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2)

如今留在宫中的人都是陈文的下属, 暂且听从沈照雪的指挥。

宫中如今正在戒备,军队搜查着皇宫中的各个角落,沈照雪先跟着陈诗去了他的寝殿, 坐在椅子上休息,问:“元顺帝呢?”

“没找到人, ”士兵道, “兴许是逃了。”

“去追,”沈照雪语气平静,“追到了, 就地处理。”

陈诗有些坐不住, 没过一会儿便跑了出去。

宫中没了旁人, 沈照雪这才将方才从箭上取下的纸条拿出来展开。

纸上寥寥几个字,道:“已离京, 安好。”

沈照雪仔细辨认了一下, 是万声寒的字迹。

他如今是陈文的谋臣,皇子宫变, 陈文身为储君势必会成为下一个靶子,于是早便已经带着万声寒和几个官员跑了。

陈诗或许还不知道这件事。

他把所有决策权都交到了沈照雪手上, 轻信着沈照雪的一举一动, 也没有自己深思的本事。

沈照雪便也没提醒, 只同宫人道:“备好热水, 我要沐浴。”

陈诗谋乱的理由不够充分。

沈照雪闭上眼, 想,他要的就是这个名不正言不顺。

一个乱臣贼子强行占有的江山,终究是不长久的。

依照陈诗的性子, 其实根本用不上自己诱哄,他自己便会将这个皇权搞砸。

更何况, 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章术。

章术的仇恨真是没道理,冤有头债有主,报复来去,竟然拿自己开刀。

沈照雪冷笑一声,将那张小纸条放于火苗上。

火舌骤然窜起,将那张纸条卷走吞噬,转眼便成了一堆灰烬。

陈诗去了一趟外面,坐过了皇位,心里美滋滋的。

一直到深夜他才返回自己的寝殿,那时沈照雪已经快要睡下,正坐在榻边心不在焉擦着自己的湿发。

陈诗见了沈照雪总有些发憷,沈照雪手段太残忍了,很是无情,他很畏惧与沈照雪相处,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也浅淡下去,小声道:“舅舅。”

沈照雪只“嗯”了一声,也没问他去了哪里。

陈诗想了想,又凑上前去,说:“我方才从外头回来,听到宫里宫外都有人说……说舅舅是乱臣贼子。”

“说的有错吗?”沈照雪似笑非笑道,“应当没什么错吧。”

确实也没说错。

陈诗心想,但怎么会有人这么坦然地面对自己被抹黑的名声呢。

沈照雪这个人真是叫人胆寒。

沈照雪知晓或许是章术做的好事,他约莫已经等不及了,自己如今走的路与卦言上一般无二,他想要借此机会将自己与万声寒挂上钩,拉万家下水。

沈照雪比他先走了一步,与万家决裂,主动走上了万声寒的对立面。

自己的名声越坏,等万声寒跟着陈文平定谋乱,背后还有战功赫赫保家卫国的陈蛾,他的好名声将会越来越稳定。

沈照雪长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只要等着陈文反杀回来便好了。

又过了几日,宫中开始重建,宫外也逐渐稳定下来。

元顺帝在城外被捉住,已经杀了,尸身被运回京城。

陈诗畏惧见到尸体,最终还是沈照雪去处理的尸首。

也不过是简单按照薨逝帝王的惯例将人送进了皇陵。

他亲自跟着去了一趟皇陵,前世这个地方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那个时候元顺帝的尸体便是他处理的。

元顺帝信奉神明,沈照雪想让他死了也不得安心,于是在他棺椁之上贴了很多黄符,画了很多血咒。

后来陈洛残缺的尸身也被送了进来,还是沈照雪负责的。

他对这里很熟悉。

沈照雪面无表情站在风里,长身玉立,带着热意的风将他的发丝吹扬起来,他微微眯着眼,看着宫人将元顺帝的棺椁送进去,自己却没再往前走。

今日风很大,哪怕天气不算寒凉,沈照雪还是感到嗓间又干又痒,忍不住干咳不止。

他面上神情没怎么变,只想,要变天了。

阴云已经沉沉压过来,沉闷又压抑,沈照雪看了许久,转身要走的时候,又一支冷箭忽然射来,这次却是直冲着他的命脉去的。

颊边的碎发被风扬起,沈照雪急急往旁一躲,箭身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了一道划痕。

沈照雪心跳有些快,喉间溢上血腥气。

他被侍从们护起来,挡在盾后,前方出现了交锋的声响和动静。

他嗓音有些沙哑,但神情未变,只轻声道:“走。”

约莫是什么民间来的侠客。

他被护送回了寝殿,殿外戒严,好歹安全了很多。

沈照雪胸腹处不舒服,面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太医来给他瞧过,上了药。

后半夜他在窗前坐着看了半夜的月。

城中近段时日很是平和,沈照雪不知道陈文与万声寒如今在做什么打算,联系不上人,从侍从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来。

眼见着陈诗将要登基,沈照雪心下终于起了些慌乱,惴惴不安。

他心知自己对万声寒还是没那么信任,前世被对方丢弃在京城的事情始终压在心头,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沈照雪怕一切都重蹈覆辙,怕自己信错了人。

可是万声寒还想尽办法给了自己重活的机会,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应该再多信任一点对方的,不能再这般胡思乱想下去了。

沈照雪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身体很是颓败,病症隐隐有反复的症状。

公众的太医是陈文的人,故意留在宫中照顾沈照雪的。

他给沈照雪开了药,沈照雪吃什么都食不知味,唯独对药味格外敏感。

他实在忍不住,只喝了半碗便吐了,吐完又开始呕血。

太医治了几日,不见成效,心说沈照雪有心病压着,单是药物恐怕没办法治愈,还得先治疗心病才行。

于是太医将这件事告知了宫中的守卫士官,士官又将此事传递出去,告知了远在城外聚兵准备反扑的陈文和万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