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第36章 06.29/发错无奈又珍视、

她说完,像是不解气,眉心蹙着,嘀咕着又来了句:“幼稚不幼稚。”

盛淮生又伸手揪她的“丸子”,被棠梨抬手打下来。

反复几次,棠梨受不了,转身看他:“你干什么。”

她仍然有气,眼睛瞪着他,两侧脸颊微微鼓起。

不过自从接了梅琬电话后的愁态少了点,只有被他逗出来的气。

“不难过了?”他认真盯着她,突然问。

棠梨愣了一下:“什么?”

盛淮生把她的手拉过去,从中控台拿过糖罐,在她的手心倒出两颗草莓糖,之后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推回去,模样依旧吊儿郎当:“你刚不是在为梅琬说你难过?”

棠梨再怔,虽然成年后,会对梅琬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梅琬到底是她的母亲,那样说她,她当然也会难受。

恍惚两秒,忽然意识到因为盛淮生的这点插科打诨,她的注意力被拉过来,好像确实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

“谢谢。”她转回去,低声说了一句。

“嗯。”盛淮生语气又变得散漫,拖沓着,“那你亲我。”

“”棠梨,“不要。”

从度假区到北城,走高速要一个多小时。

进到市内,盛淮生没送棠梨回盛家,而是带她回了自己的住处。

路上让她给魏芳拨了个电话,告知魏芳要去姚思慧家,这两天都不回去。

棠梨手机从耳侧拿下来时,依旧皱着眉,咕哝:“为什么是两天?”

盛淮生把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因为想和你多呆在一起。”-

第二天白天,棠梨去上班。

下午下班前路过茶水间,听到里面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

“人力部新来那个组长什么来头?我看过她的履历,也没什么工作经验,怎么会空降组长?”

“有人吧。”

“她不是那个谁”棠梨听到自己同学的名字,“杨蕊带进来的人吗?”

“内推?他们部门打架,杨蕊站错队,现在自身难保,还把自己同学带进来?”

“我看她同学离被辞退也不远了,最近内部打架严重,肯定会把她们那拨人能砍得全部砍下去。”

棠梨深深皱眉,攥了攥手里的纸杯,又听了两句,觉得这样听墙角也不太好,叹了口气,往自己工位的方向走过去。

刚坐下,组内一个新招的实习生跑过来。

“棠梨姐,”她叫道。

棠梨刚把下午改过的方案整理保存,看过去:“怎么了?”

女生一五一十传达消息:“刚刚杨蕊姐过来找过你。”

“是吗,”棠梨端起纸杯喝了口水,不自觉又拧起眉。

她最近诸事不顺,好像喝口水都会被呛到。

昨天下午回到北城,她先是去了趟家里的公司,很巧,在公司遇到她的继母。

对方想转移公司内的一部分股权,她因为阻止,和对方起了争执。

但因为她的继母手里拿着几份棠之河签署的文件,即使她早做过打算,也还是落了下风。

后来梅琬又打电话过来,母女两个没说几句,梅琬在那端气急,先一步挂断电话。

今天来上班,又听到这样的消息。

棠梨手指捏在马克杯上,微微使力,指尖泛白,突然有一丝疲累。

“组长。”女生轻声叫。

公司最近动荡,风言风语一样流传过来,就连实习生的群都有人提起,女生当然也知道棠梨的位置貌似坐得不太安稳。

棠梨把杯子放下,轻声:“知道了。”

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完,棠梨终于抽出时间,联系杨蕊。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工位上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一些。

棠梨看到屏幕上跳出杨蕊的名字,拇指点了接听键,手机放在耳侧。

“杨蕊?”

“棠棠,”杨蕊的语气很抱歉,“公司的事情你听说了吗,我可能会连累到你。”

杨蕊这样说,就是坐实了传言,棠梨把面前的文件合上,指腹在桌面轻蹭了一下:“听说了的,没关系。”

“真的很抱歉,”杨蕊道,“我师傅要跳槽,跟部门内另一个大佬开战了,现在我可能要跟着我师傅的团队从公司离开,你这边,实习期还没过,公司综合考虑的话,可能”

棠梨摇头,不想让杨蕊太歉疚:“没事,就是我能做满实习期,也不一定能留下来。”

杨蕊松口气:“不过你和我本来就不在一个部门,公司也可能把你留下来,就算让你走人,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给你推荐一份工作。”

现在大环境不好,棠梨又一直在国外,对国内不熟悉,不走内推,确实很难找一份满意的工作。

棠梨也没推拒:“那谢谢你了,杨蕊。”

当初除了这份工作,棠梨其实还有另一个工作机会,但因为她的劝说,棠梨比较后,放弃了那个,来了这边,杨蕊现在实在过意不去。

想了想,没着急挂电话,害怕棠梨情绪低落,转移话题,和她聊起别的事。

“你什么时候和盛淮生在一起的?”杨蕊语气欢快。

棠梨动作一顿:“什么?”

“盛淮生啊,”杨蕊道,

“上次聚会他不是过来找你,而且几个月前你刚回国的那次趴,我也在,看到你们了。”

她神秘兮兮,有一丝八卦:“当时你好像喝醉了,你们不是在泳池旁边接吻?好像是你先搂上去的,我看到盛淮生很震惊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们那时候是刚在一起吗?”

杨蕊笑:“不过盛淮生是不是很开心啊,我记得他高中就喜欢你”

杨蕊一连几句话,把棠梨打懵了。

盛淮生说他喜欢了她很久,但她后来没详细问过,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原来是高中吗?

她不可思议:“什么高中?”

“高一呀,”杨蕊听她语气不对,也有点惊讶,“他不是过来跟你表白,被拒绝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棠梨完全不记得。

她这话里疑问的语气太强,杨蕊声音弱下去,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就是有次课间操,盛淮生来找你,高志天还在门外放风。”

她当时也正好没上操,回来拿东西,遇到了。

棠梨再次皱眉。

她当然记得,但那次是

那时候学校抓早恋,她被误抓过去。

有人给她写情书,老师误以为她也在谈恋爱,把她和其它真的早恋的人一起叫过去,要喊她们的家长。

棠之河出差,梅琬也不在国内,她找不到人去学校,给老师解释老师又不听,最后梅琬给魏芳打了电话,问她能不能帮忙抽空来一趟学校。

魏芳给面子,来了一趟,后来那天盛淮生过来找她,给她传达长辈的意思,让她好好学习不要谈恋爱。

他当时凶,脸色也很难看,最后训她训久了,她忍不住,小声怼了句,说为什么不能谈恋爱,她就是要谈恋爱。

她当时怼盛淮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觉得梅琬他们平时不管她,出了事情又让人带话,摆家长的架子,很讨厌。

再后来——

盛淮生好像沉默了很久,很突然地问了句,“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当时沉溺在负面情绪里,又被盛淮生训得很难受,往后退了一步,很小声地说了句“反正讨厌你”。

再之后的事情她忘了,不过那天晚上放学,盛淮生又来过一次。

他说是家里的嘱托,带着她找到她的老师,说她不是没人管,只是家长忙,让老师把她的座位从后面调回来,还让老师管管在背后说她闲言碎语的同学。

盛家给学校捐过很多钱,盛淮生又本来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办公室的老师点头欠腰,说这两天就会把棠梨的位置调回去。

她当时一直站在办公室外听,盛淮生再出来,从她怀里拎过她的书包,没看她,往前走。

男生沉默又冷然,她以为是家长拜托他过来带这种话,他很烦。

杨蕊接着刚刚的讲:“我一直在走廊,后来他从我们教室出来,他朋友在楼梯口等他,调侃他说什么‘那不是你喜欢的小妹妹吗,怎么早恋了’之类的,还说‘你不是就为她回的国’”

棠梨久久沉浸在听到杨蕊最后一句的震惊中。

杨蕊仔细回忆:“哦对,我想起来了,盛淮生当时好像还说他不回来,怕你没人管。”

杨蕊:“什么意思,所以你们两个是不是很早就认识?”

杨蕊和棠梨交情没那么深,也不知道盛淮生和她其实算“青梅竹马”。

棠梨手指蜷了蜷,片刻后,右手往前,摸到自己的马克杯,嗓音有点哑:“杨蕊谢谢你。”

“谢什么?”

“没什么,就是告诉我这些事情。”

“啊,”杨蕊恍惚,“我以为你知道呢,也没什么,都好早以前的事了,我就是八卦一下。”

杨蕊:“看到你们在一起了,很开心。”

她记得盛淮生当时跟朋友说那些话时的表情,无奈又珍视。

十五六的年纪,谁对爱情都有幻想,难得从谁眼睛里看到这样的眼神,所以直到后来成年,杨蕊一直都印象很深。

第37章 06.30/一更你的东西。

晚上回到盛淮生的住处,进门,房间里没人,灯黑着。

她按亮玄关处的灯,往客厅走,左手提的包被她随意地放在茶几上。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抬手按太阳穴时,听到门响。

先是输密码的声音,“滴——”的一声之后,房门打开。

棠梨抬头,和盛淮生对上视线。

男人扫了眼她的脸,再是一眼看到她自己都没有留意到的裤脚。

“裤子怎么湿了?”盛淮生皱眉。

再之后盛淮生扫过她身上的衣服,意识到:“刚回来?”

棠梨下班时,盛淮生打电话问过她,她说刚出公司,现在就回去。

不过电话挂断之后,她失神,脑子有点乱,找了公司附近的咖啡厅,坐了大半个小时,才回来。

雨是刚刚下的,她正巧赶上,下车回来的路上,裤子就打湿了。

“嗯”沾了雨,棠梨的指尖有点凉,她看了眼盛淮生身上单薄的短袖,站起来,往厨房的方向去,“喝热水吗?”

从盛淮生身边走过时,被他伸手拉住。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身边,低头看她的眼睛:“怎么了?”

她明显看起来有心事,神情不正常,平时也不会给他倒热水。

“怎么了?”他把她拉近,又问了一遍。

“没事,”棠梨抵开他的手,转身,还是往厨房的方向去,“我渴了,所以问你喝不喝。”

“你喝吗?”她已经走到餐桌边,拿起了玻璃杯,轻轻扬起,朝他示意。

再次对上盛淮生的眼睛时,他眸子眼色深,半塌眼皮看着她,脸上表情也并不丰富。

她心底忽然冒出很小很酸的气泡。

早先盛淮生说喜欢了她很久的时候,她没太当回事。

下午听到杨蕊说的那些,现在看着盛淮生的眼睛,心里说不上来的发酸,又觉得怪怪的。

原来真的那么久了。

他那时候来找她,到底是什么心情,又为什么会说他回国是因为她。

她从青春期到现在,独来独往惯了,身边也一直没什么人,她也习惯了不把感情当回事。

但原来,有人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她了。

棠梨的心蓦得变得软了点,左手的水杯递过去,轻声的:“你喝水吗?”

杯子里是刚从饮水器里接出的热水。

盛淮生还是觉得奇怪,她今天态度特别不一样。

他靠在身旁的餐台上,眼神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身前的人,沉哑嗓音:“突然这么乖干什么,要跑?”

“啊,”棠梨被他的话弄得怔了一下,“不是。”

“嗯,那是什么,”盛淮生蹙了下眉,偏头去接水杯,脸上表情没刚刚温和,有一丝凝重和疲累,“那是又不想跟我谈了?”

棠梨愣了,她完全没想过盛淮生会这么说。

缓了会儿,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解释:“也不是就是知道点事情,现在还在消化。”

她说得不明不白,盛淮生的眉心蹙得更深:“什么事情?”

晚上坐在咖啡厅时她想了很多,现在面对面看着盛淮生,却有点说不出口:“杨蕊,她跟我说高中的时候在我们班门外遇到你。”

“杨蕊是谁?”

“我一个高中同学。”

“男的女的?”

“”

棠梨挤开他,往厨房外走去,咕哝着:“不跟你说了”

说几句就开始变得不正常。

棠梨今天没闹着睡客房,洗过澡爬上床,抱着平板处理白

天的工作。

辞退通知还没有完全发下来,不一定是什么情况,现在只有这一份工作,她还是要先好好干。

盛淮生从浴室出来,头发挂着水,没马上走出去,而是抱臂靠在浴室门框。

床上的人穿了白色的小吊带,露出一双细白的腿,交叠搭在床面,看平板上的东西看得认真,颊边发丝掉下来,没注意到他在看她。

他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平板,放在床头,另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压在床上。

棠梨一惊,偏头看过去:“我还在看工作群的消息”

盛淮生俯身,拨着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必须现在回?”

“也不是,但我想看看。”

“嗯,”盛淮生应了一下,拉着她两只手的手腕锁在头顶,压住,尾音微扬,“那陪我玩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怕被拒绝,他习惯了这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说话,好像如果这样,被拒绝的话就能插科打诨,把话题岔开,显得不那么难过。

棠梨心软下来,但不由自主地又想怼人:“为什么我要陪你玩儿”

“那我陪你玩儿。”他抄着她的腋下,把她抱起放在自己的腿面,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之后挑开她的肩带,低头吻在她的肩膀上。

棠梨有点别扭,没再拒绝,但抓着他的T恤,还是偏头,往后躲了躲。

盛淮生嗓音哑哑,手贱把她扎好的头发松下来,撩着她的发丝,在摸她的发尾。

他抱着她,拢着她的背把她压进怀里,忽然说了句:“能不能离我近点?”

棠梨呵出热气,还在试图把自己的头发从他的右手解救出来:“什么什么呀。”

她嗓音虚哑,说话也断断续续断断续续。

盛淮生抱着她翻身,他右手盖在她的头顶,避免她撞到床头。

他低头,看她的眼睛,之后像是不大在意,敛去情绪,换了种语气:“没什么,问你什么时候能喜欢我。”

说完,他顿了顿,感觉到棠梨的反应,她身体轻颤,说不出话。

再之后,他低头,亲在她的发间,难得温柔了一点的嗓音:“不过你的身体好像很喜欢我。”

最后结束,棠梨没有反抗地窝在盛淮生怀里。

盛淮生一手搂着她,另一手探身去开床头灯,灯亮,等了一会儿,他的右手才从她的眼皮上撤开。

“困了?”他懒洋洋地问。

棠梨快睡着了,但她忽然发现,盛淮生总是语气很恶劣,很混蛋,动作却很温柔。

就比如现在,刚刚做到一半她小声念了一句头痛,她自己都忘了,盛淮生现在却右手插在她的发间,帮她按摩头皮。

动作很轻,指腹压在她的头顶。

刚开灯时,还会帮她遮眼睛。

她陷入回忆,神情有点恍惚,过了一会儿,脸颊蹭了蹭枕面,低低嗯了一声,哑着嗓子:“困了呀,你被折腾这么久不会困吗。”

她说这话时额头一直压在他的前胸,闭着眼睛,像是妥协地把自己放在他怀里。

盛淮生右手从她的头顶滑下去,落在她的后颈,揉捏两下,之后圈着她,把自己手腕的那根黑色细绳解下来。

棠梨很困,意识都不太清醒,被盛淮生握着脚腕系上东西。

感觉到脚踝处被束缚,困乏地睁开眼,身旁的男人已经重新躺下。

棠梨不知道他给自己系了什么东西,推着他,抬腿想看,被盛淮生压住。

“一根皮绳。”哑而懒散的嗓音响在她耳侧。

棠梨还是把他推开,撑着身体稍坐起来一点,低头看过去。

这段时间和盛淮生呆在一起的时候多,当然也记得他身上的那些东西,看了两秒就意识到是盛淮生自己的手绳。

她动了下脚:“你把这个给我干什么?”

盛淮生右臂枕在脑后,听到她问话,缓慢撩眸,看过去:“几年前去东南亚,在那里寺庙求的,保平安的。”

棠梨不太相信,又晃晃脚:“怎么是黑色”

盛淮生盯着她脚腕的那根细绳,陷入回忆。

那时他毕业两年,五六月份,棠梨也要毕业,他被魏铭拉出国玩,魏铭非要去东南亚领略风土人情。

那里治安差,盛淮生跟着魏铭几个人过去,去了十天,十天都在被骗钱。

最后两天,去了一个很著名的寺庙,他没什么想逛的,百无聊赖,等在外面,最后听到路过的旅行团在讲解祈福的手绳,再低头,看到自己脚腕的红绳,想了想,进去,很虔诚的求了一个。

再后来他回国,问了魏芳,想去参加棠梨的毕业典礼,但听到消息,人已经被她爸妈送出国了。

走得很急,那时候才六月初。

那是自高中之后,他第二次明明挑了合适的时间,做了充足的准备,却还是阴差阳错的错过了说喜欢的机会。

棠梨弯身,想把脚腕的绳子扯下来,被盛淮生挡住手。

“能不能在你身上留点我的东西,不然我没安全感。”他哑声。

他这句说得突兀,棠梨停了手,睫毛颤了颤,抬头看他。

床头灯开着,昏黄色的光线落下来,明明暖色,身旁男人的眉心皱得深,却仍旧显得有些冷酷,并不柔和。

棠梨舔唇,正想说话,忽然落眸,瞟到了盛淮生脚腕的那根红绳。

之前没仔细看过,现在离得近,盯着看,发现红绳上缀的确实是颗小草莓。

恍惚间,有什么回忆钻进她的脑子,她想起什么。

“对,是你的。”盛淮生拇指按在她手腕内侧,肯定她的想法。

第38章 07.01/补06.30二更她确实……

确实是她的东西。

高一时,她跟着父母来盛家吃饭,因为隔天棠之河和梅琬要出国,她被留在盛家住了两天。

这东西就是在那时候掉的。

但时间太久远,所以她才没在看到第一眼时想起来。

“怎么会”她声音有点哑。

盛淮生神情懒散,半阖着眼,眉宇间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他滚动喉结:“怎么不会。”

盛淮生:“你丢到我家,我捡了,就拿着了。”

棠梨半坐在床头,澄黄色的阅读灯从她身后散落,在她的发丝周围镀上了一层光晕。

她有点无语:“捡到不是应该还给我么”

“哦,”男人语调上扬,漫不经心地抬了下眼,“我比较变态。”

棠梨又无语了一阵。

她坐着,盛淮生则是平躺在床面,左手搭在额头,上身没穿任何衣服,从肩膀到手臂的线条清健有力,野性又张狂。

她别开眼,沉默了片刻,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盛淮生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喉咙滚着,闷笑一声。

他闭着眼睛:“我捡到你手绳那年是十七,我在那之前就喜欢你了,你说呢。”

“别这么没良心,棠梨。”

许久,她哦了一声,躺下来,头挨到枕头,听到身侧很平稳的呼吸声,再侧头,忽然发现盛淮生好像睡着了。

稍讶之后又想到,他今天很早就走了,五点多起的床,赶最早一班飞机去了趟南城,因为去得早,所以能当天去当天回,现在这个时候才会在家里。

“看我干什么?”身旁的人感觉到她的视线,突然出声。

棠梨收回目光,拉着被角把自己裹紧了一点:“没什么你明天在北城有工作吗?”

“没有,明天休息。”

“那为什么今天晚上回来?”

她这句问完,过了几秒,旁边人转身,单臂揽着她的腰,把她圈到怀抱里。

他额头抵着她的背,依旧漫不经心:“怕你跑了。”

棠梨叹口气,忽然在他的怀抱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低头又看了看,他刚系在自己脚腕的细绳,挺好看的,她也不想解了,就这么挂着吧。

棠梨是真的困,但脑子想的事情也是真的多,半夜醒了两次。

一次梦到工作,另一次是梦到梅琬和棠之河吵架,两个人吵得山崩地裂,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其中一个花盆扔到了她的脚边,陶瓷片

在小腿处,她在梦里被疼醒,喘着气醒过来,发现自己在盛淮生怀里。

男人因为她的动作也醒了,把她搂得紧了点,下巴压在她的头顶,困哑的嗓音,低声问她怎么了。

她额角浸出冷汗,第一次主动扯了盛淮生的袖子:“盛淮生?”

盛淮生睁开眼,右手把怀里她的脑袋拨出来,半托着她的下颚,低头看:“发生什么了?”

棠梨脑袋不清醒,摇摇头,皱着眉说了句“有点渴”。

男人眉目间困倦,但似乎没有犹豫,掀被从床上坐起来。

等他下床走出卧室,棠梨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下意识在撒娇,而盛淮生帮她去拿水了。

过了会儿,盛淮生走回来。

凌晨四点,睡了几个小时,盛淮生身上的疲乏消去一些,拿水走过来时,眼神清明。

棠梨还坐在床上,伸手接水时有点不好意思,偏头咳了一声,抱着水杯,喝了几口。

梦里状态确实紧张,一整杯水喝完,她心态稳一些。

盛淮生坐在床侧,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空水杯,放在床头,眼神拢着她,确认她的状态。

“好了?”他问。

“嗯”棠梨手背蹭了蹭唇,抹掉多余的水渍,“嗯。”

她又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梦里的事情是假的,醒过来一会儿,平复了情绪,自然心情也缓和不少。

“哦,”盛淮生右手撑在身后的床面,稍歪了歪头,眼神认真地盯着她,“那做吗?”

“什么啊”棠梨觉得他有毛病。

他抬手,揉捏自己的后颈,懒洋洋:“不愿意算了,我随便问问,你把我闹醒了,不做点什么感觉很亏。”

棠梨捡了身后的枕头,往他身上砸:“那可以做别的,比如揍你。”

她两手抓着枕头招呼过去,被盛淮生单手抓住,连人带枕头一起抱进怀。

他两手锁在她身后,环抱住她,下巴也压在她的颈窝,声音沉下来,缓慢的:“刚刚怎么哭了?”

“什么啊”棠梨扭动身体,还是不习惯和他这么温情地相处。

“在梦里,”盛淮生皱眉,“你抓着我的袖子哭了。”

他的声线本就好听,压着声音说话,慢腾腾,显得异常温柔。

棠梨下意识松开抓握的枕头,默了几秒:“没什么,梦到我爸妈了,还梦到我被公司辞退。”

棠梨眉眼落下来:“杨蕊出了点问题,领导好像也不太喜欢我”

“嗯?”盛淮生抱紧她,把他抱上膝盖,似乎没有听到前一句:“我喜欢你。”

棠梨无奈,蜷缩手指:“你喜欢我又不能给我工作”

盛淮生:“你怎么知道不能?”

“你给我工作能让我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棠梨轻踹他:“我想当你的老板。”

盛淮生气音笑了一声。

他总是语气气人,棠梨又想踹他了。

盛淮生一手压住她的脚腕,另一手摸到床头灯的开关,把灯关上,圈着她躺下来:“让你当。”

“但得留在我身边。”他的声线冷冷,光线灭掉,棠梨看不到他的表情。

棠梨很小声地切了一下:“如果我非要走呢。”

盛淮生闭上眼,脸色没有一丝变化:“绑回来。”

杨蕊的师傅带走了整个团队,其中不乏一些技术骨干,和正在推进的两个项目的核心方案。

杨蕊的师傅和公司都没有错,只是立场不同,但他们这样走,被公司内部定义为“内奸”,与之相关的人,公司都不会要,所以清算人员的通知很快下来。

棠梨在事情发生第三天接到邮件,手里正在进行的两个项目终止,公司要求她在两天内离职。

离职前有部门副总检查,并再签署一份协议,一旦发现,她有违规泄露公司机密的行为,公司将有权对她提起诉讼。

公司内部清除人时一般都会签这样的协议,棠梨坐在人力资源的办公室,听部门领导把话说完,最后核对了一遍协议,没有太多反抗,签完,回到先前的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可能她最近水逆,实在是诸事不顺,连辩驳和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天之后,她又回了盛家住。

这两天魏芳不在家,盛淮生早上发消息,给她编了借口,让她讲给魏芳听,实际上晚上又让她去他家。

棠梨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像一颗还没落地的种子,飘来飘去,一直在游荡,回国快三个月了,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稳定的住所。

相比下来,她跟盛淮生住在一起的时间长,他那里倒成了她最熟悉的一个地方。

所以早上盛淮生发消息来时,她坐在工位前,反复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最后趴下去,拇指敲着键盘,回了个“好”。

大概,她确实是有点喜欢盛淮生的,然后这点感情,在知道盛淮生喜欢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后,发芽生长,现在又长出了多一些。

青春期时,那个父母朋友家,长相帅气,成绩优异,在学校里总是很耀眼的“哥哥”,少女怀春时,侧目仰望,很难没有一份悸动。

后来再遇到,他一步步逼近,炽热又深情,她也很难不心动。

工位的东西不多,收拾好两个纸箱,她中午没吃太多东西,被人力部叫去训话,签协议,交接工作,再回来收拾物品,也累了,手臂又麻又酸。

她摘掉脖子上的工牌,揉捏右侧小臂,撑着桌子,缓慢地在椅子上坐下来。

手机上的消息就是在这时候发来的。

先是梅琬的,再是她继母秘书的,最后才是盛淮生的。

梅琬一连发了三四天,先是说让她再回家里公司一趟,找法务部的王琪要合同,无论如何都一定要阻止她继母把股权转让走,说着说着骂起来,最后又骂到她身上。

她皱着眉把两个人的信息看完,比刚刚更累一点,俯身趴在桌子上。

拇指划拉着,再看到盛淮生信息的一瞬间,有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放松。

盛淮生:[?几点下班]

棠梨坐直身体,看了眼桌面的东西,想了想,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棠梨:[【照片】]

棠梨:[我被辞退了。]

盛淮生:[?]

盛淮生:[晚上出去吃?]

盛淮生:[庆祝一下。]

棠梨:[?]

盛淮生:[那烂工作有什么好干的,活儿多,给钱又少。]

盛淮生:[我问问朋友,再帮你找一个。]

棠梨:[你之前怎么不说你有关系?]

盛淮生:[我说你就用吗?]

“”棠梨指腹在手机边框蹭了蹭,她确实不会用,而且即使是现在,可能也要想一想。

她还是想靠自己。

不过道谢还是要的:[谢谢。]

想了想,她又问:[晚上你想去哪里吃?]

棠梨:[我请你。]

第39章 07.01/一更约会。

棠梨正琢磨自己这样忽然示好,是不是表现得太突兀,屏幕已经弹出语音通话。

因为先前任的是组长一职,她的工位在单独的角落。

她下意识往身边看了下,之后左手捂着话筒,接起电话。

清沉懒哑的男音:“今天怎么主动示好?”

说完,他拖着调子,是真的有点疑惑:“喜欢我?”

“”棠梨觉得他除了有点疯之外,自恋症也挺厉害的。

棠梨下意识反驳:“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我长得帅,不是吗?”

“”棠梨好无语好无语,左手把桌面的文件翻开又合上,小声怼:“那你还有钱呢,我为什么不是因为你有钱喜欢你?”

盛淮生像是不太在意:“也可以,因为什么都可以。”

只要是喜欢就可以。

棠梨被他这种语气弄得莫名一顿,左手无意识地把文件页弄卷,

岔开话题:“你晚上到底想吃什么?”

盛淮生打了方向盘,把车开出去:“你真请?”

棠梨搓着纸页的边角:“对。”

“可以,”对方也不客气,“你等我挑个餐厅发给你。”

事实证明,大少爷口味就是刁钻,挂电话没几分钟,盛淮生发来一个餐厅。

棠梨搜了一下价格,人均两千。

她问人力部的同事借了个小推车,两个箱子摞在一起,放在推车上,一边推着车往外走,一边单手打字。

棠梨:[太贵了,换一个。]

棠梨:[请不起。]

盛淮生:[?]

盛淮生:[没诚意。]

棠梨已经走到电梯前,低头看到盛淮生这两句欠打的话,憋着气,手指狠狠戳了戳电梯键。

电梯正好就在上面一层,很快下来,两秒后,门打开。

她拖着小推车走进去,之后深深吸气,用解放的双手敲键盘,打字。

棠梨:[不吃算了。]

盛淮生:[?]

棠梨盯着屏幕,她迟早有一天要把他的问号从键盘上抠掉。

棠梨:[怎么了,你对我有意见吗?]

屏幕弹出语音电话。

棠梨抬头,看了眼电梯里的电子屏,之后低眸,目光重新落在手机上。

她思考两秒,拇指点在接听键,手机放在耳侧。

听筒传出微哑的男声,通过听筒,染了点电流的颗粒质感:“不敢,大小姐。”

棠梨被他这句突兀地叫得耳红,撇开视线,另一只手抬起,摸了摸耳朵,再放下。

“嘀——”一声,电梯门开,棠梨抬头,拉着小推车往外走了两步,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盛淮生。

他穿了黑色的飞行夹克,马丁靴,里面的卫衣帽子罩在头顶,单肩靠在公司一层的白色柱子上,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看起来像画报。

棠梨目光落在他脸上,脚步很轻地一顿,接着听筒里再次传出声音。

他貌似心情很好,笑了一下:“看什么,过来,我来接你。”

棠梨把手机从耳旁拿下来,下意识往周围看,再拉着箱子快步走过去。

踮脚看了看他的脸,很小声:“这边人来人往,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盛淮生大学毕业后,有团队,有公司,自己除了是老板外,也是一位独立唱作人。

尽管多数工作都在幕后,但前段时间,他参与制作的一首歌很火,现在互联网上也偶尔会流出他的照片和姓名。

听懂身前的女孩儿在说什么,男人挑了下眉,难得的唇角溢出一点笑。

他声音放低一点,又柔又缓:“我为什么不能站在这里?”

棠梨也不清楚,只是觉得在互联网上有姓名的人,在外面做什么都要注意一点。

她皱眉,拉住他的袖子,想把他往角落再扯一点。

盛淮生却按住她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尾音微微上扬:“担心我?”

棠梨右手从他手下抽出来,避开他的视线:“没有。”

“哦,是吗?”盛淮生换了动作,背靠在柱子上,站的地方更隐蔽一点,抬手揪她后脑的“丸子”,语调低下去,“原来没有吗。”

棠梨受不了他这种语气说话,总觉得他在装,没看他,伸手扯了他的袖子,故意板着脸:“到底要不要走啊要去吃饭了,你不饿吗?”

身旁的男人像是看穿她的心思,笑了一声,从靠着的柱子站直,慢慢悠走在她身后:“走呗,大小姐请吃饭。”

棠梨跟着盛淮生到地方,乘电梯往上走的时候,棠梨垂手站在一侧,心里念叨,国金最顶层的餐厅,怪不得这么贵,一人两千估计都打不住。

她叹了口气,不自觉地揪自己的发尾,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想不开,为什么要请盛淮生吃饭。

电梯门开,等在外面的应侍欠身抬手,示意了一下餐厅里面的方向。

“露台还有位置吗?”盛淮生问。

应侍点头,微笑,礼貌应答:“有的,但只有几个位置,是和厅内不一样的隔间。”

不一样的隔间?那岂不是要多花钱。

棠梨拧着眉,拽了一下身边的盛淮生,正要对“坐露台”这件事抗议,听到身边的人已经出声。

“带我们去露台。”

“”棠梨抬手在盛淮生腰上掐了一把。

被掐的人若有似无笑了一声。

应侍再次向两人点头,友好示意。

棠梨也点点头,正提步要往他示意的方向走,垂在一旁的手被人拉住,盛淮生单手抄在口袋,另一手牵着她,带她走在引路的服务生后面。

从电梯通往露台,需要经过一段光线稍显昏暗的走廊,盛淮生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五指插入她的五指间,和她十指相扣。

棠梨轻挣一下,没挣开,之后往左侧转头,很小声:“非要坐露台干什么,厅内的隔间不能吃?”

盛淮生看她一眼:“你好小气。”

他抬手拨她的脸,把她的脑袋转回去,让她看路,慢慢悠悠说:“我托朋友帮你再找一份工作,和你的专业对口,实习期能拿到一万以上,请我吃顿几千的饭怎么了。”

他说着再次拨她后脑的发髻,慢条斯理:“小气鬼。”

不过不怪大少爷吹毛求疵,露台的位置确实好。

六点多这个时间,坐在角落的位置,透过落地窗,正好看到夕阳,橘红色,染红天际的云朵,整个天边都铺满晚霞。

菜是盛淮生点的,等服务生把点的菜一碟碟端上来,棠梨吃了几口,才意识到,菜的味道,都随了她的口味。

喜甜,不喜辣,甜品避开了她不喜欢的坚果,选了她喜欢的抹茶,饮品是她常选择的草莓味。

意识到每道菜都在故意迎合她的口味后,她右手的叉子忽然顿住,抿着唇,没再动作。

“盛淮生”她盯着桌子上的几个餐盘,嗓音莫名有点哑。

“怎么了?”对面男人刚看过工作上的消息,屏幕按灭,手机放下。

棠梨抬头,看到他面前的碟子里似乎没有夹几口菜。

她迟疑两秒,意识到:“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菜?”

问出这句话的后一秒,她再次意识到,这段时间她在盛淮生家住的时候,每次他叫人过来送餐,也都是她的口味。

她之前只顾着跟他反抗,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轻缓地吸了口气,右手的筷子轻轻放下,声音比刚刚还哑:“为什么这么迁就我,总选我喜欢的口味,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些吗”

“还好,”男人把右手的手机翻过去,漫不经心,“没那么讨厌,吃什么都是吃。”

“那为什么”

“为什么都选你喜欢的?”盛淮生接口,缓慢的,又有点懒,“我希望我喜欢的女孩儿在什么时候都能开心。”

棠梨听盛淮生说了很多次喜欢,但无论是哪一次,她好像都会心动。

现在也一样,心下微微颤抖,有什么东西在拉紧她的心弦。

“这样就感动了?”盛淮生问。

棠梨摸起手旁的餐具,嘴硬:“没有”

她小心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盛淮生后靠在椅子上,单手搭在桌面。

她屁股往前蹭了蹭,低声咕哝:“不要以为你选了我喜欢的菜,我就会原谅你敲了我几千块的行为。”

“是吗,”盛淮生滚喉,往前坐直,“但我已经付过钱了,怎么办。”

棠梨抬眸看过去,男人还是那副闲散的样子,下巴往窗外点,示意她看外面的晚霞:“带女孩子来约会,怎么能让女孩子付钱。”

他嗓音变哑一点:“你高中毕业不是发过朋友圈吗。”

盛淮

生:“你说以后谈恋爱,第一次约会时的晚饭一定要在日落吃,那样才浪漫。”

棠梨握着叉子的右手微微收紧,想起自己那条动态。

高中毕业聚会,第一次和朋友喝酒,当时醉眼朦胧,歪倒在姚思慧的肩膀上,听着周围同学谈天聊地,随手发了那条朋友圈。

“所以你那时候看到了?”她嗓音虚哑。

“嗯,”盛淮生缓缓应声,笑得很低,示意窗外的夕阳,“所以现在还满意吗?”

盛淮生:“这家餐厅,是北城能看到落日最好的一家。”

第40章 07.02/发错我是它爸

今天来得巧,吃到最后,有餐厅常驻的乐队表演。

表演每月的十三和二十一号进行,有各种大号,小号,低音提琴,还有不常见的竖琴。

棠梨听了一会儿,手指着其中一个形状有些奇怪的银色“长条乐器”:“那是什么?”

盛淮生放下餐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巴松管。”

“巴松管?”

“对,也叫大管,属于低音乐器,音域也宽,学起来难度大一点。”

点的菜吃得差不多,棠梨打了个饱嗝,果汁还剩一点,她微微俯身,咬住吸管,吸了两口问:“你会这个吗?”

“会一点,不精通。”

“那你精通什么?”

盛淮生看着她,稍稍撩眉,继续回答:“木管乐器里精通是萨克斯。”

“萨克斯你也会?你怎么会这么多”棠梨语气里有艳羡。

她确实是羡慕的,小时候想学小提琴,但因为梅琬和棠之河的疏忽,那时候没人培养她的兴趣爱好,便错过了。

后来长大一点,再想学,也只是想想,生活上的琐事太多,没了纯碎想学点什么的欲望。

“你还会什么?”

“乐器?”

“对”棠梨又咬咬吸管。

盛淮生回忆,缓慢数过去:“钢琴,吉他,贝斯,架子鼓,小提琴和低音提琴也会。”

棠梨拉长声音又“哦~”了一声,语调比刚刚雀跃,又有点酸:“好厉害哦,我们盛老板。”

盛淮生笑了一声,没接她的话。

沉默半晌,棠梨低下头,搅动杯子里的果汁,垂着眼皮,忽然又道:“我以前跟姚思慧说我上大学,如果谈恋爱,想找个音乐生”

现在看来好像莫名其妙的实现了。

不过这话她只说了一半,下半句没说。

说到这里,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咬着吸管看向盛淮生。

内心惶恐,不会转成音乐生也是因为她吧

盛淮生猜到她想说什么,面前的餐盘往前推了推,回答她:“一半一半。”

棠梨的果汁快喝完了,抬起头。

盛淮生看着她:“那时候回国,因为盛斯林,和我爸妈产生了一些矛盾,不想走他们定好的路,就转了音乐。”

盛淮生:“我本来在这方面也有些天赋。”

棠梨哦了一声,低头去搅杯子里残余的果汁。

从餐厅出来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她跟在盛淮生身后走进电梯。

国金最顶层的餐厅,坐电梯下来,到负二层停车场,电梯没有任何停顿,也要坐两分钟。

魏芳要在外省呆一段时间,盛国臣最近也在出差,盛家没什么人在,自然也没有人频繁催着她过去住。

于是她很自然地在盛淮生家多留宿了几天。

盛淮生没有食言,确实帮她找到两份工作,但也确实是托了关系。

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先前她面试过的一家公司还没有招到人,虽然工资给的低一点,但她还是更想通过自己的实力往上爬。

总觉得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的东西,会更稳妥一些。

盛淮生看到她晚上熬夜做企划的样子,没有强逼她接受自己安排的工作。

周五下午,棠梨又参加了最后一场面试。

如果不出意外,基本能定下来,她之后会在这家公司就职。

从公司出来时,收到盛淮生的消息,说已经到了她公司楼下。

她惊讶,虽然这段时间盛淮生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接她,但她今天她出门时没有跟他讲,更没有说自己会在哪家公司面试。

盛淮生扶了方向盘,把车靠边停下,回答听筒那边的人:“问了姚思慧。”

“姚思慧?”棠梨把刚用过的材料放进包,歪头夹着手机,微微皱眉,“她怎么会透露我的消息给你?”

姚思慧对盛淮生的印象没变,还是觉得他是说一不二,逼人就范的阎王爷。

盛淮生停车的地方离棠梨不远,已经看到她走出大楼的身影。

他单臂搭在窗框,懒洋洋:“我说我想问问你在哪里面试,工资高不高,不行我就还给你打钱。”

姚思慧大概是听到了他最后一句的打钱,想了想,把棠梨今天去面试的公司告诉了他。

反正棠梨之前跟他说过,他好像也知道。

下午五点,阳光仍旧温暖,从窗外落进车内,掉在盛淮生搭在外面的手腕上。

“我看到你了,”他声线依然懒,但染了阳光,显得暖一点,“往右看,再往前走几十米。”

棠梨按他说的,往右转头,看到路边停靠的跑车。

盛淮生这个人就低调不起来。

已经是纯黑色的跑车,但款式显眼,停在路边还是一眼就能看到。

她单肩挂着背包,习惯性地朝周围看了看,之后快步走过去。

盛淮生的车是辆黑色的四座轿跑,她刚拉开门坐上,听到后车座发出很奶的一声“汪——”。

甚至于因为声音太弱,不能算是“汪”,只能算是勉强哼唧。

她惊讶地扭过去,看到后车座放了一个纸箱,此时有一个淡金色的脑袋正扒着箱子,试图从里面钻出来。

棠梨眼神欣喜,抬手就过去,摸了摸那颗脑袋,毛茸茸的小家伙也配合着把头伸到她手下,让她摸。

“你从哪里弄来的小狗?”

盛淮生看到她一脸惊喜,放松身体,侧靠着窗户:“魏铭他姐家的狗生了,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拿过来一只让你看看。”

不过看情况,她是喜欢的。

盛淮生看到她把小家伙从后座抱过来:“前几天晚上,看到你在手机上刷宠物的短视频。”

盛淮生带回来的这只是约克夏,应该已经过了满月,眼睛圆溜溜的像葡萄毛,是淡金色的,但因为太小,毛发有一点稀疏。

“前几天”棠梨的注意力完全被身前的小家伙吸引,有些心不在焉,“那是工作需要,面试的有一个公司,要求给的企划案和小动物有关。”

棠梨抱着怀里的小狗,喜欢的不得了,左看看右看看,身上有种天然的“母爱”诞生。

“很喜欢?”盛淮生适时插话。

棠梨把小家伙重新放回纸箱,右手伸进去,指腹很缓慢很轻地摸它头顶的毛。

小家伙也很给面子,仰头又看她,拿脑袋蹭她。

棠梨发自肺腑,感叹:“人很难拒绝这么可爱的生物吧”

“那我们养着?”

“嗯?可以吗?”

男人左手搭上方向盘,看向前方,很轻地笑了一声:“为什么不可以?”

棠梨犹豫:“魏铭姐姐家的狗很多吗?”

“生了一窝又一窝,正愁送不出去。”

“那留下来?”棠梨爱不释手,又摸了摸小家伙头顶的毛。

“嗯,”盛淮生点头,打了方向,把车开出去,“你起个名字吧。”

棠梨转头看过去:“我起?”

“对,”盛淮生指尖敲打在方向盘上,“你是妈妈,你不起谁起?”

“什么?”

盛淮生倚靠在座位里,在棠梨下一句再问出来之前,已经开口回答:“我是它爸。”

“”棠梨难得的没有直接说辩驳的话,头一转,抱着怀里的箱子,看向窗外,耳朵有点烧。

六十秒的红灯刚刚结束,盛淮生提速,把车开出去,偏头看了眼女

孩儿微红的耳朵,心情很好地提了唇。

再之后不放过她的,明知故问:“怎么了?”

“没没事。”

“嗯,”盛淮生点头,“我以为你有意见。”

棠梨咬着口腔内的软肉:“怎么会是你把它带回来的,你当爸爸理所当然。”

“那你呢?”

“什么我。”

“你当它妈理所当然吗?”

“”

盛淮生接着:“也理所当然吧,以后你就是有儿子的人”

棠梨耳朵很热,扯着安全带,回看过来:“盛淮生!”

因为多了一个“成员”,隔天周六,盛淮生和棠梨都没有出门。

先是给小家伙临时找了个可以睡觉的地方。

临着主卧的衣帽间,里面有两个长沙发,拿了毯子和枕头,暂时作为小家伙的临时居所。

名字暂定为“蛋仔”,棠梨觉得不太独特,也不够可爱,但盛淮生说烂命好养活

中午吃过饭,两人计划着去附近的超市一趟,给蛋仔买一些吃的用的,把它完全安顿下来。

盛淮生开车,棠梨出门前专门坐了功课,把需要准备的东西记在备忘录里,坐在副驾驶上一一核对。

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时,棠梨刚把最后一项核对完。

见盛淮生解了安全带要下车,棠梨扯住他的袖子,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过去,指指他的脸颊:“不戴口罩吗?”

棠梨偏内向,所以总怕盛淮生这样堂而皇之地暴露在大众眼前会有问题。

但盛淮生本人不在意,所以总是不注意。

盛淮生:“我没那么红,只是发了几首歌。”

他更多是做幕后,确实没有很多人知道他。

棠梨皱皱眉,还是觉得小心为好。

盛淮生看到她的表情,指了下她那侧的收纳箱:“那里面有口罩,你帮我拿一个吧。”

棠梨转身,从他说的收纳盒子里拿出一个。

“没手,”他正回复魏铭的消息,直接把脸伸过来,眼睛还看着手机,“帮忙戴一下。”

棠梨轻抿唇,稍微犹豫之后,手指挑着细带靠近,再接着,身前的男人转头,唇压在她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