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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雨中祈祷与红烧牛肉面◎

光线很暗,感觉外面的天灰蒙蒙的。

可是南槐序看手环,已经早晨六点半了,平时这个点早已天光大亮。

空气很潮湿,活动区棚顶的风铃叮啷响个不停,头顶还有水滴敲打芭蕉叶的轻响。

雨不知是半夜什么时候下起来的。

柳音希从风雨声中睁开朦胧的双眼,正对面的两根木柱之间探进一张姣美的脸庞。

“柳音希,下雨了。”

南槐序坐在两个单间的半隔断中间,一手扶着木柱,昨晚遮挡的芭蕉叶帘以不通风的理由被撤掉了。

柳音希在看清单间里突然冒出的人脸时就醒透了。

“南老师……”柳音希语气低沉,咱就是说,能不能不要总是突然窜进来。

南槐序眉目如画,水灵的眸子恍若宝珠,清泠泠的嗓音比外边的风铃更悦耳:“嗯?要再睡一会吗?”

柳音希的后半句揶揄在嘴里打了一转,吞回肚子里,再开口:“南老师早,我醒了,不睡了。”

南槐序莞尔:“我下楼做早饭。”

像朵绽放的花。

柳音希怔了怔,躺回床垫,盯着头上的棚顶出神。

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她怎么笑得那么好看……

她本来就好看。

楼下传来添柴的声响,不一会,一股烤木薯的香气飘上来,钻进柳音希的鼻子。

经过一晚上的消化,柳音希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她闻到香味,立马爬下楼梯。

小雨淅淅沥沥,把绿叶青草浇得油光发亮。

柳音希走进树屋的荫蔽,还好有平台遮雨,地面也用细沙和草木灰做了防潮处理,火洞埋在这里淋不着雨,即使雨天也能活动。

南槐序坐在石凳上翻烤两根木薯,递给她水瓶:“先润润嗓子。”

等烤好木薯再架饭盒烧水,煮一锅咸鱼汤,到时木薯也晾温了,温度适宜刚好入口。

柳音希漱过口,坐到南槐序旁边,把水瓶放回空投箱。

一楼的物资都在地上堆着,她寻思做一个置物架,再有东西收纳起来也方便。

南槐序总是喜欢干净整洁。

雨水沿着棚顶的斜面滴落,一颗颗雨珠汇集,像断线的碎水晶掉进地上的沙子里,洇开一片湿痕。

柳音希撕开木薯皮,双手捧着热乎乎的木薯吹气,她抬眼望见森林间斜飞的雨丝,这份宁静前段时间也体会过。

那时候她和南槐序还很生疏,坐在棚屋里躲雨,一人拿了一根小木棍,用黑色的烧灰画画,她画了她猜,再换她。

南槐序掰着木薯慢慢吃:“上次的雨下了三天,不知道这回又要下多久。”

柳音希仰头看天上灰色的云:“说不准。不过雨小,云薄,按理不会下太久。”

南槐序轻轻叹气,拈起木勺,搅拌热气腾腾的鱼汤:“上次下雨幸亏有你预判,我们提前准备了吃的和水。这回虽然没有专门准备食物,但是你带我盖好了新庇护所,我们了有这个可以避雨烤火的地方,真好。”

“柳音希,这回也是你预判到了,赶在下雨前建好树屋,对吧?”

柳音希嘴里嚼着木薯,头一次听到南槐序这么密集地夸她,有点不习惯。

她很实在的:“没有,这回是碰巧。”

她的嘴角沾着木薯渣,说话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混在一起:“要是晚一点搬,我们就要半路淋雨,或者躺在没顶的平台上淋雨。如果再晚些,雨后河水的水位涨高,我们不方便过河。”

“……”南槐序静静地看了她一秒,转过头吃木薯。

知道了。

以后不多夸。

柳音希把手贴在心口,感受胸前玉牌的存在,她闭上眼睛祈祷:“感谢保佑。”

南槐序看见她手的位置,问:“你在感谢玉牌保佑我们幸运吗?”

柳音希睁开眼,一口吃掉最后一点木薯:“对。”

南槐序素来不信神佛之说,她是坚定的唯物论者,她对柳音希说:“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那我也祈祷一下。”

南槐序照着柳音希的姿势,抬手贴紧胸口,合眸低声喃喃:“感谢保佑。”

倘若真有这么灵验,待比赛结束后,她要再去那家店买一块同款同料的无事牌。

雨天不能外出,她们坐在一楼做些手工活。

柳音希用石斧劈断木头,打算做个两层的置物架,上层放食物,背包等小件的常用品,下层放空投箱和大件的物资。

她们储备了很多木材和藤条,可以再做两个小板凳,这样坐着就没有石头那么硌屁股了。

柳音希砍好木材,南槐序拿藤条给它们捆绑定型。

“柳音希。”南槐序话音轻柔,像片轻飘飘的花瓣。

“哎,南老师。”

“有点无聊,你再给我讲讲你那位朋友的故事可以吗?”

“好啊。”柳音希停下手,想了想,不知道从哪个方面讲起。

柳音希问:“南老师,你对我朋友感兴趣吗?”

虽说那位朋友就是她自己。

南槐序迟缓半秒,边卷藤绳边说:“哦,你朋友很特别,我身边没有她那样洒脱的人,我对你们在大自然里成长的经历很好奇。”

“其实和所有在乡村长大的小孩一样啦。”

“她有谈过恋爱吗?”

柳音希绑木头的动作停顿,空气短暂的安静了几秒,南槐序的耳里只剩下雨声。

柳音希稍微歪头,这个问题……

话题跳跃性有点大啊。

前一秒还在说乡村生活,下一秒就变成情感生活了。

反正她是母单,回道:“据我所知,她是没谈过的。”

南槐序手指缠绕藤条:“那,她有喜欢过人吗?”

柳音希答得很爽快:“没有,她没说过。”

“肯定有人喜欢过她吧。”

“也没有,我没听说过。”

“柳音希,你到底是不是别人的好朋友啊,会不会是她都不告诉你?”

“那肯定不会啊,真没有。”

“那你呢,你以前喜欢人有告诉过她吗?”

“我也没喜欢过谁。”

柳音希反应过来不严谨,立马补充:“我就洛聆一个,南老师你知道的,现在没了。”

“……”南槐序低下头,“嗯。她是你初恋啊。”

柳音希尴尬地笑一声:“可别吧,我认为两情相悦才算得上初恋,掺假的不算。”

洛聆对原主是纯纯的买来使用,当个物件,摆在家里观赏,睹物思人。

至于原主传递给她的记忆和感受,柳音希觉得原主渴望洛聆的钱和宠爱更多,也许比起恋爱,原主更享受被重视的感觉。

南槐序:“你说算不上两情相悦,你们是谁不喜欢谁?”

“以前我无知。”柳音希不管原主怎么想的,现在她不想分析,怎么想怎么说,“洛聆图我的脸,我图她的钱和一个容身之所,我以为那是爱情,但是我错了,其实谁都没有喜欢过谁。”

柳音希看向南槐序,表情纯真:“你觉得呢,南老师?”

南槐序看了她的眼睛半秒,移开视线,把注意力放在做了一半的置物架:“感情的事只有两个当事人清楚,我没有想法。”

柳音希很喜欢南槐序这种不瞎掺和的性格,道:“反正我已经想通了,管她爱不爱的,无所谓,我自己都没活明白呢,管好自己吧。”

“嗯……”南槐序给三角支架打了个结实的结,声音闷闷的。

天越聊越偏。

话赶话聊到这了,柳音希忙着干活,没过脑子地问:“南老师,你从小到大有喜欢过人吗?”

南槐序面色平静地继续给支架打结,没应声。

【柳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

【柳音希你会问就多问点(激动)】

【蛮蛮出道十多年了,没有半点绯闻,有都是不要脸的艺人蹭热度。】

【蛮蛮是完美主义,我也是这种性格,我了解,很难对另一个人有好感,就算有,随着接触变多,暴露的缺点变多,慢慢就淡了(躺)】

【哎,这个世界上有恋爱脑,也有恋爱绝缘脑,为什么每个人都必须要拥有“谈恋爱”的需求和能力?默认每个人都会喜欢人?蛮蛮就喜欢拍电影,不行吗?】

【蛮蛮刚才不是说对柳的朋友感兴趣嘛,说明她会喜欢那种风格的人吧(托腮)】

【下雨无聊找个话题而已,别想太多。】

【我一直觉得南槐序演爱情戏的演技比她其它戏的演绎拉垮,所以我推测她这么多年确实没产生过爱情。】

“抱歉。”柳音希问出口就意识到越界了,南槐序是顶流演员,在直播节目问这种问题会给她造成很大的困扰。

接下来几分钟两人都没说话,就在柳音希默认聊天结束的时候,南槐序忽然开口:“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感觉才叫喜欢。”

不是有好感,不是被感动,不是光环效应,不是吊桥效应,而是纯粹的吸引。

柳音希朝她笑了笑:“好巧,我也不知道。”

南槐序指向柳音希那边的木材:“帮我拿一下。”

“给你。”

“聊点其它的吧,聊知道的。你喜欢吃什么?”

“豆腐。”

“什么?”

“就是豆制品,我都爱吃,腐皮,福袋,响铃卷……”

雨声愈渐微弱,黄昏时分终于停息。

柳音希带着南槐序把四个陷阱都检查了一遍,没有猎物,雨水会冲淡诱饵的气息,柳音希又往陷阱里添了虫肉。

她们来到河流凹岸的水边,柳音希攥住系在树干上的藤绳,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往上拉。

南槐序见她皱眉,小声问:“怎么了?”

柳音希加快拉绳的速度:“手感不对,可能……”

“可能?”南槐序的心沉了沉。

柳音希用力往上一拉,藤绳拖着半只残破的鱼笼浮出水面。

南槐序眼神一暗,她花了整整一下午编织的大小套叠鱼笼,小的被上涨的河水冲没了,大的只剩下半截残骸。

别说捕到新鲜猎物,她们连猎具都折损了。

手工制作的鱼干在雨林的湿热环境中慢慢改变味道,每天吃得并不舒服,她们不熟悉河边的资源,食物来源不确定,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

唉。

南槐序折断身边的一根草,背过身,她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南老师,对不起,我忘了考虑涨水对鱼笼的影响,辜负了你的辛苦劳动,我该加固鱼笼,选个更稳妥的水域。”

柳音希观察周围的水陆情况,愧疚地向她道歉。

“走,我给你煮一碗红烧牛肉面。”

她们还剩两桶泡面。柳音希之前说要做应急食物的。

南槐序调整情绪,平和地转过身:“那是应急粮。”

柳音希记得南槐序这几天吃腥涩的鱼干时蹙起的眉头,她只问:“想吃吗?”

南槐序沉默了一会,她有种很深的直觉,她瞒不了这个女人。

她也做不到。

她也不愿。

“想。”

柳音希拉住她的袖子,往前走,她们树屋的方向:“太好了,我也想。”

【作者有话说】

非常抱歉,三次元有事,2.5请一天*假,2.6晚上更新哦[可怜]

52第52章

◎你能做几个俯卧撑◎

柳音希和南槐序分了一桶泡面,老规矩留下半袋调料,如此一来面汤的味道淡了些,但对于荒野求生的两人也很美味,她们把面汤都喝了个干净。

吃得好,暖汤在胃,南槐序的精神和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转头看新做的置物架,下面堆了很多材料,想找藤条编两个新鱼笼。

柳音希收拾饭盒:“南老师,在找什么?”

南槐序答道:“藤条。”

“编新鱼篓?”

“嗯。”说着,她伸胳膊去拿置物架底层的树藤。

柳音希说:“南老师,天已经黑了,晚上光线暗编东西看不清楚还伤眼睛,我们明天早上一起编。”

南槐序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便应了声好。

由于下雨,白天几乎没有活动,不怎么困,她们在一楼做锻炼。

南槐序平时在家练瑜伽,她用芭蕉叶搭在细沙上,坐着拉伸,看柳音希跑跑跳跳,做俯卧撑。

“南老师,你能帮我数数吗?”

“你什么时候学会俯卧撑了?”听洛聆说,柳音希做三十个仰卧起坐都相当费劲。

“啊……我到周津桥以后,练了一个月才学会呢。”以前柳音希做体能训练都会避开南槐序,今天心里想着怎么改善鱼笼,忘记这茬了。

她默默提醒自己,千万不能一次性做8组,别吓到南槐序……

南槐序来了兴致,问她:“你能做几个?”

柳音希往少的说:“四十……”

南槐序的眼中露出惊异,柳音希改口:“十四……五个。”

南槐序眉眼柔和:“十几个啊,很不错。我帮你数,你加油。”

一般锻炼过的alpha做几十个俯卧撑没问题,但是柳音希以前身子那么虚弱,一个月内就能锻炼出成果挺不容易了,这个总得鼓励她。

柳音希俯下身:“谢谢南老师,我开始了啊。”

南槐序转向她,盘腿坐正:“好,开始吧。”

“一。”

“二。”

“三……加油。”

“四。”

“五。”

“六……慢慢起来,如果胳膊很累的话可以趴下去休息一下。”

柳音希做到第十五个,见好就收地趴在芭蕉叶上,吐纳气息。

南槐序拿来凉白水给她喝:“看得出来你分手以后花了很大的功夫锻炼,做完俯卧撑还算轻松。”

柳音希感叹:“是啊,普通人想要赚到两百万很难,为了能赢得奖金,我必须拼尽全力。”

南槐序弯了下唇:“挺好,先不论奖金,体质练好了人更有精神,也更容易吸引omega喜欢。”

“啊?”柳音希撑地坐起身,“真的吗?”

“当然了,人都喜欢强健活力的对象。”南槐序搭起饭盒烧开水,等会晾凉了存进塑料桶。

柳音希没了解过这些,以前在现实世界认识的朋友,有些喜欢丰腴,有些喜欢纤瘦,各有各的倾心。

她是不太懂。

难得南槐序聊情感话题,柳音希有点好奇:“强健活力,这么说,南老师你看好黄姐那样的alpha?”

南槐序掰断树枝扔进火洞:“我不了解她。”

柳音希沉声:“噢……”

南槐序瞥她一眼:“你呢?你看好什么样的omega?”

柳音希用手指耙了一把搭在肩膀的头发:“我啊,我……看好有钱的吧。”

“噗嗤。”

“我知道我俗,直播呢,南老师你嘲笑我的时候小声一点嘛。”

南槐序下意识地在心里估算了一遍名下的资产,从容道:“人之常情。还有吗?”

柳音希不好意思地说:“愿意陪我玩的?”

“玩什么?”

“比方说,愿意陪我环游世界?”

南槐序点评:“难怪你想找有钱的,没钱的话环游世界有点困难。”

柳音希憨笑:“嘿嘿,攒点钱穷游还是可以的嘛。”

南槐序点头:“还有吗?”

这回柳音希没有马上回答,她展开手臂伸了个懒腰,想了两秒才说:“没有了。我刚才说的那两点,其实都不作数,它们只是我现在最想要的东西罢了,因为我想不劳而获,希望对方能免费带给我,所以设置成我对另一半的期待。”

南槐序表情疑惑:“什么意思呢?”

此时的柳音希像极了每一个人身边明明母单却化身恋爱大师的那位朋友:“我觉得掺杂底层生存需求的喜欢不具备唯一性,不纯粹。按照标准喜欢上的人,就不算真的喜欢,因为它能量化。真爱不可能被量化,它具有排她性,至于那些能够兼容、替代的‘喜欢’,我不想讨论。”

柳音希继续说着,越发像是自言自语:“真爱的话,起码得接受和包容不喜欢的那一面。所以,爱情是一个双向吸引,双向炼化的过程?恋爱不等同于爱情,爱情不一定能恋爱……我是真的不懂,抱歉南老师,我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

南槐序眼眸深邃,眼底的情绪不可捉摸,似乎想到了很多。

她顿了顿,对柳音希笑道:“你经历一次失恋,总结出这么多道理?”

柳音希轻咳一声:“是的。”

南槐序莞尔,嗓音清柔:“我认同你的观点,但是有一点我的想法和你不一样。”

柳音希折了根芭蕉芯啃,黑亮的眼睛看向她:“什么?”

南槐序合起双手,眼中注视饭盒里清澈的水:“纯粹的事物不会复杂。你把爱情想得太复杂,我认为它是简单的。”

“简单到……发生了,你就一定会知道。”

肯定,笃定,坚定地知道。

火光照进南槐序的眼睛,泛出温暖的光茫。

柳音希微怔,视线触及到她的面庞,旋即移开。

总感觉气氛很微妙。

“也许吧。”柳音希喃喃。

水煮开了,南槐序把饭盒取下烤架,放到叶子盘上晾。

“柳音希,你看机器狗身上是不是挂到了什么东西。”她忽然叫柳音希看外围营区趴着的机器狗。

柳音希的视力很好,一眼看清狗6身上挂的树杈,笑着叫它过来:“小六子,过来。”

机器狗抬起脑袋:X_X

不会又要往它身上绑包袱吧?

不要啊,下了一天雨,它今天都没吃到什么太阳能,电池电量只有40%了,不可以再增加负重了哇。

不是很想理这个人。

狗6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对着南槐序摇摆金属尾巴。

南槐序帮它摘掉草叶,摸摸它的屏幕脸:“好了,去玩吧。”

狗子开心地转了一个圈。

柳音希拉它的尾巴:“我是你的主人,你怎么不理我?”

狗6四肢迅速地走出一楼隐蔽区,趴到狗4旁边黑屏了。

“?”柳音希表情受伤,“你是我的机器狗啊,对我这么无情。”

南槐序早就发现了,问柳音希:“你是不是对它做了什么?现在的智能技术很发达,每只机器狗都有它的性格编程,它会趋利避害,你如果没欺负它,它不会莫名其妙地疏远你。”

呃,这个,让机器狗帮忙背东西不算欺负吧。

柳音希目光偏移:“我没有。可能狗6的性格编程比较高冷。”

南槐序:“那怎么它对我就很热情呢?”

柳音希扬唇:“它喜欢你。”

南槐序看一眼柳音希,又看一眼柳音希的机器狗,若有所思:“是吗。”

【得了吧,还机器狗性格高冷,明明就是柳多次压榨狗6的电量。】

【节目组都不制止吗?这算作弊吧?】

【节目规则可没禁止(微笑)】

【没想到柳音希失恋一次竟有这么深入的思考,失恋真是令人开智啊(吃惊)】

【恋爱不等同于爱情,爱情不一定能恋爱是什么意思?】

【烂桃花不是桃花星,命里就算带了红鸾天喜姻缘吉星,不好好把握也没用呗。】

【呜呜呜,我的正缘你什么时候才来啊(咬手绢)】

【蛮蛮不是之前才说,不知道什么感觉才叫喜欢吗?怎么现在又说爱情发生了一定会知道?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不矛盾,前者是蛮蛮现阶段不明确喜欢的感觉,后者是蛮蛮对爱情的思考。】

【我肿么脚的,蛮蛮说爱情发生了一定会知道这句话,像是她……有爱情了?】

【哈?这荒岛野山的,哪来的爱情啊?总不能跟柳吧(笑哭)】

【闭嘴吧你。】

【前面的网友你太冒昧了,你的发言让我感到恶心。】

【不要造谣,注意礼貌发言,不要妄议嘉宾的私生活,也不要挑起对立。】

【完了,希希好像很难追QwQ】

【肯定啊,被欺骗玩弄过的女人一朝清醒,就是大彻大悟。】

【我们希希一个人很好,独自美丽。希希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环游世界,我们会永远关注你,陪你一起旅行!当然易感期还是需要人照顾,女人就要对自己好,我是一名二十岁的omega,我的信息素是水蜜桃味,甜得不行,我的绿泡泡是……希希,你记住,omega是这个社会的主心骨,alpha的家里还是得有个omega(比心)】

【姐妹,你虹都的算盘珠子都崩到京市的我脸上了(汗)】

翌日上午,柳音希和南槐序合作编织了两只鱼笼。

这次的鱼笼编得更细密,能加固鱼笼,同时采用了双股双绳的固定,确保拖绳不会再被水流冲散。

柳音希沿着河边找了一个小时,重新选了一个深水的河湾,这里与主流河道之前有一段植被缓冲区,保证了水流通常的同时又减弱了洪水的冲击,如果再有暴雨涨水,就不怕对鱼笼造成那么大的伤害。

恰好下鱼笼的新位置和四个陷阱其中之一距离很近,柳音希带着南槐序先去看那个陷阱。

这是个安置在树林里的下沉式陷阱,挖一个坑,上面扑上树枝草叶再放置诱饵,等猎物吃饵的时候掉下去,坑里还竖着插了很多尖利的木刺,防止猎物逃脱。

“柳音希!快看,有猎物掉进陷阱了!”南槐序望见树下塌陷的陷阱,激动地抓住柳音希的胳膊。

终于能吃到新鲜的肉了!

柳音希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快去看看,我们抓到什么好东西了?”

南槐序笑声轻快,跑到小土坑边缘,往里一看,背影的肩膀微微下垂。

怎么了?

柳音希快步走到她身边,看见南槐序失落的脸,不禁沉眉。

不知从何时起,她再也不忍见她难过。

53第53章

◎蜜汁烤鸡腿鸡翅◎

陷阱虽然触发了,但是土坑里没有猎物,只有几根散乱的羽毛。

南槐序沉默地清扫陷阱周围杂乱的树枝落叶。

柳音希蹲下身,按住南槐序搭的树枝,指着土坑里几根木刺说:“南老师,那上面有血迹,看到了吗?”

说着,她用木棍扫开坑底的羽毛和叶子,让木刺完全暴露出来。

南槐序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没了干扰视线的杂物,尖锐木刺上的红色血痕格外醒目。

南槐序放下手里的树枝,看向柳音希,眼中重新亮起希望的光点。

柳音希说:“鸟类很轻,会飞,一般不会触发下沉式陷阱。这个猎物掉进陷阱受伤了,证明它是不善于飞行的笨重禽类。坑里的羽毛比较干燥,而今天下雨,说明这鸟之前躲在淋不着雨的地方,雨停了才出来觅食。它带着伤,耗尽力气飞出陷阱,雨才停没多久,它肯定逃不远,我们在附近找找。”

“好。”南槐序立即答应,“是的,它受伤了,走不远。”

柳音希围着陷阱查看一圈,发现一丛草上有干涸的血斑,她连忙叫上南槐序,根据血斑追踪猎物的痕迹。

她们沿着草丛找了大约二十分钟,钻进一片灌木林,在一块大石头和树根的夹缝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野生茶花鸡,冠小,羽毛多呈灰棕色,是只亚成体母鸡。

南槐序弯腰扒开草叶和藤蔓,一把抓住野鸡的脚,把它拎起来。

柳音希赶忙帮她抓住鸡翅膀:“小心。”

南槐序刚把野鸡提起来,这眼看没气的扁毛畜牲竟然回光返照地扑棱翅膀,要是柳音希迟了半秒,野鸡的爪子就要划破南槐序的手腕了,后果不堪设想。

柳音希眼疾手快地用藤绳捆绑鸡爪和翅膀,南槐序被突然挣扎的野鸡下了一跳,她退到柳音希身后,以免妨碍她处理猎物。

“野兽都这样,哪怕注定一死,最后一刻也不会放弃反击,这是生物求生的本能。”柳音希缓缓开口,嗓音温和地对南槐序说。

南槐序深吸一口气:“我领会到了。它全身都是血,趴着一动不动,我没想到它居然还有力气。”

“抱歉,我该及时劝阻你。”

“你道什么歉,要不是你及时帮我捉住它,它都该把我眼睛啄瞎了。”

柳音希绑好野鸡,拎住它的翅膀,又用一根草绳绑住它的嘴。

南槐序盯着野鸡漆黑的小圆眼看了会,从一只不会说话的畜牲眼里读出了顽强不屈。

它似乎还在寻找机会逃离。

柳音希说过,大自然从来不会免费给予生灵生命,你降生于世后一切都要自己去争取。

去夺,去抢,去拼命。

命才能换来命。

自由如是。

爱如是。

南槐序摸一摸脸庞,好像那里有灰尘,她想把它拂去。

这一刻,南槐序忽然发觉自己这些天的行为特别狭隘,特别愚笨。

一只野鸡尚且懂得身陷绝境而不放弃求生,她却只因为鱼笼损坏、肉食短缺就丧失斗志,身为自称万物之灵的人类,这种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只能靠队友来哄,用应急粮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而她,又为这个小组做过什么呢?又为柳音希做过什么呢?

南槐序低下头,最近她总是心绪不宁。

她频频被柳音希牵动心情,一开始她不去深究,后来越来越被柳音希触动。

从没有一个人能像柳音希这样敏锐地察觉她的情绪,站到她这边,为她思考,为她发声。

而柳音希做的这一切都建立在身处荒野,自身也吃不饱的情形之下,还要呵护另一个人的情绪,承担另一个人的生存压力。

这与平日里为了利益交情的互帮互助不同,柳音希保护她不是有所利图,是因为柳音希本就是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人。

——连河水不可抗力地冲破编得不够牢固的鱼笼,这种大责任根本不在其身的事,柳音希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抱怨和推脱,而是认可同伴的付出,反思自身的不足,提出更好的解决方案,鼓励同伴,扛起困难一起向前走。

南槐序思考了很久,做了很多思想斗争,她不得不承认,她认可柳音希,欣赏柳音希。

这不是因为柳音希照顾她,对她好,而是因为柳音希本就是一个值得的人。

她想象不出过去的柳音希经历了怎样的创伤,才完成感情和生活的双重磨砺,实现蜕变,展现出如今蕴含光彩的内核,这对她而言无异于是巨大的激励。

南槐序自问起点和条件都高出柳音希太多,只要顽强拼搏,她一定也能冲破桎梏,绽放属于自我的光彩。

她要争夺渴望的一切,自由,权力,名誉,金钱,一处可以安放真心的归宿……只要还剩一口气,就决不放弃。

荒野求生里的困难也不能把她打垮。何况她有柳音希。

南槐序跟在柳音希身后走着,她们返回原地,修复土坑,用树枝和草叶遮蔽陷阱,添加诱饵。

再去检查另外三个陷阱,两个没有收获,一个地笼捉住了一只水蜥。

柳音希兴奋地掏出藤笼里的蜥蜴,拎着它的尾巴转它两圈,乐道:“野鸡和水蜥,大丰收啊~”

这不比吃小河鱼丰盛多了?

她对南槐序道:“南老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一场雨虽然让河流涨水,破坏了我们的鱼笼,没有鱼吃,但也让野兽们获取食物的难度增加了,所以我们的诱饵能更容易吸引到猎物。老天奶给我们关了一扇门,就会给我们再开一面墙。”

开墙比门还宽敞。

南槐序眉眼舒展,仰头看天,顺着柳音希的话说:“难道真是老天奶显灵了?”

柳音希拍拍胸脯:“早跟你说啦,我的玉牌很灵,老天奶听到我们那么虔诚的祈祷,当然会保佑我们啦~”

南槐序笑着偏头:“真的?”

柳音希一手提起野鸡,一手提起水蜥,在她面前摇晃:“喏。”

南槐序摸了一把野鸡的羽毛,真实的触感就在手中:“我知道了,真灵的。”

柳音希骄傲地点头。

【什么无事牌?在哪买的?有看出柳音希那块玉是什么品牌的姐妹吗?】

【好像是,喜莲堂四年前推出的平价款晴水和田牌,[玉牌图片],几年前的款式现在应该没多少货了。】

【太厉害了姐妹!真的是喜莲堂!】

【???这合理吗?[截图:喜莲堂许意晴水无事牌-已售罄]】

【谁的手那么快?!我刚打开橙色软件就售罄!】

【库存总共只有五件,你们手太快了(捂脸)】

【我抢到了!巨好看!玉的成色很好,挂绳和玉的穿口配有两粒菩提子雕莲,卡片写的介绍说,取用并蒂合心的寓意,送姐妹和闺蜜都很吉祥~(卖萌)】

【@喜莲堂,掌柜快来,这泼天的富贵还不来接?】

【只有我在意希希的这玉到底是怎么来的吗?】

【自己买的?】

【家传的?】

【会不会是洛聆送的?】

【有可能……希希求生比赛都戴在身上,对洛余情未了?】

【柳音希你睁开眼吧!清醒一点!不要再对洛聆执迷不悟了!这个世界上好女人不计其数,不只omega有魅力,还有很多优秀的beta可以结婚,比如说我!(癫狂)】

【收收你们的神通吧!前面的直播没看吗?希希说了她早就不在乎洛聆了!希希她现在六根清净,独自美丽,强的可怕!】

回到树屋,柳音希把水蜥塞进气孔箱,然后把野鸡倒吊在一棵矮树上,用几片芭蕉叶垫在地上,割破野鸡喉咙放血。

南槐序有过一次烫羽毛的经验,和柳音希处理起野鸡来很顺手。

她看柳音希轻车熟路的样子,比之前在海边的时候还要得心应手,好奇地问:“你小时候在农村杀过鸡鸭吧?”

“嗯。”柳音希麻利地拔鸡毛,“鸡鸭鹅,鱼黄鳝泥鳅,我都帮村里大人处理过。过年的时候我还帮忙按过猪。”

“按猪?杀猪吗?”

“是的,要几个人才能控制住一头年猪。猪这种动物力气很大,还很聪明,不把它看紧就麻烦了。”

南槐序诧异:“猪聪明?骂人笨都说是猪脑袋。”

柳音希笑了两声:“大部分城市人没养过猪,所以不知道。以前我们村里有个说法,打盹的时候不能靠近猪圈,不然睡着了可能会被猪咬肉吃掉。”

南槐序倒吸一口凉气:“猪,猪会吃人?”

她知道猪是杂食,可能会吃尸体,但还没听说过猪会主动啃食人类。

柳音希烫好鸡皮,剖开鸡腹,取出不要的内脏丢进塑料瓶保存,把鸡肉串进木棍,放到木架上翻烤:“山里的猎户代代相传一个口诀,一猪二熊三虎,就是说在山里最容易被这些猛兽伤害。猪攻击人,能吃肉,是相当危险的。虽说家猪经过驯化温顺很多,但它们依旧有很多心眼,我小时候养猪场的阿姨跟我说,刚刚喂过猪食,人从猪栏外面走过,哪头猪要是不抢食,也不抬头,但是仰着眼珠子望人,那头猪必须杀,因为它在琢磨吃人。”

南槐序听得瘆人,抱住肩膀,大中午阳光明媚的都感觉后背凉飕飕。

柳音希的注意力全在烤鸡上,没看到身边的南槐序已经面色发白,她继续发散思维:“不只是猪,很多动物都有心眼,人会琢磨诱捕猎物,动物也会。有流浪老狗会抬起前肢在深夜的马路上学人走路,无人区有的藏熊会把牛粪顶在头顶,假装戴帽子的人对车招手,还有山羊会——”

“你别说了!”南槐序捂住耳朵低声喝道。

柳音希转头,看见南槐序害怕的眼神,猛然明白说错话了,立马换了阳光愉快的话题,用蜂蜜给烤鸡刷酱,做蜜汁鸡翅和蜜汁鸡腿安抚南老师受惊的心灵。

可惜效果并不好。

漆黑的夜幕笼罩雨林,柳音希侧着身子睡觉,后背紧贴木墙,轻声问胸前挨着的omega:“南老师,你会不会觉得有点挤呀?”

54第54章

◎我们都克服一下◎

挤?

南槐序颤动浓密的睫毛,看了看和柳音希近乎相贴的胸口,目光回到自己的腰腹。

她深吸一口气,往里收肚子,后背贴紧木墙往后挪:“还挤着你了吗?柳音希,不是我吹嘘,我的身材在同龄演员里是最苗条的了。”

柳音希抱歉地笑一笑,心上好像压下来一颗鸭梨:“我知道,对不起南老师,我是怕我挤着你了。”

而且吧,omega和alpha在这么狭窄的密闭空间里挤着睡,它,它不合适。

就算是omega和omega,alpha和alpha,两个很好的朋友肚子挨肚子的睡觉也很尴尬啊。

幸好机器狗上不了二楼,拍不到树屋里面的场景,晚上无人机会降落待机,所以直播间看不到她们睡觉,否则柳音希肯定,她早就被南槐序的粉丝骂死了。

柳音希想翻个身,背对南槐序,耳旁吹来温热的气息,暗夜里响起兴师问罪的声音:“柳音希,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你想想这是谁的错。”

小柳哑口无言,自知犯了错误,不敢吭声。

南槐序秀眉上挑:“我看你比赛结束后不用做户外视频,你直播讲鬼故事吧,你是讲得真好,活灵活现,正午的太阳都压不住你故事里的阴气。”

柳音希实事求是地辩解:“南老师,这我得声明一下,我白天跟你讲的不是虚构的鬼故事,都是我亲耳所闻,亲眼所见的现实经历,但它是极少数现象,居住在现代城市里是遇不到的,你别害怕。”

南槐序的话音里染上恼怒:“我回虹都家里肯定不害怕,问题是,你看看我们现在这是在哪?”

咕呜呜——

远处应景地响起野鸟低沉的呜鸣。

呃……

柳音希再次向南槐序表达真挚的歉意,她低下头,嗓音放软:“对不起南老师,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这种低级错误,你说什么就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看不见的昏暗之中,南槐序满意地勾起嘴角:“我说,睡觉。”

她向柳音希靠近一点,额头靠进alpha的颈窝:“我害怕得睡不着,跟你挤一晚上。我知道你不自在,我也不自在,但是我们都克服一下。晚安。”

“晚安。”柳音希裸。露的脖子碰到一片温暖,她触电似的后退,可是想到方才做出的承诺,只能控制自己不动,慢慢放松。

夜色浓稠,草木混着湿土的味道充满树屋里狭窄的隔间。

身前的人挨的很近,柳音希合上双眼,时不时能闻到omega身上飘来的香味,清清淡淡的宁心怡神。

她听着南槐序轻盈的呼吸声,倦意和困意很快袭来,沉沉睡去。

少顷,趴在柳音希胸口的南槐序悄悄睁开眼睛,她仰起脸,睫毛卷翘纤长,静静地端详柳音希的睡颜,然后弯弯嘴唇,把脸又靠到柳音希的肩膀,小声嘟哝:“叫你吓唬我。”

呼呼。南槐序耸了耸贴近柳音希脖颈的鼻尖,鼻腔里留存的清香是茶的味道。

原来柳音希是茶味的alpha,难怪偶尔闻到她的信息素有种安神的感觉。

是什么茶的香味?安神茶吗?

南槐序隐隐感到双颊发热,她举起一只手贴到脸上,暗中自责:她怎么可以为了满足好奇心,做出如此逾矩的行为。

擅自闻别人的颈腺和耍流氓没有区别,还是趁人睡着了偷闻,实在有失体统。

夜深林静,南槐序听到心脏在胸膛里跳动的声音。

嘭咚。嘭咚。

她这样做,要是有一天柳音希发现了,会不会讨厌她呀?

南槐序想了想,蹙眉,觉得应该不会。

柳音希都不介意和袁放勾肩搭背,讨论给袁放当媳妇,而她只是因为害怕和好奇挨的近了点,柳音希不会那么小气。

柳音希不会介意有没有被偷闻信息素,只会介意睡觉挤不挤。

南槐序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困意比往常来得更快,或许是身侧有了陪伴,或许是茶香的信息素很安神,这一晚南槐序睡得特别踏实。

*

不知道谁定的早上五点五十的闹铃,天没亮手环就在袖子里震动。

铃音倒是特地设置成静音,南槐序半梦半醒地呓语一声,深呼吸以后继续睡。

柳音希蹑手蹑脚地爬出小隔间,再顺着木梯爬下一楼,望着东边越来越亮的晨曦,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她先围着庇护所周围走了一圈,检查栅栏和防御设施是否完好无损,然后整理个人卫生,到林子里采集一些新鲜的蕨菜和芭蕉芯,回到树屋做早饭。

雨天做置物架的时候顺便做了两根木头小板凳,柳音希拖来一根凳子坐下,往烧了一夜快要熄灭的火洞里加柴。

吹两下气,火焰立时窜的很高,柳音希挺直腰,用手扇走薄烟,把木架搭到火坑上,架起饭盒烧热水。

清晨安静,除了河水流动的响声和林间的鸟鸣,耳中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柳音希嘴里咬着芭蕉根出神,鬼使神差地摸了一下昨晚被南槐序靠过的颈窝,那里和脖子交界的一寸皮肤有点发胀。

她用力咬烂芭蕉芯,似乎这样能带来愉快。

来了?

柳音希低头闻身上,信息素的味道确实变浓了。

好险,幸亏是今天,不是昨天,要不然和南槐序挤着睡就尴尬了。

取出箱子里用芭蕉叶包的烤鸡,串上木架加热,配着蕨菜泡鱼干汤吃。

还剩下两块小鱼干,已经很不新鲜了,不可能给南槐序吃,丢了又可惜,柳音希决定独自解决掉。

吃完早饭正好吃药。

从外套包里掏出一小块装药的铝膜,柳音希停住抠药的手。

等等,待会再吃更好一点。

柳音希把药揣回衣兜。

等到六点半,南槐序起床下楼,柳音希跟南槐序打招呼:“南老师早上好,我做了烤肉,还熬了一碗葛根蜂蜜水。”

南槐序揉揉惺忪的睡眼:“谢谢,我洗把脸来吃。”

“南老师。”

南槐序茫然地回头:“嗯?”

柳音希拿出抑制药,伸手举高,刺啦抠出一颗药片:“我吃药了哦。”

直接易懂,让队友迅速了解她的身体状况,文明地避免生理期尴尬。

南槐序眼神慵懒,醒了会神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柳音希扬头喝水,咕咚一个大吞咽,抬头对南槐序微笑。

南槐序捋了下额角的碎发:“我知道了,待会把楼上的芭蕉叶钉上吧。”

柳音希乖乖点头:“好嘞。”

【楼上的芭蕉叶是啥?(疑惑)】

【树屋二楼有分区,白天无人机上班了才看得到。二楼有三个空间,两个睡觉的隔间和一个活动区,隔间的中间有隔断,装饰了芭蕉叶做屏风。】

【什么时候取了芭蕉叶?】

【前两天,好像是蛮蛮说里面太闷了,不通风就撤了(摊手)】

【噢噢(戳脸)】

【今天去看鱼笼吗?希望有大鱼0w0】

【笼子里还有蜥蜴,南槐序不是吃鱼吃腻了吗,估计有鱼也暂时不会吃吧。】

【虽然错过了杂粮,消耗了一桶泡面,但是蛮蛮的精气神好多了,不过木薯和葛根吃完以后,她们吃什么补充淀粉呢?】

【芭蕉芯和棕榈芯含淀粉的,吃着有点像茭白,不好吃就是了(皱眉)】

【别急,等平稳度过这段适应期,希希会想办法的,又不是只有一个地方能挖木薯,那玩意森林里多的是。】

【姐妹们无需担忧,黄鹤山那还有希希的储备粮呢(狗头)】

【刚刚在黄姐的直播间看她砍蛇,太猛了(兴奋)】

【啊啊啊,希希和蛮蛮也要注意安全啊!】

今天天气不错。

但是之前下过雨,河边又潮湿,雨林里土地泥泞难走,两个人带着登山杖慢慢地探索周围。

她们先到下鱼笼的河湾附近,再下一个坡就到河滩。

南槐序走到水边,坐到石头上用叶子擦掉鞋边的泥巴。

柳音希拿着塑料水瓶,在河滩的湿泥里抓了一些蚯蚓。

南槐序拉起鱼笼看:“只有一条手指长的小鱼和两只河虾。”转过头:“柳音希,这点不够塞牙缝,让它们在里边诱捕大鱼怎么样?”

“好啊。”柳音希往鱼笼里添了点虫,套好双层鱼笼,和南槐序攥着拖绳,慢慢把笼子放下河水。

南槐序按摩小腿,坐回石头休息。

柳音希思忖片刻,考虑到易感期和地势崎岖,说:“南老师,陷阱那边路不好走,我一个人去看看,你在河滩休息会,我看完陷阱过来找你。”

南槐序回道:“好,我也在这边找找有没有果子和野菜,有事吹哨联系。”

陷阱分散在雨林里,有好几道坡,平时南槐序需要柳音希或背或扶才能过去,现在柳音希易感期,不方便有太多肢体接触,她们分开行动也好。

“嗯嗯,南老师你别走远,在这等我。”

“放心吧,你路上小心。”

南槐序坐了一会,起身到草丛里挖土,抓了几条蚯蚓装进瓶子。

她想用木棍和草藤做一根鱼竿,再用木刺弯成鱼钩,试着看能不能钓鱼。

虽然有鱼笼了,但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一种猎具,多一种方法多一分生存的希望。

她不想把所有的压力都压在柳音希身上……

咕噜。

河水里发出微弱的响动。

什么声音?

南槐序拧紧瓶盖,站起身,循着水声的方向望向河水*与托亚河主流交汇的水面。

那里平静的水面有一处泛起一圈圈波纹。

水下有大鱼吗?

她往水边走了两步,但保持警惕,站在河滩高处观望。

突然,水波里伸出一只小手,随着水浪的起伏上下摇晃,在没入水面时还在用力地向上伸。

南槐序惊愕地又上前一步,有人溺水了?!

看手的大小还是个小孩,原始雨林里怎么会有孩子呢?

对了,这片森林保护区里有个原始部落,就居住在托亚河的上游,是不是雨后涨水把部落失足的小孩冲下来了?

南槐序立马脱下背包,拿出藤绳想抛到河里救人,当她走到水边,河水打湿她的鞋底,她猛然顿住,瞳仁颤了颤,慌忙转身往高处跑。

——人会诱捕猎物,动物也会。

昨天柳音希说的话又在南槐序的心中响起。

下雨是两天前的事,托亚河上游离这里很远,如果有小孩被冲到这里,只怕是膨胀漂流,而不是还有力气把手伸出水面。

再者,如果真的是人,那么大的体积在水里挣扎那么久,怎么可能只露出一只手?

南槐序爬进树林,躲在一棵树后面遥望河面,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原始恐惧警告她:水域永远比陆地更加危险。

大河中央,水里的那只“小手”上下摇晃十几次后,悠悠地沉入河水,南槐序抱住手臂打了个寒噤,她看见水面之下有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游走……

“哈……呼……”南槐序坐在树下,抚着胸口喘气。

她的额头和肩颈满是冷汗,紧紧咬住的后槽牙渗出淡淡的血腥。

河面吹来一阵又一阵阴凉的风。

汗水凝结,黏糊糊的沾在皮肤,南槐序颤抖着抱住自己,她终于理解柳音希为什么要戴那块玉。

她现在就想有那么一块保佑平安的无事牌能捧在掌心向天祈祷。

平安无事,岁岁无忧。

树林那头传来一声呐喊:“南槐序!!!”

她从树下抬起头,眼瞳泛过水光,还没看清,身前迎来一道暖风。

柳音希狂奔而来,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南槐序本能地抓紧最能带给她安全感的温暖。

她虽没戴玉。

却有她的玉。

55第55章

◎补偿信息◎

柳音希检查完最后一个陷阱就往河滩赶。

可能因为昨天南槐序表现得太害怕了,分开后她总是心绪不宁,很担心南槐序一个人行动。

快到河滩的时候柳音希吹了两声哨子,按理说南槐序能听到,可是迟迟没有回应。

柳音希顿时就慌了。

她莫名想到第一次到河滩的草丛下陷阱时,背后那种窥探的凝视感……

柳音希拔腿跑向河滩,边跑边呼喊南槐序的名字,找到南槐序的身影,可是她看起来很奇怪,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躲在树下,抱着蜷缩的身体瑟瑟发抖。

轰的一下,柳音希的脑子像是炸了,一切思考都被抛诸脑后,她愤怒又心疼,只想知道什么事情把她的同伴欺负成这样,南槐序有没有受伤。

柳音希屈膝跪坐在地上,抱着南槐序轻轻拍她的后背,感到怀里的人不再颤抖,紧攥她衣服的手慢慢松开,柳音希才放下手,摘掉南槐序外套上的叶子。

她轻声问南槐序,生怕声音大了一点会吓着她:“我吹了哨子你没回,怎么坐在这里,受伤了吗?”

南槐序的头发被汗水黏在脸上,她的脸色和唇色苍白,喉咙涩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

柳音希明白,人在危险的环境里经受到极大的惊吓会反应迟钝,身体麻木,甚至短暂的失语。

她必须先安抚南槐序的心情,等她状态好一点再说其它的事。

柳音希坐在南槐序面前,一下一下拍抚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没受伤就好,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哦,有我在呢。我们喝点蜂糖水好不好?早上灌进瓶子里的,我还采了几颗果子,我尝了,甜甜的。”

南槐序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珠里满是她的面容,柳音希把水瓶放进她的手里,再用刀削了一颗小芒果。

“喏,吃一点好不好?休息会儿我们回树屋,下午就在庇护所,不出去了。”

南槐序低下视线,动作缓慢地接过柳音希递给她的芒果,果肉改了花刀,非常漂亮的一块块翻出来,像整齐的小方块。

她把芒果拿到嘴边,咬掉一小口果肉,甘甜的汁水浸润唇舌,糖分带给身体力量,终于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狂乱的心跳渐渐平息。

柳音希安静地看她吃芒果,内心焦灼地想知道南槐序到底遭遇了什么,但她克制住情绪不问,等南槐序恢复状态以后自然会告诉她,现在追问只会在无形中给南槐序造成更大的压力。

南槐序吃掉芒果,又喝了几口蜂蜜水,她定了定神,哑着嗓子对柳音希说:“你救了我一命。”

柳音希的脸色骤然凝重:“我在,你慢慢说。”

南槐序转过身,通过树林的缝隙指向远处宽广的河面,支流与托亚河主干交汇的深水区:“不久之前,就在那个位置,有个小手在水里沉沉浮浮,我以为有小孩溺水了,在挣扎。”

柳音希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南槐序回过头,神色诧异,这是她参加比赛以来第一次从柳音希的眼睛里看到恐惧。

柳音希音色低沉:“嗯,然后呢?”

南槐序一回想当时的情形就很后怕,她合起双手打了个寒噤,缓了缓才说:“我想到大河上游有原始部落,前天下雨河流涨水,我以为是洪水把部落的孩子冲下来了,从包里拿出藤绳想去救人。”

柳音希的脸色越来越沉。

南槐序声线颤抖:“我走到水边,突然感觉不对劲,我想起你昨天跟我讲的那些可怕的动物故事,我觉得那不是人,所以我立即跑上树林,躲到这里。”

她用手遮住脸,仿佛有道阴影笼罩着她无法驱散:“后来,我看到那个小手沉进水里,水下有个很大的黑影游走了。”

“柳音希。”南槐序分开双手,露出眼睛和鼻子,艰涩地问她,“河里那个东西是想猎杀我,对吗?”

柳音希看着她惊恐的目光,心里难受的紧,想要安抚她的情绪:“不一定,有的动物喜欢在水里玩游戏。”

南槐序摇头:“不是的,柳音希,你不用因为担心我害怕而骗我,人类也是动物,是不是被掠食者锁定了我能感知。”

“可它从哪弄来的小手呢?那是什么动物?”南槐序不想不明不白地被畜牲戏弄,吃一堑长一智,她至少要弄明白其中的原由。

这种古怪的事一般人还真不知道,但柳音希带队探险全球,各个气候的生态位都去过,并和当地原住民进行过深度交流,博闻强识,这事她曾经见过一次,真的是偶然中的偶然,极其罕见。

柳音希看出了南槐序的执拗和坚韧,恐惧和困难对她而言不是挫折,而是养分,它们只会让她更强韧。

这是南槐序让她非常欣赏的一个特质。

柳音希低声道:“泰鳄。”

南槐序瞳孔变化,她咽了口唾沫,默默捏住柳音希的冲锋衣衣角。

柳音希默默地解开暗扣,让衣角散开,能被捏到更多一点:“四到五月,也就是现在,是它们的繁殖季,雌鳄可能会狩猎平时不在食谱内的大型猎物。”

她耐心地小声问:“这里和深水区隔得那么远,你看得清‘小手’的指甲和肤色吗?”

这么一问,南槐序发现她只看到了一个手的轮廓,准确来说是像手的轮廓,根本没有细节。

“看不见,远看过去就是一个黑色的影子。”

“那是鳄鱼的爪子。”

南槐序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贴近柳音希的胳膊:“爬行动物有这种脑子?”

柳音希不是动物学家,她也不知道答案,只能按照她的理解回答:“不管什么智力的动物,都存在特殊的个体,生物和环境互相影响,也许它因为偶然事件得到了好处,不断复制不断受益,形成了主动行为。”

南槐序蹙起漂亮的眉毛,嗓音委屈:“那我们的庇护所还能住吗?”

柳音希用最稳重的语气回答她:“能住,我们在陆地活动,住的树屋,有火有防御设施,不用怕它。而且这片水域不适宜它生存繁衍,附近也没有其它鳄鱼的活动痕迹,说明它只是偶尔经过。”

她把机器狗拽过来,直对摄像头:“这是《幸存者5》比赛,火爆全国的求生比赛,我相信节目组和赛委会划定的赛区有安全保障,就算真的出现危险,也一定有相应的保护措施,节目组不可能置我们这些嘉宾的生命安全于不顾!”

最后,柳音希的声音越来越大,她言辞平和,可直播间的每一位观众都看出了她眼里愤怒的火焰。

“我相信,节目组看到南老师和我今天的遭遇,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威胁我们生命的危险因素。”

【节目组太不负责任了!按头让嘉宾签了免责协议就可以不作为了?!】

【太可怕了!真的是鳄鱼吗?蛮蛮好倒霉啊,要是真下水了就凶多吉少了!】

【这个好像‘引路鱼’啊,也是靠近岸边,不过它是浮起来假装很容易让人抓到,慢慢地引人到深水区,等人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发抖)】

【是很危险,但是南槐序也是犯蠢,原始雨林不可能有小孩子,她发现异常就该远离水边了。】

【南差点命都没了,你非要嘴贱当事后诸葛亮是吗?我看你要是在那,都不用鳄鱼,蚂蝗就把你咬死了(白眼)】

【幸好希希昨天跟蛮蛮讲了那些故事,提前敲警钟,蛮蛮以后要更警惕才行啊!】

【无人在意的角落,只有我在意希希和蛮蛮抱抱了吗?Qu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