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e龙！”
不远处，有几个人族正观察着它们的一举一动。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会长摸了摸胡子。
大学士面色密布阴云：“它们身为几大种族的领头强者，会不会在商量怎样毁灭人族？”
霍尔赶紧打断她：“不会的！”
“霍尔，你和它们相处了一段时间，你知不知道该怎样讨好它们？让它们对人族的印象加分？”
“嗯，我打听出了它们的喜好。”
霍尔回想着江函的话，清了清嗓子：“首先……”
*
魔法学院，常识课堂。
“今天，我们就来讲一讲魔族。”
尤金讲课兴致高昂，满眼都是坐在第一排的学生：
“哪位同学想说一说，关于魔族，你了解多少呢？”
人数稀少的教室一片寂静。
透过棱镜镜片，尤金朝江函挤眼睛：“举手就可以发言～”
江函：……
看似自由发言，实则点名回答。
他无奈地举手。
“很好！勇敢的同学先享受常识课！嘎哈！”尤金笑声魔性，“江函同学，请回答。”
“我对魔族没什么了解，只知道亡灵法师属于魔族。”
“非常正确！”尤金鼓起掌来，“这就是我想听到的标准答案！”
“？”江函一愣，“可是我说我没什么了解……”
“没错，人族对魔族知之甚少。”
尤金示意江函坐下，正式讲道：“八个智慧种族中，神族和魔族最为神秘。
我们不知道它们住在哪里，也从未亲眼见过它们，但毫无疑问，它们拥有远超人族的实力。”
江函：“它们真的存在吗？”
尤金笃定地点头：“我们人族，多亏有神族的庇佑，才能觉醒天赋，与其他身体强悍的种族对抗。”
“那魔族呢？”
“魔族掌管诅咒之力，目前唯一现世的魔族，就是亡灵法师。”尤金啧啧道，“真没想到，亡灵法师是位友好、和善的生物。”
“就是说啊，我上次遇到它的时候，也很震惊。”坐在江函身旁的尼科尔说，“它性格特别好！”
尤金扶着黄铜镜框，盯着尼科尔：“你不是霍尔教的学生吗？”
“霍尔老师说他今天有事，我就来这里蹭课了。”
“嘎哈！好，听讲的学生越多越好！”
“叮铃铃！”魔法铃声响起。
尤金挥了挥手：“下课吧。”
“您辛苦了，老师。”江函收起笔记本。
“大哥！”尼科尔肩膀碰了碰他的，神神秘秘地挤眼睛，“这两天人族讨论得沸沸扬扬的龙骑士，其实是你假扮的兽人吧？”
“不是。”
“不是？”尼科尔一脸不相信，“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出现未知强者，就和你有关！”
江函挑眉：“你专门来常识课，就是为了问这个？”
“其实吧，我这次替我家族来找你，想问你一件事——
你能联系到灾厄之龙、龙骑士和亡灵法师吗？我家族找它们有点事。”
“呃，它们……”
它们现在应该在进行肃穆而严谨的多种族会议吧。
……
王国中心，会议厅。
“巨龙族首领阁下，这头烤魔猪味道合您胃口吗？”大学士期待地问。
“嗷，唔唔。”还不错，你们人族挺会控制火候，换我烤就焦了。
龙宝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
大学士听不懂巨龙语，转头看向霍尔。
“它喜欢。”霍尔竖起大拇指。
“那就好！”大学士客套道，“喜欢就多吃点，不够还有！”
“嗷。”龙宝听进去了。
它咽下嘴里的，张大嘴，那张嘴和黑洞一样，硬生生把比它体型大几倍的烤魔猪吞了进去。
大学士一愣，看向龙宝丝毫不见鼓的肚皮。
猪呢？
“嗝！”这声嗝仿佛从深渊底下传来，顺便往外喷了一簇火苗。
大学士躲得慢了一拍，长发末端被点燃。
她和霍尔手忙脚乱灭了半天火。
龙宝飞过去，一翅膀扇灭，动作极其熟练。
大学士下意识：“谢谢。”
“嗷。”点燃她头发的罪魁祸首眨巴大眼睛，“嗷？”
霍尔帮忙翻译：“它问还有烤魔猪吗？”
“有，有的！”大学士朝门外命令，“快，再去买一头，不，买三头烤魔猪！”
龙宝尾巴左右摇晃，一屁股坐在会议桌上。
大学士长长呼出一口气，耳边响起刚才的对话——
‘霍尔，你知不知道该怎样讨好它们？让它们对人族的印象加分？’
‘首先，对待灾厄之龙最简单，要用哄的，它需要什么就满足它！’
大学士目光坚定：“巨龙族首领阁下，我们人族非常欢迎您来做客，除了食物，还有什么想要的人族特产吗？”
龙宝挥挥翅膀：“吼。”我怎么好意思连吃带拿的？
它扶正头上的王冠：“嗷。”我带走这个就行。
“这个有点……”大学士死死盯着王冠，挤出笑容，“王冠象征诺里斯王国的王，所以除了这个，您随便开口！”
龙宝翅膀摘下王冠，恋恋不舍地抚摸上面的魔法宝石：
“嗷？”那你们有光元素矿石吗？
“有，有的！”
“嗷？”深海明珠呢？
大学士咬咬牙：“有的有的！”
“嗷？”彩水晶呢？
“……”大学士心在滴血，心一横，“有！”
“！”那太好了！
龙宝痛快地放下王冠，将身上围着披风递给大学士：
“嗷。”把披风上缀满那些亮晶晶就行，我要披最闪亮的披风！
大学士展开那块披风，松了口气。
幸好不大。
“嗷嗷。”哦对了，记得做成我巨龙形态的尺寸。
龙宝比划出一根爪趾，随机又伸出一根：“吼。”比这条披风大一百倍，不，两百倍。
“咚！”大学士趴在桌子上，没了动静。
龙宝一惊，看向霍尔：“？”她怎么了？
霍尔苦笑：“大学士可能需要向国王陛下申请一下。”
诺里斯国库，危！
……
会议厅隔壁房间。
“呼——”小骷髅放松下来，“太好了，这里很清静，刚才人族太多，我有些紧张。”
“亡灵法师大人，您请坐。”
冒险者公会会长与小骷髅共处一个房间，态度极好。
小骷髅坐立不安：“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会长常年被酒气熏染的眼睛现在无比清醒，耳边回响霍尔的嘱托：
‘要想与亡灵法师拉近距离，最重要的一点是，无论它看起来多么惊悚，都不能表现出害怕或厌恶！’
会长坐到小骷髅对面，闭着眼睛做足心理准备，才睁眼，直面对方——
每一根骨骼布满如同蛛网的符文，符文处略微凸起，不像是被刻上去的，而是从骨头内部长出来的。
灵魂之火陷在眼窝里，泛着象征死亡的暗光。
这一刻，会长庆幸自己当了几十年冒险者公会会长，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族和其他生物，不然现在表情必定崩裂。
“亡灵法师阁下，您好！”他维持住了得体笑容。
正如他打量对方一样，小骷髅也在打量他：“你好，我叫小骷髅。”
“呃，小，小骷髅？”名字这么萌？
“你说话会结巴吗？”小骷髅双手合拢，惊喜道，“我也有这个毛病！”
会长仿佛能从它上方看到跳出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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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的！”会长赶忙点头。
为了人族的未来，当个结巴又如何？
“看来咱们很有共同语言，可以当朋友！”小骷髅雀跃道，“能和你这么好看的人族当朋友，我太幸运了！”
“好看？”被说了半辈子邋遢的会长左右找了找，确认房间里只有两个生物，“我好看？”
“对啊，骨头外面除了皮肤，还能长这么多胡子，我好羡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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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络腮胡会长愧疚地接受了夸赞。
“你是我至今为止见过的人族中，第二好看的。”
会长理所当然地接话：“第一是谁？”
灵魂之火忽然闪了一下。
会长的直觉疯狂拉响警报，寒毛根根直竖。
“你为什么要问他？”符文在骨头上蠕动，如同盘踞猎物的毒蛇，缠绕到令对方无法呼吸。
亡灵法师声音中带上魔族能量，室内无风却起了波澜：
“谁准你觊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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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和半边身子被埋进土里一样，感受不到自己的体温，肌肉不停抽搐。
“不，不是！”
会长破音：“我怎么敢？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觊觎您的人族！”
小骷髅沉默着注视了他好一会儿。
“那就好！”小骷髅扶正被魔族能量吹歪的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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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整个人和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衣服完全被冷汗浸透。
他偷偷瞄了眼对方，心中奇怪：
那个“第一好看”的人族到底是谁啊，提一下都不行。
按照那奇怪的审美，诺里斯王国里难道还有比他络腮胡更浓密的人族？
会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回想霍尔的话——
‘你们也知道亡灵法师从龙炎下救了人族，它其实期待着与人族相处，多陪它说说话，它就很高兴。’
“那个，小，小骷髅？”
“嗯？”
“这一百年来，您从黑暗之地一路来到人族，是不是也路过了矮人族山脉？”
会长试着挑起话题：“我年轻时曾去矮人族山脉历练，那里虽然地势险，但风景……。”
“风景特别美！”小骷髅整个骨架倾过来，指骨握上会长的手，“是吧，你也这么认为！”
会长紧急忍住了尖叫。
他直视近在咫尺的骷髅头，声线颤抖：“对！”
为了人族，为了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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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外。
旺财被骑士团新团长带到了一片空地。
“嘭！”
一名骑士飞到墙上，撞出一个人形大坑。
旺财还未退出战斗状态，锐利的眸子像狩猎中的野兽：
“继续？”
“不了！”骑士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坑里拔出来，一个劲摆手，“我真扛不出您的招式，我认输！”
旺财敛眸：“下一个。”
“龙骑士大人……”
新团长听着身后一声接着一声的痛呼：“没有下一个了，照这样下去，我们骑士团会全军覆没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旺财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下一个。”
新团长缓缓咽了咽唾沫。
‘团长，大学士负责灾厄之龙，会长负责亡灵法师，你运气不错，留给你的是战斗力最低的一个。’
‘加油，团长！’
新团长默默把霍尔骂了一顿。
战斗力最低？
假消息中的假消息！
‘这位龙骑士的喜好也很明确——它喜欢单挑。
正好你们骑士团剑士多，用车轮战，只要让它尽兴，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新团长按照霍尔的交待，召集了现在有空的所有骑士。
然后用车轮战……
新团长回头，战败的骑士们互相搀扶着，组成了一支伤员部队。
“团长，不是我们平时不努力练剑，而是层次不一样啊！”
“要不是它没下杀手，我的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旺财走近一步：“下一个？”
骑士们吓得抱作一团：“团长，救命，我们真不是对手！”
团长握紧圣剑。
‘改变人族的重大使命已经落到了你们肩上！’
‘人族，没有退路！’
霍尔鸡血的鼓励令团长肾上腺素飙升。
旺财耐心即将耗尽：“没有下一个了？”
“有，有的！”团长挡在了骑士团前。
“团长，您太帅了！”
“加油，咱们骑士团的名誉，只能靠您坚守！”
“瞄准它的弱点——那把铁剑只是低阶武器。”
听着骑士们的提示，团长将注意放到对方的武器上。
这位兽人作为龙骑士，竟然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它手里的铁剑就和随便从地上捡了一把似的，材质一般、锻造敷衍的低阶重剑。
而且从它的握剑方式来看，它的惯用剑并非重剑。
“就用这种武器，打败了整个骑士团？”
团长摆出战斗姿势，话尾透出坚毅：“那么，还能打赢圣剑吗？”
嗅到战意，旺财眉眼瞬间生动。
它微微屈膝，脚尖一点，身体以不逊色冰狼形态的速度冲过去。
团长眼中闪过惊愕。
这位龙骑士与骑士们单挑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观战。
当时他只觉龙骑士动作快，但真正面对剑招时，他才明白快到了何种程度——
如果龙骑士手握轻便的短剑，那么直到这一剑穿透他喉咙，他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团长后仰身体，圣剑随身体动向，抬到胸前防御。
“噌！”
低阶重剑与矮人族锻造的圣剑相击，剑尖断裂，快速转着圈飞到上方。
同时，团长因为紧急后撤的动作，坐倒在地。
旺财继续用那把断剑，出下一招——
“我认输。”
旺财的动作停顿。
“我认输。”团长重复了一遍，“我不可能再应对下一招。”
“你已经接下了一次，为什么不试试？”旺财没打够，面露不满。
“但凡你用的不是低阶武器，但凡那把低阶武器不是重剑，但凡你击中的不是圣剑，我不就已经是具尸体了吗，龙骑士大人？”
隔着银盔，团长从低向高仰望它，语气越来越微妙：
“或者说，我该称呼您，西幻大陆最强剑士？”
“唰！”
在战斗中崩飞的剑尖，恰好插中墙上的一张通缉令……
*
魔兽森林深处。
“终于飞回来了，好累！”
铁翼鬼鸟落到树杈上，眼中鬼火都累得暗淡无光：
“可恶的巨龙族首领，给它报完信就不管我了，又让我飞了三个月才回来。”
“那边的小鸟，你嘟囔什么呢？”
一道清脆的声线传来，就像上等的白瓷，只需要听敲击发出的脆响，就知道内在有多么干净、细腻。
在铁翼鬼鸟听来，是一道很好欺负的声线。
“哪个没长眼睛的？”它翅膀上羽毛根根竖立，“我堂堂高阶铁翼鬼鸟，怎么能叫我……”
“所以呢？”
高挑的身形从森林更深处走来，浅浅一歪头：
“高阶魔兽，不就是只小鸟？”
铁翼鬼鸟看清对方，爪下一滑，“扑漱漱”从树上掉落。
它来不及喊痛，发着抖趴伏：“是！我是小鸟，您说得没错！”
倒霉到极点了！
好不容易逃离龙岛，怎么偏偏遇到了这位！？
“嗯，乖小鸟。”那人语气缠绻，就像在模仿亲近的人说话。
铁翼鬼鸟心里一凉。
“你刚才是不是提到了巨龙族首领？”对方脚步停在它身前，“去给它报什么信？”
铁翼鬼鸟连头都不敢抬，将自己经历的事讲了一遍。
“这样啊。”
对方咬字很轻，像缥缈的薄纱：
“看来，是时候从这里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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