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洵指了指身后的白板:“你看看仅剩几个保留记忆的人——你,我,沈虑,知返,我是树的宿主,你、知返和沈虑是从荒芜之地送回来,被树重塑了身体,我们的共同点都是和树产生了直接的联系,尤其是你,你就是在树的世界出生的,不可能完全失去这段记忆,不然你人生的过往就是虚无。”
“你是说……”姜简眼睛一亮,“因为温思黛的母亲是唐尹的女儿,也是在树的世界诞生,所以他本人也未必会受到影响?”
钟洵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你就别回他了,这臭小子的性子就活该让温思黛磨一磨。”
姜简想了想,最后还是给宋知返回了一句。
——无论如何你都要乖一点,好好学习,别乱花人钱。
宋知返秒回:放心简哥!好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我会努力的!
“你俩都在呢!来来来,有点事。”
宋知返的话题刚告一段落,沈虑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把两个人拽到单间办公室里,紧紧关上门。
钟洵和姜简对视一眼,瞬间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严肃道:“有什么新任务?”
沈虑关上窗,伸长脖子看了看窗外,压低了声音说:“不是,是兄弟有事要帮忙。”
钟洵了然:“怕你爸听到?”
沈虑重重点头,脸上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陈夕清你们还记得吧。”
“记得啊,她不是辞职了吗?”
脾气火爆的小辣椒,原来是幼儿园老师。想来是因为家长磨人、小朋友太调皮,而自己又不能在工作时完全表露出来,人设系统才给了她一个充分发泄情绪的契机。
“进节目前,我是她的第十个相亲对象这事儿你们知道吗?”
钟洵和姜简摇头。
“我今天看她朋友圈,她已经去见第二十个相亲对象了!”沈虑焦虑地在原地转来转去,“之前都说好了线下约会的,失去记忆后还不理人了!”
“你没问问原因?”
“问了,说是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什么玄学大师,说和我在一起会有血光之灾,说什么都不想再和我聊了。”
钟洵和姜简:“……”
是你吗?卜蒙小姐?
沈虑恨恨地说:“封建迷信啊!她不是最不信这个了吗!要真有血光之灾,行,那我也是已经去过荒芜之地的人了对吧,这不都过去了吗?”
钟洵从内网里调出卜蒙的联系方式给沈虑:“拿去,问问她买多少转运珠能让她在陈夕清面前说你俩八字完美相合,适合原地结婚。如果价格太离谱你报我的名字,兄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姜简:“?”
在我昏睡的时候你都干了些什么?
*
姜简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他出生的那个世界的时间也无法换算到现实世界。
贺悯之把收养他的那一天写在了户口本上。
1月1日,新年的开始,他离开童年过往,离开艰难地地下室生活,获得新生的那天。
尘埃落定后的第一个元旦,钟洵被沈虑小队的临时增援任务喊走了。休假在家的姜简和贺悯之订了一个蛋糕,看着钟洵烩完满桌的菜,摘了围裙就走,忍不住笑出了声。
“母亲呢?”姜简问。
“今晚好几台手术。”贺悯之耸肩,举起酒杯和他轻轻一碰,“某种程度上说,咱俩是天涯沦落人。”
枕边人都是随时要进入工作状态的类型。
他抿了一口酒,不禁叹了一口气:“好喝,这是什么酒?”
姜简笑道:“我自己调的,叫Silence,也叫钟洵。”
他私下尝试了很多次,终于找到了唐尹当初在演播中心的小酒吧为他调制钟洵酒的味道。只可惜,钟洵今天没有机会品尝。
“会有机会的。”贺悯之拍了拍他的肩,“以前每年你过生日的时候,我都希望你能发自内心地笑出来。现在你这张脸上已经足够生动了,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现在的心愿就是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姜简看向他,神态有些茫然。
贺悯之勾起嘴角:“你有表情后心思越来越好猜了。去吧,不用在这儿陪我了,知道你担心他,休假也恨不得能回到工作岗位上。”
姜简开怀地笑了起来,他第一次主动环抱住贺悯之:“谢谢你,爸!”
然后抓起外套跑出了门。
贺悯之将名为Silence的酒安安静静喝完,眼眶湿润。
*
等姜简到了办公室,沈虑他们已经收工准备返回了。
他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心想刚才出门太匆忙,要是把蛋糕带上就好了,这样大家回来就能一起吃。
他小憩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喇叭声交错响了两声。
看向窗外,院子里似乎是有车灯亮起。
钟洵从车上下来,透过窗,竟正正对上了他的目光。
黑夜的雪落在他肩头。
深邃的双目里藏着惊心动魄的爱意。
钟洵看了一眼手表,修长的双腿几乎是立刻跑动了起来。姜简一惊,也往外跑去。
短短的几步路,他忽然想到两人曾经搭档时,他跟钟洵出了一次现场——
那时候,姜简没有料到的变故会发生在他这边,正准备只身应对,钟洵几乎是当机立断丢下一切冲了过来。
他以为钟洵还看不顺眼他,茫然地问;“为什么不放任我自生自灭?告诉全队特训不合格的下场就是这样,不好吗?”
钟洵乜他一眼,替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你自己想。”
“因为我是你的搭档?因为我有价值而你需要我?”
钟洵摇头否认。
末了,他尴尬地挠了挠头:“你不需要向我确认的答案。当你知道正确答案的时候,你就猜对了。”
那时他觉得,钟洵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而现在……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钟洵的跑动声一次亮起,他在最后一束光照亮时被钟洵抱在怀里。深冬凌冽的气息萦绕在他周围,悉数被怀抱里的暖意所驱散。
“还好赶上了,还有一分钟,生日快乐!”钟洵浅浅吻上了他的无名指,“我的礼物,以及……以后每一年我都会比今天更爱你。”
时至今日,姜简清清楚楚地明白了自己当时那个问题的正确答案。
无论坦途或崎岖,无论要穿越时间的洪流还是跨过世界的壁垒,他永远会义无反顾地朝他奔来。
而他亦然。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至此,全文完结,求一个五星好评。
终章在我这里算是现世番外,在我心里这个故事足够完整,就让时间停在这里,未来留给他们。
下面是照旧的长篇大论式完结感言,不收费,一些心里话,可以跳过~
1、未来计划:
耽频下本:《重生成宿敌的绝密伴侣》,星际题材,预计7-9月开文(要看打磨大纲和存稿进度)
以后会写:《叛逆标记》(abo)《丞相总想挖朕的坟》(古耽)《养丢的魔尊回来了》(仙侠)《猫薄荷先生》(现代都市)……求预收,也欢迎收藏专栏!
另外有看言情的读者也可以关注专栏,我习惯在耽频文准备期回到我的现言老家开文调剂一下!
wb@苏季钦,第一时间开文早知道~
2.心里话:
姜简和钟洵这篇是我从开始写文到现在,下得功夫最多、战线拉得最长的一本,期间因为三次的工作生活和身体原因,疯狂断更,流失了很多前期追更的读者。这里,要对每一个陪伴过我、无论走过多少章的读者说声感谢,谢谢你能看到这里,谢谢你们曾给过我的支持。
其实当时咬牙水文保持更新也是可以的,但是那不是我想要的节奏和结果,所以还是选择中途停下。大纲细纲从1.0修改变动到5.0(Weibo可以看到5.0大纲剪影)可以说没有一章是我随意应付的——
每个人物无论主角配角都有始有终,每个留下的伏笔都尽可能全部回收。或许笔力和文采无法达到我心目中完美的人物塑造和剧情呈现,但这本的确是我非常用心、极度热爱、满怀期待想要讲完的一个故事,一个从虚幻中诞生又回归真实的故事。它有始有终走到了与我约定的结局,所以我不后悔。
虽然我按照自己的理解标上了无限流和娱乐圈这两个标签,但我猜也许它并不是大家想要在这两个标签下期待看到或通常看到的内容。不过没关系,至少它是我想写的内容,庆幸我没有因为看到有人骂姜姜小宋(?)就半途而废,至少在创作的过程中我能坚定自我,坚持以我手写我心。
从设定上说,绝对人设不仅是节目的要求,更是我们观察他人的一种方式——或是给人赋予几个鲜明的标签,或是按头拉一对好嗑好甜的cp。然而高度的凝练某种意义上就是对个性化的伤害,在观察背后,在人设背后,在标签背后,是鲜活的人,是与人设或相同或截然不同的故事和人生。
从世界观上,树的世界看上去是唯心的意识决定物质的存在,也可以“遇事不决量子力学”来解释。文章的准备从2019年开始的,所以部分章末的参考文献都不是最新的研究成果,但还是那句话,它们不能完全代表这篇文世界观,因为科学在发展,人对世界的认识在进步,一切都只是激发我灵感的契机。
从每一卷的副本设置上都有一个当前人类并没有完全吃透的领域:意识从何而来、意识如何储存、人的行为是否可以被操控、记忆如何储存、基因实验的边界在哪里、基因突变会不会有我们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向……
幻想题材可以让我将这些思考变得不切实际,预设离谱的情况并给出极度不现实的答案。但现实却是不论科学发展到什么程度,以费泽尔为首的世界外势力都必须得到法律的制裁。
用2021年1月13日出版的《环球》杂志第1期《科学与伦理“大碰撞”》中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未来世界的科学与伦理,需相伴而行。”
最后是我的崽,姜简因为钟洵重拾爱恨,钟洵因为姜简从刀枪不入到软肋与盔甲并存,无私的大爱与自私的小爱最终在他们身上达成了平衡圆满。他们的过去与未来交织,一切的相遇和分离都是必然,一切的爱意都是刚刚好的命中注定。
感谢相遇,希望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阅读体验,你们的阅读让我的文字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