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谅她也发现不了!
薛崧掐指一算,按这样的速度,恐怕要不了两个月他便能修出人形。
柳善善开垦新田的第一日。
地里很热闹,往常被她帮过忙的村民们也纷纷赶来帮她开垦新地。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时候,薛崧的注意力全在师妹手上的锄头上。锄头挥下来的时候,他正在土壤下修炼呢!
在锄头接触到他脑袋的前一刻,他一个快速旋转扭身,成功从师妹的锄头下逃过一命。刚要钻离这附近,便感知到身体猛地一个钝痛。
与此同时,一道陌生的尖叫声响起。
他抬头,和一锄头将他翻出地面的憨厚农户四目相对。
薛崧:“……”
他恨。
农户的尖叫声引来了附近的其他村民。
“啊啊有蛇!”
“哪来的蛇?”
“打它,打它,快快,弄死它!”
所有人都被这条手腕粗的大蛇吓了一跳,但兴许是人多足以壮胆,众人惊吓之余,二话不说纷纷挥着锄头冲了上来。
你一犁,我一锄地揍蛇。
薛崧体内灵气不多,又刚受了伤,反应难以避免地变得迟钝。
几个锄头攻过来的时候,竟无力躲避,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思维也变得愈发缓慢,他身体太大,被人群包围着根本难以逃出生天,只能怔怔等待着更多的疼痛。
这一时刻,脑袋里冒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莫非,莫非,在将师妹带回澜仙宗之前,他竟要先葬身于此?
生而为蛇,竟是这种死法!
何其耻辱!
更气人的是,晃动慌乱的人群之中,他竟看到落后半拍的师妹也扛着锄头冲了上来。
薛崧:“……”
若一定要选,还是死在师妹手上让他稍微好受一点。
高低也是个修者嘛不是。
却见她一下冲到了所有人面前。
手中锄头举起,却并没有挥向他。
“等等,别打,别打!”她以锄头作栏,拦在了那些人面前,竟帮他挡住了那些将要落下的攻击。
看着挡在前面的纤弱的身影,薛崧心底受震。
师妹是不是……终于想起他了?
还是说,纵使忘却了他的存在,内心深处也不忍看他受到伤害?
那些村民比他还要疑惑。
“小妹别怕,这蛇不敢伤你。”
“是啊是啊,你快让开,我们今天就把它弄死。”
师妹却仍旧护在他身前,一动不动,伫立的身影仿佛一道避风阁。
来到异世界,被师妹遗忘,无法同其相认。
每日都孤独一蛇来来去去,不管去哪都要东躲西藏。
薛崧从没觉难受委屈。
可此时此刻,他竟有了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正觉眼眶温热,便听少女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活蛇泡酒可以作药,不仅能强身健体,祛风除湿,舒筋活络,活血化瘀,还能缓解疲劳,滋阴壮阳!”
薛崧:“?”
默默把不存在的眼泪吞了回去。
他就信了她的邪!
“求求了,你们就把它交给我吧,它现在受了伤,也不会挣扎,等泡了药酒我挨个送上门给大家尝尝。”
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撒起娇来,在场的农户们一个都抵不过。
她一个小姑娘家家,无父无母的孤身一人,性格又活泼讨喜,住村子的这段时间给大家伙帮了不少忙。村子里大多都喜欢她,早把她当成了没血缘关系的女儿。
因此,见她苦苦哀求,一副确实想要的样子,众人便也不好推辞。
再加上这蛇……
确实受了重伤,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反正于他们也没什么损失,不如做了这顺手人情。
在场唯一受害蛇:“……”
大家便同意了她的请求。
临走前,同她叮嘱:“要是一个人做不了,就喊一声,我们过来帮忙。”
大家都有各自要忙的农活,很快便陆续散去。
这块地,唯留一条奄奄一息的蛇。
薛崧眼睛一睁,便发现眼前一黑。
他好像被她装进了个袋子里,紧接着,便被她用袋子拎了起来,似乎是在行走。
泡酒?要用自己的师兄泡酒?
呵。
他已心如死灰!已决定不挣扎!
等她日后恢复记忆,想起这日所为,怕是会哭得颤抖!
薛崧冷漠地想着!
一阵辨不清时间的细微晃动之后,他感知到她终于停了下来。
布袋被打开。
外面的光线清晰照了进来。
薛崧感觉到温热柔软的双手轻轻托着他的身体,将他放到了地上。
而周围,巨树参天、遮云蔽日,斑驳的阳光自细小的叶间缝隙抖落下来。
处处是绿意盎然的生机,泥土中都是清晰的绿叶气息。
这是……山林。
她竟扛着他,独自一人回到了这初时让她害怕至极的山林间。
手指轻轻推了推他的脑袋,似是在示意他往前走。
她稍微站远了些,视线远远端详着他,目光里竟是些许埋怨与惆怅:“你是不是有些笨?那么多人打你,你都不知道逃的吗?”
“笨蛋蛇。”她小声道,“看在你没有伤害过人的份上,放你走了。”
“快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