的修补之法,当世也就只有叶一茶、轩辕霂与邱少伶三人知晓。”

“何况,就算那个封印修补完成,我与冰凰所行的上古秘术也是无法逆转的,我依旧不能离开这里。”

宫易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独孤曦:“你说的这些,我全都考虑过了。”

这些事情,她在来到千丈渊之前就从萧雨寒那里得知过,早就知道独孤曦身为阵眼这件事无法逆转。

所以,她想要的其实也不是要将独孤曦带离此处,而是退而求其次,想办法将千丈渊外那层因秘术而形成的封印屏障解开。

这样的话,她们能够活动的范围就宽广了些,至少她们可以去外边那片花草树木繁茂生长的区域逛逛。而她们到时候也不是被困在千丈渊渊底,而是生活在这里。

就像隐居山林、山谷什么的。

虽然生活的区域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可感觉上给人的感受还是大不相同的。

宫易水双手牵着独孤曦的手,左右晃动了几下:“我这里还有很多丹药,短时间内暂时不需要担心灵力的问题。至于修补之法,我们可以用传音阵联系师尊,请师尊帮忙去洛清国大祭司叶一茶那里询问。”

“即使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修补好,可我们待在这里本来也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闲着也是闲着嘛。”

“再说了,万一成功,我们就能去上边玩耍了。我们可以在上面再搭个房子,两边来回住。”

“还有啊,外面那层师尊与楼阁主设下的禁制是可以解开的,只要这边的屏障能够解开,哪怕只是一个让我们可以出去的缺口也是好的,到时候师尊和小水她们就能来这里看我们了,我们就不需要隔着这道屏障与她们相见,而是可以互相触碰的。”

望着宫易水认真的模样,独孤曦也随之思索着。

听起来,倒是有可行的可能性。只不过不知道确切的行动起来是否真的有用。

可看宫易水如此激动与期待,且有干劲的样子,独孤曦也说不出泼冷水的话去阻止她。何况,如若真的实现,那自然是比要一直待在这被寒冰覆盖的千丈渊底要好很多的。

是夜,宫易水睡着后,独孤曦来到渊底地底之下,找到作为封印一部分的冰凰。

随后将宫易水白日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的告知冰凰,并且询问是否真的有可行性。

冰凰沉思许久,开口:“如若她真的能够完全修补好先前那道封印,那么我可以适当的放松你我联合所设封印的力量,外面那层屏障也许可以打开一个容纳人身通过的缺口。”

“虽然你作为阵眼之事不能逆转,无法离开此地,可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外面那片区域也属于千丈渊的一部分。我想,出去个十里二十里,稍稍玩耍一番,或者在崖边搭个房子居住,应当无碍。”

听完冰凰所言,独孤曦瞬时惊喜:“当真?”

冰凰提醒:“前提是,先前那个封印破损的裂痕被完全修补好。它修补好的力量依旧能够压制住浊气,所以我们这个封印才可以随之放松一点。”

“不过那个封印修补起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主要还是因为此地灵力稀薄,再加上封印屏障的存在,难以吸纳外面天地的灵力为己所用。”

“无妨,”独孤曦笑了一声:“至少我们是有希望的*。”

“何况,我与宫易水在这渊底实在是很清闲,两人联手修补封印,或许会快一些。”

冰凰道:“既如此,你们先尝试。”

“试一试,总是无妨的。毕竟你们二人最多的,就是时间了。”

独孤曦点头:“好。”

翌日,独孤曦就将她从冰凰那里询问得知的结果告知宫易水。

宫易水诧异地同时,也觉得惊喜。

这般看来,自己的想法是很可行的,如果真的能打开一个缺口,她们就能上去。住在上面就能直接接触到师尊和小水她们,不能隔着一道透明的屏障与她们对望了。

真是个好消息!

没想到睡一觉起来就有个这么好的消息!宫易水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在行动之前,还需要做些准备。

首先就是修补封印之法。宫易水与独孤曦联系了在凌霄宗的萧雨寒,请她去往洛清国皇宫询问叶一茶有关修补封印之法。

得知她们两个正在设法修补封印从而打开屏障的一个缺口时,萧雨寒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去往皇宫找到了叶一茶,从她那里得到了修补千丈渊渊底封印的办法。

之后是灵力的问题。

宫易水带了一大堆丹药,但哪怕是全部用在修补封印上也是有些不够的。于是她在开启传音阵的时候,也在尝试打开一个小的传灵阵。

像天境那样直接撕开一道巨大的传灵阵在这里是不被允许的,她也做不到。

但是那种很小的传灵阵,譬如穿过一个手指大小空间的传灵阵,也许可以。

毕竟,传音阵的声音都能传出去那么远,原理上来说传灵阵应该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因为封印之力压制的缘故,太大的传灵阵会受到极大的压制,无法开启。可是只有一个手指大小的小小号传灵阵,在宫易水的多次尝试下,最终成功的打开了一点,但只有个指甲盖的大小,且距离不远。

就在屏障外。

她飞身上去能看见那个指甲盖大小的传灵口,就在屏障外旁边一点。

如果不仔细去看,可能还看不到。

她想,大概是她修为与境界不够的缘故。

于是她找来独孤曦,让独孤曦按照自己的办法去尝试。

而后在独孤曦的数次尝试失败却没有放弃,继而一次又一次的坚持不懈的尝试下,最终打开了条一指宽的传灵口,只不过距离还是不远,就在屏障外一点。

但这对于她们而言,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有传灵口存在,就能去吸纳外面的灵力用作修补封印所用。

看着身前的传灵口,独孤曦脑中灵光一闪:“既然这个传灵口也可以将外面的灵力吸纳进来,那是不是意味着别人也可以通过这个传灵口将她们的灵力送进来?”

宫易水看向独孤曦,两人视线随之对上,倏忽间达成了默契:“师姐的意思是,把师尊她们找过来输送灵力,帮我们一起修补这个封印?”

“不错,”独孤曦点头:“虽然一次性送进来的灵力不会太多,可她们毕竟是天境,灵力浑厚,远比我们慢慢吸纳外面天地的灵力要好很多,修补速度也会更快。”

“好主意!”宫易水非常赞同:“等我们准备好了,就请师尊她们过来帮忙吧。”

独孤曦眼里浮动着笑意:“好。”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千丈渊上那道透明的屏障,嘴角扬起一抹带笑的幅度。

之前她还以为自己会独孤一人永远的待在这里,没想到宫易水随后而来,之后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宫易水就想出了可以让她们走出渊底的办法。

虽然还需要时间来证明,可,拥有希望,比毫无希望的孤寂生活,要好上很多。

何况,她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宫易水。

她想,不管结果如何,宫易水都不会后悔陪在自己身边。

哪怕最终失败了,只要能够和宫易水在一起,不论身处何地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走出几步的宫易水发觉独孤曦还站在原地望向夜空,她挑了下眉,很快走回到独孤曦身边,顺着她的目光一起抬头向上看去。

宫易水眨了眨眼,不由笑了下:“今晚的夜色还真是不错。”

“星辰漫天,月光皎洁,没有乌云遮掩,真是美不胜收。”

独孤曦敛回思绪,低头看向身边的宫易水。

宫易水随之看向她,眼睛弯弯,笑意欢喜。

望着宫易水的眼眸,见着她的容貌,独孤曦忽的回忆起来与她在一起的各种画面。那些画面一幕一幕接连出现在她眼前,格外的清晰,仿佛她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在昨日。

而非是数年之前。

随后她又想起了她的曾经。

“宫易水,”独孤曦伸手将宫易水的手牵起来,小心翼翼的握在自己手心:“谢谢你。”

宫易水笑了声:“好端端的,谢我什么?”

独孤曦望着她的眼眸,话语认真而坚定:“谢谢你的存在。”

“因为你的存在,我才是今日的我。”

宫易水笑着:“就算没有我,师姐也依旧是凌霄宗内那个人人敬仰的大师姐、少宗主。”

“是世人眼中的一代天骄。”

“那些人眼中的我是怎样的,我并不在意,我指的是现在的我。”

独孤曦紧紧握住宫易水的手,眼神坚定着:“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不会是现在的我。”

宫易水有点懵。

独孤曦却是笑了下,而后将宫易水揽过来抱在自己怀中。

她闭上眼,感受着宫易水身上令她觉得心安的气息,感受着属于宫易水的温暖。

“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说的都是心里话。”独孤曦用力抱紧宫易水,温热的呼吸扑打在宫易水耳畔。

她说:“宫易水,谢谢你。”

“谢谢你能来到我的身边。”

宫易水还是有点茫然,但她想,师姐突然说这样的话,肯定有她的道理。

于是她抬手拍了拍独孤曦后背,柔声安抚着:“好吧,那我接受师姐你的道谢。”

“还有——”

“不用谢~”

独孤曦轻轻笑出声来。

宫易水跟她一起笑着。

两人愉快而爽朗的笑声在千丈渊底这个安静之处清楚的回响着。

她们的欢喜展露无遗,在这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地方,她们不需要有任何的掩饰。

独孤曦情不自禁抱起宫易水转了两圈。

宫易水笑着,垂眸注视着她含笑的眼眸。

待独孤曦站定后,宫易水捧起她的脸,在浅银色月光的映照下,模样虔诚的吻了下去。

独孤曦随之合上两眼,享受与回应着这个来自宫易水的温柔的吻。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应该是正文最后一章啦~[让我康康]

你们想看什么番外呢~[让我康康]

109一百零九

◎不再分离。◎

准备两日后,宫易水与独孤曦开始执行她们的计划。

修补封印的办法,她们两个都学了。

一开始由她们两个服用补充灵力的丹药来修补封印,等到萧雨寒忙完凌霄宗的事情,得空过来,则如之前说的那样由独孤曦打开那个一指宽的小传灵阵,请萧雨寒将灵力从传灵阵送到千丈渊底,帮助她们修补封印。

但传灵阵打开的幅度有限,进入千丈渊的灵力自然也是有限的。

这件事着急不来,需要漫长的时间持续进行。

好在,凌霄宗根基深厚,除了萧雨寒,同为天境的楼慈念也来帮忙。

更别提一听说独孤曦与宫易水有办法能从千丈渊出来就毫不犹豫从魔域赶来的独孤琅与萧无晨。

她们主动提出要帮忙,于是就按照萧雨寒所说的时间来到千丈渊与她和楼慈念进行轮换,并且告知她们两人进入禁制的办法。

她们都是天境,从各处赶来这里不是问题。

何况她们只是进不去千丈渊的屏障内,这外边还是可以随意来的。

自那之后,她们四人轮流过来往那一指宽的小传灵阵输送灵力,以此来帮助在千丈渊内的独孤曦与宫易水来修补封印。

此外,宫易水需要的丹药,萧雨寒与楼慈念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来。

那一指宽的传灵阵口,刚刚好能将丹药送进来。

独孤曦和宫易水也是轮流。

一人修补封印,另一人就打坐调息,服下丹药后恢复自身灵力。

之后交换。

循环往复之下,一个月后,修补初见成效,封印左侧边缘处的那条裂痕已经愈合大半。

时间虽有点慢,但是有成效的。

在凌霄宗内的小水注意到楼慈念时不时就离开剑阁,多次观察后发现她是去往千丈渊,于是软磨硬泡连带着撒娇哭闹了好一阵,才让楼慈念答应将自己带来了千丈渊。

见到安然无恙的宫易水时,小水迫不及待的想要过去拥抱,却被千丈渊外的屏障挡住。

她这才注意到这里是有屏障存在的,哪怕她无法用肉眼直接看到。

小水错愕,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她就说为什么宫易水还活着却那么久都不回凌霄宗,原来是被困在千丈渊里面了……

这屏障之内,千丈渊底,满目寒冰。

待在那个里面,肯定很难受吧……

小水心神晃动,有些不是滋味。

宫易水注意到跟着楼慈念一起来的小水,有点意外,但也很快飞身上来,隔着屏障与小水见面。

小水抿着唇,眸子里已然氤氲起一层泪光,眼看着马上就要哭出来。

宫易水赶紧安抚:“小水,别哭别哭,我没事的。”

“我们正在想办法从屏障里出去,楼阁主也是在帮我们呢,我和师姐在这里都很好,你不用担心。”

“我才没有担心独孤曦呢……”小水抬手快速抹去眼角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我担心的是你!”

她着急而关切着询问:“易水,你还好吗?是真的还好吗?”

宫易水点了下头,笑容温和:“我真的还好。”

“我与师姐在修补千丈渊底原来的封印,师尊与楼阁主她们在帮忙输送灵力进来,等到这处有裂痕的封印修补完毕,或许我和师姐就能来到上面。”

小水一愣,很快意识到宫易水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哪怕修补好了封印,你们也还是只能留在千丈渊吗?不能回凌霄宗吗?”

宫易水笑了下:“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而言,能够离开渊底已经很好了。”

小水抿了抿唇,皱着眉头认真想了想:“好吧。”

“至少离开渊底了,你在上面,我还是能碰到你的。到时候我给你带好吃的。”

宫易水轻轻笑出声:“好呀。”

她眨了下眼,想到什么,又道:“小水,豆豆还好吗?”

小水回答:“她好着呢,有颜堂主和莫副堂主照顾她,教她念书识字,教她炼丹。”

宫易水又问:“那筱筱呢?”

小水笑着:“她也在丹堂呢。”

“宗主亲自带着她们两个过去的,都在堂主和副堂主那边学习炼丹,衣食无忧的,你不用担心。”

宫易水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笑容也更为温和:“那就好。”

楼慈念在这里待的七日,小水就在旁边自己待着。

偶尔宫易水会来跟她打个招呼,但因为需要修补封印,之后还得抓紧时间补充灵力,交流的时间没有太长。

小水看着她们如此辛苦的模样,不由得想,要是她也是天境就好了,这样她就能帮得上她们,而不是在她们都忙着的时候只能无所事事的坐在一旁看着。

可是修炼这种事……又是着急不来的。

越是着急,越是难以突破,瓶颈越是厉害。毕竟她也不是独孤曦那种百年罕见的天才,只能慢慢来了。

七日后,萧无晨过来跟楼慈念换。

两人问候过后,萧无晨去到先前楼慈念的位置坐着,将灵力从那小小的传灵口送进去。

楼慈念来到小水身边,要带她回凌霄宗。

小水本想跟宫易水打个招呼,可此刻宫易水正在修补封印,无暇抽身过来。

楼慈念安抚道:“不必担心,下次再来看她就是了。”

小水觉得有道理,于是点头后露出笑容,跟着楼慈念回了凌霄宗。

三个月后,封印边缘处的裂痕已修补完三道。

现在剩下的,就是封印中心处、也是最开始浊气击出的三道裂痕。这三道裂痕比较严重,估计需要比之前更多的时间来修补。

或许是四个月、五个月,甚至半年,或者更久。

不过,她们已然熟练,不再有最开始修补封印的时候那种灵力耗尽的疲惫与不适感。现在哪怕是体内的灵力用完了,她们也可以做到自然交换,一个人很快替上,另外一个人赶紧服用丹药补充灵力去调息。

萧雨寒来的时候,询问了封印修补的情况。

得知只剩下三道裂痕时,不由显露出欣喜。现在情况乐观,最迟也是一年之后她们就有可能从渊底出来了。

而一年的时间对于她们修士而言,不算什么。

再加把劲,她的曦儿和易水就能从那屏障内出来,即使不能回到凌霄宗,她们就在这里真正的团聚也是好的。

在千丈渊待的时间里,春去秋来,寒冬又至。

奈何炽炎国与古迟国交界的位置,气候炎热,冬天不会下雪。

何况宫易水与独孤曦本就长时间身处在寒冰之间,每日好似都在过冬天。

却又和她们记忆中的冬天是不一样的。

对宫易水来说,没有下雪的冬天是不完整的。

对独孤曦而言,不能与宫易水一起在雪地中如同龄道侣那般玩耍,也是有所遗憾的。

宫易水看出独孤曦的情绪,笑道:“师姐,没关系的,等我们出了屏障,可以用法术弄出白雪,到时候我们照样可以在雪地中玩耍、堆雪人、打雪仗。”

独孤曦抬眼,对上宫易水柔和的目光,随之露出笑容表示回应:“嗯。”

两个月后,裂痕再度修补愈合一道。

又再三个月后,封印上的裂痕只剩下最后一道。

成功就在眼前,但不容懈怠。

最后这道裂痕是损毁最为严重的,中间还裂开几个小分叉,所以需要加倍小心,绝不能让小分叉变成新的裂痕,故而也就需要更多的灵力与时间。

宫易水与独孤曦都准备好了,这段时间修补封印上的裂痕,她们本就不错的耐心现在已经变得非常的好。

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小意思~

封印上仅剩下的这道裂痕,她们两个轮换,再加上外面萧雨寒她们每隔七日的换人却不间断的输送灵力,在五个半月后,完全愈合。

封印上裂痕完全消失的刹那,封印重新启动,封印之力覆盖住整个千丈渊。

原本覆盖在它上边的寒冰自然消融,它再度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宫易水惊喜,独孤曦亦是如此。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在屏障外的萧雨寒密切关注着渊底的情况。

独孤曦很快去找地底下的冰凰告知此事。

冰凰说:“封印初愈合,不易立即开始松动我这边的封印。七日后我再开始。”

独孤曦笑着,满脸欢喜:“好。”

“此事,真是多谢你了。”

冰凰看着独孤曦,眨眼:“你我之间,何须感谢?”

“在我认你为主的那刻起,我们就是生死与共的一体。于我而言,你虽年幼,却有担当,我很欣慰。”

“你能开心些,去做更多你想做的事,我自是乐意相助。”

独孤曦回看着冰凰的目光,眼神认真:“即便如此,仍需感谢。”

“冰凰,不管是之前帮我以秘术封印肆虐的浊气,还是接下来要松动封印助我能去千丈渊上与师尊她们真正相见,都要多谢你。”

“若是没有你,我们所行之事定然艰难,或许之前就被浊气吞噬掉了。”

听着独孤曦发自真心的言语,看着她认真的面容,冰凰忽的笑了一声,她道:“去休息吧。”

独孤曦跟着笑了下:“好。”

自冰凰这儿离开后,独孤曦将事情转告给在千丈渊上方等待的萧雨寒。

萧雨寒点头表示理解,渊底最开始的那道封印这才修补完成,的确不宜立刻松动冰凰那边的封印。

先前那么久的时间都过来了,再等七日而已,不算什么。

与萧雨寒道别后,独孤曦回到渊底。

宫易水正在打坐调息来恢复先前消耗的灵力。独孤曦走过去,就在她身边坐下,与她一起打坐修炼。

约摸三个时辰后,宫易水的灵力有所恢复,才从入定中回过神,睁开眼睛醒来。

天色已完全暗下来,黑夜覆盖而来,将千丈渊笼罩。

所幸月光明亮,自夜幕之上降落,轻盈而温柔的洒落人间,将此间的黑暗驱散些许。

定了定神后,宫易水一转头,就看见了坐在自己身边的独孤曦。她眨了下眼,嘴角不由上扬。

她小心翼翼挪动位置,轻轻的将脑袋靠在独孤曦肩上,双手抬起继而挽住独孤曦的胳膊。

独孤曦眼睫轻动了动,稍许后,她睁开了眼。

“感觉好些了吗?”独孤曦转眸看向身边人,嗓音柔和的询问:“灵力恢复得如何?”

宫易水回答:“好多了。师姐你呢?”

独孤曦道:“我也好多了。”

宫易水脸颊轻蹭了蹭独孤曦的肩,忍不住去问:“师姐,你觉得千丈渊外那层透明的屏障能够如我们所想的打开出一道缺口吗?”

独孤曦说:“冰凰说或许可以成功,我相信她至少是有几分把握的,否则她不会说出口。”

“再说了,七日后我们就能知晓结果了。”

宫易水笑了笑:“也是。”

七天的时间也不是很长的,凝神打坐、入定修炼,很快就能过去。

她抬头看了眼星辰闪烁的夜空,眼中笑意渐深的同时,也在心里祈祷着七日后屏障能够打开一道容纳人身通过的缺口。

她们的要求不高,也只是离开这渊底的冰天雪地去上边环境稍微好点的地方生活而已。她想,上苍心善,看在她们从未做过坏事的情面上,会让她们如愿的。

七日后。

萧雨寒与画屏来了,小水缠着楼慈念也跟着过来。

独孤琅和萧无晨也从魔域那边赶来,着急而期待的注意着这里的情况,希望独孤曦与宫易水能够如最初设想的那般在屏障上打开一道缺口。

渊底之下,独孤曦与冰凰一起合力,动手稍稍松缓封印之力。

宫易水站在独孤曦下去的入口前,紧张又有点担心。

渊底的上古封印正在运行,此处已有压制浊气的力量。

冰凰与独孤曦使用过的上古秘术虽无法逆转,可放松一小部分力量不算太难,只是需要多加注意。毕竟现在的浊气还是被冰封住的,让它一直被封冻着,比让它在渊底乱窜还是要好很多的。

所以,寒冰不能撤掉。

在此基础上,两道封印之力压制浊气,然后小心翼翼的在屏障上打开一道缺口。

两个时辰后,独孤曦尚未出来。

宫易水蹙起眉,心里莫名紧张。

在屏障外等候的六人也是着急,不由来回走着,顾虑紧张之色显现于面。

又一个时辰后,独孤曦那里仍然没有动静。

再一个时辰后,宫易水实在是太担心,想要跟着下去到地底看看独孤曦那儿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时,独孤曦却突然出来了。

宫易水顿时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伸出双手往独孤曦身上摸了摸,将心中的担忧接连询问出口:“师姐,你怎么样?还好吗?有受伤吗?”

独孤曦笑着摇了下头:“放心,我没事。”

她牵过宫易水的手,继而飞身往上。

屏障外的人见着她们,迅速聚集在一起,眼神关切的注视着她们。

独孤曦深吸口气,将手放在身前那道屏障上。

手掌触碰的位置,有灵光微微闪烁着,随后慢慢向两侧打开。

独孤曦立即牵着宫易水的手出去,在她们离开的刹那,屏障很快再次收拢,回归到原本紧紧闭合的状态。

宫易水看向独孤曦,眼神惊喜:“师姐,我们真的出来了!”

独孤曦笑着:“是啊,我们出来了。”

萧雨寒她们大步走上前,有些难以置信,但更多的却是欢喜。

独孤曦与宫易水转身看向她们,脸上是相同的喜悦。

小水毫不犹豫冲过来,一把抱住宫易水。

这回,是扎扎实实的拥抱到宫易水,有温度的。

小水激动出声:“易水,你真的出来啦!太好了太好了!!”

宫易水回抱住小水,也是笑着的:“是啊,真好。”

独孤曦走向萧雨寒,在萧雨寒激动而欣慰的目光中,她伸出手抱住萧雨寒。

萧雨寒一愣,眼眸震颤着,有点不可思议。

自独孤曦懂事起,就很少抱自己了,上次独孤曦抱自己,貌似还是她十岁的时候。

独孤曦开口:“是曦儿不好,让师尊担心了。”

萧雨寒不由笑了下,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脑,嗓音温柔:“没事就好。”

独孤琅眼巴巴的凑过来,眼里流露出些羡慕与期待:“曦儿,我是不是也能有个拥抱?”

萧无晨一把抓住独孤琅的肩膀把她甩到一边:“闪开,让我先来!”

而后也不等独孤曦是不是同意,萧无晨伸出双手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紧紧的将独孤曦抱在怀里。

她的关心太热烈,独孤曦觉得有点快喘过气。

虽然能理解,但独孤曦还是把她的手给拽了下来,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来。

独孤曦看着萧无晨:“差不多可以了,我已经感受到你对我的关心了。”

萧无晨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就好~”

独孤琅站在独孤曦身前,向她展开双臂:“我也要。”

独孤曦抿了下唇,有点纠结。

可看在这段时间她的帮助,以及实际上她与师尊的关系,心里挣扎片刻后,独孤曦还是走过去,象征性的给了她一个拥抱。

但很快结束。

但对于独孤琅而言,已然是她们关系中的大进展,让她忍不住高兴雀跃:“雨寒,你看到了没有?曦儿她抱我了!”

听着她的欢呼与带着得意的笑声,独孤曦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莫名有些尴尬。

看着她们温情相聚的画面,站在一起的画屏与楼慈念也为她们而高兴着。

随后画屏询问:“曦儿,以后你们不用再到那个下面了吗?可以抽空回凌霄宗看看吗?”

独孤曦敛回情绪,回答道:“我不行,但是宫易水可以。”

宫易水和小水一同转头看过来,模样顿时认真起来。

独孤曦解释:“我与冰凰之前是作为阵眼与封印将浊气压制在渊底的地底之下,虽然修补好了上古封印,得以钻空子在封印屏障啊打开一道缺口让我暂时出来,但我不能离开这里。”

“以千丈渊为中心的方圆三十里,就是我目前能活动的范围,而且,每隔三个月我都需要去冰凰那里补充灵力维持住封印,免得浊气逃离冰封,又在千丈渊肆虐。”

说着,她看向宫易水:“但是,宫易水既不是阵眼,也与封印无关。她已然从屏障中出来,她想去哪里都是可以的。”

宫易水立即走向独孤曦,将她的手抓住:“我们说好的,就在这里生活,我哪里都不去。”

独孤曦望着她,眼神微动间,露出个笑来。

小水随之开口道:“没事,反正你们两个现在都不用住在渊底的寒冰之中了,也没有那道屏障作为阻碍,你们居住在这上面,我们时不时就能来看望你们,其实没差的。”

“就好比是你们从凌霄宗后山竹林搬到了这里,不过就是距离稍微远了点而已,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萧雨寒点头:“不错。是这个道理。”

“只要没有那层屏障作为阻碍,这里就当是你们换的新住处,我们来看望你们也很方便。”

画屏笑着:“此处宽阔,搭建你们新住处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最擅长这个了。”

“我顺便再给你们多搭个屋子,到时候朋友们来,也能在这里留宿。”

小水立刻举起手:“那我也来帮忙!”

萧无晨挑了下眉:“既然如此,我闲着也是闲着,我也一起吧。”

说干就干。

画屏带着小水和萧无晨出去准备搭建房屋所需要的东西,其余几人就聚在一起聊着天。

独孤曦不能离开千丈渊方圆三十里,宫易水要在这里陪她,可她们的修炼之路还是要继续的。

浊气已经被两重封印牢牢的封冻在地底之下,这上面弄个能够吸纳天地灵力的法阵来补充此处稀缺的灵力帮助她们的修炼,应当是无碍的。

反正有那道屏障隔绝,即使外面灵力再充足,也进不到里面。

萧雨寒和楼慈念联手,在此处设下一道巨大的六星聚灵阵。

不仅能够补充这片区域这些年来因浊气存在而稀薄的灵力,也能帮助住在这里的独孤曦与宫易水来吸纳灵力进行修炼,继续她们的修炼一途。

以防万一,萧雨寒将先前设下的禁制往里移动至三十里的位置,正正好就是独孤曦的活动范围。

也是以防万一独孤曦与宫易水玩耍时忘记距离,不小心跑了出去伤到她自己。这处禁制存在,独孤曦定然能立刻感知到,也就不存在不小心超出范围的事情发生。

独孤琅拉着独孤曦说这说那的时候,宫易水来到萧雨寒身前:“师尊,我想请您帮个忙,不知是否可以?”

萧雨寒道:“尽管开口。”

千丈渊上的新院子在五日后完工。

除去最基础的凌霄宗后山竹林小院,还额外搭建了两处小院落作为客居,搭配着附近的景致,与此间完美的融为一体。

画屏还特意从凌霄宗后山挖来了一堆绿竹,移植在院子后方,灵力滋养下,它们生长的极好,生机盎然。

在这之前,估计所有人都没有想过,原本荒芜着寸草不生、灵力稀薄的千丈渊,现在是满目的绿意,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生机蓬勃的模样。

楼慈念按萧雨寒的意思,将在凌霄宗的豆豆、影筱筱以及于香带来了。

去丹堂找人的时候,被颜露和莫青姿看到,得知楼慈念要带豆豆她们三个来千丈渊,于是乎,她们也软磨硬泡的跟着过来。

到了地方,发现宫易水与独孤曦都安然无恙的时候,不免欣喜,继而放心。

豆豆直接奔向宫易水和独孤曦:“娘亲!娘!”

宫易水笑着蹲下身,在豆豆跑过来的时候稳稳当当的接住她,随后将她抱了起来。

豆豆搂着宫易水的脖子,笑着:“娘亲,豆豆这段时间特别的听话,学会好多字了呢,我都会写你们的名字了。”

“真的啊,”宫易水神色温柔:“豆豆真厉害~”

独孤曦站在宫易水身边,眼神柔和的注视着她们。

而萧雨寒那边,则开启传灵阵去往南州城、秋城与洛都皇宫,将梁芝芝、孟莲心和叶飘絮一并到来。

几人见着面,十分惊喜。

而被萧雨寒带来千丈渊与宫易水再次相见的时候,她们更是激动非常,忍不住心中的欢喜雀跃,一边惊呼着,一边笑着向对方奔跑而来,最终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拥抱过后,梁芝芝牵着宫易水的手,激动开口:“易水,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听说你之前突然从凌霄宗离开了,我还以为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再见到你呢!”

孟莲心眼神闪烁着,笑容满面:“是啊是啊。不过你人没事就好,其它的都不重要了。”

宫易水笑意温和:“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以后,我和师姐就住在这里,如果你们有空且愿意来看我们的话,随时欢迎你们来。”

梁芝芝毫不犹豫点着头:“我一定会来的!”

另外三人也是不约而同的点头表示同意。

住在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几个都能好好的。

既然知道对方住在哪里,她们也都是安然无恙的活着的,那么将来再见面的机会还是会有很多的。

今日这一面,绝对不会是她们之间的最后一次相见。

人到齐后,千丈渊顿时热闹起来。

美酒佳肴摆上桌,大家聚在一起,欢声笑语不间断,此间充满喜悦。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千丈渊,此刻是能与亲朋相聚相聊的温馨之地。

她们的烦恼似乎被禁制隔绝在外,留在这里的只有欢喜与美好。

蓝天白云之下,和煦温暖的阳光照耀着,一切仿佛都是极好极好的模样。

酒过三巡后,有人喝醉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有人还在聊着天,继续饮着酒,还有人在旁边打闹嬉戏。

独孤曦牵着宫易水的手来到千丈渊前一处小山坡。

之前那里光秃秃的,此刻长满了花草,还有一棵茂密生长的大树。

望着崭新而美丽的景色,看着早已不同往日的千丈渊,还有热热闹闹聚在一起的长辈与朋友们,宫易水心神轻松,欢喜在胸膛中飘扬,心情十分的愉快。

她迎着晴朗的天空,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着她的动作与表情,独孤曦眼里闪动着笑意,不由笑了一声。

片刻后,她带着宫易水在树荫坐下,两人挨在一起,慢慢依偎相靠。

她们一同望着远处,感受着迎面而来凉爽的风,神色柔和。

明媚的阳光自簇拥的树叶缝隙中落下,斑驳而温暖的光影在树下相依的两人身上微微晃动着。

她们放在一起的手不自觉握在一起。

独孤曦修长的手指缓缓滑入宫易水纤细的指间,随后十指相扣,牢牢的抓在一起。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部分到这里就结束啦~

之后开始更番外[让我康康]

另外,预收《她的小狐狸》求个收藏呀[求你了]

卿羽是灵狐修炼成人形,半年前突破境界失败,导致灵力滞涩,时不时会不受控变回原形。

又一次变回原形后,不小心掉入猎杀妖兽的陷阱中。

重伤昏迷之际,她被人捡到。

对方是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大美人,眉心一点红痣,面若桃花,笑如春风。

大美人不仅助卿羽疗伤,还给她喂灵药,给她取名“小羽儿”。

大美人带她隐居*在山中,时常将她抱在怀中舍不得放手,连沐浴睡觉都得带着,生怕她再受到半点伤害,十分珍爱与疼惜。

卿羽渐渐依赖上大美人,夜里时常悄悄变回人形。

起初只是静静的看她,后来是小心翼翼的触碰,再后来,是壮着胆子偷偷的亲她一口。

那时卿羽想,大美人要是自己的道侣就好了。

直到某天,有人登门请她出山相助族人。

卿羽才知道大美人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族杀神——陌裳月!

传言,陌裳月杀人不眨眼,杀兽如捏死蝼蚁,大宗尊者见到她也得畏惧三分。

卿羽心惊,连夜跑路逃回自己的狐狸洞。

岂料陌裳月找上门来,躺在她小小的狐狸床上:小羽儿,你要跑到哪里去?

卿羽:救命……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

陌裳月拎起害怕得变回原形的卿羽:小羽儿不乖,要罚。

卿羽:……

卿羽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惩罚的方式与她想象中不同。

她被吃干抹净,折腾得第二天起不来床。

到底谁是狐狸精啊?

阅读须知:

1.受(卿羽),攻(陌裳月),1V1,sc,he

2.贪图美色胆怂小狐狸VS美艳动人魔族杀神

110萧雨寒&独孤琅(1)

◎女侠,我愿以身相许。◎

萧雨寒七岁前,与家人朋友生活在一个美丽幽静的山谷。

山谷中,人人安居乐业,大人们和谐相处,小孩子们无忧无虑,整日在山谷跑来跑去,嬉戏玩耍。

她七岁那年,山谷来了三个自称是商贾的人,说赶路途径至此,想要借宿一晚。

谷主心善,留那些人过夜,还准备热乎的饭菜给她们饱腹。

岂料她们别有目的,趁着夜色在谷内四处观察,然后挖走了她们山谷瀑布之下的水源石。被谷中人发现后,她们撕开伪装,直接在谷内烧杀抢掠,将谷中众人家中她们认为值钱的东西全部都抢走。

那时萧雨寒的母亲将她藏在酿酒的地窖中,千叮咛万嘱咐她绝对不要出来。

她一个人躲在地窖里,听着外面痛哭喊叫的声音,害怕的用双手捂住耳朵。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窖中待了多久,只记得地窖的门被打开时照下来的光有些晃眼。她被穿着宗门弟子服的年轻女子抱出来,转头的时候,看见了倒在地上早已没有生机的母亲。

旁边是散落的稻草。

从那些宗门弟子口中得知,她的母亲用稻草将地窖周围铺了一圈,被杀的时候,也是倒在地窖口上,用尽最后的能力护住藏在地窖里的她。

萧雨寒挣扎着从抱她的女子怀里下来,一路跑到已经没有呼吸的母亲身边,看着怎么呼唤都不再睁开眼、也不再回应自己的母亲,那时小小的萧雨寒,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不死心的一遍又一遍呼唤着她的母亲。

可却再也没有办法从以往总是温柔与自己说话的母亲那里得到一声熟悉的回答。

整个山谷,除了萧雨寒,全部被屠杀殆尽,就连房屋都被烧毁,没几件完好的东西留下。

见萧雨寒年幼而可怜,修炼根骨不错,带领弟子前来此处的长老决定将她带回了凌霄宗。

回去的路上,听一路上弟子们的言语,萧雨寒得知自己的母亲以及所有山谷中的长辈与朋友们,都是被邪修所害。

那些邪修听说此处山谷有能够助长修为的水源石,故而乔装来打探,得知真的有水源石后就想要夺取,没想到被人发现,最后选择杀人灭口。

凌霄宗万事楼的人得到消息派人赶来,可还是来晚了些。

到凌霄宗后,长老想将萧雨寒带去剑阁修炼。

她根骨极佳,冰灵根卓绝无双,开境修炼后,勤奋刻苦,速度远超与她差不多时期进入剑阁的弟子。修炼不过五年,就已经迈入地境。

如此天才,自是吸引了当时凌霄宗宗主的注意。

当时的宗主韦韵萩寿数将近,已是年迈沧桑的老妇人模样。

见到萧雨寒的第一面,她就在心里决定好了凌霄宗的下任继承人。

韦韵萩将萧雨寒收为关门弟子,尽她所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将毕生所学悉数教导。同时告诉她,身为宗主之徒,下任凌霄宗的继承者,她必须要将凌霄宗放在第一位,不论什么事情都没有凌霄宗重要。

在自己身死之后,她要守护好凌霄宗,做个正直之人,绝不能做出那种伤害无辜、滥杀嗜血之人。

还有,作恶危害百姓者,不可留情面,该杀的就得杀,不可留情,不可给自己与凌霄宗留下祸患。

萧雨寒学的认真,听得仔细。

对于韦韵萩,那是自己的师尊,她尊重敬爱。对于凌霄宗,是在她无依无靠时收留自己的地方,自是恩重如山。

所以,韦韵萩说的那些话,她全部都牢牢记在心里,奉为心中的行事准则。

因遭遇过重大打击,再加之本身性情缘故,萧雨寒不太喜欢说话,性子总是淡淡的。

被韦韵萩收为关门弟子后,她就一直在后山修炼,鲜少与人接触,性情自是越来越孤冷,与她相伴的,就只有她的剑。

不过她自己并不觉得那样的生活无趣。

她喜欢修炼,每次修为有所提升她心中都觉得欣喜,有所成就感。故而愿意加被的努力,直到用下一次提升。

除她外,韦韵萩还有三个徒弟,一个负责剑阁那边的事宜,另一个在外游历,还有一个,是韦韵萩的女儿韦樱,就在宗内。

萧雨寒见过那位韦樱师姐,虽然她看起来总是笑盈盈的,十分平易近人的样子,可萧雨寒不太喜欢与她接触,每每与她说话,总有种心里发毛的感觉,那看似温暖的笑容后仿佛隐藏着厚重的阴暗潮湿感,让人不舒服。

好在,萧雨寒平日总是在后山僻静处修炼,很少离开修炼之所,也就没有与那位韦樱师姐有太多的来往。

四年后,萧雨寒修为达到地境九阶。

同时自万事楼那边听说了当年屠杀她所生活山谷众人的邪修的踪迹。

她想去报仇。

韦韵萩同意了。

萧雨寒下山的那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清风徐徐而来,悠悠落在她面颊。

虽然脸上并无笑容,可她觉得自己心情不错,有种早就决定要做的事、如今终于可以放手去做的轻松感。

找到邪修的时候,她们正在一处城中掠夺。

看她们的样子,似乎对这种事早就驾轻就熟,对于跪在地上求饶的那些普通百姓丝毫不在意,一个不高兴,抬手间就杀了。

而这几年的时间里,她们依靠抢夺来的宝物,也提升到了地境修为。

再加之她们三人常年抱团,互相配合,即使是在邪修中,也有相对的地位。

与萧雨寒同行来的剑阁弟子们很快将附近包围。

那三个邪修瞧见凌霄宗弟子,却丝毫不觉得惧怕。

有一个站出来,笑容满面:“你们来得正好,我正好拿你们试试我刚学会的功法。你们凌霄宗弟子的修为定然很补,说不定还能助我再提升一阶!”

萧雨寒看着跪着一大片的瑟瑟发抖的普通百姓,看着得意洋洋大笑出声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的邪修,清淡的眼眸抬起,直直注视着她们:“你们……没有半点悔意,是吗?”

“悔意?”邪修笑出声来:“什么是悔意?”

“我们过得好着呢,需要后悔什么呀?你看起来修为最高,应该是这群人里最补的,就让我来试试你是什么滋味!”

话音落下的刹那,邪修瞬间出手,直朝萧雨寒攻击而去。

萧雨寒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眨眼间唤出的灵剑,毫不客气将邪修的一条手臂砍了下来。

邪修还没来的快反应,剑锋一转,将其头颅横劈而过,生生斩落。

身体倒地的刹那,身首分离,顷刻间血流满地。

人群之中,有人面露惊喜,眼里有光闪烁着,不可思议的看向持剑而立的萧雨寒。

那人眨了下眼,眼中笑意渐深,饶有兴趣的看着萧雨寒,将她的面容清晰的印在自己的眼眸里。

好厉害的大美人儿~

见自己的同伴被如此轻易的斩杀,另外两个邪修大惊,笑容顿时消失。

她们愤然起身,一同朝萧雨寒出手。

萧雨寒依旧没有半点惧意,也没有半分慌张的意味,右手握着她的灵剑,无声间使出剑诀,周边瞬时被寒冰覆盖,将朝她冲来的邪修冻住。

邪修准备蓄力破冰,萧雨寒的速度却比她们都要快,身形一闪,灵光一烁,两个头颅被砍下,左右掉落在寒冰上,鲜血流淌滑落,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

凌霄宗弟子们赶紧清理场地,将邪修的尸体拖去烧毁,免得体内残留的污浊之物继续危害此处百姓。

原先跪着的城中百姓们见状而惊讶,纷纷起身远离这边,错愕着不敢置信的同时,又很清楚的看见方才出言威胁又杀人的邪修们确确实实是被斩杀了。

她们忍不住欢呼,止不住笑意而直接笑出声来。

短暂欢喜过后,她们赶紧转身,朝着萧雨寒所在的位置跪拜道谢。

萧雨寒开口:“不必言谢,此处狼藉,请自行收拾。”

言罢,她转身而去。

没想到报仇一事如此顺利,那些曾经可以肆意杀害她所有亲人、朋友与长辈的邪修,竟连她的两招都躲不开。

如若那时候自己就在修炼,有修为在身,或许她能够保护好她的母亲,保护与她一起生活在山谷中的朋友们,待她亲善吻合的长辈们。

可惜……

这世上没有如果,她也回不到过去。

思绪敛回的瞬间,萧雨寒抬头看向天空随风而动的白云,紧抿的嘴唇稍稍松缓,继而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倏忽间,身后传来一阵略显鬼祟的脚步声。

萧雨寒神色刹那收敛,眉目转瞬清冷,眼神警惕的转过身来。

她的灵剑随心念而动,朝脚步声所在剑指过去。

随后一张美艳动人却楚楚可怜的面容出现在萧雨寒眼前。

萧雨寒一惊,赶紧将灵剑收回来。

女子脸上带着些灰尘,衣裳沾着泥灰与一些血迹,头发略微凌乱,看起来是发髻中的首饰被人硬生生夺走而弄乱了她的头发。

她眉心蹙起,眼里闪烁着泪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萧雨寒不解:“姑娘有事?”

女子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嗓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多谢女侠为我报仇……”

“方才你所斩杀的邪修在三年前害我亲朋,夺我家财,我一路跟随至此,本想着要报仇,岂料她们实在是太厉害,我不仅没有动手的机会,反而见着她们在这里再次肆虐害人……”

“好在女侠及时赶来,将那害人的邪修除掉,解救此处百姓,也为我的亲朋报了仇!”

说着,她眼角溢出泪,她低下头,赶紧抬手抹去,却又忍不住抽泣了几声。

见她可怜模样,萧雨寒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心生不忍。

于是萧雨寒出声安抚:“如今邪修已除,你也可放心的活着,去过新的生活,不必再被仇恨纠缠。”

“是啊,大仇已报,无需再被仇恨纠缠,可是……”

女子看向萧雨寒,泪眼朦胧:“可是小女子如今无依无靠,独身一人,实在是害怕得紧。”

“女侠如此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意以身相许,报答女侠的恩情!”

萧雨寒愣住。

大脑停顿了稍许,她才发出疑惑一声:“啊?”

她自小在山谷长大,从未出去过。

后来去到凌霄宗,一直都在凌霄宗内修炼。

这还是她第一次下山,也是首次出来见见这外面的世道。

可她没想到,这外面的世道,竟然是如此的。

她杀几个邪修,怎么就有人要以身相许了?!

萧雨寒愣神的间隙,女子大步上前,一把牵起她的手,认真的捧在自己的双手中:“女侠,以后你想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萧雨寒心神瞬间不稳,眼睛都睁大了好些,她看着自己被捧住的手,下意识挣扎:“姑娘,你不必如此。”

奈何这姑娘手劲出奇的大,萧雨寒竟然一下子没能挣脱开。

她抿着唇,再次用力,好不容易把那姑娘的手甩开,还没来得及再说下句话呢,姑娘大步流星迈上前,伸出双手将她给紧紧的抱住!

“女侠,别丢下我!”姑娘用力抱着她,话语间还有着没完全藏住的笑意。

萧雨寒惊愕,赶紧抬手要把姑娘的手按下来。然而姑娘手劲贼大,她没能立刻掰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她遇到登徒子了?

是她与世隔绝太久,这世道与当初母亲告诉她的已经大不相同了?现在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强行要以身相许的女流氓?!

这姑娘看着漂亮,楚楚可怜的,怎么性子是这样的!!

这种事情,这种人,师尊没有告诉过她要如何应对啊!!

萧雨寒无奈:“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姑娘毫不犹豫摇头:“不能。”

但是她却抬起头来,笑吟吟看着萧雨寒:“女侠,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去哪里我去哪里,我愿意永远跟随着你!”

萧雨寒皱了下眉:“我……”

姑娘再次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听说你是凌霄宗弟子,你是不是很厉害啊?”

萧雨寒:“我……”

姑娘朝她眨了眨眼:“看刚才的样子,你应该是特别厉害的,那你很有钱吗??”

萧雨寒:“……”

姑娘自顾自的说着:“没有钱也没有关系,我吃的很少,也不用穿很好的衣服,只要可以跟着你就行了。”

萧雨寒:“……”

这姑娘的嘴怎么那么碎?!

她连半句话都插不进去!!

萧雨寒倍感无奈,长长的叹了口气。

姑娘笑吟吟的再次开口:“对了,女侠,我叫独孤琅。”

“你叫什么名字呀?”

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萧雨寒抿唇:“萧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