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2)

施长渊笑了笑,“好。”

“嘿嘿,怎么样,我厉害吧。”蘑菇自豪地晃了晃菌盖,下一秒,就和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施长渊没有将他藏在袖子中,而是光明正大地放在了龙椅空出来的另一半上,让蘑菇居高临下的能看清所有人。

林泠确实看得很清楚,他看着满朝文武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神情,眼睛一闭,不愿再看。

完蛋了,也不知道施长渊这下会被大臣们蛐蛐成什么样子QAQ

早朝的内容林泠永远听不懂,他原本还十分忧心施长渊的声誉,但早朝的内容一下子就让林泠昏昏欲睡,两眼一黑,就睡过去了。

等到他再次醒来,便又回到御书房了。

林泠摇了摇菌盖,施长渊见他醒了,便屏退了所有宫人。

林泠“哗”一下,就变了回来。

“睡饱了?”施长渊笑着说道。

林泠一屁股坐到了自己原来的椅子上,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睡着了?”

蘑菇上也没有张眼睛,这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施长渊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秘密。

上完早朝,有些大臣还会到施长渊的御书房中来单独议事,今天来的大臣似乎各外的多,而且所商量的事情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大家都在暗自悄悄地观察着什么。

“你看出什么了吗?”一位白胡子老臣刚刚出御书房,另一位白眉毛老臣就连忙上去询问,但这位大臣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眉宇之间的神态好似遇到疑难杂症的老御医,唬人得很!

御书房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坐了个漂亮少年,这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情。

有些激进的老臣一边哭一边喊着什么“荒淫无道”,就以身犯险去打探情况,可一来二去,他们瞅着不像是什么红袖添香,倒像是伴读。

可他们只听说过太子伴读,这皇帝怎么也需要伴读?

大家纷纷怀疑这少年会不会是个什么厉害的隐士高人,在宫中偶遇,总想试探上一两句。

少年藏拙技巧并不高超,甚至有些用力过猛,像个文盲似的,但帝王的行事风格有了如此大的改变,大家很难不进行联想。

还有些机灵一点的臣子,私下了打探了顺德公公的口风,暗地里早就准备好了皇帝大婚的礼品。

结果今天上朝的时候,陛下居然在龙椅上放了盆蘑菇……?

一下朝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不得了,不会是皇帝和未来皇后吵架了吧?

这龙椅自古以来就只有皇帝能坐,但也有些痴情种愿意和自己的皇后分享,但再怎么样,也不该是盆蘑菇啊!

施长渊正在打发最后一个大臣,林泠陪着对方,有些无聊,就在御书房里面晃晃悠悠,东摸摸,西看看。

“这是什么!!!”

林泠突然一声质问,打断了两人。

那大臣还在找费力找着借口,试图多待一段时间,他听见林泠的声音,顿时精神一振,支楞起了耳朵。

前后反差过于明显,施长渊竟有些无言以对。

林泠拿着从书架上翻出的一封完好无拆的信件,那上面的字迹分明就是自己的。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自己当初写给施长渊的信,对方根本就没有看!

林泠瞬间就想明白了为什么他上山三天后,施长渊的马车还停留在原地。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会在来年的冬天回来。

施长渊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

施长渊见到那封信,神色同样微变,抬手就将那光明正大偷听的大臣打发走了。

那大臣被赶出了御书房,但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当他的同僚们在宫门口围了上来时,他捶胸顿足,满脸悲哀,悲伤的宣布:陛下和未来皇后是真的在吵架!

“你先看完这封信,再解释。”

林泠将信封往施长渊怀里一塞,双手环抱胸口,就这样盯着对方。

施长渊打开信封,一个字一个字地将那信拆开看了,目光逐渐出神,仿佛不太敢相信,于是便从头再一个字一个字看下来。

这封信很短,也很潦草,根本就不是他以为的什么诀别信,什么此去无归期,生死两茫茫。

这就是一封临时起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书信。

短短的一封信,不过百来个字,施长渊足足看了一刻钟。

“泠泠……原本就还打算回来?”

施长渊本来以为面前蘑菇回到深山,就意味着彻底斩断了过往,从此不入红尘。

但这份信意味着蘑菇能为了过冬下山,回到皇宫,那蘑菇也能够为了一道新菜式、一件新衣服回宫。

“我是打算秋中未下雪之前就赶回宫里,春中雪花之后再去山上。”林泠继续解释。

他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在冬天在宫里过冬,逢年过节也回京城玩一玩,外国来使也围观凑个热闹,然后剩下的日子就在山上修行,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不是你说的吗?天寒地冻,路不好走。”

“所以,如果不是我突然下山,你是做好我不回来的打算是吗?”

林泠想象了一下那可能出现的场景,“你会不会觉得我薄情寡义,一怒之下销毁掉了我所有的东西,然后下禁令,严禁所有人提起我,让我成为那个传说中不可提及的存在?”

“直到冬天,在大雪纷飞的晚上,你再一次看见了我,从此,我们将产生很多误解,你虐我,我虐你的——”

施长渊一把就捏住了林泠的嘴巴,神情有些复杂,“……你都是从哪看到的这些东西?”

蘑菇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含含糊糊地道,“是柳小姐给我的话本,里面都是这样写的。”

“……原来如此。”

施长渊缓了缓神,认认真真地为林泠解答,“然而事实上,当朕回到皇宫之后,很快就会将书信翻出来,即使那是薄情寡义的小蘑菇的诀别信,朕也会认认真真地将其看完。”

施长渊盯着面前的人,随后嘴角微扬,“然后朕就会知道,蘑菇并非薄情寡义。”

林泠骄傲地抬起下巴,准备接受夸夸。

施长渊再次笑了笑,伸手一把就捏住了林泠的后颈,“但这是只贪图享乐的蘑菇,既喜欢深山的自由,又喜欢皇宫的舒适。”

林泠面对这巨大的指责,一下就瞪圆了眼。

“我才没有,我明明是怕你舍不得我!你简直是在这里……花言巧语、妖言惑众!”

林泠读了书,不再像以前那么好忽悠了。

“小文盲。”施长渊轻笑了声,“都是哪里学来的不正经词语。”

林泠简直不服,但被施长渊按了下来。

施长渊将林泠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眸色沉沉地望着,那眼中像是有太多太多想要说的话,却又无从述起。

林泠安静了下来。

“你是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林泠眨了眨眼,认真地询问道。

“有。”

施长渊承认,“有很多。”

“但朕最想问的,只有一个。”

施长渊抬起林泠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为什么回来。”

……

为什么回来?

回来还需要理由吗?林泠有些迷茫。

两相沉默间,施长渊看见了林泠眼中的慌乱,也看见林泠的犹豫,当他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时,林泠开口了。

“好吧,其实是我舍不得你。”

林泠的声音轻轻的,又认真又诚恳,回荡在御书房当中,好像有片羽毛挠了一下心脏。

施长渊呼吸微滞,却心如鼓擂。

他追问道,“为什么舍不得朕?”

这似乎就涉及到了蘑菇完全不明白的领域,他自己都还没搞明白的事情,怎么告诉别人呢?

施长渊看着林泠空白的表情,知道这件事急不来,但他实在是不敢再等下去了。

当初他提出开春再离开,本也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接触,让蘑菇喜欢上自己,可马上蘑菇就进入了冬眠。

在泡汤池之日,他本以为自己也能慢慢加深林泠的喜欢,慢慢引导他开窍,但蘑菇说走就走。

施长渊将林泠拉入自己的怀中,摩挲着他的眼尾,不断低声询问,“为什么舍不得朕?是因为朕待你好,还是因为……”

心悦朕。

林泠被施长渊拥抱在怀中,同样感受到了那“怦怦”的心跳,连带着他的心脏都开始加速起来。

“怦、怦、怦——”

“我……”林泠的喉咙干哑,紧张地都要说不出话来。

他尝试去追根溯源,寻找原因,但是还有什么原因呢?

不过是在遇到什么新奇的、开心的、难过的、烦恼的事情,都想要第一时间和对方分享,习惯了对方一直在自己的身旁。

不过是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希望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过是看见他,就会开心。

不过是——

喜欢而已。

林泠恍然大悟,得出了一个万分重大的结论:他喜欢施长渊。

好像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只不过自己一直没有察觉。当两人分离的时候,这种感觉便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蘑菇想明白了。

林泠双眼一亮,猛然抬头,想要对着施长渊宣告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再次望进了那双沉沉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面装载的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情绪,早已经藏不住地流露了出来。

“你知道?”

蘑菇从来没有这么聪明过,他觉得自己在谈恋爱这件事上,简直有些天赋异禀。

他才刚刚明白情爱,就无师自通地搞懂了三件事情。

一,他喜欢施长渊。

二,施长渊肯定也喜欢自己。

三,施长渊看起来早就发现了自己喜欢他。

他故意的。

包括此时的步步紧逼,还有之前的那些那些,让自己误以为是孢子漏了的时候,全都在对方的计划之中!

这个人类,简直将蘑菇玩弄于股掌之间!!!

施长渊看着林泠的眼睛,里面的情绪变了又变。他本以为林泠已经开窍,但面前的人似乎又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总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叹了一口气,将林泠从自己怀中拉了出来,正打算放弃,劝自己循序渐进的时候。

对方突然说道,“我知道我为什么舍不得你了。”

林泠眨巴眨巴眼,表情一脸纯良,丝毫看不出在打些什么坏主意。

“嗯?”施长渊错愕侧头,看向林泠。

林泠勾了勾手指,示意施长渊再靠近一点。

施长渊俯身贴近,突然就感觉自己的侧颈被咬了一口,不轻不重,不会流血,但肯定会留下印子。

“为什么舍不得,就是你想的那个答案,就是你最希望的那个答案。”

林泠磨了磨一点都不尖锐的牙齿,软趴趴的蘑菇一身反骨,“但是我现在不想说。”

林泠趁着施长渊愣了神,推开一段距离,撒腿就往外跑。

他蹦蹦跳跳地跑到御书房门口,推开了门,春天的风和光都正正好,从推开的门照进了御书房。

林泠靠着门,回头看向施长渊,哼了哼。

“你可惹我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