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三个人的烛光晚餐(1 / 2)

潦倒者的情书 打字机 2664 字 7个月前

路拆帮季玩暄订了一家情侣餐厅。

站在装饰鲜花的奶白色木门前,季玩暄很难言地沉默了。

他不知道是大老板太想当然,还是自己之前哪里表述错误,让路拆误以为自己和沈放复合了。

临街的透明橱窗里映着温馨浪漫的水晶灯光,一张张仅供两人亲密互动的小木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烛光晚餐。

店内从侍者,到客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极为温柔动人的微笑。

很高档,很不失个性,只是并不适合现在的他和沈放。

拿了定位,季玩暄原本以为路拆帮他订的是隔壁热闹的大龙燚火锅,兴致勃勃地走进去,却被告知没有他的预约。

好尴尬,他想偷偷质问路拆什么情况,沈放却主动建议,他们可以去隔壁餐厅问问,也许就是这附近的某一家。

季玩暄自然同意。

他们从街头问到街尾,在季玩暄的笑容僵到再也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两人走到了一直被他们刻意忽视的最后一家店门前。

也就是路拆发来的那家“For U”。

这个店名,还有店内的景象,无一不表露着此处是家地段极好评价口碑亦极高的,情侣餐厅。

几乎不敢看沈放的神情,季玩暄干笑道:“我们还是再去问问别的吧。”

他太难受了。

他真的只是想请沈放吃饭回礼的,还没来得及生出什么其他的心思。

也不敢生。

这种餐厅让沈放和亓宝来还差不多,路拆就害死他吧。

季玩暄委屈死了。

沈放站在他旁边没作声,门边招待的使者却见怪不怪,主动走下台阶,微笑问道:“请问二位有预约吗?”

季玩暄摇了摇头,还没出声便被人淡淡抢答。

“27号,姓季。”

沈放听季玩暄问了一路单,早就记住他们的桌号了。

“……”

季玩暄震惊地回头看他,沈放却恰好向前小半步,没让他看清表情。

侍者查了一下手中复古十足的镂空花纹牛皮纸,恭敬地向他们抬起一只手臂指路:“靠窗的位置,二位请进。”

季玩暄宛如雷劈。

沈放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情绪并不外露。

他只是淡淡说道:“进来吧,也不早了,在哪里吃都一样。”

确实不早了,这个点儿再去哪家店都不会有位置的。

他的态度冷漠得有些突然,季玩暄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抿住唇,跟在沈放身后默默走了进去。

真糟糕。

他还是没有摸清楚和沈放现如今的相处模式。

婚礼初见,他们不欢而散。

咖啡厅再遇,熟稔而陌生地叙旧。

上次在医院,或许是因为他病了,沈医生待他倒是很温柔。可回到家里,季玩暄又拿捏不住沈放的态度了。

他似乎有着相当程度的压抑怨怼,但又好像……还很珍视自己。

当然,季玩暄不敢多想,最终将后者归结于自己的错觉。

这么说可能不太恰当,但沈放那晚的表现,让季玩暄觉得他很像个易碎品,需要自己轻拿轻放,妥帖照看。

可是沈放今天又恢复到初见时的那个样子了。

季玩暄最害怕的样子。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沈放的背影,绝望地发现他竟然又穿了一件与上次婚礼款式相似的黑衬衫。

脱下救人行医的白大褂,他就像个杀手。

又好看,又无情。

季玩暄瘪了瘪嘴。

都怪自己偷懒连订餐厅都假手他人……这是不是搞砸了啊。

他跟着黑衣杀手自怨自艾,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只知道踩影子,半点儿没看路。

然后径直撞到了沈放的背上。

“……”

季玩暄很想死一死了。

哈哈,他今天怎么没生病,现在说自己发烧了还来不来得及。

来不及。

沈放转过身,扶着他的肩膀把人推到了椅子上坐好。

虽然动作很轻,但他对季玩暄确实用的是推的,好像很嫌弃似的。

……受不了了,这顿饭还能吃下去吗。

沈放毫无所觉地在他对面落座,黑色袖口挽起,医生的纤长手指将桌上的香薰蜡烛拿起,递给了一旁静候的侍者。

“我们不需要这个。”季玩暄主动帮他开口。

本来只是嫌紫色太艳俗想换个颜色的沈放微微一顿,将蜡烛送出去,没再说什么。

季玩暄已经在他对面掩耳盗铃地将菜单举了起来。

“有什么推荐吗?”

他眼前都是花的,看什么都根本进不了脑子。

侍者回复:“青柠白酒田螺,冰冻茄丁,咖啡红牛。”

都什么玩意儿。

听得稀里糊涂的季玩暄放下菜单,与对面的沈放异口同声:“不要咖啡。”

季玩暄:“……”

沈放:“……”

侍者:“?”

季玩暄扯了扯嘴角,下定决心一般,悄悄用食指飞快地指了一瞬沈放。

“他对咖啡过敏。”

当年同样是不爱咖啡,季玩暄是纯不喜欢口感,沈放却是真的不能喝。

这些年过来,他早就习惯了深夜里用黑咖啡吊神,但沈放却是万万不能的,这一点他还是记得的。

侍者了然地张了张嘴,微笑道:“那就青柠白酒田螺,冰冻茄丁?”

这听起来也太寒酸了吧。季玩暄再次对着菜单苦思冥想起来。

对面的沈放似乎因为刚才的小插曲态度和缓了许多,不再只是面无表情地旁观,还主动帮季玩暄出声解决难题。

“再加一道菠萝莴笋和草莓黄瓜。”

加什么,和什么??

侍者退下了。

季玩暄顶着一脑门问号抬起头来,刚刚好对上沈放轻抿柠檬水时微动的喉结。

他把问题咽回去了。

算了,这些西餐总是很有想象力,季凝当年那些奇思妙想估计也是从巴黎带回来的。

他俩连瓜子酸奶和毛豆豆浆都吃过,这两道菠萝黄瓜有什么可畏惧的!

季玩暄成功说服了自己。

他敏锐的直觉还捕捉到,沈放好像不生气了。

虽然他并不明白,进门前沈放为什么会生气。

是因为路拆给他们定了情侣餐厅,还是自己拉着他浪费时间最后还是来了这家情侣餐厅?

这理由想不得,季玩暄放弃思考,换了个问题。

沈放为什么不生气了?

他想了想,很轻易地得出来是因为自己刚刚那句“他对咖啡过敏”。

季玩暄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他想,还是那么好哄,只要有人记得一点点自己的喜恶,放哥就会很开心了。

也许他该就此列个清单,送给亓宝。

沈放值得被好好珍爱。

他想这事想得出神,没注意自己嘴边的笑容有一丝淡淡的苦涩,但是沈放注意到了。

他想不明白季玩暄在为什么难过,就像季玩暄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两个二十多岁的大人,却突然像是两个闹别扭的小孩子,一个隐忍不说,一个故作冷漠,被南来北往的搅屎棍们推推搡搡,到最后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只都在心里偷偷问:明天我们还能一起玩吗?

问题总问不出口,搅屎棍却一根连着一根。

他们这桌靠窗,临街便是繁忙的人行道,常有路人经过也不足为奇,毕竟情侣餐厅玩的就是心跳。

但如果有人长时间伫立在自己面前,也着实是有些难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