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舒月说是,“好在我家里人多,时不时去帮帮他们, 日子能快点。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路上慢一点,注意安全。”
她下车后,看车开走了,才进小区。
人到中年,不再有激情澎湃的时候,有时候只是简简单单地坐下聊天,心里就会冒出“适合”两个字。
往后几个月里,曾舒月去看望李阿姨时,总能碰到周盛。
元旦过后,学校开始陆陆续续放寒假,这天曾舒月开车去接火车站接女儿。
何胜男看到是妈妈开车,特别惊讶,“妈,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
“你三姨看我在家没事,就让我去学开车,正好她这辆车要换,就给我开了。”曾舒月一开始不想学,后来听妹妹说会开车方便,而且她周末都没事,就去学了下。
“那你真厉害,我本来也想学,但是上车后笨手笨脚,就放弃了。”何胜男主动说起在学校的一些事,又问家里的情况。
“都还好,你外公现在不折腾了,所以外婆轻松很多。你三姨和小舅都在忙生意,有时候我会去帮他们看看孩子,胜男,你们读研能谈恋爱吗?”曾舒月突然问了句。
何胜男愣了下,随后看出妈妈的想法,她说可以谈,“但我不打算现在谈,我还要读博士,导师建议我出国读。到时候异地分开,很难维持感情。而且我是要回榕城工作的,但同学都是来自全国各地,我没那么大本事让他跟我回来。”
学校里也有追求何胜男的人,但她从上大学起,就足够清醒。恋爱对她来说不是必需品,有些男生她也心动过,可是考量了自己以后的人生方向,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多一个拖累她进步的事。
何胜男从小早熟,身边男性亲戚让她增长很多见识,她从不相信两个人的爱情能够维持很久,更多的是靠品行和环境。
“可是胜男,等你研究生毕业还要读博士,到时候好男人都被挑了……”
“妈,我也不是一定要结婚的,你别提我操心这个啦。倒是你,可以给自己找个老伴。”思考了几年,何胜男总算说出这句话,“你看我不在你身边,三姨他们又忙,你每天回家就一个人,日子多空虚啊。妈,我支持你找老伴的,你不用考虑我的感受,只要你开心,我也开心。”
只要你开心,我也开心。很耳熟的一句话,以前曾舒月也和女儿说过。
曾舒月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攥紧,她不懂怎么接这个话,母女俩一路沉默到家。
“外婆知道你回来,特意买了海鲜,你把东西放下,我们去外婆家吃饭。”曾舒月帮女儿把行李推进房间里,“还有你李奶奶,她说等你回来了,让我带你过去吃饭。”
“李奶奶身体好吗?”
“还可以,她爱出门遛弯,身子骨还不错。”曾舒月帮忙收拾一下,带着女儿回了娘家。
何胜男是最后一个放暑假的,其他的弟弟妹妹和她岁数差得多,最大的曾鹏也就十四岁,小孩玩的她没兴趣,长辈们聊的更插不上嘴。
她只好到阳台看风景,过了会,三姨的小女儿过来拉她裤腿,“姐姐抱。”
五岁的小姑娘天真可爱,何胜男把表妹抱起来,没过多久,三姨就过来了。
曾舒仪看出外甥女累了,接过女儿,“胜男,最近玉玲有给你写信吗?”
何胜男摇摇头,“一次都没有了。”
“哎,她这丫头,真是让人操心。”曾舒仪说着叹气,“听你妈说,你打算出国读博士?”
何胜男说是,“三姨,你也知道我妈妈这些年带我很不容易,所以我想回榕城工作。但我又不适合做生意,榕城经济也不如北上广,最适合我的工作就是进大学当老师。当老师是有很高要求的,我想努力个几年,以后都陪着我妈妈。”
“那挺好的,不过你不能像玉玲一样,好歹每个月写信回来,不然你妈妈肯定会吃不好睡不好。”曾舒仪对外甥女还是挺放心。
何胜男点了点头,她都知道的。
转眼间,过完年,何胜男又要回学校了,临行前,她留下一封信给她妈妈。
情感上的话,她说不出口,只能通过信来表达。
过年期间,家里电话时常有人打来,加上妈妈刻意压低的声音,何胜男都能看出不对劲。
后来知道是周叔叔打来的电话,何胜男反而如释重负,原来是她认识的、靠谱的男人。
而曾舒月看完女儿信上的内容,暖心,又想哭。
有了女儿的同意,她和周盛正式确定关系,五一的时候领了证,两家坐在一块吃了饭,曾舒月就搬到家属大院去住了。
又过了两个月,何胜男放暑假回来,本来她只打算待半个月,但是接到电话,她爸爸病重了。
“我陪你回去一趟,他是你爸,临终前去看一眼也是应该的。”曾舒月刚挂了电话,心里也有点难受,“你说他才四十几岁的人,怎么就不行了?”
电话里说是癌症,说何东想看看何胜男长什么样了,看一眼就行。人都要死了,曾舒月说不出拒绝的话。
何胜男紧绷着身子说不出话来,这些年,她爸爸会给他寄东西,每次也会顺带问候下她的身体,成绩怎么样。
她写的回信也很简单,从爸妈离婚后,她与爸爸的亲疏关系已经定下,但血缘关系又是斩不断的。
出发前,曾舒月要和周盛说一声,周盛听了,提议开车送她们回去。
“正好我今年还没休假,你不是说过,你那个前公婆对你并不好。有我在,他们要是说什么,做什么,我可以帮你挡着。”周盛道。
曾舒月问过女儿的意见后,就带着周盛一起回去了。
何东在当地县城的医院,曾舒月母女还没到病房门口,就看到了何大狗。
多年没见,他老了许多,头发白了一半。在看到曾舒月身边有男人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来了啊。”何大狗上下打量了下曾舒月和周盛,再去看多年没见的孙女,“胜男啊,你都长那么大了,你怎么都不来看看你爸,看看我们呢?”
何胜男刚张口,曾舒月抢先道,“何东在里面吧?我们先去看看何东。”
她拉着女儿走进病房,扑面而来是消毒水的味道,等看到病床上瘦骨嶙峋的何东,曾舒月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何胜男走到床边,刚喊一句“爸”,看到病床上的人睁开眼,身子不受控制地发颤。
“是……是胜男啊,长成大姑娘了。”何东的眼角滑下泪水,“爸爸对不住你,没能陪你长大。你能来看看爸爸,爸爸满足了,你现在谈对象没?”
何胜男摇摇头。
曾舒月看了何东,主动退出病房,她和周盛站在病房外。
过了会,曾舒月主动挽住周盛胳膊,“人生真的是太多意想不到的事发生,我虽然不想再见到何东,但也没想到再见面是这种时刻。”
“人生无常,及时行乐。”周盛也道。
曾舒月点点头,等女儿出来时,她好像看到吴小草从走廊尽头经过,但是没看清楚,因为变化太大,看起来比她还要老。
等她想看清楚点时,对方已经走了。
过了会,看到女儿出来,曾舒月问,“怎么样,你要不要在这里住几天?”
何胜男摇了摇头,她心情特别复杂,她有恨过爸爸,也有过不理解,等真看到她爸病成这个样子,又有些酸楚。
就在这时,两个护士突然跑进病房,没过多久,曾舒月就听到何东死亡的消息,他们只好留下来,等何东下葬。
一直到葬礼结束,曾舒月三人准备离开时,何大狗找到曾舒月的酒店。
“不管怎么说,胜男是我何家的孙女,就算何东不在了,我和何东他妈也在,你应该让胜男回来看看我们。”何大狗觉得这些年,一定是曾舒月拦着不让孙女回来。现在孙女有出息,是他所有孙辈里唯一的大学生,他理所应当地想让孙女孝敬自己。
曾舒月一眼看穿何大狗的心思,直接拒绝了,“胜男刚出生时,你们就嫌弃她是个女儿。现在胜男大了,你们想让她孝敬你们,我真没这个圣母心。既然何东死了,以后我们和你们更没有关系了。人在做,天在看,既然你们觉得孙子好,就等着享孙子的福吧。”
说完她拉住女儿的手,“我们走,以后你不用再来这个地方了。”
她的女儿有她护着,想飞多高就飞多高。
第64章
何东的死, 对于曾家人没有影响,大家的日子还是继续过。
往后两年,曾家人坐在一块, 一开始聊得最多的是曾玉玲,后来成了何胜男去剑桥读博士,再到曾鹏考大学,接着是陈云凌读大学。
家里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长大,陈云凌去读大学这年, 已经是2004年, 曾舒仪两夫妻一起送他去的北京。
等曾舒仪回家时,才知道曾玉玲回来了,当即打电话给二姐八卦,“玉玲怎么样, 几个人回来的?”
“两个人,还带了个小男孩。”曾舒月在电话里道。
“她和亨利生二胎了?”
“不是,她说和亨利离婚了, 那个孩子也没保住,这是她第二个老公的孩子, 但和第二个老公也离婚了。你说说,我就不懂她了,怎么可以找了一个又一个?”曾舒月特别不理解侄女, 特别是侄女把离婚后分了多少家产当炫耀说,“等你见到玉玲,你就知道她变化有多大。”
曾舒仪还真想不到玉玲能有什么变化, 她出门几天,女儿看到她都不亲近了。
陈乐乐还在为爸爸妈妈没带她去北京生气,“爸爸都说可以请假, 妈妈太坏了,都不让我去送哥哥。”
“一请就要请一周,你都多大的人了。而且不是和你说了,等国庆节就带你去北京,到时候我们坐飞机去。”曾舒仪不是陈澈,不会一味地由着孩子,“你爸说话不管用,再撇嘴,国庆也别去了。”
“妈妈,你好狠的心哦。”陈乐乐转换策略,搂住她妈妈胳膊,哼哼唧唧撒娇,“哎呀,我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失落么,我就一个哥哥,他去上大学,我肯定想去送他。你别和我计较,我可是你唯一又可爱的女儿。妈妈,你看看我,你还爱我不?”
面对凑到面前的女儿,曾舒仪忍不住勾唇,“好好好,知道了。国庆会带你去的,你别闹腾了。”
她捏捏女儿的脸,问了一些家里的事,叫了按摩师上楼给她按摩。
曾舒仪又换了一栋别墅,现在家里有健身房、家庭影院,还有专门桑拿洗浴的地方,理疗师也是有专门的人负责。
家里的事都不用曾舒仪操心,她只需要负责挣钱和享受生活。
过了两天,曾舒仪带着女儿回娘家,见到了一头大波浪的曾玉玲,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看着只有三四岁。
“三姑,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老想你了。”曾玉玲说着介绍起自己的儿子,“这是我儿子托姆,你看,混血小孩是不是特别可爱?”
“是挺好看的,玉玲,你这次回来是探亲,还是不走了?”曾舒仪问。
“我当然要回去,就是想大家,回来看看你们。”曾玉玲又拿起自己的包包,“三姑,你看我这个包,这可是名牌奢侈品。你肯定不认识,光是这一个包,就要一万多,我有好几个,家里衣柜都摆不下。”
曾舒仪看了眼,包包确实是奢侈品,“那你可以换个大点房子,这种包包我也有,不过我这几年都是用爱马仕,不用这么便宜的。”
听出曾玉玲语气里的炫耀,曾舒仪忍不住得瑟一嘴。
曾玉玲这才意识到,她三姑是开公司的人,把包包往身后放去,“还得是三姑你有本事,能挣大钱。对了,这是我从美国带回来的巧克力,这是乐乐吧,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陈乐乐看了妈妈一眼,见妈妈点头了,才拿一块吃,“谢谢表姐。”
“真乖,你知道我是谁不?我是你大舅舅的女儿,我出国那会你还小,你肯定不记得我了。”曾玉玲说着说着,又开始说美国多好,“乐乐啊,等你以后……不,其实你现在就可以去美国读书,国外教育比国内好多了,你要是想去美国,可以和表姐说,表姐带你去!”
陈乐乐一开始有点兴趣听,但她发现,只要她一有什么疑惑。表姐就会说她想太多,慢慢的就不想听了。
曾舒仪并没有打断曾玉玲的话,女儿也大了,该有自己辨别是非的能力。
她算是懂了,二姐说玉玲变化很大。
到了吃饭时,曾玉玲还是一个劲地说美国多好多好,她现在不用工作,就可以衣食无忧。
直到王娟不太高兴地插一句,“美国要是真那么好,你把我和你爸接过去,我们上年纪了,也该跟着你享福了吧?”
这些年,别人问到她女儿怎么样,她只能敷衍两句,就怕说多了别人笑话。
这个话,让喝汤的曾玉玲呛到,“咳咳……咳咳……妈你说什么,你还年轻,哪里就老了。再说了,你们办不下来签证的,而且你们去了美国也不习惯,到时候天天汉堡薯条,你们巴不得想回来,我是为了你们好。”
“你能吃习惯,我们怎么就不能了?”曾向平黑着脸,“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们去,你好自己在美国潇洒。”
“爸,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明明是为了你们好,你却这样解读我,太让我失望了。托姆,我们走,既然你外公外婆不欢迎我们,我们也没必要在这里待了!”曾玉玲抱着儿子就走。
王娟刚起身,就被曾向平拽住手,“你让她走,她眼里就没有我们这个爸妈,你追上去有什么用?”
“可我们就这么个女儿,你真不搭理她,以后谁给我们养老?”王娟还是想去追,曾向平却不肯撒手。
曾向平:“就算你去热脸贴冷屁股,人家也不会搭理你,你看她从进门起,对我们有过好脸色吗?什么养老不养老,她打心眼里就没我们这个爸妈。向民不是有孩子,都是曾家的孩子,他们还会不管我们?”
被点到的曾向民,也差点呛到,“大哥,你不能这样想,玉玲总归是你孩子。你脾气那么臭,应该改一下了,多顺着玉玲吧。”
他的女儿又没享受过大哥帮忙,凭啥让他女儿给大哥大嫂养老?
曾向民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林玉娇从结婚后,一直都听曾向民的,现在有曾向民开口,她就不说话了。
曾舒仪和曾舒月则是看戏不说话,不过曾舒月给女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女儿去找玉玲。
何胜男穿了鞋子下楼,因为托姆实在太显眼,随便问了两个人,就找到表姐母子。
曾玉玲带着儿子在一家肉片店里吃饭,看到何胜男来了,也没意外,只是眼眶微微红了,“胜男,你说是我不孝吗?”
“表姐,这个我真评价不了。”何胜男也要了一碗福鼎肉片,“你要说大舅和大舅母从小没管你,那也没有。但是你说他们一直让你开心成长,同样没有。说起来就是,他们养大了你,但是没有给你好的原生家庭和关爱。表姐,这种事别人怎么说,都是站在旁观者角度,只有你自己才是当事人,我看得再明明白白,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比起表姐生活的丰富多彩,何胜男的人生就很按部就班,从剑桥毕业后,顺利回来当了个大学老师。又在主任介绍下,和其他学院男老师相亲成功,两个人都是有点内敛的,没有很浪漫的时刻,偶尔也会有点不愉快,但他们说好了,有不开心就要说。她自认为自己的感情普普通通,眼下订婚了,就等结婚,并没有大起大落。
“胜男,其实我好羡慕你。”曾玉玲也知道自己对爸妈不管不顾有些不孝,她也是纠结很久,才打算回来探亲,但她一见到爸妈,心口就发堵,更别说在一块生活,“二姑对你很好,你爸爸虽然那啥了,但他也是一直爱你的。比起物质上的丰富,我更想要情感上的关心。”
她叹了口气,“其实我在奶奶家,全都是装出来的,这话我只和你一个人说,你不要和别人说。”
“好。”
“我一开始确实是想利用亨利出国,但他对我不太信任,我只能用怀孕让他相信我真的爱他。后来日子久了,我想着和他过一辈子也行吧。但到了美国,亨利才暴露本性,他不许我和任何男人说话,有个不顺心就动手,那个孩子也是被他家暴打没了。”
说起这段过往,曾玉玲并不后悔,只是遗憾自己当时什么都不懂。如果是现在的她,早就让亨利人财两空,“这种日子,我忍了两年,才抓到亨利家暴证据。”
“所以那时候,你一直没和我们联系,就是因为这个吗?”何胜男问。
“是啊,我连出家门的时间都有规定,更别说去邮局。”曾玉玲道,“离婚时,我分走亨利一般财产,我以为自己是个大学生,能找到很好工作。但是我只能去洗盘子,不过洗盘子工资确实高,只是我不想过这种日子。”
“一次上班,我认识一个老头,也就是托姆的爸。知道对方是个有钱人,我并没有拒绝他的调情,在一起两个月后,我就怀孕了。托姆的爸爸是个很厉害的医生,我想着年纪大就大一点,反正他有钱,结果他先腻了我。好在他有点良心,给我分了一大笔钱,现在每个月还支付托姆的生活费。”
要是再重来一次,曾玉玲还是会选择出国,“我算是苦尽甘来,现在有钱有儿子,前几年的那些苦,也算是值得。可是胜男,你有听到我爸妈问过我一句,在国外有没有被欺负,日子好不好过吗?”
没有的。
何胜男摇了摇头,大舅只想着表姐不对,大舅母只是关心表姐有多少钱,为什么不工作。
“所以你看,我对他们真的亲近不起来。”曾玉玲吃完了肉片,给一旁的儿子擦擦嘴,“有的话你说得也对,他们确实养大了我,我会每个月给他们打钱,但要我做个承欢膝下的孝顺女儿,我真的做不到。”
听此,何胜男不再多问大舅和大舅母有关的事,而是和表姐聊了其他的事。
他们都有出国经验,加上两人一直关系不错,也就很多话聊。
“你年底结婚啊,那我到时候看看,有空我就来。”曾玉玲恭喜道,“你以后也可以来美国找我玩,我是说真的,我很欢迎你来找我。”
“可能真的有机会来,学校会有学术交流,如果我有去,我就去看你。”何胜男和表姐一块走出肉片店,表姐突然抱住了她,她也抱住表姐。
第二天王娟再去酒店找女儿时,曾玉玲已经走了,前台说曾玉玲留了个信封。
王娟打开看到五百块,还有一张纸条和银行卡,曾玉玲写以后每个月都会打钱打卡上。
王娟看着银行卡半天,最后嚎啕大哭起来,她后悔了,昨天就该追出来,但是她没有。
直到酒店的工作人员劝了又劝,她才哽咽走出酒店,她知道她和女儿,以后再也亲近不起来了。
年底何胜男结婚时,曾玉玲没有回来,她提前寄了礼物,说托姆有点不舒服,所以不能回来。
何胜男并没有意外,他们一大家子对于表姐来说,都没有值得眷恋的,以后要见,也只能她去美国时见了。
结婚、怀孕,何胜男的人生依旧按部就班,她和老公都没有特别的兴趣爱好,两个人下了班就回家,周末偶尔去亲戚家聚会,日子平淡,却也幸福。
在何胜男的女儿出生的第五个月,她外公曾庆良走了,老头运气不错,睡梦中走的。前一天晚上还吃了一碗满满的饭菜,结果第二天保姆去喊他起床时,身体已经凉了。
曾庆良的丧事办完后,曾家四兄妹开始商议他们妈妈以后跟谁过的问题。
曾舒仪的意思是,她家大,以后都跟她住,正好她家老人多,一块儿有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