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第51章 蛇蛇孽……

明月夷看见眼前这一幕,凝滞在原地,不知道是记忆哪里出了差错,是她尚且在梦中,还、还白日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菩越悯没被她砍断头毁尸灭迹过?

不对…或许当时他根本就没死,现在过来是为了报仇。

还是不对,她无比确信白日是真的杀过这只妖,也将他的尸体烧了,唯一能使他死而复生的便是掉下寒冰湖的那颗头。

只是寒冰湖常年经悔过崖里的那些怨气侵蚀,一颗头落进去,只会被里面养的恶鱼吃得连发丝都不剩,她以为他不会再复生了。

明月夷泛着醉红的眼警惕盯着不远处的少年,竭力维系冷静,指尖悄然起势召剑。

冥灯下的少年见她呆滞原地,长睫羞赧地轻敛,抬手抚摸光滑细嫩的脸颊,嘴角翘起自得微笑。

师姐一向容易受这副皮囊的引诱,所以他从进来便一直在照镜子,仔细看了每一处,现在他是美的,是惹人怜的,没人比他生得更美,师姐应是爱上了他新的,年轻的皮囊。

少年脸是无暇的,双眸含羞带怯地抬起脸,红似鲜血的薄唇张合:“师姐,你回来了,我……”

话还没彻底从喉咙中溢出,他便顿了音,脸上的微笑肉眼可见地落下灰扑扑的沉。

因为他闻见了师姐身上的味道。

尽管很淡,但他还是闻见酒气和雄性的气息,还是他最讨厌的雄性。

少年的眼瞳渐渐竖成一线,美丽的脸上浮起扭曲的嫉妒,从身下露出粗长又漂亮的蛇尾,迅速朝着她游爬去。

明月夷看见如此诡异一幕,想往挥剑后退,可脚却似扎根了,完全无法动弹一点。

她听见‘嘶’声,蓦然垂眸,看着不知何时腿上缠了两条白色的蛇。

它们眼珠猩红,缠着她往床榻上拉。

明月夷一剑杵在地上,想要与其对抗,剑在强力的拽拉下划拉出长长的痕迹,最终她还是被强行拉倒在榻上,身子横躺在上面。

少年速度快得惊人,很快就双手伏在她身边两侧,粗长的尾巴缠着她的身子。

明月夷除了手,浑身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他像畜生一样在嗅闻自己。

“师姐,你身上什么味道,喝酒了,有青梅,桃花,雄性……”

他呢喃,整张脸都埋在她的身上,高挺的鼻尖用力抵住,疯狂嗅闻。

师姐为何如此晚了才回来,什么地方回来的?

为何会有酒与……鹤无咎的味道。

不过是修复身子时忘了用眼睛盯着师姐,她便与人半夜才回来。

但这并不能怪师姐,都是外面的妖艳贱人勾引了师姐。

师姐喝了酒,会认错人的。

她会将那丑陋的废物男人认成他,师姐会……师姐会因为认错人,而被那人骗去双修。

“师姐只能与我双修。”他越闻越嫉妒,美丽的脸庞因得不到的妒恨而扭曲失真,面容却仍旧是美丽的。

明月夷被他闻得不自在,用手中的剑柄用力敲打他的后脑,直将他的后脑敲得满是血,他还在闻。

待菩越悯确定似乎只有手腕上才有,没有在她身上闻见阳精,阴暗的嫉妒才缓缓随着嗅闻的动作停下。

明月夷以为他终于要放开她了,而下一刻他抬着漂亮的脸,粗壮得雪白漂亮的蟒蛇尾紧紧地缠裹住她的身子,露出和往日一样的可怜神色。

“师姐,狐妖毒发作了,我好难受啊。”

“今夜你还没帮我的。”

“帮我……好难受啊,师姐……师姐……”

听见少年仿若梦话的呢喃,明月夷想到之前那些事,头皮好似要炸开了,不言不语的直接握剑对他砍去。

这次他没有如之前那样任她砍,而是抬手握住她袭来的长剑,指节秀似玉竹,很轻地接住锋利的剑刃,却连皮都没有破。

他抬着猩红的眼,挂着血珠的脸绮丽的妖异,直勾勾地盯着她:“师姐,你说过不会放任我不管的。”

“滚开,妖物。”明月夷暗咬齿,美眸瞪着他。

这种凶狠冷冽的眼神却不能逼退他半分,反而使得他忍住埋脸颊在她的颈窝中,“好可爱的眼睛,师姐,你好可爱啊。”

他的迷恋疯狂,高挺的鼻尖往下滑过锁骨,凑在她的胸口,连着缠在她腿上的尾尖也钻进裙裾中。

尾巴那种湿滑滑没有温度地贴在肌肤上,她被冻得一颤。

不知那生性恶劣的尾尖碰触了什么地方,说不出的酥麻霎时席卷明月夷,手中的剑也握不稳。

□*□

即便明月夷及时咬住了下唇,软绵绵的闷哼还是从唇边溢出一丝:“唔……”

听见她闷出的娇声,少年抬起苍白的脸颊,目光痴痴地看着她额间泌出了薄薄的一层汗,脸颊红得也和平素格外不一样。

这是师姐动情时才会露出的神情,他记得,永远记得。

竖起红的玉石眼珠中浮起痴迷,尾巴的动作不禁放慢了。

裙裾下的空隙被塞满,雾蓝的雪缎布料依稀透出隆起的弧度。

她的脸愈发红了,没了刚才的挣扎,眼皮半眯着轻声哼出声。

好美。

他看着,舌下泌出甜津,分岔的猩红信子控制不住从唇中吐出,恰好舔舐在她的紧抿住呻吟的唇缝上。

明月夷被湿黏黏的信子舔了,混乱的意识有了些清醒,抬起眼皮蓦然看见少年唇中不停探出的猩红信子。

他原本白得病态的脸庞,此刻红得妖冶,像尚未得到驯化的野生妖物,妖邪得诡异。

而她也差点深陷在情慾中,这种不合时宜的快感很不正常,并非出自她本意,是他身上的气味不对。

他能生出诱导她升起不可言说的生理反应。

快意如潮般褪去,明月夷抬手掐住他的脖颈,从齿间勉强挤出平静地质问:“妖物,你对我做了什么?”

被掐住脖颈的少年活似没了骨头,懒懒散散的将头歪靠在她的虎口,清透的红石眼中的茫然比她都要多。

“我没对师姐做什么,只是你很舒服,我在帮你。”

他好似早就习以为常了,所以说出来也不觉羞耻,而腿上还缠着的冰凉尾巴一下没一下地取悦着。

明月夷被不要的脸的妖物气得眼尾泛红,手中用了十分力道,直掐得他眼白上翻,舌尖吐露。

不像是快窒息了,倒像是交媾得失了神,一脸的霪态。

“尾巴,弄出去,不然我杀了你。”她轻喘的软腔没多大的威胁力,好在缠在腿上的尾巴倒是听话地抽出去了。

但因在里面太久了,尾巴从裙底下出来时,尾尖水光潋滟,还滴拉出了粘丝。

他一见眼瞳竖起,张口便想要去舔那尾尖。

明月夷一把拽住他的头发,才没让他舔上去,但雪白的尾巴却啪嗒一下从她的锁骨划过,像是故意要留下一滩水渍。

好恶心的东西。

明月夷想将身上的水痕擦了,奈何要一手抓他头发,另手亦不得空,要捏住他粗壮的尾巴。

即使是在被绞缠,她也从被束缚中陡转方位,直将少年蛇妖压在身下。

但也仅几息罢了。

明月夷眼前莫名晃得厉害,此前塞过尾巴的地方,莫名泛起空虚的痒意,像是有什么在体内震颤,震得她四肢发软,眼饧骨软,想要抓起那一尾再塞回去。

用力的,填满,一点缝隙不留才能阻止难耐的酥麻,钻进骨头缝隙里折磨她。

“呜……”她实在忍不住,泛红的眼眶内盈出水光,无法集中力气去压制少年的头和粗大的尾巴。

她整个人往一旁倒。

少年慵懒地抱住她发软的身子。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孽障。”明月夷忍着不往他的尾上看,颤抖着身子忍不住蹭在他冰凉的肌肤上。

唔,冰凉得好舒服。

她热得要命,渴得连嗓子眼都干哑了。

如此反常的一幕,菩越悯瞳珠往下垂,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隔了许久似忽然想到了什么,唇角扬起一抹笑。

“师姐,我的身体正在成年期,正处在发情呢,从身体分泌出的液体沾上了你,所以现在你也和我一样……发情了。”

他虽然年少,但是天生的妖物,知晓自己身体长到何阶段。

本来再过几百年成年结束,才会进入发情期,但是师姐,是她提前诱他发情的,所以她不能弃他不顾。

他已经独自一人在暗室中,过着等不到人的日子很久了。

一天,一月,一年,十年……

发情的痛苦让他恨不得吞下因为躁动露出的蛇尾,那时的他哪怕浑身都沾满了情慾的味道,也还是得不到满足。

但现在不同了。

师姐在,终于等到师姐看见他,爱护他了。

“师姐,我们快些双修吧,我也很难受。”少年愉悦地回想往事,眯起眼眸,猩红的舌尖顶开她的唇齿与之甜蜜缠绵。

明月夷被迫张着唇,眼眶的水雾划过鬓角,身体渴望得恨不得缠上他,心却是冷静的。

他的目的是双修,她才不会和蛇妖双修。

但少年哪知她心中所想,翻身压在她的身上,与她唇舌纠缠的同时,冰凉的手指挑开她腰间的衣带。

女人如同剥开皮的桃子,粉白柔腻,咬一口就似会爆满腔的丰沛甜汁。

他手指发抖,竖立的眼瞳兴奋得颤抖。

他没与师姐双修多少次,但第一次的感受最让他流连忘返,在他一人被遗忘的那些年,都是靠着第一次渡过的。

师姐温柔,会哄他,百般引诱他,不舍得践踏他,只想让他快乐到了顶峰。

第52章 蛇蛇两截

“唔。”

一声舒服闷哼打散了他脑中的涟漪,他颤睫看着眼前的师姐。

明月夷被情慾折磨得快要疯了,忍不住昂起脖颈,将敞露的身体送到他的。

“师姐……”他目色迷离地凝望她露出的妩媚,喉结剧烈滚动几下,低声喃语欢喜,埋下头去取悦她。

女人的成熟似熟透得摇摇欲坠的果子,薄薄的轻纱被少年的唇濡湿,深痕下掩盖不住明显的痕迹。

他抱着她,像是个尚未长大的孩子,身形却高大,缠住她的尾巴兴奋得不停摆动。

明月夷觉得他像鬼,不像妖,还是古时被强行溺死在河中的湿冷伥鬼,吸到一点阳气就依附着缠上了人。

她双手按住他的头,仰着头呼吸,鼻翼间全是他身上散发出发情气,像月老祠中的那棵树,无数根红线将她缠着,裹着,快要透不过气了。

可身上的少年不是人,是妖物。

他还在舔,冰凉的唇如游走的小蛇,划过肋骨、肚脐。

明月夷想到接下来要与连人形都没有的东西双修,眼底多了几分清明,身体却仍旧受着情慾的抨击,在他明显带着取悦的讨好中,泛滥似春水。

想要冰凉的东西,想要被填满。

就在少年分开她的双膝悬停在上时,忽然被拽住了头发。

他抬头,迎来的不是女人的手,而是一把剑。

那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甚至还转动着往里插。

而持剑的女人的脸似春朝芙蓉,泛着潋滟的潮红,眼神是冷的,冷得漂亮妩媚,不可侵犯。

他看得入神,胸腔里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砰跳,好似下一刻就要从里面跳出来,可怜地滚在她的脚边,求她怜惜,求她疼爱。

少年皮囊美艳,濒临死亡都还在露出绮丽的诡异兴奋,欢喜地问:“师姐是想要我的心吗?”

好似她只要点头,他马上就能掏出心脏送到她的面前。

明月夷看着他头皮发麻,语气也更冷了几分:“要你的命!”

她忍着体内如熔岩炸裂的情潮,又将剑涌得更深了。

谁料这小畜生不怒反笑,甚至朝她兴奋地张开双臂,露出胸口的血洞,满目的期待。

期待她接受他的馈赠,一如接受他一样。

他第一日做人时就知晓人是以物换物,他要想与师姐双修,也应该要奉出令她觉得值得的。

只是他的心上刻了字。

不过他想师姐应该不会介意的。

他看着明月夷抽出了刺在心脏上的剑,血随着他的腰与上身分离飞溅在她的脸上。

啊,师姐又杀他。

意识消退之前,他还在忧心忡忡地想,没了他,可怜的师姐怎么结束发情期啊。

所以他得尽快找回新的□□,回来找她,陪师姐一起渡过发情期-

明月夷又杀了菩越悯。

她将少年砍成两截后终于忍不住双膝发软,被情潮抨击得跌坐在地喘息,抬手凝结灵力以修为镇压来得突然的慾望。

待体内的情慾被暂且压下,她转头看向脚边的尸体。

方才还美艳鲜活的少年此刻头身分离,长发覆面,身下则是一滩鲜艳的脓血。

整个房中全是鲜血与残留的情慾味。

明月夷闻见房中的味,几欲作呕,她竭力忍下恶心,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尸体。

少年被剑破开的胸膛里露出了一颗鲜红的心脏,不知道是因为妖物的心天生与人不同,她看见心脏上似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那些用指甲划出的字模糊在鲜血中,形成畸形、扭曲的划痕。

她看了眼一个字也没认出来,移开目光,沉寂地起身,一手拖起少年的头颅,一手拉着半截有着粗长蛇尾的身躯,一步步往外走去。

后山有竹林,她要去将这只妖亲自埋起来。

外面的月清天灰,而竹林却被浓雾覆盖,长长的竹子向上生得春意盎然,竹树下女人蹲在地上用剑一点点刨出了深坑。

明月夷拖起蛇尾丢进去,再将头颅也一并用土埋上,最后设下封印。

这次他便是活了,也会与尸体一起被封印在这个坑里,再无法出来缠着她。

做完这一切,明月夷酒意涌上头,脱力般伏倒在堆的小土包上疲倦地闭上眼。

竹林的晚风拂过她沾染泥土和鲜血的白净面孔,一片竹叶落下,满林的竹子仿佛受了滋润,兴奋得发颤-

清晨。

晨曦破开天幕,昨夜凝结在竹叶上的晶莹水珠摇摇欲坠,一只小竹灵小心翼翼地跳在上面,压得露珠不堪负重地滴落在侧躺在地上的明月夷脸上。

她被冻醒了。

明月夷迷茫地睁开酸涩的眼,失神地望着坐在竹叶上的小竹灵,昨夜的记忆缓慢涌上脑海。

昨夜……她好像又杀了菩越悯?

明月夷眼神一定,看着身处在何地,双手撑在地上缓缓坐起身,垂头打量着泥土和血混合的裙子,继而转身看向一旁新挖出的小土包。

不是梦。

她真的杀了菩越悯,然后拉着他的尸身错来了鹤无咎的后山,将他埋在这里,设下了封印。

但他的尸体真的在这里吗?会不会等下回去又看见了他。

明月夷脸上的迟疑被严肃取代,抿唇拾起地上的剑,重新将新鲜的洞口挖开。

小土包被刨开,躺在里面的是一颗漂亮的少年头颅和被砍头的人身蛇尾尸体。

不仅不是梦,昨夜所遇见的都是真的。

已经被杀死,但没死得彻底的菩越悯又回来找她了。

明月夷冷静地看着土坑中的狼藉。

这次她无比确定,这只妖已经死了,尸体经过被埋在土里一夜,伤口处都被地下的蚁虫占领。

看着爬在蛇尾上的虫子,明月夷再次加固封印,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去除血腥的药粉,合着雄黄粉匀称地洒在竹林周围。

待将竹林恢复原样,她打算回洞府整理满是鲜血残留的寝居,也想将身上的气息消除了。

可刚出竹林不久,她忽然没了御剑的力气,直接从剑上跌落在地上。

明月夷双手撑伏在地上,面如桃粉地喘息着抵御再次升起的情潮。

不对劲,她发现自己此刻浑身都不对,身体在发烫,连发丝都好似要烧起来了。

为何菩越悯都已经死了,她还有这种感觉?

明月夷想要御剑飞回洞府,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急切的,迫切的想要得到身体上的缓解,用灵力镇压,可最后磅礴的灵力也在进入体内后变得滚烫,她犹如置身于滚烫的岩浆中。

不行。

她不能留在这里,就算不被鹤无咎发现,也会被其他人发现。

明月夷折了根木棍,撑着发软的身子起身往前走,在几步一喘中,最后还是无力地倒在地上。

明月夷神色迷离地咬牙呻吟,脑中无端想起了昨夜少年冰凉的尾巴,冰凉的唇与体温。

若是她没杀菩越悯,而是用他的尾巴来抚慰空虚,应是能缓解一二。

或者,她现在可以回去挖出那条尾巴,塞进进去。

明月夷想着那根粗壮的蛇尾,忍不住伸手按住发胀的胸口,意识模糊间,隐约看见雪色的衣袂悬停在眼前,语气温柔问她。

“师妹,你怎会在此处?”

明月夷此刻已无法回答他的话,两眼上翻,晕了过去。

鹤无咎屈膝蹲下,扶起浑身冷汗的明月夷,诧异她怎会出现在此处,还变得如此狼狈。

当他两指按住她的脉搏,察觉是体内的灵力在躁乱,神色微厉,抱起明月夷飞回她的洞府。

进到洞府,夏娘正从屋内出来迎接。

孰料,好端端的,忽然受了掌。

夏娘错愕抬眸,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想问是发生何事了,却看见立在面前的青年怀中抱着面色潮红的明月夷,神色冷淡地布下隐秘结界。

这是要杀她!

夏娘心中大骇,不知是哪里惹怒了这位大爷,竟引得他这就等不及要杀她了。

“鹤无咎,等等,你等等。”她顾不上嘴角的血,在地上滚了一圈,避开他的剑,急急忙忙地叫停。

“何故回来就如此对我,要杀我,也得给个理由。”

鹤无咎眉心不动过,冷淡地握着剑,刺穿她的肩胛将其死死钉在地上,“夏姬,我的话你是一句都不曾放在心上。”

语气虽然温和有礼,却充斥着杀意。

夏娘脸色惨白,不敢去捂伤口:“我怎就不听话了,实乃天地良心啊,世上能有几只妖,如我这般听修士的话?”

她哭嚎得委屈,鹤无咎并不为之所动,问她:“我师妹身上的气味是你弄的。”

夏娘视线落在他怀中的女人身上,目光遽然一顿,眼珠子瞬间竖立出贪婪的慾望。

好浓郁的发情气息。

其实从鹤无咎抱着人出现在琉森洞府周围,她就闻见了,所以这才出来看是发生何事,谁知竟是天降横祸。

夏娘咬牙收起妖性,反驳:“不是我,早就过发情期了。”

“不是你,又能是谁?”鹤无咎将剑又往下划了一寸。

而整个青云宗,发情的蛇只有夏娘。

夏娘没想到他又冷不丁给自己一剑,倒吸一口气,敢怒不敢言:“不知道,真不是我,我一直在你眼跟前,哪去过你师妹的眼皮子底下,再不济,你若是实在怀疑我,干脆就直接杀我便是。”

浮屠海里那么多蛇妖,鹤无咎偏偏抓她带在身边,定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而杀她。

鹤无咎没将她的挑衅放在眼里,冷静后也想到此间道理,冷淡抽出长剑,瞥她身上的血将地上染脏。

丢下一句“清理干净”,便抱着浑身发烫的明月夷进了内屋。

夏娘捂着伤口,盯着青年远去的背影冷笑。

若不出她所料,那发情的气味是那位大人染上的,虽然不知那位大人去何处了,但等他归来看见鹤无咎抢了他的师姐,可有得看了。

鹤无咎不知在明月夷身上到底发生了何事,一进屋便将她横放在榻上。

他打量榻上的明月夷,眉峰蹙起。

此前见她模样狼狈,并未细看究竟是何处不对,现在他看清了她红艳的唇上,有不属于她自己咬出的齿痕,以及身上散发的情潮气很浓。

情慾。

他抬手抚住她纤细的脖颈,感受脖颈上的动脉在掌心跳动,眼中的情绪被冷稠覆盖,轻声呢喃:“师妹,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止是问今日,还问最近这几年,他这从拜入山门就一直跟在身边的师妹,不知道为何忽然间就对他生疏了。

她与关清云交好,与黎长名醉卧云端,和别的弟子赏景赌赛,甚至一起领任务,又对后来的师弟细心关照,唯独对他生疏了,尽管师妹看似表现得一如往常,但就是不对。

素日里她与别的男子走得颇近倒也无碍,他深知她的脾性,可今日却是带着一身肮脏的气味倒在路上。

“明月夷。”鹤无咎五指收拢,看着她逐渐憋红的脸颊,俯下身与她鼻尖相对,轻声问:“你说,不如我还是杀了你可好?”

明月夷浑浑噩噩听见一句,喉咙仿佛压了千斤,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有人要杀她。

她想要挣扎,可发热的身子无力,只能任其施为,直到喘不上气,掐住脖颈的那双手才缓缓移开。

随着窒息散去,她求生欲极强的疯狂呼吸,无意识运转体内的灵力压制涌动的情潮,可无论如何努力身体仍旧滚烫得发软。

想要冰凉的物什,想要被……填满,她疯狂地想。

脖颈上的那只手往上移,指尖如温热的水珠落在了她的唇上。

好舒服。

她忍不住抬起热红的脸去蹭。

第53章 蛇蛇好多

鹤无咎目色沉凝她粉如桃色的脸,红艳唇下若隐若现着露出一截晶莹的舌尖,一伸一缩,引诱着他去抚摸。

食指不经意滑进了她的唇中,摸到了湿软舌尖。

从未有过的柔软触觉令他莫名心激一颤,眼底的情绪刹那散去,方才看清自己的手指正插在神志不清的师妹唇中。

指尖抖动,随后他面色淡然地抽出,用绸帕裹住被含得湿漉漉的手指,再度恢复成素日平静的禁欲剑仙,仿佛刚才做出那等事的并非是他。

鹤无咎重新扶起明月夷,目光落在她白皙脖颈上显眼的指痕,平静地欣赏几眼,随后拿出药膏涂抹在她的脖颈上。

那道狰狞的掐痕瞬间消散,似从未有过。

鹤无咎坐在床边抚摸榻上面色潮红的女人,想为她平复躁乱。

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师妹在抗拒他的灵力。

要么师妹爆体而亡,要么他去找菩越悯,或者献出后山栽种即将成熟的雪莲,亦或与师妹双修……

最终在明月夷热得面色通红,好似下一刻便要爆体而亡时,他权衡利弊下选择如上次那般传信菩越悯来。

可这次仙鹤找了许久都没寻到人。

鹤无咎立在窗前,抬手接住重新飞回来的仙鹤,转头看向榻上已经陷入安静的明月夷,眉头微蹙。

为何这次寻不到师弟?-

明月夷再次醒来已经不在外面了,而是在鹤无咎的洞府中。

外面黄昏绚烂,青年坐在窗边,身后如大片的赤海,脸上的神色笼在暗处看不清。

“大师兄?”她的嗓音沙哑,不确信地开口。

“师妹你终于醒了。”

见她清醒,鹤无咎欲上前扶她,一旁夏娘眼尖,先一步上前扶起她。

“道君,你可算是醒了,我和无咎一直守着你呢。”

明月夷现在对蛇妖有种下意识的厌恶,想避开夏娘,但奈何浑身无力。

“道君,你可别乱动,身上好浓郁的一股蛇味啊。”夏娘说着忍不住俯首在她的颈窝痴迷地嗅闻。

发情的味道,好浓,好闻。

“夏娘。”鹤无咎似看出明月夷的不适,淡淡呵斥她。

夏娘从明月夷的颈窝懒洋洋地抬起头,瞥他一眼,扭着腰身坐过去,刻意道:“我不就是想亲近亲近你师妹嘛,这等味儿也吃。”

鹤无咎并未搭理她,目光看向坐靠在软枕上的明月夷:“师妹可有碍?”

明月夷虚弱抬眸,佯装迷茫:“师兄,我怎会在此处?”

鹤无咎问:“师妹忘记了吗?”

明月夷面色微白地摇头。

鹤无咎道:“我在路上见你步履蹒跚不稳地倒在地上,所以便将你带回来了。”

顿了顿,复问:“师妹可是发生何事了?”

明月夷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因在云镇受的伤口尚未好全,在路上莫名晕倒,被某些小精怪送错了洞府。”

“师妹并非是简单的晕倒。”鹤无咎看向她,徐徐而言:“我用雪莲熬成汤汁喂与师妹,方才压住你体内抑制不住的情慾,师妹,你可是身中了什么情毒?”

近日他时常见她问狐妖之事,她皆道是感兴趣,他也未曾在她的身上发现有催情的妖毒,便没有怀疑,但今日她体内情慾来得实在突然。

鹤无咎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温声问:“师妹,你原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师妹,在你身上可是遇上了什么事,说与师兄,师兄会倾尽一切帮你。”

他说得诚心诚意,清正俊美的脸上露出深深关心无丝毫作伪,好似真的能为她倾尽一切。

明月夷感激地看着他,而撑在一旁的指尖微微泛白,尤其听闻他说的话,胃里翻涌出一阵恶心。

他说会倾尽一切帮她,是会帮,会帮她入黄泉,永生不得安息。

没人能帮她,一切都得倚靠自己。

明月夷压下眼中讥诮,眉目盈满了感激:“没有发生什么,多谢师兄舍了雪莲相救,若不是有师兄,我现在说不定还在外面受冷风呢。”

鹤无咎察觉她不想让自己再接着问下去,静默须臾道:“不必多谢,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见死不救,更何况你我本就是师兄妹。”

明月夷唇角往上扬起一抹浅弧,清丽的面容因毫无血色的脸,而多出苍白的脆弱:“大师兄待我如此好,都不知道如何感谢。”

鹤无咎目光掠过她的脸,弯腰为她捻被角,浅笑嘱咐道:“师妹身体好便是对师兄最大的感激。”

这话说得一旁的夏娘眼珠悄悄往上翻,尤其看见靠在榻上脆弱的明月夷竟然真听进去了,满脸的感动与爱慕交织,心中冷笑不止。

小姑娘就是好骗,几句话便被哄成了傻子。

鹤无咎道:“师妹现在体弱,先在此休息片刻,我晚些时候再送你回洞府。”

明月夷垂下卷翘的鸦羽:“嗯。”

鹤无咎侧首看向坐在一旁的夏娘。

夏娘忙不迭收回眼中不屑,脸上扬起乏善可陈地笑:“明道君,我们就先出去了,你好生休息。”

明月夷冲夏娘虚弱一笑,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去。

待房中无人,她低眸沉思。

菩越悯都已经死了,她为何还会有如此反常的灼热。

还是说因为他其实并未死?

想到少年犹如杀不死的鬼魅,她搭在被褥上的手指缓缓收紧,呼吸也乱了几分。

不行。

不行的,菩越悯若是没死,一定还会回来找她。

一想到那一只妖物死而重生多次,说不定等下又活过来,明月夷不敢再继续留在这里。

她留下一只留音鹤,匆忙出了琉森洞府,往洞府赶去。

而刚出琉森洞府,迎面遇上一位年轻貌美的师妹。

师妹长眉丹凤眼,红裳黑发,一见她便关心扶着她:“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明月夷身子尚未恢复,一小段路脸便惨白如纸。

她抬眸看着扶着自己的师妹,莫名有几分眼熟。

师妹知她许是不认识自己,抿唇笑得腼腆含羞,“师姐,我今年刚入焚净峰,你应该没见过我。”

明月夷靠着她,闻见她衣襟中散着一股淡淡的,有些湿的梅香:“你为何会在此?”

师妹扶着她坐在石上,屈膝蹲在她的面前,羞赧着红了脸颊,从发中露出一小截白皙脖颈:“刚才在路上看见大师兄的仙鹤在四处找人,我听见仙鹤说师姐在,想……看师姐。”

“看我?”明月夷蹙眉,垂眸凝看眼前美貌的师妹。

师妹轻咬贝齿,俯身伸出猩红舌尖,在她指尖舔了下:“我思慕师姐。”

话音一落便被明月夷掐住脖颈按在地上。

师妹撩起云雨沾湿的眼,“师姐?”

“妖物。”明月夷冷眼掐着她,看着少女娇艳美丽的脸庞一点点变白。

和此前少年放纵她杀不一样,眼前的师妹从被掐上伊始便挣扎,眼眶里的泪更是在慌乱下狂乱如雨下,求饶的话不断从朱唇溢出。

师姐,我不是妖。

师姐,我好痛啊。

师姐,放过我。

师姐我错了,求求你别杀我……

她拼命求饶,花容涨成奇异的红,双眸涣散翻白。

明月夷眼中没有半点怜惜,只差一点便要掐死了她,不知是否因为她求饶的哭声太大,引来了几名路过师弟。

那几名师弟见此纷纷上前抓住她的手,温柔地握紧,纷纷劝她松手,人快死了。

见此,明月夷不得不放开手,喘息着看被掐得只剩下半条命的少女。

美貌师妹哭得花容狼狈,对赶来的几名弟子解释,是她刚才在向师姐请教。

几名弟子闻言露出恍然,纷纷看向明月夷皆露出愧疚:“抱歉,误会了师姐。”

明月夷没留意几名弟子,只盯着那名师妹摇头:“没事,不知师妹可有碍?”

师妹从掩面的绣花红袖中露出泛红的眼儿,这会儿不怕了,反而笑得可爱:“多谢师姐关心我没事。”

话毕,她又忍不住期期艾艾地问:“师姐,我能送你回去吗?”

一旁几位师弟齐齐盯着明月夷,劝她答应,好似不答应便是她的过错。

明月夷沉默。

师妹大抵知晓方才冒犯了师姐,所以才引得她如此勃然大怒,遂不再问,当着众人的面哭哭啼啼地离开。

剩下的几名弟子见明月夷脸色不好,也请缨送她回洞府。

明月夷婉拒几人。

几人脸上皆浮起失落,齐挽留:“师姐,不让师妹送你,就让我们送你回去吧。”

明月夷拒绝,独自从石上下来,往洞府走去。

而在她身后的几人看着她的背影,又全露出一样的怜惜,诡异得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

师姐为何不让他送。

几名弟子整齐转头,嫉妒地盯着身后不远处的洞府,身子慢慢逶迤在地上,如蛇蜕皮般游走进洞府。

而另一边的明月夷发现今日的一切都好古怪。

不知道是因为她身体没好,还是因为近日见贯那蛇妖死而复生数次,她这一路上觉得遇见的每个人都不对劲。

好多人,素日静寂的路上,几乎走莫约十步便会遇上一人,亦或是几人。

不认识的怪异美貌师妹,结伴而行嬉笑路过的师弟们,后厨的、来焚净峰做杂事的弟子……见过,没见过,只要遇上,那些人全都会在她的面前来,会问同一句话。

要不要送她回去。

她/他们看向明月夷的眼中全都是一样的眼神,爱慕,敬仰,渴望亲近。

和已经死去的少年如出一辙,可人数太多了,多得明月夷从最开始怀疑最开始的美貌师妹,或许是少年重生后扮演的,再到麻木得一一婉拒。

人太多了,不仅如此,一条狗,一条无意掉落在眼跟前的虫子,树叶,路边的花草树木,全都只为了送她回去才出现的。

她有种好似整个焚净峰的生灵,都聚在此,用着不同的脸和身体,却用着同一张嘴和眼睛在盯着她的诡异。

第54章 蛇蛇……

待明月夷再次回到洞府推开门,周围还维持着昨夜离去的狼藉,血已经干裂在地板上形成铁锈的斑驳。

明月夷召出灵侍清理干净,上前打开箱笼找出干净的衣裙,去浴房洗去身上在外面沾染的气息。

再次从浴房中出来,房中仍旧无人,阒寂得很空荡,她却感觉无比心安。

她一直紧绷的脸终于能松下。

没了一直缠着的蛇妖,明月夷盘坐在榻上打坐修炼。

在房中打坐一夜都相安无事,直至第三日清晨。

她正打坐结束,忽闻外面传来敲门声。

明月夷打开洞府大门。

站在门口的人乃丹修峰的李师弟。

李师弟见她盯着自己,不解挠头:“可是打扰到明师姐了?”

明月夷摇头,“没,师弟这般早来可是有事吗?”

他道:“回师姐,我们师姐不日要离开宗门,故让我来请明师姐前去一叙。”

前不久丹修峰与她私交甚好的师姐与玉京宗长老之子即将结契,于情于理她都应去上一趟,只是近日被蛇妖纠缠,险些忘记。

明月夷凝他一眼,柔声道:“师弟稍等,我带上礼便来。”

李师弟:“师姐有吩咐,明师姐人来便是,不用礼。”

明月夷摇头,只道稍等,他无法,只得看着明月夷转身进了内院。

莫约在外等了小半炷香,明月夷复从内行出,柔面含笑道:“师弟走罢。”

李师弟目光从她白净的面容划过,遂在前引路。

李师弟讲话谈吐风趣,一路上话语不断,即便是明月夷甚少回答,也不减他的话势。

从洞府一路走至人烟稀少的千阶台,他仍讲着话,身后的明月夷却停下了脚步。

他察觉后疑惑回头,“明师姐,怎么了?”

明月夷隐晦抬颌,语气平淡:“师弟是不是领错路了,再往上便是悔过崖了,上面没人,万一出事都无人能察觉。”

“出事?”李师弟道:“明师姐说什么呢?这可是青云宗,怎可能会出事,况且有师姐在,寻常妖物也近不得身。”

明月夷点头:“师弟说得对。”

李师弟笑,“那明师姐我们走吧,我师姐就在上面,想与明师姐单独讲话。”

“嗯。”明月夷面色如常地负手身后,一壁抬步靠近,一壁在掌心幻出长剑。

李师弟毫无察觉,见她跟上便转身想要继续朝上走,然而刚迈出一步胸口忽被一把剑洞穿。

毫无预兆,甚至身后半点声音都没有传来,像是在等他现出原形。

他转头,看着身后的女人,不解问她:“明师姐为何要杀我?”

明月夷深深看着眼前身体还维持上台阶的动作,头却完整旋至背后的诡异剑修,不言不语的将手中剑又往前耸了一寸。

他想要挣扎,可已经被彻底刺穿了身体,只能挂在剑上痛苦得发出粗重的喘息。

慢慢的,他的肩胛骨肉眼可见地变得古怪,皮囊下仿佛有东西在皮囊下蠕动,额头倏然冒出两根触须,一对跃跃欲试的翅膀欲破茧而出妖邪气全显。

明月夷冷眼前满脸痛苦的妖物,反手将其死死钉在地上。

而被插钉在地上的妖物想要挣扎,明月夷结印将他封印在地上。

他狰狞地趴在地上痛苦喘息,抬眼看着眼前的女人,“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不解,为何自己并未露出马脚,她究竟是如何发现的?

明月夷自然不会告诉他,从看见他时,她就隐约察觉不对劲。

不过当时只是她以为他是菩越悯,所以并未打草惊蛇,没曾想到眼前的妖并非是蛇妖,而是一只能寄生的沼泽蝶妖。

沼泽蝶妖那对硕大的翅膀从人皮的肩胛里展出,触须垂落,眼瞳呈现出虫系网膜。

人身蝶首,翅膀上的黑点宛如一双双眼睛,给人说不出的恶心。

明月夷盯着地上的蝶妖道:“你们出现在青云宗是想做什么?说了我便不杀你。”

沼泽蝶妖蠕动唇须里藏着的腥臭黑泥:“自然是来找身体寄生,我看上了你的身体。”

明月夷拔出剑,直接砍下了蝶妖的头。

不知道这只沼泽蝶妖是从什么时候寄生在他体内的,连血液都被妖化成了冒着腥臭的泥浆,一剑下去泥浆飞溅在台阶上。

明月夷及时闪身方才避免被沾染,同时余光也留意到不远处的身影。

有旁人。

明月夷转过头,看见一位面容普通的少年。

他似被吓住了,又似只是在好奇,垂着的眼睛,目光似落在地上流着恶臭泥浆的蝶妖上,而立于清晨林中下的白皙的肌肤泛着玉般的柔光。

直到明月夷从台阶下来,走至他的面前,他才恍惚抬眸:“是谁?”

明月夷走近才发现他的眼中的光很散,没有回答,而是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少年果然没有看见,只闻见一阵风,淡薄的唇迟疑微启:“是你吗?”

他的声音也异常沙哑,犹如许久不曾讲过话,艰难从胸腔里震颤出来的声音。

明月夷依旧没有回答,打量着他。

他似有些急,伸手胡乱握住了她的手,发现是女人的手后整个人都颤了一下,耳根瞬间充血。

“抱歉,这位、这位……师姐,我无意冒犯。”

明月夷抽出手,问:“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他说:“我今日和和同门领了任务一起上山,却迷路了,听见此处有声音,还有古怪的气味,所以就过来了。”

话音轻弱地停了下,又道:“我的眼睛看不见,师姐能不能带我回去?”

明月夷看了眼不远处已经死透的尸体,复又看了眼红着脸拘谨的少年,“稍等。”

他乖巧点头:“好。”

明月夷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转身将地上的蝶妖尸身装进袋中放入芥子中,再次回头。

少年仍长身玉立在树荫下,红裳衬得肌肤惨白透薄,像是冬日里覆着薄薄霜雪的红梅,普通得毫无记忆点的面容也因此多出几分绮异。

他虽看不见,似乎感知很强,察觉她似在看自己,撩起涣散的纯黑眼珠面对向她。

“师姐?”语气中有迟疑。

明月夷收回视线,上前道:“走吧,我带你出去。”

“多谢师姐。”他唇角上扬,朝她伸出手。

明月夷见他似乎是要扶,有几分迟疑。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唇边笑意变淡,垂下苍白清瘦的手藏进广袖中:“抱歉师姐,我看不见,盲棍也丢了。”

“不过无碍,师姐拾一根棍子给我,我也能走。”他很腼腆,失落低头时的眼尾红红。

明月夷拾起地上一根棍子递给他。

他笑着接过:“多谢师姐。”

“不必。”明月夷摇头,握住他手中棍子的另一边,牵引着他往前走。

他似没想到她会这样,先是一怔,随后扬起笑,跟在她的身后。

山路崎岖,他看不见,再加之身着曳地长袍,路自然也走不稳,不慎踩到跑摆身形不稳得眼看就要倒了。

明月夷及时拉住他的手,用力往前拉。

孰料他又往前倒来。

少年身形高挑,俯身倒来时将她整个身子笼在怀中,冷薄的唇在意外中不慎擦过她的耳垂,冰凉如落了一滴融化的雪水。

明月夷一颤,下意识抬手捂住耳垂。

他却似不曾察觉发生何事,抬起含有愧疚的脸,瞳色迷茫失焦地望着她:“抱歉师姐,可是我撞上你了?”

少年什么也看不见,明月夷也不能苛责他,摇头道:“没事。”

“没事便好。”他庆幸着松口气,骨瘦长指握紧木棍,仰唇而笑:“师姐,我们继续走罢。”

明月夷目光掠过他刚讲话时舔过的唇,耳畔的麻意无端更甚了。

因为刚才之事,接下来不用明月夷提醒,他就已经谨慎慢走。

一路上,明月夷主动问他:“你是哪峰弟子?住在何处?”

他答:“焚净峰的弟子,暂时住在内门弟子院中。”

明月夷没想到他竟是焚净峰峰的内门弟子,随后又问了许多,他都一一回答,一路送至内门弟子统一的住处。

作为焚净峰的师姐,没有人不认识明月夷。

乍然见她出现在这里皆为惊讶,待看见她身后跟着的少年,惊讶也就成了了然。

显然这种事时常发生。

既然有认识的人,明月夷便将少年交给其余师弟,未了多问一句:“他是何时来的,为何我之前没见过?”

有弟子回答:“哦,他啊,来焚净峰许久了,和我们是一起来的,只是因为眼睛不便就不出门,所以师姐才没见过他,他是剑痴,寻常都在练剑,听说今日和人领了去悔过崖下边的林中找灵菇,大概是和人走丢了。”

明月夷问过后没再继续。

那名弟子窥了眼她,脖颈粗红。

明月夷隐约感觉有一道目光在黏在身上,转头又什么也没看见。

而当她离开了热闹的院落,方才还站在原地与她讲话的弟子忽然朝着院中走去,路过的人与他讲话,他也似听不见,直径去了方才那失明少年的房中。

少年正坐在床上,满头长长的黑发如乌缎直垂于地,脸埋在被褥中,露出的肌肤白中透粉,像是在痴迷嗅闻。

而走进来的弟子在关上门的瞬间,失去骨肉的支撑瘫在地上。

一条白蛇从皮囊中钻出来,缠上他的脚踝。

少年抬起脸,那张普通的脸已经脱落,恢复昳丽的蛊惑皮相,竖瞳望着紧阖的窗外,周身弥漫浓郁的兴奋。

兴奋感令他血脉偾张,呼吸凌乱地按在隆起的红袍上,亢奋得又失控,将血液误当成眼泪流出。

“哈啊…哈…”他肩胛松懈地倒在茵褥上,喘如潮涌,闭着流血泪的眼,一步步陷入糜烂至死的情慾中。

“好浓……呃,师姐……好浓的气味啊。”

他抱过师姐,身上都是她的气味,发情期的蛇如何能抵御如此浓郁的味道,浑身酸胀得他忍不住想要吃了抱过师姐的肉身。

缠在身上那条白蛇一点点将他紧紧缠着,缓缓张开大口咬住他的脸。

他不觉疼痛,反而愉悦地笑了。

他正在吃了自己,吃了抱过师姐的自己。

床上的少年在喘息中,被啃食得只剩下残缺的身子在难忍滚动,紧要时刻浓白混在血泊中他才失去动弹。

被撑得一床快容不下的蛇肚皮中,破出一双皮肤苍白的手,一点点撕开蛇腹,露出乌黑的头。

刚被吃掉的少年再度爬出来。

他面泛着迷离潮红,无骨般躺在凌乱的榻上,意犹未尽地舔着唇瓣,产生微妙的念头。

抱过师姐的身体这般好吃,如果……师姐也尝尝呢?

第55章 蛇蛇魅人

明月夷将人送回去,带着尸身去找师傅。

来时大殿中正在议事。

四大峰的峰主与十二长老,甚至连宗主都在。

不知是发生了何事,竟然来如此多人,明月夷在殿外等着,待到长老与各峰位峰主离开,她才随着剑灵进入内殿。

师傅正站在香炉前沉思。

“师傅。”

觉真道君回神,转身坐在椅上,挥手让她也坐:“何事如此着急?”

明月夷屈膝坐在蒲垫上,拿出芥子中的尸体。

觉真道君目光落在显出半妖的尸身上霎时一顿。

明月夷将不久前发生的事说出,觉真道君闻言后沉默良久,失神呢喃:“怎会又是。”

明月夷不知他所指为何,疑惑看着失神的师傅。

觉真道君让身边的侍灵将尸体抬下去,问道:“此事除了你,可还有旁人知晓?”

前不久刚传出大妖现世,尚未找到大妖,现在又出现了能寄生人体的沼泽蝶妖,一旦传去出必定会引起大乱。

明月夷想了想,如实道:“还有焚净峰一位失明的内门弟子。”

“失明的内门弟子?”觉真道君攒眉,露出些许惑意。

失明者还适合剑修,若能进入成为内门弟子定是修为拔尖之人,他竟不知。

焚净峰弟子众多,他本就不会去一一了解,故而并未纠结多久,颔首道:“为师已知晓,此事先暂且勿要外传。”

“弟子知晓。”明月夷明白其中利害。

觉真道君让她先下去,独自在殿中打量妖尸,不知想到何事,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被寄生过的弟子已经越来越多了,再如此下去,恐怕用不了先祖当年预言的灭世大妖出现,他们就已经被浮屠海里妖物寄生吞噬。

难道这就是天道报应吗?

如此想着,觉真道君去了一趟锁妖塔,待确定镇压在下面的东西无人动过,高悬的心方才落下。

自从明月夷找到寄生人体的妖物后,她发现宗门频繁出现诡异事。

不知是从谁开始传,宗门山下有人饲养妖物,不少弟子外出时曾在夜里朦胧见过蛇妖,他们会在午夜被蛇妖诱入密竹吸食体内的灵气。

此事惊动了宗主,下令彻查此事。

明月夷得知此事,以为是蛇妖又活了。

她根据昨夜刚从山下竹林中抬回的弟子所言,午夜时下山守在林外。

青云宗的主峰为焚净峰,屹立于高山之顶,传闻由先祖骨肉化成峰,且以先祖焚净为名,故而仙气盎然与没有灵气覆盖的山下形成对比。

午夜阴冷,兼之大雾蔓延,虽然明月夷视线受阻,但修士视线远超普通人。

她看见一道提着灯笼的少年身影立在乌黑竹林中。

朦胧的烛光如洇入了水墨,周围浓雾笼罩,浸着森森寒气。

他一步步走进黑雾中,腰间的玉牌嗡嗡作响。

那是焚净峰的弟子玉牌。

明月夷没想到先没等到蛇妖,先撞见焚净峰的弟子提着灯笼自行走进林中。

她观其弟子步伐踉跄不稳,似乎不太正常,许是被竹林中的妖物迷惑了心智。

明月夷思虑几息,先传信给鹤无咎,随后悄然跟在身后。

竹林深处的阴湿冷气远比外面更甚,越往深处里面渐渐出现一座竹林小舍,屋舍外门牌匾下挂着两道红灯笼。

明月夷眼看着少年立在门前,抬起惨白无色的手搭在门框上,往前推了推。

门因力敞开一条缝隙。

他并未拾槛入内,而是立在原地对里面温声询问:“青姑娘在吗?古师兄今日无空,让我来代替他送灯笼给你。”

屋舍中并无声音传来,躲在暗处隐匿气息的明月夷隐约觉得他的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何处听见,不待她多想,少年未曾听见有人回复,又提高音量询问。

“青姑娘可在府中?若姑娘不在,在下便先回山门了。”

屋舍内终于发出了动静。

一条八丈青蛇倏然破门而出,吐着信子的蛇脸出现在他的面前,与林中森冷的阴气形成妖冶。

他恍然未觉,为她终于出来而清浅嗓音含笑:“青姑娘,你的灯笼,我已经放至门口了。”

蛇妖脸又往他面前靠近,他连后退都不曾有过,只是顿了顿,颇为莫名道:“青姑娘,是你吗?似乎有点奇怪的味道。”

瞎子。

明月夷总算看出来了,少年是瞎子,青蛇妖也发现了,张开血盆大口欲将他吞进腹中。

眼看蛇妖就要将少年吞噬,一道剑意朝蛇妖袭来,它及时往后才堪堪躲过。

到嘴的吃食忽然被打断,蛇妖显得尤为恼火,然而当它愤而侧首看见从剑上落下的青年,蛇瞳骤然竖成一条黑线。

鹤无咎靴尖落地,白疾握在手中,目光冷淡睨视不远处的蛇妖,语气平缓:“妖孽,休得害人。”

话罢,又是一剑拂去。

蛇妖自知不敌,欲用尾巴将少年卷住,好带着一起逃之夭夭。

可尾巴尚未触及少年,就被另外一剑斩断了尾尖。

蛇妖惨叫一声。

明月夷及时将立在门前不明所以的少年拉至身后,美眸警惕看着失去蛇尾的青蛇。

蛇妖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两位修士,它看了眼明月夷身后的少年,为了保命只得先放弃,晃着断尾将竹林的笼雾变大。

几人视线受阻,且阴湿妖气浓郁,鹤无咎去追妖之前吩咐明月夷捂住口鼻,避免吸入妖气。

待浓雾散去后竹林已恢复如初,鹤无咎与蛇妖皆不见踪迹。

明月夷放下手,欲转头与少年讲话,却在看清他的脸时哑声了。

少年长眉细眼,唇色润红,分明是普通的一张平凡脸,却无端有凝脂美玉之感。

此人正是之前遇上的那位师弟。

他轻垂与她对视的瞳孔无光,抬手抚摸她的脸轮廓似在辨别容貌,待摸出骨相后诧异扬音:“师姐?”

明月夷的心登时沉入谷底。

少年说他叫小翊,本来在房中打坐修炼,但是同住的师兄与他说,有事不能下山将之前寻一位姑娘借的灯笼还回去,故而托他帮忙,没想到竟然遇上了蛇妖。

少年小翊温柔笑道:“幸好遇见了师姐,多谢师姐救了我。”

他满面感激,脸颊浮起羞赧的红晕,稚气得似极为害羞的小少年,与人说几句话便红了脸。

将灯笼托付给一个瞎子,明月夷闻言沉默了。

少年含羞地垂着长睫,轻轻颤了颤,小声问:“师姐,回去的路上我害怕还会遇见蛇妖,不知道能不能求师姐送我回去?”

“好。”她同意了,反正蛇妖有鹤无咎,她正好也要回焚净峰。

明月夷又一次将他送回了内门弟子的院外。

就在她打算走时,少年无端拉住她的手腕。

他的体温冰凉,明月夷在被他摸骨相时便冻得一颤,现在更是冻得头皮发麻。

她镇定自若地转过头:“师弟还有别的事吗?”

少年乌黑瞳心涣散无光,桃花眼尾却有淡淡涟漪,红唇勾弧,“无事,只是想多谢师姐送我回来,师姐要不要随我进屋喝杯茶水?”

他穿得单薄,抬手时襟口敞开,露出锁骨以下的肌肤,白如凝脂,耳廓又红得可爱。

瞧着是个干净的少年。

明月夷盯着他衣襟下的肌肤,一时没说话。

少年咬住下唇,一点点握住她的手,领着她往屋内走。

“师姐,你是我遇见过对我最好的人,他们都嫌弃我是个瞎子,素日不与我来往,我许多功课也不会做,剑也练不好,师姐进来与我喝杯茶,我先为师姐解乏,师姐再教我练剑可以吗?”

“你很喜欢练剑?”明月夷跟在他的身边。

他乖乖点头:“嗯。”

明月夷道:“既然你喜欢,我可以让大师兄教你练剑,他的剑法最好。”

少年脚步一顿,停下来对她面若桃花地摇头,声音压得很轻,“我只喜欢和师姐一起练剑,想和师姐练男女才能练的剑。”

明月夷盯着他越显诡异漂亮的脸:“为何?”

他冰凉的拇指磨蹭她的手心,有些难以启齿道:“因为自从遇上师姐,我便时常梦见和师姐一起练剑。”

少年隐晦的描述令明月夷再度沉默。

“师姐。”他抬起眼,唇红齿白得魅人:“我没与旁人练过剑,我很干净,不仅能为师姐缓解每日修炼的疲倦,我也因为看不见而没有朋友,我只会有师姐。”

明月夷暗暗深吸,压下沉气,委婉拒绝:“抱歉,修炼是世上最令我解乏的,我从不觉得疲倦,我也有很多朋友。”

“这样的吗。”他神色失落:“那我应该怎么感谢师姐救我?”

明月夷抽出被少年握住的手:“同门师姐弟,无需言谢。”

温香软玉般的手彻底抽离,他眼中泄出一丝不舍,手下意识追出去。

明月夷避开他的手,嘴上道:“师弟先好生歇息,我先走了。”

“嗯……”他仪态端庄地立在她面前,气质温润如玉。

明月夷掠过他的脸,转身离去。

待她走了许久,他仍立在原地,灵萤虫从草叶下钻出来,萦绕在他的周身,也将他涣光的眼底映得诡异。

师姐唤他师弟了。

他抬起手,微笑着咬住碰过明月夷的手指,齿间用力,尖锐的蛇齿刺破薄透的肌,鲜血从咬出的伤口划过惨白的手腕。

他仿佛失去感知,嚼着手指,潋滟的桃花眼中溢出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