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憧憬与你步入婚姻的样子,却从没想过用这样的方式同你告别。
感谢你在我艰难的时候陪伴和照顾,也许是我太过脆弱,误把这种关心当□□意。
我的母亲因为她人介入婚姻而异常痛苦,我曾发誓绝不会成为那种人,不会将这种痛苦施加给其他人。没想到有一天我却陷入这种不义的境地。
我远比你想象得要坚强,我也会学着去更好地生活。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坐飞机赶赴澳洲,也请你不要再继续寻找我。
小雨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很单纯,也很善良,若让她知道这件事,她一定会被伤得鲜血淋漓。
我希望你可以把我们相识的痕迹全都抹去,不要让她知道我曾介入她的婚姻。
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安渝】
十六岁那年暑期的夏天,突兀的一吻,是怦然心动,之后化□□而不得的羞愤,成为幽灵,成为衡澜心中的执念。
十一年过去了,那幽灵猛地暴露在阳光下,露出血肉模糊、丑陋狰狞的面庞。
那些涌动的欲念和不可说的情绪,阁楼上的少女心事,一点点被掰开了揉碎了,接受着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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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澜躺在老宅一夜未眠。
同时,黑暗中,公路上,几辆汽车在追逐着前面的出租。
出租车驾驶位上,韩樱子的面目已经扭曲,油门踩到最大,叫嚣着要跟阮今雨同归于尽。
副驾驶上,阮今雨扣紧安全带,全身的血液涌上头顶。
原本只是要打车回云锦一品。
没想到却踏入这疯子筹谋已久的陷阱。
出租车不断撞击到路边的树木和垃圾箱,几乎在撞击下要报废。
阮今雨无法去抢方向盘,害怕车辆失控,也担心这疯子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只能不断地跟韩樱子说话,试图劝服她。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你这样以命相搏?”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韩樱子疯狂地大笑着,“你长得好看,你就可以随便嘲笑别人了吗?我是整容了又怎么样?长得丑就没有追求美的权力了吗?长得丑我就是要低人一等了是吗?”
韩樱子分神之际,后面跟着的车追上来,暴力将出租截停。
阮今雨感受到一阵猛烈的撞击。
车身侧翻。
后面追逐的车全部停下来。
阮今雨耳朵一阵嗡鸣,同时鼻子闻到呛人的烟雾。
随后她模糊地看到车门被拆解。
一双有力的手把她从车内抱出来,给她披上一件外套。
韩樱子也被从车内救出,她惊讶地看着自家妈妈先救阮今雨,妈妈看着阮今雨的眼神和语气,是绝对骗不了人的。
“你……”韩樱子一阵后背发凉。
“阮今雨,你怎么样?”韩总轻唤她。
阮今雨的视线逐渐明亮,她推开韩总,踉跄起身,看向韩樱子。
“你还是没有明白,网友对你的议论,从来不是因为外貌。”
韩樱子低下头,没听明白:“什么意思?说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阮今雨不再理会韩樱子,把目光转向韩总。
“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漠视法制的人,应该得到教育。”阮今雨说,“我会报警。”
“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韩总沉声道,“如果你需要任何东西,尽可以开口,只要你当做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可能。”
韩总还想再说什么,韩樱子先歇斯底里起来。
“去啊!报警抓我!”韩樱子狞笑着,“把我抓起来你以为你就赢了吗?你以为你跟衡澜结婚就是童话故事的终点吗?你以为衡澜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不过是因为你跟她的初恋长得像罢了,现在对方回来了,她要甩了你!”
“樱子!”韩总喝止了韩樱子继续再说下去说。
阮今雨怔住了,呆呆地后退两步。
“那个人你认识呀!”韩樱子舍弃了一切,再也没有顾虑,大声对阮今雨嘶吼着,“她就是你的好学姐呀!安渝!她们两个多般配对不对?你难道没有感觉吗?每一个衡澜的旧友,在看到你的第一眼,都会由衷地说一句‘真像啊’!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吗?这么蠢!难怪被衡澜玩弄在掌心!你不信吗?去看衡澜家里的卧室啊!那个绝对不允许你进去的地方!”
“把她带走!”韩总吩咐手下,随即很快有人走上来,把癫狂的韩樱子拖进车里。
等韩总回过神来去找阮今雨时,只看到对方一个踉跄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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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今雨失魂落魄。
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被网约车送到了云锦一品的家门口。
夜晚的冷风吹得人越发清醒。
整个世界在崩塌,只有踩在脚底下的路是坚实的。
回到屋子里,阮今雨看了一眼生日时衡澜送给自己的礼物。
之前自己在心里约定了,每有一次不开心,就拆一个礼物。
可如今看来,已经全然没有必要了。
心碎的程度再多的礼物也无法填平。
过期的爱意如何修补现在的伤痕?
阮今雨站在那间卧室门口,想到了衡澜对她的忠告。
“你可以挑任意一个房间,但是,除了那一间。”
绝对不可以吗?
阮今雨把手握在门把手上。
“咔哒”一声,门开了。
阮今雨沾了一手的灰。
没想到姐姐是这样的信任她,信任到不锁门。
又或者,像韩樱子说的,因为她太蠢了吗?所以连锁门也不愿去做。
阮今雨终于迈出这一步。
看到了满屋子的素描和合照。
青春少女,十来岁的光影。
无忧无虑的岁月。
一起放风筝。
一起滑雪。
一起骑马。
一起坐游轮。
在樱花树下,在瀑布旁,在峡谷里……
淡淡的喜欢,轻轻的触碰。
屋子里有一个房屋模型,内中陈设与安渝学姐的家没有出入。
模型内摆了两个穿婚纱的人偶……
阮今雨只觉天旋地转,冷到骨髓里去了。
过往情话一字一句,化作长矛,根根刺入。
她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地从那间屋子里逃出来。
可笑可笑!
她怎会相信爱神突然垂怜。
原来自己不过是个影子。
这就是隐婚的唯一理由。
“妈,你在家吗?”阮今雨脸色苍白,给连婉打电话。
“是小雨呀,”听到阮今雨的声音,连婉脸上立刻止不住地泛起笑意,“我前两天出院了,在家呢。”
“妈,我想回去住几天。”阮今雨又立刻意识到如今已经很晚了,“你不用等我,我有钥匙。时间不早了,你要休息。”
“回来吧,妈也想你了。”
阮今雨手脚冰凉从地上爬起来,打车回家。
夜已深。
可远远地就看到院子里有一盏橘黄色的小灯,为了她还在倔强地发光。
推门而入,闻到了饺子的香气。
摆在桌上,热气腾腾。
是现做的。
阮今雨吃了一口,眼泪立刻地滚落下来。
原来她一直都明白,无条件的爱到底是怎样的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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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衡澜给阮今雨打电话。
望着“对方拒绝了你的通话”几个字,衡澜并未多想,只觉得她在忙。
唐娅打来电话:“大小姐,你的私人问题解决了吗?”
“安渝走了。一直以来,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解决了就好。”唐娅长舒一口气,“那栋别墅里的东西……”
“尽快处理掉。”衡澜说,“我不想小孩知道。”
“我办事,你放心,我会把所有安渝存在过的痕迹抹去,从此后,你还是阮今雨的模范妻子,没人会知道的。何况,她那么信任你,根本不会怀疑。”
衡澜拿出枕边的镯子看了一眼:“我已经决定了,要公开我和她的婚姻关系。”
“好,公关那里我会联系的。”
清晨,衡澜在睡梦中是被电话吵起来的。
“喂,小孩,或者说,”衡澜轻笑一声,才醒来,嗓音听起来越发地磁性低沉,蛊惑人心,“宝宝,你找我做什么?”
“今天中午十二点,沪江阁,你来一趟吧。”
阮今雨的嗓音是哑的。
“宝宝,你是不是着凉了,听起来声音不对。”
阮今雨沉默半晌。
“姐姐,你还是别叫我宝宝了,听不惯。”
“好,那我还是叫你阮阮。那约好了,不见不散。你挂电话吧。”
衡澜等了很久,阮今雨也没挂断。
“小孩你还有其他的事吗?”
“没有了。姐姐。再见。我走了。”
衡澜觉得阮今雨怪怪的,不过,也可能是还没有出戏。
到中午,衡澜赴约。
推开包厢,里面坐着的不是阮今雨,却是个一身西装的干练女人。
衡澜警惕地看了一眼,眯缝起眼睛。
西装女子站起身来:“衡小姐你好,我姓张,你可以叫我张律。我受阮小姐的委托来。”
“什么委托?”
张律从公文包中拿出一纸文件,推到衡澜面前。
“离婚委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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