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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宠小虫母 瑄鹤 43641 字 7个月前

“珀珥——”

那道声音有些撕裂, 而当珀珥被叫到名字的时候,他本能地转身看了过去。

几乎同一时间,安静的庭院响起烈烈的风声,身形轻盈敏锐、远超常人的子嗣们在这短暂的0.1秒内从门板、窗户强硬进入, 打破了图卡斯那一刻的谋算。

珀珥脚踝上纤细的银白色菌丝颤了颤, 似乎对此刻的一切早有所料。

于是, 同样是在这一瞬间, 另一个强大生命的精神力也在这一刻汹涌凝聚, 于室内掀起一阵细微的飓风。

所有人都本能地颤了一下, 就好像骤然面对生物链内最顶级的猎食者,那是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古怪战栗感。

这股精神力实在显得过于凶戾了。

可只有珀珥不受影响。

在飓风骤起的同时,他那双清亮的浅蓝色眼眸被一双深麦色、流动着银白虫纹的手掌温柔捂住, 随后, 珀珥只听到了阿斯兰的声音——

那近乎贴在他的耳边低喃,掩去了外部环境所能传递的一切, 微沉且磁性,带有一种年长者的特质,似乎总是能轻易掌控全局,给人带来安全感。

阿斯兰说, 不要听垃圾说话。

被阿斯兰的喃语所淹没的背后,则是图卡斯呛着血沫, 充满恶意的诅咒——

“我要你永远都记得我。”

珀珥眼睛被蒙着,整个耳道酥酥麻麻的。

他近乎被阿斯兰的气息所包裹, 因此他压根没听清图卡斯说了什么, 只有些懵懂仰头,顶着微红的耳廓询问:

“阿斯兰?”

“是我。”

阿斯兰一手捂着珀珥的眼睛,一手横着揽过珀珥的腿/根, 将人完全悬空了抱在自己怀里。

那些躁动的银白菌丝无声起伏,将斗篷重新披在小虫母的身上,并将兜帽盖了上去。

末了,近来单独面对阿斯兰时极其暴虐叛逆的银白菌丝,此刻轻轻柔柔地圈着珀珥的指尖、小腿晃了晃,就好像拉手一般,完全就是两副面孔。

珀珥动了一下腿,膝盖正好蹭过阿斯兰坚硬的腰腹,他小声问:“我不能睁眼睛吗?”

主要是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珀珥都没听清图卡斯叫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就被阿斯兰抱起来蒙住了眼睛,难不成……

图卡斯忽然脱衣服了吗?

之前比约恩看到燃血组的成员脱衣服打架,就会忽然把小虫母的眼睛蒙住,因此对于珀珥来说,能蒙上眼睛的无非就是这一回事。

图卡斯:?

比约恩:戴墨镜.jpg

阿斯兰偏头,瞥了一眼被狗崽子们桎梏着,但银叉已经有小半截戳在脖子部位,溅落血水,满脸阴森恨意的图卡斯。

显而易见,这位擅长感情操控的人渣,正试图用一种极端惨烈的方式,让有关于他的记忆永永远远在小虫母的心脏、脑海里留下难以被消除的痕迹……

甚至那可能是阴影。

人类濒临死亡时的鲜红色,对于从未正面接触过这类残酷的珀珥来说,必将成为阴影。

可没有任何一个那尔迦人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阿斯兰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他在图卡斯的注视下抚着珀珥的眼眶,低声问道:“……是很脏的东西,不适合你看。”

“好哦。”

珀珥闭着眼睛,睫毛蹭在阿斯兰的手掌心里,毛茸茸的。

不适合看那就不看咯,反正阿斯兰总不会骗他的。

如果是子嗣们脱衣服他还是很有兴趣的,但如果是图卡斯……珀珥打了个寒战,他觉得还是不要得好。

……那么乖、那么听话。

图卡斯看得目眦尽裂,他忍不住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被眼疾手快的厄加伸手,死死用匕首的刀背卡住了图卡斯的嘴角。

“嗬嗬……”

挣扎之下,血水止不住地从图卡斯那截脖颈的位置向外溢出,不过几秒就洇红了大片,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

奥洛维金从桌面上端起一杯甜酒,无声倾倒于桌布之上。

很快,那甜腻腻的香气汹涌而来,压制住了原先浓郁到即将飘向小虫母位置的血腥气,在甜与腥中杂糅出了另一种古怪蔓延的香气。

至少对于并不敏锐的人来说,很难分辨。

阿斯兰将珀珥交给了赫伊。

这位秩序同盟的首席动作小心翼翼,在怀中彻底抱好了小虫母后,他接替了阿斯兰的工作,依旧用那只戴有半指手套的手掌轻轻拢着珀珥眉眼的位置,将不远处的血腥画面彻底隔绝在外。

在对待小虫母的事情上,他们总是很小心的。

珀珥后知后觉抽动了一下鼻头,“……好甜的味道呀。”

赫伊解释:“是奥洛维金,他不小心打翻了杯子里的甜酒。”

珀珥笑了一下,神情比来时轻快了很多,似乎已经挥去了那些曾由图卡斯带来的阴影,只闭着眼睛和子嗣们对话:“我刚才也不小心打翻了。”

顿了顿,很有礼貌的小虫母抿了一下嘴巴,小声对赫伊道:“杯子……要赔钱的,可以从昆汀叔叔给我的零、零花钱里扣。”

说着,珀珥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闪过几分心疼,但还是强忍着道:“奥洛维金的,也、也算在我的账上。”

毕竟奥洛维金也是因为他来赴约才打碎人家的杯子的!

他们得和图卡斯划清账!不然图卡斯那么坏,以后拿这个事情讹他们怎么办?

在图卡斯无法说话,只能忍耐血液从伤口中溢出的煎熬里,侧靠在桌沿边的奥洛维金笑了一声。

他落在图卡斯身上的目光是冷而锋利的,可同小虫母说话的语气却温柔得厉害。

奥洛维金:“妈咪好大方哦,不过这次就算了,两个杯子皇家护卫军还是赔得起的,妈咪的零花钱留着自己花就好。”

珀珥小小松了口气,此刻的他根本不知道,昆汀给他名下划过去的零花钱……到底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

他愉悦地弯了弯眼睛,睫毛扫过赫伊的掌心,冲奥洛维金甜滋滋道了一声“谢谢”。

这一刻,小虫母与子嗣们的互动自成一个世界,而被压制在地上,无法动弹、无法说话,就连死亡都无法继续的图卡斯则被隔绝在外,以一种近乎逼疯他自己的状态盯着14号——

14号完全没有再多理会他一下。

没有目光、没有询问、没有任何的记挂,就好像从前那些因为感情操控而留下的因子,就那么轻而易举地消散,成了一道风。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明明他才应该是14号心里、脑子里永远都无法忘怀的存在!

12年……他们之间的羁绊跨越了12年,从14号在液基活体生物培养罐中睁开眼起,他们就已经结下了斩不断的联系!

图卡斯口间溢出血沫。

即便他被那尔迦桎梏着,但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眼神执拗阴鸷,想要挣扎着起来,却被厄加随手捏了一把餐刀将他的小腿贯穿而过,死死钉在了木质地板上。

哑声的痛呼依旧被那死死卡在图卡斯口中的刀背压了下去。

被蒙着眼睛的小虫母永远都不会知道,曾经试图捏造、控制他心性与感情的拍卖行老板,此刻也不过是个躺在地上,不能言语的臭虫。

他像是垃圾堆里的老鼠一般,仰望着被众星捧月、视为至宝的珀珥。

斜斜倚靠在桌边上的奥洛维金轻声道:“妈咪,我们还要和这位图卡斯先生说几句话呢,您先回飞行器上吧。”

珀珥靠在赫伊怀里。

他想了想,自己也确实不想再和图卡斯说话了,他讨厌这个人,非常、非常讨厌,最主要的是,他们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啦 。

珀珥点头,顿了顿又握了握拳头道:“要是他欺负你们,可、可以找我!”

他现在超厉害的!

虽然知道子嗣们被欺负的可能性很小,但作为坚强到敢正面反驳老板的小妈咪,珀珥觉得他应该摆出恶狠狠的态度来!

那尔迦人也是有他罩着的!

珍·老大妈咪·珠:勇敢!强大!无敌!

“一定会的,妈妈。”

奥洛维金那贵族式带有小坡跟的鞋底,还踩在图卡斯的手腕上,他漫不经心地碾了碾,冲着珀珥笑容无害,甚至还有故意扮娇弱的嫌疑——

“一会儿我要是喊救命,妈咪一定要来拯救我哦!”

这一番打岔下,珀珥先前因为图卡斯浮动的情绪又平和了,毕竟珀珥自己都觉得为图卡斯生气实在太不值得了!

就像是阿斯兰说的那样,坏掉的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而不是在小妈咪的心里!

珀珥闭着眼睛将下巴蹭在赫伊的肩头上,慢吞吞打着哈欠,小声告诉说赫伊他有点饿了,毕竟在这场见面中他都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不过好奇怪啊,明明什么都没做,但珀珥总觉得自己的精神力有些毛毛刺刺的,并不难受,就是有点憋得慌。

后方,维尔颂和刚刚龇牙哈气的小怪物也跟了上去,对于他们来说图卡斯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只有珀珥!只有宝宝和妈妈!

至于他们离开后的空间,则被留给了阿斯兰、奥洛维金、厄加,以及在小虫母的视角里,不知道为什么半天没说话的图卡斯。

图卡斯:是我不想说吗.jpg

等赫伊抱着小虫母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厄加沉默着松开手,而图卡斯剧烈咳嗽着,胸膛剧颤,脖颈间的伤口又溢出了鲜红的血水,将他的衣衫彻底浸湿。

他的嘴角被刀背压出狰狞的红痕,宛若马戏团里的恐怖小丑。

图卡斯哑声道:“你们,还真是看得紧啊……就怕我吓着他?还是怕他永远都忘不了我?”

哒哒。

是阿斯兰走近的声音。

这位白银种的战神居高临下地望着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图卡斯,冷声道:“他不会记着你的。”

“哈……”

图卡斯讥讽地笑了一声,他似乎并不在意流满整个脖子的血,只一边咳出血沫,一边哑声反驳:

“我、我和14号,是我把他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他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我,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跟我学的,我和他断断续续相处了12年……你们才几年?”

“我们有往后的一辈子。”

厄加抛着匕首,阴冷的视线透过覆面落在了图卡斯身上,他的声音喑哑发涩,在很少说大长句的经历中咬字清晰、冷意十足——

“我们有一辈子可以陪着妈妈,但你永远都没机会再站在妈妈面前了。”

那一刻,图卡斯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恐怖,那交错的红血丝几乎把他整个眼球覆盖,流露出几分恶鬼一般的诡谲气质。

他从来都没有表面上伪装得那么友善——

任何一个甜蜜的笑容不过是图卡斯的面具,而在这副皮囊之下,则是一个生于黑暗阴影、散发着腐烂气息的丑恶灵魂,是凝聚了黑市贫民窟内一切劣质因子的集合,是被日光久晒都无法祛除疽病的坏种。

阿斯兰垂眸,银白色的菌丝无声涌动,在此时流露出几分慑人的恐怖感,而这是专门针对图卡斯的。

他低声对奥洛维金、厄加道:“……去陪着你们的妈妈吧,我会处理他的。”

厄加微顿,奥洛维金蹙眉。

这一瞬间他们感受到了几分微妙的不对劲,可具体来源于哪里,他们自己又说不清楚。

厄加张了张嘴,哑声道:“……好。”

比起面对这个垃圾,他更宁愿跟在小虫母身边,他相信这位白银种的战神一定有更残忍的手段处理图卡斯。

奥洛维金没说话,他跟着厄加一前一后离开,但心里总有一种不得劲,整个大脑都止不住地回放着那一句话——

“去陪着你们的妈妈吧”——小虫母确实是他们的妈妈,这话没问题,让他们去陪着他们的妈妈也没毛病,可是、可是……

真是莫名让人不爽。

餐厅内的人员又一次变少,只剩下静立着的阿斯兰和仰躺在地的图卡斯。

白银种战神的精神力在虫巢物质重获新生后,获得了超越寻常的膨胀和活跃,即便这场跨越空间、距离的精神力实体凝聚时间有限,但也足够阿斯兰处理余下的问题。

“你咳咳咳……”

图卡斯撑着一口气,大抵是他这具身体从前也受过红乌贼的实验,即便脖颈插着银叉,小腿被餐刀钉在地上,一副失血过多的姿态,但他依旧有种游刃有余的恶劣感。

“你看14号的眼神,你很喜欢他吧?”

图卡斯露出一个苍白又甜蜜的笑容,他确实很会揣摩人心,即便躺在血泊中,也依旧充满蛊惑道——

“忍耐?克制?压抑?”

“为什么要避开自己的欲/望呢?你应该很强大吧?想要拥有14号对你来说,你完全可以占有他,这是一件轻而易举——唔!”

图卡斯的话没说完,他的手掌便被那看似柔软的银白菌丝穿透血肉,勾着一点一点向上扯了起来,令他被迫从地上摆出一副半坐的姿态。

这一刻,图卡斯那张面孔终于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

他额间散落着豆大的汗珠,整个人抖如筛糠,止不住地向外流着血。

阿斯兰低声道:“不会控制欲/望的人,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图卡斯疼得颤抖,当他此时再与阿斯兰对视时,他忽然深深地打了个寒战。

这个嘴里说着“不控制欲/望和野兽有什么区别”的男人,在那双银白色近乎如寒冰的眼瞳中,正流露出难以被言语描绘的凶戾兽性与杀意,图卡斯甚至不知道那是多少血肉生命才能堆砌来的恐怖姿态。

他哑声道:“14号知道你……”

阿斯兰漠然,“他不会知道的。”

在他话落的同时,静待在旁侧的银白色菌丝又一次躁动起来。

它们一如从前跟随主人在战场上绞杀异兽的姿态,汹涌交错,展现出小虫母并不知道的另一面——凶残、暴虐。

那柔软的菌丝变成了吞噬生命的菌毯,骤然夺取了图卡斯的全部视线。

珀珥的精神力是温柔的。

在平和状态下,它们温和如潺潺流动的小溪,每一次落在子嗣身上的时候,都是最轻柔的抚摸与抚慰,令人欲罢不能,引得子嗣们争夺骨头的狗一般主动往上凑,似是想要拥有更多。

但阿斯兰的精神力却是冰冷暴虐的。

除了他在面对小虫母时有意放缓的精神力饲喂下,多数时间里,他的精神力宛若冰川上的飓风,似乎能硬生生把人刮去一层皮,只余下跳动的血肉,残忍至极。

银白色的菌丝或许因难以遏制的欲/望而想要吞噬主人,可在任何有关于小虫母的事宜上,它们、精神力深处的怪物,以及阿斯兰本人都是统一战线的。

凝聚起来的银白,成了图卡斯丧失意识前的最后一道光。

很快黑暗降临,当他的血肉开始在剧痛中被吞噬时,图卡斯在生命的最后看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幻象——

那是一个他被14号彻彻底底忘记的世界,没有糖果与疼痛、没有感情控制、没有性格行为上的操作……

他如空气一般,被隔绝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14号沐浴在阳光之下,聚万千宠爱于一身,灿烂而热烈、辉煌又耀眼。

14号的性情、灵魂上不再具有图卡斯所留下的烙印。

在这个世界里,14号是自由的且坚强的,甚至……他不再是14号,而是珀珥,是洁白无瑕、珍稀夺目的珍珠的意思。

图卡斯死了。

死在他的情感与灵魂最不愿意接受的幻象里。

银白色的菌毯缓缓后退,它们并不打算彻底消化这个人渣——

它们觉得这有点恶心,因此当图卡斯的心脏完全停止跳动后,交错着的菌丝支起身体,慢吞吞将自己浸泡到了餐桌上的酒水里。

菌丝们打算洗个澡,洗掉满身的人渣味……

真是的,阿斯兰自己嫌脏手,就让它们处理。

菌丝:(愤怒)(不满)指指点点.jpg

阿斯兰没理会菌丝的行为。

他只是抬手轻拂的瞬间,手提箱内的药剂瓶寸寸皲裂,那被红乌贼与图卡斯奉为“珍宝”的基因释放剂,就那么洒于箱内红丝绒的布料之上,一点一点被吸收、渗透。

人类妄图控制神明?

简直就是笑话。

……

阿斯兰精神力所能凝聚的实体存在时间有限,当他处理完图卡斯后,那具蓬勃着热意的雄性躯干逐渐开始变得透明,昭示着即将离开的信号。

他在彻底消失前同小虫母道了别,并在几个年轻狗崽子近乎红了眼的视线里,低头吻了一下珀珥的额心。

阿斯兰的唇是温热的,落在珀珥微凉的额头上会有一点点滚烫的战栗,当他的身形彻底透明的时候,阿斯兰低声道:

“珀珥,我等你回家。”

……

晚间飘荡在奎克帝国首都星上的风有些凉,不知道什么时候,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当周边的巡逻人员赶到时,他们发现这座远离人烟、原先属于七王子伊修·卡当斯的私宅被大火点燃了。

火种来源未知,或许是加入了某种古怪的助燃剂,哪怕是高科技灭火器材都在此刻变得十足无用。

这场火熊熊烈烈烧了一整晚,几乎映红了大片天空。

直到黎明将至,滚烫的火焰才因为灭火器材的使用逐渐微弱,最终裸/露出了已经被烧灼得焦黑的宅邸。

巡逻人员进行了搜查,只发现了一具不知名的男尸。

但因为缺乏其身份信息,以至于当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的余热彻底从奎克帝国消失,相关执法人员都无法得知男尸的身份。

再加上私宅的主人、没了舌头的七王子彻底被老国王厌弃,被流放到偏远星球去看守矿洞。

大权在握的大王子烦透了一切有关于私生子弟弟的事宜,便大手一挥,撤了所有搜查,将那具男尸草草处理了,并暗中派人,准备对伊修·卡当斯斩草除根。

奎克帝国王室内斗还在继续进行的时候,珀珥早已经带着子嗣,维尔颂,老狗公爵,以及那群人造小怪物们坐上了印有他大头贴的战舰,遥遥向那尔迦帝国的方向走了。

这场清剿赛之行,对珀珥来说收获满满。

他所拥有的亲情、友情都被彻底填满,并且剔除了灵魂深处的阴影,正以一个全新的姿态迎接那即将到来的蜕变期。

他必将获得新生。

……

战舰起飞的那天清晨,格蕾丝穿着贵族式礼裙,头顶半截黑纱的遮阳帽,手戴蕾丝手套。

她一手提着个印有珀珥头像的痛包,另一手拉着小白狗雪顶款款而来,站在奎克帝国首都星的港口上,目送属于那尔迦人的战舰远离。

柔和的日光之下,她眯起眼眸,生有细纹的唇角向上扬起,带有几分明媚的灿烂。

当战舰彻底消失在云层之后,格蕾丝深深呼出一口气。

随后,她面上的神情一寸一寸冷凝。

当那双蔚蓝色的眼瞳散去柔光后,格蕾丝转身离开,带着雪顶登上了另一艘去往她的出生地、联合星域帝国的星舰。

时隔多年,现在也该轮到她回去反击了。

……

阿斯兰跨越空间与距离挡开图卡斯面向于珀珥的阴谋,一方面是避免小虫母受到任何情感、心灵上的伤害,另一方面则是借助精神力的侵袭,从图卡斯的脑子里掏出来一点有用的信息。

比如有关于红乌贼的事情。

图卡斯虽不属于红乌贼高层人员的范畴,但就艾伦和蜘蛛所言分析,这位经营着曼森拍卖行的老板并不普通——

毕竟一个随便开口,就能从红乌贼实验室里要走实验体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普通成员?

而事实表面,他们的推测是正确的。

因虫巢物质重获新生而膨胀、肆虐的精神力侵蚀,远比□□上的刑讯结果更快、更准确。

阿斯兰自图卡斯的脑子里,得到了一份名单。

一份有关于红乌贼高层成员的名单。

这位善于玩弄人心的拍卖行老板为红乌贼工作,但也憎恨红乌贼的一切,他的两面性在这件事情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边狠命地往上爬,一边探寻高层成员的隐秘,他知道的远比他表现出来得多。

这份名单在汇聚整理后,于当天放在了昆汀的办公桌上。

奎克帝国现如今那死不退位的掌权者,赫贡王室那位为追求血统纯粹而先天畸形、饱受基因病侵蚀的老国王,联合星域帝国的古老贵族世家,甚至还有艾伦曾艰难逃离的人渣父亲、星际大商会的现任当家……

望着那一个个在那尔迦帝国之外几乎算是赫赫有名的名字,昆汀忽然抽动面皮冷笑了一下。

欲/望啊,野心啊,还真是……沟壑难填啊。

财富与权力都有了,便想着创造神明、掌控生命,贪得无厌地想要拥有更多……

昆汀勾了勾唇。

没关系的,既然你们的欲/望、野心难填,那就不要怪最后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生命了。

这天晚上,蝎组内部的所有潜行者,都收到了一份秘密刺杀名单,正待他们的首席厄加、副首席02归来后,开始为他们的小妈咪、那尔迦的王扫除一切有害垃圾。

而正好结束绿脉星上出战任务的燃血组,则接到了另一个外派合作任务——

即和星盟监察者一同前往巴别塔星港,彻底处理红乌贼据点。

那尔迦帝国明面上与暗地里对红乌贼的打压同步进行着,他们从来都不打算放过这群躲在阴沟里,胆敢算计、伤害小虫母的老鼠。

当这一切都在计划中有条不紊地进行时,回程的战舰上,却忽然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意外——

他们的小妈咪,忽然结茧了!!!

第97章 蜕变期

结茧事件的第一个发现者, 是小虫母的狗狗公爵——

按照历来习惯,战舰上一向都会为珀珥准备单独的房间。

这个房间对于子嗣们来说是需要怀抱有激动、兴奋的心情才能踏入的密地,充斥有一切柔软与甜蜜,是承载小虫母最毫不设防时的休息地。

但对于狗狗公爵来说, 那是有着小主人、可以让它睡觉的地方。

它甚至还能跳上床, 贴着珀珥一起睡。

子嗣:嫉妒.jpg

空洞者维尔颂:早知道我就不维持人形了, 后悔.jpg

人造小怪物:眼巴巴.jpg

公爵:最后的赢家.jpg

……

那是那尔迦人踏上回程路的第三天夜晚, 当战舰漂浮于瑰丽的宇宙星河之下, 整个廊道寂静无声时, 原本贴着珀珥熟睡的公爵忽然从梦中惊醒。

小虫母的身上忽然很热、很热,像是个小火炉似的,透出了近乎微妙的古怪状态。

公爵急匆匆爬起来, 它蹭到珀珥的脖颈间, 用软绵绵的舌面舔舐珀珥的脸颊、耳朵、下巴。

它有些着急地哼唧出声,似是想要唤醒自己的小主人。

但熟睡中的珀珥没有任何反应。

公爵甚至能看到那些萦绕在小虫母身侧, 恍若无形无影的银白色触须,它们彼此交缠着,似是从珀珥的脊背延伸而出,最终环绕成一个圆弧状小笼的模样。

——它们在变得越来越密实。

此行的路上并未带兼职小保姆身份的导盲球, 于是通人性的老狗公爵跳下床,用肉乎乎的狗爪按下了床头的服务呼唤按钮。

那尔迦人赶来的时间很快、很快。

不到一分钟, 连外衣都不曾披的赫伊急匆匆打开门,后方跟着长发凌乱的奥洛维金, 以及其他几个从长廊而来的子嗣, 他们甫一进门,便看到了急慌慌晃动尾巴的公爵,以及床上一动不动的小鼓包。

柔软的被褥被掀开, 在公爵按下呼唤铃、子嗣们赶来的短短一分钟里,由精神力外溢后而凝聚的茧丝相互环绕成为实物——

它们已然将小虫母彻彻底底地包裹在其中,只隐隐能通过丝缕稀薄的部位,窥见半截蜷缩起来双腿,以及正光/裸的肩胛、腰臀线条。

此刻,珀珥漂亮得像是被银白色琥珀包裹、孕育的精灵,正待不久后的破茧而出。

床前的赫伊怔愣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意识和声音。

他哑声宣布道——

“妈妈他……提前进入蜕变期了。”

……

蜕变期这件事,对于那尔迦人以及珀珥本身来说,都是有所预料的。

毕竟早在珀珥胸脯的位置生出第一对蜜腺之后,中央帝星上专业待命的医疗团队便已经分析了种种可能,从剩余正待生长发育的腺体,以及腺体全部长成而迎来的蜕变期……

但在珀珥和子嗣们的认知中,总该是先彻底生长好腺体,才迎来蜕变期的。

可谁能想到,当珀珥心里的小疙瘩烟消云散后,他那依旧处于生长期的精神力得到了极大的释放,一簇一簇在虫巢之母这具逐渐健康的躯干内积聚着,并于这一天的深夜彻彻底底展露出属于它们的力量。

精神力与灵魂也同样相辅相成。

柔软的银白色茧包安静地躺在这张柔软的床铺之上,内部交错的丝缕之下则藏匿有蜷缩起来的小虫母。

赫伊等人不敢随意动作,他们紧急联系了中央帝星上的医疗团队,在这天的深夜里进行了一场会议——

“王的蜕变期比我们预想的提前了。”

投影状态的医生拧起眉头,神色有些严肃,“最近王身上有发生什么其他异样吗?或者说是遇见了什么事情?”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是指那种能够影响王的情绪,让他的灵魂、精神力起伏明显的事件。”

奥洛维金沉思片刻,将这一次星盟联合清剿赛内发生的全部事情简短说了一下。

对于小虫母来说,此次清剿赛确实收获满满——

从晚宴上的伊修·卡当斯,被珀珥重新带回来的老狗公爵;到清剿赛内找到的空洞者维尔颂,以及几个缝合的人造小怪物;再有赛事结束一前一后见面的格蕾丝女士,和拍卖行老板图卡斯。

只一趟行程,涵盖了珀珥的大半过去,在这样紧密的情绪变化的堆积上,当它们的总和在不断地积聚、累叠,必然会对小虫母的灵魂与精神造成影响。

但总体来说,这样的影响是正面的,是可以促成新变化的。

“……原来如此。”

医生沉吟片刻,他解释道——

“王的身体内部,精神力占据有极其主导的地位,那些过去的事情对于王来说,就像是一种环绕在他情绪和灵魂上的小型‘枷锁’。”

“其实我们不难发觉,在一部分心理因素里,虽然王认可了自己是‘虫巢之母’、‘那尔迦王’的身份,可对于这层身份王仍然不自信;在王的潜意识里,他很多时间里还是把自己当成最初的‘人造人’……这便是套在王灵魂与精神力上的‘枷锁’。”

“此行清剿赛上所遇见的一切有关于王的事情,既是他的过去,也是一道束缚在王灵魂上的‘枷锁’,当这些‘枷锁’被破开,王的情绪会得到释放,那么灵魂与精神力也同样会受益。”

如果把珀珥先前的状态比喻成一颗种子,那么他的过去便是压在种子土壤上方的碎石颗粒。

当这些碎石颗粒被一个、一个搬空后,当藏匿于土壤下方的种子,在生长过程中积蓄到足够的能量后,这枚种子会一口气向上顶开阻碍物,彻彻底底破土而出。

蜕变期,相当于是小虫母的新生。

先前因为突发情况而心跳有些加速的赫伊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哑声询问:“那么……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缇兰也忍不住问道:“妈妈现在这个状态真的没问题?吃饭喝水之类的怎么办?”

投影姿态下的医生摇摇头。

“在此期间王会进入一种不吃不喝的状态,现在只是最初期的茧包状态——你们可以看那些交错的丝缕,它们还很清透,足以让我们看见王的状态。”

“但再等一段时间,这些茧丝会彻彻底底结得更厚实,形成一个完全封闭的环境,那是独属于虫巢之母的温养状态,当王在茧包内部经历一整个蜕变期后,他才会破茧而出。”

“所以目前我们所能做的便是等待——耐心地等待。”

头戴覆面的厄加蹙眉,身后的尾巴低垂着晃动了一下。

他哑声问:“……蜕变期,会有多久?”

医生微愣,随后摇摇头。

奥洛维金眼底闪过不妙:“什么意思?您也不知道吗?”

医生:“无法具体确定。毕竟王是第一个经历蜕变期的,我们实在没有其他的案例进行对照,一切只能通过推测来模糊判定,但谁也不敢说一定。”

奥洛维追问:“那就按照推测来说,这场蜕变期会有多久?”

投影另一侧的医生拧眉看了看医疗器械传来的有关于小虫母的身体数据。

他的视线扫过各种数值的活性程度,又看了看仪器下几个难以检测,还处于轻微蜷缩状态且尚未生出的腺体,犹豫道:

“按照最基本的流程来说,蜕变必然是发生在王的腺体都发育完全的状态下。”

“最初的身体检查里,王拥有六个腺体;可现如今,王只有胸膛部位的那对蜜腺是彻底长出来的,剩下四个还在蓄养中,眼下还没有进一步发育的苗头……”

医生拧眉,语气沉了几分。

“所以按照现在的情况,王的蜕变期会很长、很长,这种时间长度内将同时包括王体内剩余四个腺体的生长发育,以我的推测,这大概会持续一年以上。”

“……甚至一年都算是短的。”

这是他推断里最好的情况了,如果王剩余的四个腺体发育缓慢,那么整个蜕变期会继续后延,三年、五年,甚至是十年都是可能的。

毕竟对于有精神力加持的虫巢之母来说,他们的生命长度早已经超越了寻常的宇宙高等生命体,在这近乎漫长的时光里,哪怕是十年的蜕变期,都显得格外不起眼。

奥洛维金喃喃:“一年,这么久……”

这么长的时间无法见到小妈咪,这对他来说实在有点难以想象,甚至在堕落种一事、以及帝国高层彻底开放太阳宫后,奥洛维金从未想到与小虫母会有这么长时间的分离。

投影另一边的昆汀轻叹一声,“那就等等吧,几年的时间我们都等得起,毕竟前面四百多年都等过来了。”

顿了顿,昆汀朗笑一声,生着细纹的眼角弯了弯,带有一种纯然的喜悦与期待。

他道:“至少王就在我们的身边,这一次……对于王来说至关重要的蜕变期,有我们的陪伴与见证。”

从最初的实验体14号,到被领到拍卖行的小人造人,再到数次被退货的“瑕疵品”……

那尔迦人已经错过了他们虫巢之母的太多事情,而现在,能伴着小虫母顺顺利利度过蜕变期,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极为特殊的体验了。

就像是厄加之前对图卡斯说的那样——

他们有往后的一辈子,他们有一辈子可以陪着小虫母。

毕竟,等待之于那尔迦人,已经是最容易实现的事情了。

会议陷入了片刻的寂静,以虚影状态存在的幸存者忽然开口:

“或许可以让王进入地底洞窟。”

“虫巢物质已经重新恢复活力,其与虫巢之母本质算是同源,在蜕变期对王的身体发育必然会有正面影响。”

医生也对此表示赞同:

“理论上是可行的,具体情况我们可以进行观察,如果虫巢物质和王的蜕变期能够相辅相成,原有的蜕变期或许会缩短,而王的蜕变过程也会变得更简单一点。”

“不过还有一点——”

缇兰追问:“什么?”

中央帝星的会议室内,晚间匆匆来开会、衣装都还有些不整齐的医生偏头,将视线落在了一直沉默等待分析结论的白银种战神身上。

这位战神满身煞气,即便隔着几米的距离,不论是医生、昆汀,还是虚影状态存在的幸存者,他们谁都能感受到来源于阿斯兰周身的精神力威压。

那像是一只俯身在他们上方,正虎视眈眈的巨兽——那必然是比那尔迦人原始形态还要更为巨大的怪物。

当然,这并非是阿斯兰有意放出来的。

而是当那股力量超越阈值,并且不间断地处于一个兴奋、涌动的状态时,就会不受主人的遏制,总能溢出那么几缕,令旁人靠近阿斯兰时有种胆战心惊的战栗。

像是基因与本能上的警告。

只是在旁人为此惊颤的时候,懵懵懂懂的小虫母依旧将阿斯兰当作是可以依赖的好好先生,似乎从未发现还有一头巨兽藏在暗处,觊觎着一切。

此刻,这位白银种战神仅沉默地站在那里,哪怕毫无动作、言语,都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阿斯兰并不曾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只静默地盯着光屏上有关于小虫母体外茧包的照片,银白色的虹膜深处隐隐闪烁着暗芒,描摹着那一抹轮廓。

早在那头克拉肯对着小虫母道出“温床”二字后,阿斯兰精神力世界深处的怪物便在为这个词汇而狂欢。

它兴奋、躁动到了极致,只恨不得随时抓到空隙,破开阿斯兰的遏制和管控,就连那原本用于限制它的坚冰,都已经在日积月累的挣扎下变得破败不堪。

只要再给它一点时间,它就能爬出来了……

它要成为小虫母身体下方的温床,它要承载小虫母蜕变期的一切变化。

在这精神力无声汹涌、旁人无法知晓的境地里,站在不远处的医生细微抖了一下,他低声呼唤道:“阿斯兰大人?”

医生的呼唤声拉扯着阿斯兰的视线,从有关于小虫母体外茧包的照片上挪开。他看向医生,回神询问一般地轻轻“嗯”了一声。

语调微扬,似乎在说“有什么事情吗”。

在被那双银白色的眼瞳盯住的时候,医生莫名有些手掌发汗,他清了一下嗓子道:“如果您的状态还可以……这次王的蜕变期,依旧需要您的精神力饲喂作为‘营养’补充。”

蜕变期会消耗精神力对虫巢之母的身体进行“改造”,为了保证整个过程顺利进行,精神力饲喂还是很有必要的。

但同样,医生也很清楚,作为远古时期的白银种战神,阿斯兰有随时失控的可能,因此在提出请求的时候他显得有些犹豫。

医生:“精神力饲喂对于现阶段的王来说不是必须,但可以锦上添花,也能够加快蜕变进程。”

昆汀了然,他比医生更了解远古白银种的状态,因此附和道:“这件事情您不必勉强。”

阿斯兰的视线又一次放在了茧包的照片上。

他说:“等王回来后,我会去的。”

……

虫巢之母的蜕变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那抹暖白色的茧包最终被子嗣们小心翼翼从珀珥的卧室里抱出来,出于某种子嗣对虫母的依恋心情,战舰上的所有成员都聚集在内部最大的会客厅里,并决定在抵达中央帝星前都暂住在这里。

——即大通铺。

会客厅内的茶几被搬走,地上替换了更加绵软的绒毛地毯,滑腻的绸缎布料交错铺着,于最中央放上了那枚包裹着小虫母的暖白色茧包。

而茧包周围,则错落分布各种样式的简易睡袋。

那尔迦人、外编成员维尔颂、人造小怪物,以及老狗公爵,他们都众星捧月似地聚集在蜕变期的小虫母身边,生怕不小心错过什么。

……如果可以,他们想当小虫母破茧而出看到的第一对象。

白天的时候,皇家护卫军、秩序同盟和蝎组的成员会错开时间地守护在茧包周围。

他们时时刻刻记录着有关于小虫母蜕变期的变化,先前有关于珀珥的“妈咪观察日志”从未停止过,并因为此次的蜕变期而变得更加密集——

从最初子嗣们会习惯性地一天一记,现在则变成了两小时一记,就差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围绕在茧包外,用肉眼盯着那些茧丝的变化了。

当然,早在茧包被放在会客厅里的那天,战舰上便针对小虫母的蜕变期开启了拍摄模式,就像是某种流行于人类世界的“幼崽生长录像”。

虽说小虫母早已经脱离了幼崽的范畴,可于那尔迦人来说,他们对珀珥的爱复杂又浓厚,他们恨不得占据小虫母身边的所有具有深重羁绊的身份!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爱人挚友!

子嗣:都是我们!!!

等到晚间的时候,独得恩宠的公爵会在大家羡慕的视线中,大摇大摆靠在茧包边上睡觉,至于半米之外,则是躺在睡袋里的其他人。

从奎克帝国到那尔迦帝国的中央帝星,回程路上的时间需要数日,而在此期间,这枚尽数将小虫母包裹起来的茧包,也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

原先稀薄清透的茧丝环绕得愈发紧密,最初还能从半透的质地中窥见蜷缩着的小虫母,但随着时间推移,莹润的米白越发变得厚实,一层一层,最终完完全全将珀珥包在了那无法被窥视的空间内。

而当茧包彻底凝成之后,战舰上的一切检测仪器都不再对其起作用,即便子嗣们靠得很近,他们也无法嗅闻到属于小虫母身上的甜香,甚至原有的精神力链接也在这场神秘的蜕变期中变得淡薄。

就好像……

子嗣们在渐渐地与他们的小妈咪失联。

这样的情况一度令那尔迦人有些小小的焦虑。

大抵因为他们从前是被虫巢之母“抛弃”过的孩子,享有小虫母陪伴时的他们宛若在天堂,而今被骤然剪断联系,就是向来冷静自持的赫伊都有些耐不住。

于是,在珀珥进入蜕变期、被茧包完全包裹的第三天——

曾享有过小虫母温暖的那尔迦人们一个个蔫头耷脑,他们像是被小主人抛弃的狗狗,尾巴低垂、眼神无光,一天24小时恨不得一直待在茧包的周围,不愿离开。

他们变成了一群没有妈妈就活不下去的小狗,明明从前四百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可现在却忍不了一点……

强大的子嗣也会为他们的小妈咪而变得脆弱不堪。

因为小狗诞生的使命,就是爱他们的主人。

……

当子嗣们煎熬与这场名为“蜕变期”的漫长等待时,沉睡在茧包内的小虫母对外界的变化则毫无所觉。

对于这场变化的到来,珀珥本身是有一点点感觉的——

最开始的那几天,他会比平常更容易困倦。

已经生出蜜腺的胸膛会有轻微的灼热感,肩胛、腹腔,甚至是后腰都酥酥麻麻的,即便是最轻薄的睡袍落在身上,都会令珀珥战栗地轻颤一下。

这样的变化很细微,甚至不等珀珥提前发觉,那场晚间骤起的高热来势汹汹,将他拉扯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深处。

就好像是重回母体一般,温热、柔软,带有一种令他安心的吸引。

于是,那天夜里的小虫母一点一点蜷缩起身体,宛若最初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情景,赤/裸、纯净、稚嫩。

他的身体与精神力在说,只要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完成的。

珀珥安然入睡。

从奎克帝国回来的战舰也很快抵达目的地。

中央帝星内的太阳宫从数日前重新开始热闹,机械精灵们如火如荼地收整着一切,期待它们的小主人回归。

但因为蜕变期的问题,机械精灵们的期待暂时落空,至于睡在茧包内部的小虫母则是被送到了地下洞窟的内部。

地下洞窟的占地面积很大,涵盖一整个中央帝星的下方,以太阳宫为中心向外侧环绕分布着,其容纳量远比寻常人以为得更大。

而在洞窟内,是呈现为白色丝缕状的虫巢物质——

它们同白银种战神的菌丝有些相近,但色感更偏向暖白,前段时间重获新生后,虫巢物质便从干枯状态脱离,开始大片大片地向洞窟的深处生长、延伸。

至于原先略显干瘪、孕养着属于那尔迦人的卵,也重新被虫巢物质内部分泌的营养液体充盈,隐隐跳动着属于生命的力道。

砰、砰、砰。

像是一颗逐渐走向健康状态的心脏。

包裹着小虫母的茧包被放在了虫巢物质的中央,这里远离另一侧孕养有那尔迦的圆卵,显得更为寂静隐秘。

几乎是茧包躺在虫巢物质上的瞬间,那些柔白色的丝缕便成群而来,窸窣着如另一层新的保护膜一般,彻底将藏匿有珀珥的茧包吞到了更深、更隐秘的位置。

彻底没了念想的子嗣们:欲言又止.jpg

闻也闻不到,感受也感受不到,现在看也不让看了吗……

最初子嗣们是想守在地底洞窟的,但重获新生的虫巢物质很有脾气,直接将恋恋不舍的那尔迦人都赶了出去,避免这群聒噪、着急的狗狗们打扰小虫母的蜕变。

不过,在所有的那尔迦人中,拥有精神力优势、以及虫巢物质守护者身份的白银种战神阿斯兰,在这一局大获全胜。

他得到了虫巢物质的优待。

虫巢物质对这位守护者态度很好,也很乐于对方待在地底洞窟陪伴茧包状态下的小虫母。

毕竟虫巢物质也很清楚——精神力饲喂对于现阶段的小虫母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既然有人能够提供“养分”,那么何乐不为呢。

于是在茧包入住地下洞窟的第一晚,肩负有精神力饲喂任务的阿斯兰于银白月光之下,缓步走到了这座隐秘而涵盖有那尔迦人生命之源的地底洞窟内。

他被柔白色的虫巢物质引到了最深处。

交错如绸缎的虫巢物质,缓缓将被其藏在内部的茧包吐露出来,随后向后撤退,为阿斯兰留出来了一个单独的空间。

簌簌。

当虫巢物质彻底从这片洞窟空间内退出去的同时,属于白银种战神的菌丝顷刻肆虐而出,接替它们成为了新的温床。

菌丝所表现出来的状态,远比虫巢物质更加躁动。

然后,它们近乎贪婪又兴奋地汹涌上前,如看守宝藏的巨龙一般,将蜷缩有小虫母的茧包彻彻底底吞噬到了菌毯内部。

它们包裹着它。

同一时间,珀珥与阿斯兰的精神力世界发生交汇——

原本在冰封层中静待的怪物骤然偏头,复眼中绽放古怪又兴奋的光泽,而以精神力姿态站在冰天雪地之下的小虫母则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珀珥便被骤然冲破冰封层的怪物劫掠而过,原地瞬间没了人影。

至于远方冰窟内则菌丝涌动,同时在现实与精神力世界中形成了两张温床。

……它们正死死地包围在珀珥的周身,一寸寸用菌丝舔舐着小虫母温软的肌理。

还没从这一变故中回神的珀珥有些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在彻底熟悉阿斯兰的气息后,即便是对方精神力世界内的怪物,珀珥都觉得憨态可掬,没有丝毫害怕的。

最重要的是,珀珥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只苍白色的大家伙了。

于是,身处蜕变期、已经好几天没有同人有过交流的小虫母有些兴奋地扑了过去,在怪物都惊讶的视线中,他整个人埋在了对方的怀里。

然后仰着头,亲昵地蹭了一下怪物的下颌缘。

珀珥说:“阿斯兰,我好想你呀!”

现实里——

阿斯兰手掌骤然紧握,于小臂上绷出青筋。

在他垂眸隐忍躁动的同时,那藏于笼中的野兽,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寸寸苏醒,张牙舞爪享受着被限制、桎梏的疼痛。

第98章 温床(含4w营养液加更)

精神力世界的深处——

被蹭了一下吻部的苍白色怪物陷入片刻的晃神。

它整个身体都僵在原地, 对比小虫母来说过于庞大的躯干向下方佝偻着,这个姿势对于怪物本身来说并不舒服,甚至令它显得有些滑稽古怪,但也只有这样的姿势, 才能让它更好地靠近自己的小伴侣。

没错——伴侣——这只藏匿在阿斯兰精神力世界深处, 暴虐又疯狂的苍白色怪物, 早已经将珀珥看作是自己的伴侣。

它目光贪婪且充满了热烈的渴望, 在待小虫母有种珍宝般保护的同时, 也不掩那股想要将人吞入腹中的强烈色/欲。

此刻, 冰窟内的环境因为怪物那过于大的个头,而显得有些昏暗。

浓重的阴影之下,原本铺陈在地上的冰碴均被扫开。

这里的空气很凉, 偶尔会透过几缕来自冰窟之外的寒风, 带有冰雪那股极凉的气质,光斑都少得可怜, 唯有那么几许从怪物的后脊上跳跃着落下,如洒在地上的碎银,正晃动着珀珥的眼眸。

珀珥安静仰头,用那温软的视线看着怪物。

他身下铺满了菌丝, 便也顺势跪坐在这里,像是被邪神蛊惑的单纯小神官, 哪怕自己所侍奉的神明再如何丑恶、狰狞,他也瞧得认真、热忱, 甚至会仰头亲吻这凶残至极的邪神。

怪物则半俯在地上, 它的身量高且庞大,即便是俯身的姿势,那如峰峦的脊背也快要顶着冰窟的洞顶了。

它粗壮的前肢拢在珀珥身侧, 并于前臂外侧裸/露出了小型的辅助爪,很锋利,却又小心翼翼向内侧蜷缩着,似乎是害怕伤害跪坐在自己身前的小虫母;它那分布着细密鳞甲的腹侧贴于冰冷的地面之上,阴影散落于深处,隐隐能窥见生在近乎腹节末端、呈现为柳叶形的抱握器。

那是属于远古时期虫族的生理特征,即便是在发展、进化到今天的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第二形态下的那尔迦人也会于腹节深处,生长有多种形态的抱握器。

抱握器,顾名思义,是用来握住、固定“交/配对象 ”的附肢,它们会因虫种的不同而显露出不同的形态,但整体存在意义相同。

不过在整个那尔迦帝国的发展史内,通常情况下这对附肢并不会真正起到用途,毕竟对于人形态的虫巢之母来说,这实在显得有些过于超过了。

甚至在整个旧历中,能够成为“王夫”的那尔迦人出于对自身形象的苛求,会尽量避免以第二形态的模样出现在虫巢之母面前,以避免让虫巢之母感受到任何惊吓与不安。

因此有的结论是可以很轻而易举得出的——抱握器生得并不好看,甚至有些狰狞、古怪,看起来像是某种刑具,直观存在时极有可能会吓到伴侣。

怪物似乎也知道这个事实,因此它在俯身卧倒的时候有意将其藏匿在腹节深处,只要不钻到其腹部,便只能笼统地窥见一抹阴影。

珀珥便是这样被糊弄过去的。

他以为那是怪物腹部鳞甲分布而聚成的阴影,却不曾想是聚合着怪物欲/望的、于无声无息中正蠢蠢欲动的抱握器。

眼下,毫无所觉的小虫母手掌还抚在怪物的下颌处。

像是撸猫撸狗似的,一下一下轻蹭那有些粗粝、冰冷的苍白色鳞甲。

但因为巨大的体型差,这样的姿势让珀珥无法看到怪物的全貌,于是他撑起半截手臂,小心搭在怪物的辅助爪上,稍微立起来了几分。

然后,在视角变换的空隙里,珀珥一寸寸睁大浅蓝色的眼瞳,语气微颤:“你、你身上……”

嘶嘶。

怪物发出满不在意的嘶鸣,顺着小虫母的视线偏头,看到了那从它脊背、腰侧刺破皮肉鳞甲而生长出来的骨刺。

苍白色的骨刺很尖锐,它们是在怪物清醒时硬生生撑破皮肉而生长的。

因此在骨刺侧面、尖端,都缀连有猩红的血肉,即便这样的伤势已经存在很久了,可珀珥依旧能看到鲜红的血珠正顺着骨头末端,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地上。

珀珥望着那截狰狞的骨刺伤口唇瓣轻颤。

通过精神力感知的亲昵上,他知道这只住在冰窟深处的怪物属于阿斯兰——

或许是阿斯兰精神力影响的投影,是他灵魂性格的化身,也或许是他从未见过的、源自于阿斯兰的第二形态……

但不论是哪一种,珀珥都很清楚,这头苍白色的巨型怪物与阿斯兰联系不浅。

可此时,他却看到这只怪物伤痕累累地站在自己面前,甚至在怪物躯干所遮挡的后方,已然完全被血水浸没,将冰窟地面染红一片。

像是一只伤痕累累奔到小主人面前撒欢的大狗。

精神力世界中的血液似乎是没有味道的。

但出现在精神力世界的疼痛,却远比□□更加强烈、难熬。

珀珥咬着浅粉色的唇,甚至在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时候,那对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水色,然后顺着眼尾、侧脸一点一点地向下流着,最终于下巴尖上坠着一颗晶莹且具有温度的泪珠。

面对自己在意的人或事,他会变得好爱哭啊。

苍白色的怪物顿了一下。

它有些不知所措,只压低了嘶鸣声,然后将那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有些狰狞、可怕的吻部凑上去,自纵向裂开的口器内探出细长如蛇信的舌,将小虫母下巴上的泪珠卷着吞到了嘴里。

是咸的。

甚至还有些涩。

与它上一次把小虫母舔到浑身湿漉漉而溢出来的水……味道很不一样。

怪物不解地歪头。

瞧着怪物那满脸迷茫的样子,珀珥哽咽着生气道:“你、你都受伤了!”

……伤?

怪物抖了一下身上的骨刺,血水瞬间外渗,下一秒就被小虫母用手掌轻轻打了一下吻部。

力道不重,更像是某种警告,在手掌起来、落下的时候扫过了怪物口器旁侧的鳞甲,绵绵软软的,即便是在精神力世界,也有股甜滋滋的香气。

珀珥急慌慌道:“别、别动啊!血,血都流出来了……”

被打了吻部的怪物还愣在原地。

那无可见瞳的复眼中似乎连情绪都僵住了,呆呆愣愣,哪里还有最初慑人的气势。

而现实世界中的阿斯兰则轻微偏头,抿着唇,用指背蹭过嘴角的位置。

……精神力世界深处的反馈,几乎就像是贴着他的感知与灵魂一般。

另一边 ——

“要怎么止血啊……怎么还在流血?血、血会流光吗?你都不疼的吗?”

珀珥有些着急,他扒拉在怪物身上,整个柔软的小腹都压在了那覆盖有鳞甲粗壮前肢上,在挤压与摩擦之下,满眼倒映着怪物身侧伤势的珀珥忍不住低低喘了一下。

好麻……

还感觉有些痒痒的。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生长着,然后痉挛着撑在柔软的腹腔之内。

珀珥抿唇,不等他撑着手臂继续观察怪物的伤势,就被对方先一步掀翻在地,仰躺在了那片被菌丝编织出来的温床之上。

很软很软,还带有一种不符合此间冰窟环境的温热感。

菌丝也同样属于阿斯兰。

它们能够被阿斯兰操控、使用,或许可以算得上是阿斯兰身体的一部分?

珀珥挥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他挣扎着想要起来检查怪物的伤势,却被对方用前肢轻轻按住小腹,便止不住地于那片令人战栗、蜷缩的酸软中彻底躺平。

甚至还可怜巴巴地溢出柔软的喘息。

这一刻,珀珥几乎完全被苍白色怪物那冷冽又清凉的气息所包围,呼吸交缠,连同碰触的皮肤都能感知到鳞甲的波纹与起伏。

同属于精神力状态的他们几乎到了密不可分的地步。

珀珥甚至能在迷蒙中感觉到,属于阿斯兰的精神力是冰冷又沉寂的——

像是一座被封印在遥远北地的冰川雪峰,冻土之上尽是雪层,到处肆虐着凛冽风雪,像是一个完全静止的虚假世界,唯有这只住在冰窟深处的怪物是可以肆意活动的。

好凉、好凉。

“唔……”

怪物俯身,冰冷的复眼中倒映出了小虫母微红的面庞。

它的动作非常地轻柔,用细长的信子舔过珀珥微抿的唇,几乎蹭着那猩红的缝隙,与珀珥的舌尖一触即离 。

它很温柔。

甚至是小心翼翼。

珀珥有些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在发热,大脑意识也被蒙上了一层雾,尤其腹腔深处的酸软越发强烈,几乎侵蚀了珀珥的整个意识。

受这般热度的影响,便叫他很是眷恋怪物身上的凉意。

但比起贪凉,心里记挂着怪物伤势的小虫母有些难耐地夹紧了双腿,扬起漂亮的脖颈又一次抱住了怪物的脑袋。

“伤!先、先看看伤……”

怪物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声,完全就是一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姿态,仗着体型差轻而易举将小虫母压在身下,用那灵活的信子蹭过珀珥的每一处皮肤。

它坏极了。

因为被阿斯兰限制在精神力世界中无法出去,便在此刻尽可能地把自己的味道蹭在小虫母的身上,就像是这世间最恶劣的雄兽一般,用气味一寸寸占有着珀珥。

那对无瞳的复眼结构晃动着冷白的暗芒,非人感强烈至极,即便情绪是狂热且亲昵的,但落在那双银白的眼眸中,却只剩下冰冷、无机质的寒光。

可珀珥知道,这只怪物很喜欢、很喜欢他。

因为这个大家伙都要快把嘴巴钻到他衣服下面了!!!

浅蓝色眼眸如被雨幕覆盖、淋湿的小虫母轻哼一声,手掌推着怪物的吻部,却又无力挣动,只能任由怪物的脑袋一点一点被珀珥那如蔓丝一般,能够将沉溺者彻底包裹的暖香侵袭。

怪物的辅助爪钳住了珀珥的膝盖。

粗粝紧密的鳞甲卡在那柔软的皮肉之间,虚虚将小虫母的腿弯抬起。

它气息加重,银白无瞳的复眼晦暗莫测,紧盯着被腹腔中热度烧迷糊的珀珥,在对方那不设防的姿势与漂亮情态之下,怪物几乎按捺不住藏在口腔深处的獠牙。

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喜欢到想要一口吞下去。

想要……抓着藏在巢穴深处……

它的喉咙中发出很低的嘶鸣声,随后有意压低吻部,嗅闻着面前小虫母的气息。

很甜、很香,暖暖的,即便是以精神力存在的状态,但依旧有种藏匿在深处的潮意,令怪物忍不住晃动缀连在它身后的苍白色菌丝。

珀珥与怪物之间的体型差太大太大了,一个目测有七八米甚至更巨大,另一个四舍五入都不到两米,当怪物低头舔舐珀珥的皮肤肢体时,就好像一头巨型犬在嘬小奶猫。

一口能把小猫整个含进去,一个不注意,甚至还能直接咽下去。

怪物:舔舔舔.jpg

珀珥:TwT

过于巍峨的怪物能够带来极具有原始野性与磅礴侵略性的压迫感,这对于体型更小的另一方来说应该是充满恐惧的,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这个大家伙撕扯成碎片,或是吞到肚子里当作是食物。

但珀珥并没有这一层忧虑,因为他知道阿斯兰永远、永远都不会伤害他的!

此刻,湿哒哒的小虫母浑身沾满了雄性怪物的气息,就好像真的成了它的伴侣一般,令怪物发出极其愉悦的嘶鸣声。

它满足地又用吻部蹭动着珀珥单薄的身躯,随后抵着向下挪动——

那狰狞的吻部已然埋在了珀珥柔软的胸膛之间。

在滚烫、潮湿的气息之下,则是随之而来的信子,一寸一寸舔舐过怪物曾无数次在精神力世界中叫嚣着渴望的蜜地,表现出一种极其黏人的姿态。

腹部烧灼的热意已经让珀珥彻底迷糊了。

他哼唧着在战栗之下想要蜷缩四肢,却又被那恼人的菌丝缠绕着拉扯,近乎如被献祭的小羊羔似的,裸/露出了自己柔软的一切。

怪物亲吻着珀珥的胸膛。

它远比它的主人更加大胆、狂热。

就像是奶油与糖果似的,甜滋滋的,每分每秒都在挑战着怪物的食欲,这疯长的爱/欲几乎彻底沉没它的理智,却又因为主人习惯性的克制与忍耐,而让它尚且保留了几分克制。

不然它真的会把小虫母吞到肚子里的。

渴水渴久了的怪物此刻就像是与主人分离很久的巨型犬,它一下一下黏腻地嗅闻、舔舐着小虫母的身体,从锁骨胸膛,又一路辗转到腰腹。

精神力世界下那柔软的衣袍被怪物的唾液弄得湿漉漉一片,杂糅有属于珀珥身上的蜜香,几乎完全贴在他的躯干上,勾勒出一片漂亮的起伏痕迹。

……太、太奇怪了。

珀珥小声呜咽了一下,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变成了浆糊,连思考都变成了一种奢望,像是个被快乐冲散了神志的笨蛋。

在腹腔中强烈酸软的作用下,珀珥先是紧紧地夹起腿/根,无意识蹭动着。

很快,又因生涩稚嫩的动作无法缓解,娇气地溢出不耐的哭声,最终妥协于身体的渴求,迷糊又骄矜地命令道——

舔一舔。

他要它舔一舔。

怪物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原本黏稠恶劣的欲/望似是被小虫母这句柔软又娇气的命令给满足。

它有些愉悦地晃动着身后的菌丝,看似无害,可只有现实世界轻抚着茧包的阿斯兰知道,这畜生正在同他炫耀。

阿斯兰垂眸。

在菌丝重新构成的温床之上,莹白色的茧包正安静沉睡着,他抬手一寸一寸抚着,而蜷缩在内部的小虫母似有所感,在结实的茧层下细细轻颤着,恍若一枚初生的卵,稚嫩又娇气。

精神力世界中——

怪物循着小虫母的命令,将那灵活的信子一寸一寸向下,最终抵达腹地。

现实世界里——

阿斯兰喉头重重滚动,那窄窄的喉道紧缩,似乎快要渴死一般,又在下一秒重重吞咽了一下。

精神力与主人的关系……

就好像是意识与肉/体,有些东西……他们是可以,共享的……

……

地底洞窟很安静。

外围是虫巢物质相那暖白色的丝缕,它们彼此交错,在重获新生后孕育着属于那尔迦人的卵,进行温养与哺育。

而内侧则是专门为小虫母和白银种战神所开辟出来的空间,被银白的菌丝覆盖笼罩,形成一片独立的小天地,根本无法被人从外界窥见分毫。

在缀连的菌丝之下,阿斯兰这一刻的神情近乎冰封。

当那头野兽在笼中苏醒肆虐的同时,他则隐去欲/望,调动起白银种一整个种族作为最大优势的精神力,丝丝缕缕凝聚着穿越茧包,一寸一寸包裹环绕于内侧小虫母蜷缩的躯干之上。

被用作饲喂的精神力灌入到珀珥微张的唇缝之间,它们缓慢流动在珀珥的躯干深处,在极为短暂的适应时间后,连带着呼吸、心跳,甚至是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开始同频共振。

阿斯兰的精神力继续在小虫母的身体内蔓延着,同时环绕包裹珀珥自己的精神力,将它们约束在一个温暖的、由长者编织的巢穴深处,缓慢又小心地进行着温养。

这份温暖缓慢流动的同时,精神力世界内的小虫母则濡湿着眼瞳,被怪物按着腹腔。

在那近乎痉挛的颤抖中,他几乎被吃干净了那些甜水……

怪物的吻部潮湿一片,苍白色的鳞甲上映出莹润的水色,宛若偷吃蜜的棕熊一般,在此刻显露出几分餍足。

许是得到了满足,原本生于它脊背、身侧的骨刺似乎都不再如最初那般狰狞可怖,被生长撑开的皮肉渗出血痕,隐隐有着缓慢愈合的趋势。

但速度很慢、很慢。

怪物俯下身体,用细长的信子清理着珀珥周身的狼藉。

它可爱又漂亮的小虫母体内总是蕴含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水,就连菌丝织就的温床被洇湿一片,像是怎么流都流不完似的。

……这是一眼属于它的蜜泉。

珀珥小声哼唧了一下。

在这场腹腔灼烧之下的纾解后,他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懒洋洋的状态。

浅蓝色的眼瞳潮湿朦胧,胸膛腰腹轻微起伏,仅是在被怪物弄得有些痒了以后,难耐地抬起膝盖,轻轻踢了一下对方。

然后,怪物会连卷着信子,把他的脚都舔过一遍。

到处都湿哒哒的,到处都是甜滋滋的味道,到处也都是属于怪物的气息。

珀珥浑身无力,精神又困倦,但在这样的状态下,终于能喘口气的小虫母还是哑着声道:“伤、伤口……”

有些时候,珀珥会显得过于执着,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持劲儿。

怪物发出嘶鸣,似是对小虫母的执着而有些无奈。

不过这一次,它妥协了。

巨大的怪物身体微侧下俯,冲着小虫母的方向展露出自己脊背上被穿透了皮肉的骨刺。

珀珥眼眸湿润,他四肢无力,软声命令着怪物:“抱我起来。”

被满足的怪物“嘶嘶”两声,想要再用吻部蹭一下珀珥的脸蛋,却被小虫母用软软的胳膊挡住,拒绝说:“不行、不行,你舔过我的那个……和脚啦。”

舔过那个和脚丫怎么能再舔脸呢?

这件事情在珀珥面前是绝对不允许的!!!

被挡住了吻部的怪物不满嘶鸣,但还是用前肢抱起小虫母,让对方能够碰触到它脊背上被骨刺穿透的伤痕。

这头藏匿在阿斯兰精神力世界深处的怪物,在严格意义上并不能算是好看——

它与那尔迦人是同一种类型的,甚至更有一种属于远古种的凶残、狰狞。

通体苍白,遒劲的肌肉上布满坚硬的鳞甲,头部杂糅有螳螂与鳄鱼的特征,前端尖锐、后方逐渐膨大,再加上纵向裂开的口器和倒三角状尖牙,它看起来完完全全是可以被划在怪物那一类别里的。

因此比起单纯的“好看”,更适合它的形容词或许是凶猛、狰狞、可怖,以及另一种极具有亘古时代的野性。

但珀珥并不畏惧,甚至在他的眼中,那尔迦人的第二形态只不过是大号的猫猫狗狗,都是摸了脑袋、下巴会“呼噜呼噜”蹭到他怀里的大家伙。

而眼前的大家伙也是如此。

此刻,在怪物前肢的托举下,珀珥几乎是赤着脚,整个人扒在对方的后脊之上。

柔软发麻的胸膛紧贴着怪物的脊背,当那些被骨刺撑破的狰狞痕迹开始与小虫母变得触手可及后,浑身酸软的小虫母甚至都没怎么犹豫,便低头小心翼翼吻了一下那片伤痕。

苍白色的怪物抖了一下,甚至连脊背上的鳞甲都轻微炸开。

现实中阿斯兰胸膛微颤、腰腹紧绷,自修长的脖颈上蔓延出淡青色的筋脉,更有虫纹诡秘流动,覆着寸寸银白,近乎如鳞片般给其锻造出几分非人的特性。

珀珥软着声调,含含糊糊问道:“疼、疼吗?”

那声音是落在精神力世界中怪物的后脊上的,可静坐在地底洞窟的阿斯兰却觉得那声音响在耳边——

是小虫母趴在他的肩头,用毛茸茸的银白色半长发蹭着他的耳廓,撒娇似的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从后方探过脑袋,温软迷糊地询问他疼不疼。

……或许是疼的。

但绝不是那怪物的伤口疼。

阿斯兰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他如雕塑般俊美的面庞上垂落了眼睫下缘的阴影,试图克制那头笼子里的野兽。

精神力世界中,得到关心的怪物在狂欢。

它哑声嘶鸣,似是在说“不疼”。

见小虫母已经“参观”完自己的伤口后,怪物操控着自后脊延伸出来如触须状的菌丝,将珀珥捞着重新放回到温床之上。

但珀珥翻腾着不愿意。

比起菌丝促成的温床,他此刻更偏爱怪物本身的体温。

“要抱起来。”

“不想在这里。”

向来擅长在主人面前逞凶发疯的怪物,在面对小虫母的时候,却变成了墙头草,一见珀珥蹙眉,便主动用前肢将人抱起来继续放在了自己的脊背之上。

它那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平展地趴在地上,宛若一条头尾相蜷的苍白色巨龙,将脊背上拱出一个相对平滑的形状,然后把更多的位置留给了小虫母。

珀珥完全是整个人都侧趴在怪物的脊背之上,像是被大型犬背在身上的迷你号玩偶。

他的四肢穿越向外凸起的骨刺,柔软的手臂、胸膛、小腹隔着极其轻薄的睡袍,紧紧贴在怪物的鳞甲之上。

珀珥的双腿顺着怪物身上的起伏自然微张,近乎俯身骑马一般,用温热的腿/根包裹住了一片属于怪物的后脊。

那是一种近乎拼拼图般严丝合缝的姿态。

被那尔迦人养出一身小娇气的珀珥,选择将怪物的躯干当作是自己蜕变期的温床。

他意识昏沉地又吻了一下怪物身上的伤势,随后彻底垂下脑袋,似是在静谧的冰窟中酝酿睡意。

珀珥已经很困很困了。

他想睡觉。

想睡很久、很久,至少要睡到他没有那么疲累为止。

外侧呼啸的寒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停止了,大片冷白色的世界中,从前肆虐于这片土地的怪物安静蜷在冰窟之内,在它巍峨的躯干之上,则安安静静地趴着个睡熟的小虫母。

骑卧在怪物身上珀珥宛若驯服了苍白巨龙的小神明,在那冰天雪地的精神力世界中显露出几分古怪的圣洁与神性,同时矛盾至极地存在有怪物的可怖与神明的柔美,有种异样相配的感觉。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静止下来。

在阿斯兰精神力世界中暴虐不休的怪物,也因为暂时得到了它心爱的宝贝,终于能安安生生闭上眼睛,享有此刻的清静。

而精神力世界之外——

阿斯兰没有动作。

他的呼吸声略微发哑,那原先冷淡发沉的音色在这一刻染上了喑哑的危险感,手臂腰腹肌肉紧绷着,似是藏有一种蓄势待发的压迫。

另一个空间内,小虫母每一次落在怪物鳞甲上的吐息,每一次因为腹腔内腺体生长变化而下意识微夹、蹭动的双腿,对于阿斯兰来说都是一种甜蜜又难耐的折磨。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纵容珀珥选择怪物的躯干作为温床。

精神力享有了片刻的欢愉,那么意志便要在此刻付出成倍的代价。

而阿斯兰为此甘之如饴。

不知道在这片沉寂的地底洞窟内静坐了多久,时间的流逝时而快时而慢,当阿斯兰重新睁开那双银白色的眼瞳时,似乎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模样。

那头充满了侵略性的野兽,此刻也终于在铁笼的压制下,一寸一寸重归于寂静。

原先想要疯狂撕咬、吞噬的欲/望被藏了下去,又一次裹挟着野兽的躯干安静蛰伏,但不论是阿斯兰,还是他体内的怪物都很清楚……只要没有完全得到,那么这头野兽将永不消停。

甚至不只是得到。

那贪婪的野兽还想要拥有永恒的占有。

阿斯兰呼吸平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枚柔软的茧包。

他那近乎与茧丝莹润出同样色泽的银白长发披在肩侧,如倾泻而下的冷漠月光,再配上深麦色肌理上分布的大片银纹,完全就如异域大巫一般神秘不可估量,冷酷且凶残。

那是完全与小虫母相反的气质。

他抬手又一次轻抚了茧包,宽大的深麦色手掌几乎能揉到那片莹白之间,直到感受到内部小虫母生命力的轻快跃动,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

……今日的精神力饲喂结束了。

虽然精神力世界中,小虫母选择苍白色的怪物作为自己蜕变期的温床,但在现实世界里,阿斯兰还是留下有大片银白菌丝,小心翼翼裹着那枚彻底遮挡住珀珥身形的茧包。

当菌丝的主人于静默中离开地底洞窟后,原本聚集在外侧的虫巢物质也无声涌动,如屏障一般将茧包保护在最深处,避免任何来自外界的窥视。

此刻,洞窟的另一边则站着不知道已经到来多久的幸存者。

当他看见走来的阿斯兰后,周身微光略闪,随后低声用那带有机械质感的音色冷淡道:“你的精神力太暴虐了,有明显失控风险。”

幸存者的话语总是有种平铺直叙的冷硬,他不是询问,而是在诉说一个最为寻常的事实。

“我知道。”

阿斯兰不动声色地回应。

幸存者:“如果你失控了,这里很难有人能压制得了你,到时候会酿成什么后果,你比我更清楚。”

阿斯兰微顿,又一次应了一句“我知道”。

“……真到了那一步,你要如何?”

那一步……彻底失控吗?

阿斯兰偏头,看了一眼自己来时的方位。

不过须臾时刻,虫巢物质便霸道地用自己的丝缕将洞窟彻底遮蔽,将有关于小虫母的一切都严密地藏了起来,显然不愿意任何的嘈杂打扰到正处于蜕变期的珀珥。

阿斯兰低声道:“……真到了那一步,我会回到艾瑟瑞恩星的。”

那里是白银种的诞生地,也同样是白银种的埋葬地。

幸存者沉默片刻,又一次道:“我知道你前几次去艾瑟瑞恩干了什么。”

几乎是他话落的瞬间,蔓延在阿斯兰周身的精神力顺便暴涨,隐隐流露出几分凶悍之气,如巍峨巨兽一般,张开布满利齿的兽口,悬于幸存者的头顶。

但高等人工智能并不会为此而流露出任何恐惧的情绪,这样的威胁于他而言,甚至没有小虫母的一次注视来得更能影响感情模块。

幸存者慢吞吞道:“……飞行器上留存有自动扫描的记录,我将它们清除了。”

在精神力持续膨胀、暴虐的同时,阿斯兰本人的情绪态度却仿佛与其完全割裂,平静得宛若潭水,深不见底。

即便是有着庞大信息数据库的幸存者,都无法看透、分析出这位白银种战神到底在想什么。

阿斯兰是存在于数据分析之外的人。

听到幸存者的话后,阿斯兰只是沉声道了一句“谢谢”。

幸存者周身流动的数据光源闪烁片刻,他似乎在思索、分析阿斯兰的行为反应,只是在片刻的无果后,幸存者又一次询问:

“如果……”

幸存者顿了一下。

作为人工智能,他很少使用“如果”这样的假设,因为这是对于他的数据库以及计算能力的不信任和质疑。

但在此刻,他却不得不这样问,因为这是对整个那尔迦帝国、对虫巢之母的负责——

“如果艾瑟瑞恩星上的一切无法被继续压制,你的精神力也面临彻底失控……”

“阿斯兰,你会怎么做?”

这一刻,地底洞窟内的氛围骤然变得僵硬,就连原先缓慢流动的虫巢物质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有些回避地蔓延到了另一侧。

面对幸存者的质问,这位活了很久、很久,久到足够一个小型帝国诞生的白银种战神缓缓掀开眼皮,银白色的虹膜中流动着晦暗不明的神色,同时带有几分残酷的冷漠。

他只说——

“你担心的情况,永远都不会发生。”

他会遏制一切意外的到来。

而这个意外,也包括他自己。

第99章 珍珠与笼中鸟

属于艾瑟瑞恩星球上的事情, 似乎成了阿斯兰与幸存者同样缄默守口的秘密。

他们谁都不曾再一次提及,只是在结束了地底洞窟这场紧绷又窒息的对话后各回原点——

幸存者继续检测、观察整个那尔迦帝国内部网络流动的消息,日常输送数据能量加固对太阳宫的保护与巡逻。

阿斯兰则在幸存者数据的辅助之下,来回于中央帝星和艾瑟瑞恩星球之间。

每每回归, 这位神色近乎冷酷的白银种战神都风尘仆仆, 隐隐能从他周身感受到一股充满危险特质的暴虐, 和淡到几乎被风吹散的血腥气。

似乎是怕被洞窟内有时候格外敏感的小虫母察觉到什么, 当阿斯兰从艾瑟瑞恩星球回来后, 他总是会长时间地将自己浸泡在冷水之中——

直到浑身的炙热温度被彻底蒸没、直到那几乎渗透到他皮肉下的血腥气消失于无, 阿斯兰才会再次恢复衣冠楚楚的模样,领口系到最顶端,长裤勒进作战靴, 就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在此之间, 医生提及对那尔迦王进行“精神力饲喂”的事宜,被定为三天一次。

而在非饲喂的状态下, 其他忙完诸多工作的子嗣们则会绕到地底洞窟,透过虫巢物质那交错的丝缕小心翼翼看一眼依旧处于安睡状态,没有任何苏醒趋向的小虫母。

他们谁都记挂着蜕变期内的小虫母,谁也都期待着对方得到进一步的成长和变化。

珀珥结茧后的蜕变期里, 那尔迦帝国上下也没闲着——

此前的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里,因有小虫母的带领令大家大获全胜, 对此作为粉丝团的帝国高层乘胜追击,推出了一套用于庆祝竞赛获胜和恭祝小虫母进入蜕变期的妈咪周边。

以昆汀为首的帝国高层喜欢推陈出新, 经过三天的开会讨论后, 他们决定将原有的“抢购”模式转变为“抽选”模式,前者有赖于速度,后者则依靠古代蓝星的伟大发明, 即玄学。

当然,“抽选”模式主要由实际的系统算法控制,但有些时候通过一系列非科学、带有古蓝星迷信色彩的操作,也确实能得到非同凡响的过程。

昆汀很确定,这将比最初恩泽活动下的“抢购”模式,更能引领那名为那尔迦王的无上狂潮。

昆汀:就是要搞刺激的.jpg

小虫母的新周边是珀珥提前一口气拍好了,甚至还存在有昆汀交代、幸存者日常抓拍的效果。

在珀珥与子嗣们去奎克帝国参加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的时候,这类近似“日常抓拍”的捕捉也从未停止过。

总归在帝国高层的计划里,他们的王既要有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尊贵,也要有同民众亲和的柔软可爱。

两种特质相辅相成,足以迷倒任何一个子嗣,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将忠诚、灵魂献上,用更加浓郁的爱意浇灌他们这位正处于成长状态的虫巢之母。

首次恩泽活动以作战服、毛茸茸服和泳衣三种类型为主,第二次恩泽活动帝国同样选取了三种——

帝国阅兵时因痛舰、痛飞行器而笑容羞涩又骄傲的小国王;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后,被海水淋湿,带有几分狼狈与战损风的小战士;以及现阶段处于蜕变期,依旧蜷缩在茧包内的小虫母。

有过首次恩泽活动的经验后,这一次帝国高层们重新统计整合,将第二次恩泽活动的周边形式确定为具有可动性,以及碰触基础反应的小卡,并将三种场景下的小卡划分等级,等级越高越稀有,还不得把那群狗崽子钓死?!!

昆汀:为王而疯狂吧!!!

第二次小妈咪的周边活动筹备期正好是三天。

在珀珥即将迎来第二次精神力饲喂的同时,恩泽活动引爆大半那尔迦帝国,任何有那尔迦人的国内论坛都在进行爆炸式的讨论——

【啊啊啊啊这一次妈咪的周边里有SSR级的蜕变期茧包小卡!我要!官方分享的照片简直太可爱了!但是我恨!竟然不能保存!你们知道妈咪的茧包有多可爱吗?!是莹润的暖白色,像是玉石一样!看起来软乎乎的!如果妈咪的茧包小卡在我面前,一定会被我舔得湿漉漉的!再加上碰触基础反应的特质……小茧包会被我舔得颤颤巍巍吧?!】

【心脏快要化掉了,妈咪的茧包……我舔舔舔舔!我能给妈咪舔化!然后嘬嘬嘬呲溜!】

【过于变态了两位,我对妈咪的茧包兴趣一般,我更喜欢妈咪阅兵仪式上的那张抓拍,太绝美了!要是能抽到,我必然天天随身携带!简直就是我心目中最最最骄傲的小国王!我是妈咪的狗!我将永远跪在妈咪脚下!求妈咪调/教我!】

【难道就没有人喜欢半战损风的小妈咪吗?那湿漉漉的银白色中长发,微白的面庞,清洌的气质,还有被海风吹拂扬起来的披风……直接戳中我心脏了!好想把战损风的小妈咪抱在怀里狠狠亲一口!】

【我已经开始好奇三种小卡的可动性到底是什么效果了,太勾人了!】

【茧包小卡是SSR,稀有度很高;阅兵和战损都是SR,或许还有可能。不过按照星网内的其他抽卡类游戏,一般不还有照顾非酋的R卡和N卡吗?咱们恩泽活动里没有?】

【我们的小妈咪怎么可能有R级卡和N级卡?!我们的小妈咪每张小卡都是超级棒的程度!最低也得是SR卡!】

【说得有道理,我可以当非酋,但是妈咪不能当SR以下的卡!我们卷生卷死才能体现小妈咪的珍稀度!这是属于珍珠妈咪的排场!兄弟们,激推团上线!狠狠抽!不抽到SSR不罢休!】

【抽爆卡池!为了舔到小茧包而努力!】

……

第二次恩泽活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那尔迦人向来不喜欢搞太长时间的前期预热,因此上午出的官方通知,下午开的小卡卡池。

刚开始的半分钟抽选人数爆满,以至于操控整个数据系统的幸存者不得不加急开了七八个宇宙加速器,才赶得上这群那尔迦人们的狂热劲。

不得不说,那尔迦人均珍珠激推粉,要是幸存者的服务器差点,估计整个系统都要被他们拥挤瘫痪了!

外界为妈咪的小卡狂热着,一个个铆足了劲儿想要抽最为稀有的茧包小卡,而地底洞窟内部,阿斯兰则独享优待,又一次在静谧中坐到了由菌丝铸就的温床之上。

而在他身侧,则是安然无恙的莹白色茧包。

距离上一次精神力饲喂已经过去三天了,这枚藏匿有小虫母的茧包颜色愈发莹润,交错的茧丝密匝匝地环绕着内部的珍宝,小心翼翼悬空聚出一个独立的空间。

睡在内里的珀珥被茧丝遮挡了个严实,任何一寸皮肤都不曾露出。

如果不是靠近后还能感知到茧包内生命力的跳动,即便是阿斯兰,在不曾看到小虫母的时间中,都显得有些不习惯。

因为那种联系感过于稀薄了。

过往历代虫巢之母几乎从未经历过蜕变期,即便是帝国内的专业医生团队,对“蜕变期”的了解也少之又少,从艾瑟瑞恩星得来的远古传闻、讯息不过寥寥几语,完全不够解释现阶段小虫母的状态。

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等,等待这场蜕变期后的最终结果。

想到这里,阿斯兰抬手,又一次轻轻抚上了那具有生命跳动感的茧包。

砰,砰,砰。

那是稚嫩又充满新生力量的跳动声,带有一种独属于小虫母的节奏与频率,温和柔软,生生不息。

阿斯兰不受控制地为此而着迷。

然后,他缓缓闭眼,将那早已经迫不及待的精神力向外溢出,一缕一缕透过茧包,与蜕变期中沉睡的小虫母缔结联系。

只有这个时候,阿斯兰才能感觉到那份不曾被彻底剪断的羁绊。

与此同时,相互融合的精神力世界内部——

珀珥是在那头苍白色怪物的怀中醒来的。

怪物的前肢交错搭出一截小小的空间,身形娇小的珀珥则正好被拢在内侧。

自怪物后脊延伸出来的苍白色菌丝织就长毯,轻柔地盖着,几乎被卷成一团。

珀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怪物慢吞吞掀开眼皮,无瞳的复眼中倒映出小虫母的身形,随后亲昵靠近,用吻部顶了顶对方柔软的腹部。

“……好痒呀。”

珀珥抬手抱住了怪物的大脑袋,回过神的意识让他有些羞涩,似乎是想起来了先前自己迷迷糊糊都干了什么……

唔,他、他好像让这个大家伙给他舔了……

但是这个大家伙和阿斯兰的关系是……

想到这里,珀珥猛地坐了起来,整个面庞都通红一片,显然是在清醒后才猛然意识到这件事情。

他、他让大怪物给自己舔……

那,那岂不是,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他让阿、阿斯兰给自己舔……

珀珥的脸蛋几乎是“嗖”的一下彻底红了,从耳廓到脖颈,连带着浅蓝色的眼瞳都水汪汪的,看得怪物喉咙发痒,没忍住又凑上去把小虫母舔了一顿。

“不、不行……”

清醒过来的珀珥想要把怪物推开。

但他的力气如何也比不过这头大家伙,即便是抬起巴掌扇打在怪物的吻部,也如轻抚一般,没有任何影响。

于是,在这一番将珀珥累得气喘吁吁的挣扎下,他依旧没能逃过,被坏心眼的怪物按住将全身上下都舔了一遍。

这下珀珥是真的软得腿都抬不起来了。

眼瞳湿润的小虫母撒气似的踢了一脚怪物。

但精神力世界中的怪物很赖皮。

它嘶鸣着靠近,如哈巴狗一般舔上了珀珥的脚背,眼见那灵活的长舌又想继续往上钻的时候,被小虫母一脚踩住吻部,气呼呼道:“你、你怎么一点也不像阿斯兰?”

怎么又色又坏的……

听到这指责的话,怪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嘶嘶”两声。

它无法为自己辩解,只懒懒靠着小虫母继续趴下,整个吻部都挤着蹭在珀珥的怀里,然后深深吸了一口充满甜蜜滋味的暖香。

好香,好喜欢啊!

它当然不像阿斯兰了……

它要是像阿斯兰,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尝到小虫母那一口甜水?

它要是像阿斯兰,恐怕现在还得把自己往笼子里锁,哪有现在和小虫母贴贴蹭蹭的机会?

它要是像阿斯兰,估计这辈子都没有解渴的机会了!!!

苍白色怪物:戴墨镜.jpg

静谧的冰窟外忽然响彻风声,就好像是这头怪物充满讥讽的嘲笑——

它嘲笑阿斯兰的忍耐与克制,嘲笑那只被关在铁笼中的野兽,也同样在大大方方炫耀自己所得到的、来自小虫母的优待。

即便它被关在精神力世界的深处又如何?它现在所拥有的东西,已经完全超越阿斯兰所拥有的了……

作为与怪物共享精神力世界的另一个主人,阿斯兰自然能感知到对方的心声。

他轻微敛眉,并不曾理会,只是进一步将精神力注入到这枚莹白色的茧包之内。

——簌簌。

茧丝交错的小空间内部,侧身蜷缩起来的珀珥身形微颤。

他无意识地张开唇小声喘息着,那些微凉的精神力浸润了他的全身,从发丝头皮,再到后颈胸膛……

每一处肌理都好像被属于阿斯兰的精神力侵占着,寸寸而过,最终那涌动着的力量聚集在了珀珥的肩胛、腰腹和尾椎的部位。

那是剩余几枚蜜腺尚未彻底生长出来的部位,而精神力饲喂的另一个好处,便是促进小虫母更好地度过这一步发育。

最初是又麻又痒的。

蜷缩在有限空间内的珀珥忍不住瑟缩着颤抖,于是温床之上,这枚莹白色、透出温暖的茧包则翻滚着,撞到了旁侧白银种战神的怀里。

阿斯兰微顿,抬手将这枚触感绵软的茧包揽在了怀里。

就像是安抚哭闹不休的幼崽一般,阿斯兰的手掌一下一下顺着茧包外围抚摸着,从上到下,但他向内部灌入的精神力饲喂却从未停止过。

隔着那一层轻盈的、由茧丝铸就的茧包,当小虫母在内侧战栗蜷缩时,阿斯兰的手掌甚至能隔着那薄膜,碰触到珀珥无意识拱起的腰背。

像是一抹弯月。

几乎能被阿斯兰的整个手掌握住。

虫巢之母长久处于成长期的精神力储蓄依旧有限——

当它们从珀珥的身体溢出,以丝丝缕缕的形式交错、凝结形成茧包时,小虫母的精神力已然为此消耗了80%,甚至更多一点。

至于剩下不到20%的精神力,则被平均分配到了珀珥体内的每一个腺体上,以一种相对慢速的情况辅助生长,这才有了医生最初对蜕变期长短的猜测。

不是本身的蜕变期需要这么慢速,而是小虫母现阶段的精神力,只能支撑他以这样的速度缓缓度过一整个蜕变期。

但有了阿斯兰的精神力饲喂后,一切都将不一样。

只是在这样的“不一样”中,蜕变期的小虫母则需要忍受那一点点来自精神力交互上的额外刺激。

精神力是极其私密的。

即便阿斯兰本身再怎么克制,可饱含有他最直观情绪的精神力,却无法掩盖他最心脏最深处的渴望——

那些脱离了阿斯兰身体的精神力,正透过茧包,亲吻着它们渴求着的小虫母,并缓缓催动那些腺体的生长、发育。

好热……

好、好痒……

茧包内,珀珥小口小口轻轻呼吸着。

那具柔软的身躯不住地蜷缩着,膝盖几乎压上柔软的胸膛。

在暖香四溢的狭窄空间里,珀珥鬓角滴落汗珠,喉咙干涩,每一个关节上都晕染出薄红,像是一只落在岸上的小人鱼,有种渴水般的脆弱。

但来源于阿斯兰的精神力却是清凉的。

珀珥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在被舔舐着。

脸颊、脖颈,缀着细碎汗珠的锁骨,红肿得生出轻微凸起的肩胛,亦或是隐没至尾椎的神经末梢……

冰凉的精神力如野兽享有珍馐一般,细细密密地贴了上来,不放过任何一寸皮肤。

它们似乎很清楚小虫母此刻遭受的煎熬,因此也贴心地抚慰而过,舒缓腺体生长过程里的任何难耐。

珀珥轻颤地动了动,茧包也抖着继续钻到了阿斯兰的怀里,蹭动着那紧贴于阿斯兰腰腹部的轻薄衣料。

今日的白银种战神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

贴身的面料紧贴于丰厚结实的胸膛,和块垒分明的腰腹,在勾勒出明显肌肉线条的同时,也能显现出这具躯干所蕴含的爆发力。

——如果是珀珥自然垂着腿坐在他怀里,恐怕脚尖才能垂在阿斯兰的小腿位置。

作战服贴身,便总是容易显露出穿戴者的私密特征。

为了避免这份尴尬,多数作战服会在胸膛、腰腹、胯间配备有外穿的皮质束带和中短款外袍,兼顾作战和外穿两种场合。

蝎组成员因潜行的特质,所以他们的作战服均以外侧搭配的复杂款皮质束带为主。

那些带有束缚性质的皮革交错穿过他们的胸肌、腰腹,又斜斜顺着两胯而过,最终卡着匕首、刀片彻底束在大腿两侧,神秘又飒爽。

阿斯兰无需潜行,因此他的作战服只具有简约款的外穿束带与中短款外袍。

当裹挟着珀珥的茧包一路往他怀里蹭时,那微垂的外袍被蹭开,暴露出其结实的腰腹线条,以及另一抹被作战服藏于布料之下,微微隆起,正好卡在胯间的、更细一点的束带。

最微小的蹭动落在这截隐秘的束带上,都足以令阿斯兰失态。

他手掌轻按那枚乱动的茧包,呼吸略沉,银白色的眼眸微阖,带有几分难耐的煎熬,却依旧拉扯住险些疯狂的神思,持续用精神力对珀珥进行着饲喂。

偶尔几个瞬间,阿斯兰会觉得自己已经被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如阴暗扭曲的恶兽藏匿笼中,不停咆哮、碰撞着铁笼,肆无忌惮地展露出全部丑恶的欲/望。

即便一次又一次地被压制、被桎梏,可这头野兽依旧恶欲难消,虎视眈眈藏于暗处,蛰伏着等待任何一个能够将猎物吞入腹中的机会。

另一个则如被按下了一切情绪和欲/望的雕塑。

冰冷静默,戴着那名为“禁欲”、“克制”以及“忍耐”的枷锁,悬浮于体外,安静注视着另一个自己,似乎从不为此而动摇。

但阿斯兰很清楚,不论是哪一个自己,其实早就动摇了。

持续外溢的精神力成缕注入到珀珥的体内,贪吃的小虫母终于被撑饱了肚子。

他那被茧包覆盖的白皙脊背氤氲汗意,浮现出一片并不寻常的红,似乎正昭示着腺体的生长。

终于,当珀珥咬着唇瓣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低吟时,那藏匿于小虫母腹腔深处的腺体,终于彻彻底底成熟了。

另一种更为旖旎的暖香蔓延,湿哒哒地浸润透了珀珥身下交错的茧丝。

阿斯兰的喉头重重滚动了一下。

而精神力世界中的珀珥则颤抖着钻到了怪物的怀里,正忍耐着某种更为超过的刺激。

某些变化是同时发生的。

继珀珥胸膛之上的那一对腺体后,他所拥有的第三枚蜜腺坐落于脐下那片柔软之内,同时也催生出了那稚嫩、脆弱,独属于虫巢之母才拥有的生理特性——

即藏匿于腹腔内部的生/殖/腔。

那尔迦的王,远古时期虫族统称的虫母,在这一特殊的种族内,历代的虫巢之母均为男性。

他们有着出色的容貌、匀称的身形,有着可以同子嗣交互的精神力;同样,在那具修长、微腴的躯干内,于腹部藏有一抹可以孕育生命的生/殖/腔。

以往旧历中,虫巢物质具有种族延续的使命,而虫巢之母则会同他选中的王夫共同孕育生命,以精神力与基因孕养另一个全新的虫种。

与此同时,与虫巢之母的精神力息息相关的虫巢物质便会得到本能的指令,在下一次生命的延续中,为整个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孕育出这类虫种的臣民子嗣。

这是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内部同时存在的两种繁衍方式,彼此相辅相成,共同铸就了这个站于宇宙星海顶端的强大国度。

但当那尔迦人离开艾瑟瑞恩星、定都中央帝星后,虫巢之母与子嗣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于是“王夫”也变成了一个只闻其名的标志性词汇,无人担任,虫巢之母也不曾再诞下拥有自己血脉的子嗣,因此时至今日,整个那尔迦帝国内所拥有的虫种类型屈指可数。

一代又一代虫巢之母同他的子嗣们渐行渐远,而原本生长于虫巢之母体内的生/殖/腔也缓缓退化,成了一抹最为寻常的普通腔体。

如今,虫巢之母与子嗣的关系重修于好。

精神力作用在灵魂与躯干上的正面影响借此而生,在催发小虫母生出腹腔内部腺体的同时,也让那退化的生/殖/腔又一次伸展着探出稚嫩的肉芽。

这是藏匿于珀珥身体深处的小秘密,是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变化。

不过,比起这抹稚嫩的、尚未被浇灌过的腔体,现在对珀珥影响更大的则是小腹深处的蜜腺。

生长之后的酥麻几乎缠绕在他每一寸神经的末梢。

本就被精神力饲喂“折磨”得浑身战栗的小虫母全身湿漉漉一片,他在茧包内挣扎着乱动,似乎是想要挣脱这份过于超过的刺激。

如蝴蝶破茧而出一般。

于是,当阿斯兰刚刚停止精神力的输送时,便发觉怀里柔软的茧包中探出一截白皙的、湿漉漉的手,摸索着攥住了他深麦色的手指。

静止的银白色虫纹又一次汹涌,它们循着味儿而来,一簇簇盘踞在阿斯兰的手指之上,几乎彻底将其包裹,痴缠舔舐那握着它们的手。

阿斯兰与珀珥之间的体型差也同样表现在他们的手上——

修长、骨节分明的深麦色手指几乎完全被小虫母紧紧握在掌心里,细白的手指绷出淡淡的薄粉,落在阿斯兰的手掌里,宛若美人与野兽、小驯兽师与怪物的对比,有种疯狂、禁忌的反差。

他紧紧攥着阿斯兰,像是在从对方那偾张的躯干中汲取自己挣脱束缚、完成蜕变的力量。

阿斯兰垂眸,另一只手掌轻轻握住了小虫母潮湿、发红的手肘,似是安抚与鼓励。

而那被挣开了半截的茧包内,珀珥咬唇颤抖着,他几乎快被腹腔深处的酸软打败了,可落在手臂上温热、熟悉的手掌,却又给了他重新坚持的力量。

他不想继续待在这空间有限的茧包里了。

他想出来。

新生的蜜腺源源不断地渗出甜水。

旖旎的水光散落在小虫母的髀罅间,几乎将下方的茧丝彻底洇湿,一寸一寸渗透到阿斯兰的作战服上。

蜜香汹涌不断,不停刺激着阿斯兰的神经。

他手臂上印出青筋,整个人紧绷如拉满的弓,那丰厚的胸膛伴随失序的呼吸起伏着,几乎要将那完全贴身的作战服与外穿皮质束带彻底撑爆。

他呼吸微哑,同时克制着笼中野兽的肆虐。

当小虫母圆润的指甲掐入到阿斯兰的手心时,他甚至会因这样细微的刺痛而感兴奋。

蝴蝶破茧而出是需要用尽全力的。

小虫母的蜕变期也同样需要他自己坚持过去。

迷蒙中的珀珥紧抿着唇瓣,他连眼瞳在此刻都是模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都紧贴着那抹发红发热的皮肉而生。

当茧包内侧的丝缕又一次被珀珥挣扎着,夹在指缝、撑开伸出另一截手臂后,阿斯兰垂落在胸前的银白色长发,被那只终于破开束缚的手抓住了。

宛若破壳而出的新生精灵,有种潮湿又脆弱的漂亮。

此刻的小虫母下半身裹着瘪了的茧包,侧坐在阿斯兰的怀里。

他一手攥着阿斯兰的手指、一手揪着对方的长发,扬起修长蒸着细碎汗液的脖颈,如濒死的天鹅一般,在战栗的低喘声中,被低叹着的白银种战神握住了后颈,轻轻摩挲。

似是安抚,似是鼓励。

这一刻,阿斯兰有些宠溺又无奈地说——

“珀珥,你把我的裤子……又弄湿了。”

第100章 贪心鬼

薄红晕染在小虫母的面庞, 他低声喘着气,显然这一番从茧包中挣扎出来的动作消耗不小。

他如刚刚孵化的小白蛇一般,修长的腿微曲,湿漉漉的卵液自破开茧包撑破的缝隙溢出, 渗得到处都是。

在弄湿了阿斯兰的同时, 疲累的小虫母终于自茧包里彻底爬出来, 整个人都挂在了阿斯兰的怀里。

此刻, 面对来自阿斯兰的“指责”, 珀珥的意识都还没回笼, 只迷迷糊糊仰头盯着对方那优越的下颌线,仰头将湿哒哒的自己蹭了上去。

珀珥几乎把自己完全镶嵌在了阿斯兰的怀里。

像是刚刚洗完澡的小猫,身上细软的毛毛都还没擦干, 就亲昵地往饲养者怀里蹭, 晕晕乎乎、昏昏沉沉,因为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便一切仅凭本能靠近,恨不得把自己完全埋在饲养者的胸膛之间。

阿斯兰大腿处的作战裤已经彻底潮了,氲着暖意,他膝盖微抬, 便将小小一团缩起来的珀珥给半撑了起来。

他低头吻了下小虫母潮热的额心,哑声轻唤对方的名字——

“珀珥?”

被呼唤到名字的小虫母几乎没什么反应, 他只喉间发出含糊的哼唧声,似是忘记了说话的能力, 面色酡红, 半眯着漂亮的浅蓝色眼瞳。

珀珥伸开无力的手臂,软软地想要挂在阿斯兰的颈间,渴求来源于白银种战神身上更多的温暖与力量。

珀珥迷迷糊糊想着, 那是他熟悉的气息。

是……能够喂饱他的人。

在这样的动作下,珀珥几乎舒展了整个上半身。

那白皙光滑的脊背大片暴露在空气里,线条流畅美好,却在肩胛的位置呈现出一片有些异常的淤红与肿胀。

阿斯兰眸色略深,沾染着水色的手指小心落在了珀珥后脊的红肿之上。

只轻轻一碰,瘫软在他怀里的小虫母便重重抖了一下。

小腿肚软到直接从阿斯兰的腿侧向下滑落,又被那只深麦色向下捞住,握着那一团从指缝间微微溢出暖香的软肉,给拢在了手掌中。

“难受吗?”他问。

珀珥轻轻“啊”了一下,唇瓣微张,露出小半截猩红的舌。

他还没能反应过来阿斯兰在说什么,只迷迷瞪瞪盯着那张骨相出色、眉眼深邃的面庞,懵懵懂懂地用那最干净、澄澈,好似能够被为所欲为对待的目光盯着阿斯兰。

然后,珀珥抬手,轻飘飘地落在了阿斯兰的脖颈上。

那只手很淘气,抓了一下阿斯兰温度滚烫的喉结,像是被烫了般缩了一下,随后又痴痴笑着,又一次探着柔软的指腹按了上去。

蜕变期意识迷蒙的小虫母,把阿斯兰当成了独属于他的大型“玩具”。

阿斯兰的喉头不可遏制地滚动着。

面对神志都不太清醒的小虫母,他总是有着无限的耐心,以及对自身欲/望的忍耐与克制。

他又一次问道:“珀珥,后背难受吗?”

说着,那只聚集有银白色虫纹的指腹在那抹红肿上小心按了按。

那里应当是另一对蜜腺的新生位置,只是因为发育期的不同,还不曾完全展露出成熟形态,仅在这片娇气的皮肉上印出红肿,昭示着它们即将诞生的消息。

肩胛的位置……或许会是一对小翅膀吗?

阿斯兰漫不经心地想着,见怀里的小虫母又控制不住地丢了神,便彻底将滚烫的手掌落在了珀珥肩胛部位的薄红上。

轻柔的一抚,小虫母就被刺激得小腹微颤,止不住地往阿斯兰的怀里藏,像是一只怕人、怕生的小兽似的,可怜又可爱。

像个不服管教,但又十足娇气的坏孩子。

阿斯兰轻叹一声,他再次低头吻了吻珀珥的额心,轻钳着对方的下巴,以一种略微强硬的姿态挤到了小虫母的视线里——

“珀珥,看着我。”

眼瞳中蒙着一层薄薄水雾的珀珥眨了眨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一缕一缕黏在一起,以至于他看什么都覆着一层朦胧的光。

他感觉有谁在呼唤自己,便努力聚焦意识,顺着下巴上的力道扬起脑袋,终于在散落柔光的混沌世界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是阿斯兰?

“阿……阿斯兰?”

珀珥软软歪头,唇舌间咬字含糊,然后抽动鼻子,像是幼兽一般嗅了嗅,随即露出有一个漂亮又充满依恋感的笑容,像是在确定自己的判断——

“是、是阿斯兰!”

他闻到了属于阿斯兰的味道。

好乖。

好喜欢。

好想……吞下去。

某只躁动的野兽叫嚣着。

阿斯兰抚着珀珥的后颈,在对方勉强收拢回几分神志后,这位充满了耐心的长者再次询问道:“珀珥,后背的位置会难受吗?”

他的语调很缓慢。

大抵是知道这个时间段小虫母的理解能力有些堪忧,便有意放慢速度、一字一顿的,好给对方充分的时间去理解话语中的意思。

珀珥想了想,他的脑子转得有点慢,不过十几个字却需要几十秒,甚至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去理解。

停顿了好半天,他才慢吞吞点头,指腹蹭着作战服的领口,如闲不下来的小猫般勾着阿斯兰的下颌玩。

珀珥说,难受。

他说背上热热的,很痒。

说感觉自己好像坏掉了,整个后背都黏糊糊、湿哒哒的。

说着,蜷在阿斯兰怀里的小虫母身体微颤,被热气熏红的脚蹭着那布料光滑的作战裤,似是被自己说委屈了,连声音都软了下来,只一个劲儿地呜咽着“难受”,往阿斯兰的怀里钻。

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

好讨厌的感觉啊……

珀珥一向被子嗣们伺候得很好——

不论是日常生活起居,还是精神力安抚后的抚慰和照顾,聪慧小心的子嗣们总是知道小虫母的每一份需求,并且会尽最大可能,温柔而细致服务珀珥,让珀珥感受到愉悦和舒服。

然后,子嗣们会用温热的毛巾擦拭小虫母那时候时常柔软无力的身体,再小心翼翼地轻抚着带他线条形状漂亮的脊背,直到目视着小虫母彻底进入梦乡,这群听话子嗣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他们了解他,也乐于通过这份“了解”来满足小虫母的需求。

在这样的娇惯之下,珀珥对于“欲”之一字,总缺乏耐心与忍耐力,即便他天性害羞,但纯粹的本能又会令他想要得到更多,来缓解身体内部的各种躁动。

忍耐是小虫母从来不需要知道的。

他只需要享受来自子嗣的服务即可。

于是,在被身体异动“折磨”的同时,珀珥的双臂如白蛇一般缠上阿斯兰的脖颈。

柔软的胸膛蹭过被作战服缚的丰厚胸肌。

他们彼此几近完全贴近,连彼此的心跳声都变成了最直观的背景音。

小虫母不得章法的胡乱蹭动之下,阿斯兰抬手梏住珀珥的腰腹,哑声引导——

“珀珥,你可以命令我。”

“想要什么……都可以命令我为你实现。”

命令和……实现?

珀珥咬着唇,水润的眼瞳飘飘忽忽划过阿斯兰的眉眼、咽喉,最终却聚集着落在了对方那形状、线条都很出色的唇上。

或许是因为性格的缘故,阿斯兰天生优越的唇形总是习惯性地压平弧度。

他很少笑,便显得唇部特征有些近乎冷漠的凌厉,唇瓣下方有银白虫纹延伸至下巴、咽喉,于纯然的冷酷中增添了几分异域感的神秘。

那是一种很古怪又矛盾的特质,宛若凶残的杀神,也像是禁欲的神祇。

珀珥的眼眸像是会说话。

他的视线有些灼热地落在阿斯兰的唇上,明明什么话都还没说,就已经让阿斯兰喉头紧缩,浮现出一股难以被忽略的干渴。

在这出充满了张力的默剧之下,珀珥软乎乎地眨眼笑了一下,仰头撒娇似的开口:

“要阿斯兰……为、为我服务。”

小虫母在阿斯兰的身上,学会了大胆说出自己的命令与诉求,他将越来越像是驯养了数只凶恶巨型犬的主人,举手投足便能轻而易举得到大狗们的亲昵与摇尾。

“……好。”

阿斯兰说,我的荣幸。

……

银白色菌丝铸就的温床成了此刻肆意活动的新天地。

湿漉漉的茧包瘪瘪地落在地上,被活跃躁动的菌丝勾缠着卷在另一侧,而温床之上,则半撑着白银种战神有力的手臂,不过轻微的拉扯,便在顷刻间变换了位置,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姿态。

精神力饲喂的进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燃起。

只是这一次,对比以往都变得更加温和小心,是丝丝缕缕般进行着的,如潺潺流水,缓慢又温柔。

阿斯兰的手掌轻握着小虫母的膝。

动作的摩擦之下,珀珥那绵软的小腿甚至能蹭到阿斯兰颈侧凸起的青筋。

它们下意识颤着圈住阿斯兰,近乎完全痉挛,甚至那一刻珀珥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在抵抗侵袭,还是在鼓励嘉奖。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迷蒙了。

在珀珥说出要“阿斯兰为他服务”的那一刻,他的神志、思绪,甚至连同身体都被交付到了阿斯兰的手中。

就连精神力世界中那只苍白色的怪物都不曾消停。

它小心地用利爪按住小虫母的后腰,细长如蛇信的舌卷曲而过。

宛若享用一块香甜可口的布丁,怪物总是喜欢先彻彻底底地将其舔过一遍——

将那甜蜜的滋味都锁在口腔里后,再进行下一步,比如吞噬、咀嚼,然后将其完全吞入腹中 ,享受珍馐带来的愉悦。

某种程度上,面对小虫母时的怪物,或许也算是老饕。

它一定是位美食家。

当精神力世界内的怪物已经快进到“享用”甜点的环节了,现实里的温床之上,阿斯兰微微抬头,银白色的眼瞳中倒映出了小虫母那张晕染着红色的脸颊。

很漂亮,像是一只湿漉漉的小鸟。

翎羽潮热,美好得宛若橱窗深处的珍藏品,是多看一眼都忍不住为之心脏发颤的。

而在珀珥那双湿漉漉、迷蒙着雾气的眼瞳里,则同样映出了阿斯兰俊美深邃的面庞,从那额心的虫纹、银白的眼瞳、笔挺的山根,以及……

那浸染着水光的唇。

珀珥重重抖了一下。

他身体内部的感知似是与视觉神经相互连通,明明只是窥见了半分沾染于阿斯兰唇上的水色,便刺激得他小腿痉挛,几近崩溃。

似是被小虫母的反应给逗笑了。

阿斯兰唇角微翘,在珀珥濡湿的视线里,他的手掌放在珀珥的腹间,掌心粗粝滚烫,可落在那片绵软的皮肤上却恰到好处。

……很舒服。

珀珥仰头,嗓子里发出得到舒缓的喟叹,随即又不耐受地蹬了蹬腿,似是在催促阿斯兰快一点、他还想要更多。

可作为这一环节中更加理智、更加成熟的引导者,阿斯兰并不能一味地放纵小虫母的渴求。

——即便那甜蜜的滋味尚不曾自阿斯兰的唇舌之间彻底消散。

此刻,他只轻握珀珥的小腿,深麦色的指腹压入到那片羊奶似的雪白中,很是客观道:

“珀珥,再多……你会受不了的。”

珀珥张了张唇,没能说出话来。

可他不知道何时踩在阿斯兰腰腹上的脚,却足以说明这份不曾被彻底满足的命令与需求。

蜕变状态下珀珥的身体本就敏感至极,再加上腺体的生长,以及精神力饲喂后的影响,写令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几乎超过原有的皮肤承受阈值。

因此,即便是最轻的一口气,落在小虫母的皮肤之上,都足够令他抖着濒临崩溃了。

阿斯兰的劝诫是对的。

年长的引导者总是比稚嫩的渴求者更为成熟、稳重。

他总是很清楚小虫母这具可爱肉/体所拥有的极限程度,便能正好拿捏着度,避免这个容易害羞的小家伙在事后因为羞耻与失态,而躲起来不愿见人。

珀珥应该听话的。

毕竟他的身体确实很敏感。

但是……

此刻的珀珥不想听,或者说蜕变期的迷蒙放大了他的骄纵与任性,在未曾得到彻底的满足前,这只咬上了肉便不愿意松嘴的小猫可不想中途而废。

阿斯兰好坏!

他还难受着呢!

珀珥不满地又踩了一下阿斯兰,足底似是蹭过一抹略为发凉的金属,下一秒就被阿斯兰抓住脚踝,再无动弹的可能。

蛰伏的巨龙并不会因为小猫的挑衅而动怒,他依旧慢条斯理地轻按珀珥的小腹,帮助对方挺过这一阵酸软的战栗。

可小虫母还是不满意。

他抿着唇,恍恍惚惚的神思隐约捕捉到了先前的对话。

阿斯兰明明说过的——

“想要什么,都可以命令我为你实现。”

命、命令,命令……

珀珥缓了缓,然后他慢吞吞开口,带有几分倨傲的娇气,即便嗓音还有些哭喘,但咬字却意外地清晰。

他说:“阿斯兰,我想你亲亲我……很多、很多地亲亲我。”

顿了顿,被阿斯兰握着足尖的小虫母补充道:“这、这是命令哦。”

阿斯兰喉头微动,眼眸略弯,那是一抹极为淡薄的笑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它们落在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时,又会显得极为晃眼。

他近乎宠溺又有些失笑地反问:“……亲哪里?”

珀珥抿着嘴巴,即便此刻神志并不清明,但他容易害羞的底线却依旧保留着,并且不退让分毫。

他下意识开口:“反、反正不是嘴巴。”

亲过那里以后,是不能亲嘴巴的。

“……好。”

这一次,年长的引导者应声了,他决定满足小虫母的渴求,只是……

“珀珥,清醒以后,不许躲着我。”

尚且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的小虫母嘴硬道:“才、才不会呢!”

他怎么可能躲着阿斯兰?!!

他又不怕阿斯兰!!!

末了,大抵是等不及,急躁的小虫母又踢着腿在阿斯兰的手掌里蹭了蹭,痴缠着撒娇催促道:“阿斯兰,亲亲!要亲亲!”

这样讨要亲昵的撒娇,大抵没有谁能扛得住吧?

阿斯兰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像是在哄一只淘气的小兽。

他深麦色的手掌握着珀珥的腿,静默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小虫母分毫,就那般存在感十足地沉了身体、俯下脊背,如信徒臣服跪拜一般,骤然吻了上去。

宛若晴空落下的急雨。

将珀珥那本就稀薄的神志冲得零七碎八。

那一刻,珀珥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忽然与身体断开了。

断续的呜咽声被卡在了喉咙深处,整个敏感到超越阈值的躯干岌岌可危。

在彻底崩溃的同时,精神力深处的另一个“自己”似乎也被怪物吞到了腹中,挤压着小虫母体内全部的水分。

某一瞬间,被银白色菌丝缠绕的地底洞窟是静谧的。

但同样,白银种战神在这一刻的吞咽声……

也是明显的。

笼中的野兽急不可耐,奈何它的主人一时半会是不打算理会它的。

毕竟就阿斯兰看来,野兽是否能够得到解放并不在于他,而在于……另一个被他“服务”着的小国王。

眼下,水分充沛的小虫母几近脱水一般地蜷在温床之上,正如阿斯兰所言,他受不了的。

唇边的水色被阿斯兰抬手用指背蹭去,他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珀珥那光是微风轻触都颤抖的身体,果然又引起一阵痉挛。

阿斯兰半撑着手臂,身体阴影悬空于珀珥的上方。

他靠近俯身,另一只手拂过珀珥湿漉漉的睫毛和无神的眼眸,又顺着面颊而下,拭过对方那微潮的下巴、脖颈。

像是一只脱力的,羽毛都被淋湿的鸟雀。

碰一下翅膀抖一下,只能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可怜又可爱。

阿斯兰将人重新抱在了怀里。

那件搭在作战服外侧的短袍披在了珀珥的肩头,他用手掌揉在小虫母的腹部,轻缓地安慰这场过于冗长的刺激。

这场来源于白银种战神的服务之后,除了大腿上那截被浸湿的作战裤,阿斯兰依旧衣冠楚楚,只褪下了外袍、领口被轻微抓乱了几许。

可靠在他怀里的小虫母就不一样了,从发丝到锁骨几乎都是潮热的。

他被阿斯兰抱在怀里轻哄着,直到腹腔从那股战栗中脱离,这才枕着阿斯兰的胸膛,彻底沉入梦境。

纾解过后的珀珥睡得很舒服。

舒服到眉眼是舒展的,唇角微翘的,整张漂亮的面孔上染着健康的薄红,有种异样招人的劲儿。

等人彻底睡沉了,阿斯兰才起身将珀珥重新放回到菌丝构成的温床之上。

他细致地整理了这里的混乱,又叫机械精灵送来干净的热毛巾,一寸寸为小虫母擦过那浸润着甜蜜滋味的肌理,最后用菌丝织就薄毯,覆在了那具依旧处于蜕变期的漂亮躯干之上。

待做完这一切,阿斯兰又小心检查了珀珥身体上的变化,从他已经生出腺体的胸膛到柔软的腰腹,再到晕染淤红的肩胛、尾椎。

肩胛或许会是娇嫩的小翅膀,那么尾椎呢……总不能是尾巴吧?

小虫母身后两个地方的腺体还处于待生长的状态下,皮肤会很轻微地鼓起一小截,并不明显,像是磕磕碰碰后的红肿,却比其他部位的皮肤更加敏感,只是轻微的碰触都会引起小虫母的战栗。

也是在这样的身体反应下,熟睡后的珀珥会下意识侧身蜷缩——

光洁的腰背弓起,双腿并拢向胸膛、腹侧蜷缩,这依旧是一个处于茧包中的姿态,似乎唯有这样才能让小虫母更舒服、更有安全感。

静立在原地的阿斯兰垂眸注视了许久,然后略微蹙起眉峰。

在阿斯兰抬手拂过的同时,那些关联他思维的菌丝也动作起来,交错着聚拢,形成了一个能够将小虫母包裹在内部,近似茧包的存在模式。

熟睡中的珀珥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他后靠着蹭了一下,发红的脊背贴在了微凉的菌丝上,却是舒服地蹭了蹭,偏头睡得更沉了。

“那么,好梦。”

阿斯兰后退半步,随即转身。

菌丝为他让开了独有的通道,又在他离去后紧密交缠,将蜕变期的小虫母严密保护在地底洞窟的深处。

同一时间,当阿斯兰走出铺满了虫巢物质的地底洞窟后,他看到了一群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的年轻狗崽子们。

那一双双望着他的眼瞳里,几乎都冒着火。

阿斯兰漫不经心地颔首,算作是打招呼。

但略有冲动的缇兰却忍不住抬起手臂,拦住了这位远古时期的白银种战神。

阿斯兰眉峰微挑,瞳芯中流露着的情绪就好像在问“有什么事情”。

缇兰本来只是想询问这位战神小妈咪现在的情况如何,谁知道当他抽动鼻尖,嗅闻到一股浓郁的蜜香后,缇兰的脸色骤然阴沉。

他掀起眼皮,哑声道:“……您身上的味道,是妈妈的?”

阿斯兰“嗯”了一声,在上下唇轻触时有一瞬间极短的失神。

他的站姿很自然,神情淡漠,似乎没有任何被发现的羞恼不安,只是任由这群年轻的狗崽子们打量。

在得到答案的时候,缇兰的脸色更阴了,当他还想要质问什么的时候,却被赫伊重重按住肩头。

双生子中更为冷静的兄长、秩序同盟的首席冲着阿斯兰颔首,声音温和有礼,“我们等候在这里,是想知道妈妈的状态如何了。”

小狗们为小虫母争宠而打架,是天经地义的。

而小狗们关心小虫母,更是最基础的。

对于这样的问题,阿斯兰并不会表现得吝啬。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充满成熟感、恍若可以掌控全场的气势和反应,更是令一群得到了答案的年轻小狗们愈发地不满、烦躁。

……甚至这种情绪为什么而起,他们自己都不太明白。

当阿斯兰已经离开洞窟门口后,缇兰咬牙低声道:“你们闻到了吗?他身上都是妈妈的味道!那么香、那么浓,必然是……”

后面的话缇兰没能说出来,只是有些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

赫伊拧眉,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缇兰:“或许这些味道,是因为精神力饲喂才沾染上的。”

缇兰讽笑:“你信吗?”

赫伊:“我们相信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妈妈未来会怎么选,现在你、我,甚至是每一个能够出现在妈妈身边的子嗣,起跑线是一样的。”

这话一出,缇兰沉默了。

奥洛维金轻“啧”一声,他抱着手臂,修长的手指却死死嵌在手臂衣袖上,印出几截深深的阴影。

厄加没说话。

只是当他的手摸到作战服外侧的隐藏口袋时,大脑中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之前一次在太阳宫时,他与阿斯兰擦肩而过的场景。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奥洛维金伸了伸腰,那双缱绻温柔的浅金色眼瞳中闪过几分势在必得的野心,他点了点自己象牙白色的下巴,自言自语道:“我可不觉得我会输给一个……老男人。”

老男人有什么好的?

妈咪怎么可能喜欢老男人呢?

妈咪应该喜欢他这种年轻力壮的!!!

阿斯兰:我确实不年轻,但是力壮……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