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山走到柳音希面前,红了眼睛:“我知道我对你态度很差,你一直都讨厌我,现在我很认真地跟你道歉,柳音希,对不起。”
说着,她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柳音希和南槐序都很惊奇,黄鹤山那么孤傲的人居然会对她们鞠躬道歉?
黄鹤山眉眼一沉:“于烟病了,我很需要这个医疗箱。”
她的语气很沉重,每说一个字就往前逼近柳音希一步。
几乎快要碰到脚尖。
“柳音希,我就要把它从你手里拿走。”
156第156章
◎比就比!钻木取火◎
拿走?
明抢?
按照《幸存者》的比赛规则,嘉宾在获得空投箱之前可以争夺,一旦有嘉宾拿到空投箱以后,其她嘉宾就不能当面明抢。
柳音希站到南槐序前面,把她和医疗箱护到身后,用警告的语气对黄鹤山说:“你想违规吗?直接从其她嘉宾手里抢走已经获得的空投箱,当场淘汰。”
黄鹤山听到“淘汰”两个字,凝重的表情略有松动,眼神里多了一分紧张,她嗓音低沉,微微沙哑:“我没想抢。你不是一直不服我?我跟你比一场,我赢了,医疗箱给我,我还会给你们一只猎物;你赢了,医疗箱归你。”
柳音希掀了掀眼皮,什么归不归的,医疗箱本来就是南老师和她抢到的,黄鹤山以为自己是谁,有什么资格在这谈条件。
柳音希觉得黄鹤山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黄姐,你搞错了,不是我一直不服你,是你一直不服我。”
“随你怎么说,我从来没找过你的麻烦,倒是你,好几次纠缠我,你每次找我交换的物资我都换了,我哪次爽约过?”
【雀食。】
【每次交换都是柳音希搞的,说实话,我觉得柳占了黄姐很多便宜,一开始的草药,后来的竹箭,都是很重要的物资。】
【柳音希说黄姐不服她的话未免小心眼了吧,黄姐从来没找过她麻烦(汗)】
【柳无非是记恨第一次空投黄抢了她的箱子,可那是符合赛规的,这次空投柳故意撞黄,大家不觉得这更过分吗?】
【黄姐好可怜啊,为了于于求药,结果被柳和南联合起来欺负ToT】
【……】
【之前有次空投,黄鹤山和于烟联合起来抢走薛昀韶的空投,你们忘啦?咋个黄做得,柳就做不得?】
【那我问你,黄姐去撞薛昀韶了吗?黄姐是凭自己的本事攀岩拿到的!】
【那我问你,拦截抢空投犯规了吗?希希不是凭自己本事拦截的?!】
【黄没犯规,希希也没犯规,那说什么“欺负”?不要道德绑架混淆视听!】
【你家黄鹤山在比赛里作威作福惯了,没抢到空投就是被欺负?卖惨也不是这么卖的(白眼)】
【不管怎样,黄姐都是为了于于。表面桀骜不驯什么都不在乎的一个人,为了于于能够弯腰低头向敌人道歉,光这一点我就站她(泪目)】
【是啊,我太吃这种反差了,想想这个人对别人不屑一顾,唯独对我紧张得甘愿低头折腰,她是真的好爱QAQ】
【看到黄鹤山孤身追直升机的时候我都想哭,她怎么可能追得上飞机,她只是想快点拿到药,甚至不知道空投箱里有没有有用的药(皱眉)】
【主人不在了啊……】
【医疗箱里不是有很多药和工具吗?柳音希可以答应黄姐比试,如果黄姐赢了,去找于烟挑选有用的药品,其它的还给柳不就行了?黄姐也不白拿,会给柳猎物,让出下次空投,这也是平等交换啊。于于病得很重,柳音希这么无情,做得太绝良心不会痛吗?】
【?】
【蛮蛮和希希抢到的空投,凭什么让于挑?】
【乌鱼子,这是《幸存*者》,不是《巴黎圣母院》,黄和于的粉别整天感动过来真爱过去的,马上把你们淘汰咯!】
【呵呵,你们嗑柳和南的就不感动不真爱了?一群冷血的自私鬼居然有脸骂人圣母,要是南槐序病晕了,柳音希拿不到药还要被欺负,看你们急不急(骷髅)】
【你舌头舔过马桶吗说话这么臭?咒谁呢你!】
【不要吵啦!不要吵!】
【蒜鸟,蒜鸟,都不涌易(叹气)】
天上和地面几个摄像头录着。
这事从有些观众的角度看来是黄鹤山为救于烟有情有义,柳音希投机取巧冷漠无情,就算从理智和逻辑的角度来说柳音希没有任何错,但每个人的立场和思考不同,总有一部分同情心强的观众会有所不满。
另外,柳音希和南槐序一组,一个人的做法会影响另一个人的声誉,营造一个温柔大方的正面形象对想要积攒人气的南槐序很重要。
柳音希寻思,到了比赛的后期,节目的关注度上升,舆论评价不仅仅围绕胜负,还有嘉宾的个人魅力,身处事外的观众往往会同情弱势的一方,趁人之危毫无悬念的胜利并没有多吸引人,如此一来怎样以一种既能展现心胸关怀、又能让对手输得心服口服、还要有漂亮的观赏性的方法获胜,就至关重要。
柳音希想为南槐序营造最好的形象,为新公司造势,也很想让黄鹤山心悦诚服地低下头颅。
赢比赛,也赢劲敌的心,这才是柳音希追求的胜。
也是她追求的道义。
万般思绪飞转而过,柳音希正色,昂起头声如洪钟:“黄鹤山,有几点我要和你说清楚。”
“第一,医疗箱本来就是我们抢到的,你没有权力要求我以医疗箱为筹码跟你比试,我也没有义务答应你。”
“第二,南老师和我是一组,我们是一个整体,而且她是队长,你对我提比试必须征求她的同意。”
“第三,我们能打到猎物,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助,换句话说,现在决赛阶段我不用做交换,只要把你俩一个一个淘汰就够了。”
说完,柳音希转头看向南槐序,话音放柔:“南老师,我说的对吗?”
南槐序点点头,对黄鹤山道:“音希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黄鹤山的脸色更加低沉。
她自以为地退让,这一次同时面对柳音希和南槐序,说:“好,我请求你们两个人的同意,只要柳音希同意和我比试,不论输赢,下次空投我都不会抢。”
放弃下一次空投!
——这是极有诚意的让利了吧。
黄鹤山想,她都退让到这一步了,柳音希必定会答应。
可是,柳音希却笑了笑,说:“下次?下次于烟能来吗?黄姐,我们是两个人诶,我拖住你让南老师去抢空投箱就好了,不会输给你,你抢不抢空投对我们而言意义不大。”
黄鹤山无法反驳:“……”
柳音希给她最后一句点明:“黄鹤山,你想要的这次比试,其实你是没有任何资格提出来的,当你孤身一人的时候就注定了结果。怎么样,现在你还和刚开赛的时候一样觉得单打独斗就能赢吗?”
黄鹤山垂着头,上齿紧紧咬着嘴唇,她沉默片刻,用力把拳头打在身边的树干上:“你和我格斗,赢不了。”
柳音希提高音量:“你怎么还不明白?这是求生比赛,不是格斗比赛,你拥有的力量起不了作用,既不能让你拿到医疗箱,也救不了你在乎的人,你就从来不去思考怎样运用自己的能力才正确吗?”
“……”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柳音希牵起南槐序的手,拉着她慢慢走开这个地方。
她们走的很慢,像是并不着急离开。
走出离黄鹤山一两百米的距离,柳音希小声地跟南槐序说话:“南老师,她没说比什么。”
南槐序轻轻叹出气息,抬眼瞥她:“我就知道,你不跟她正式比一场,心里不会畅快。你口口声声说是她不服你,我看你也没服过她,你们两个在好胜心这方面,半斤八两。”
柳音希转移视线,为自己正名:“那倒也不是,我就是看不惯她总是一副她最厉害,跟我面前劲劲的样子。她要是想跟我比格斗,我才不干。”
南槐序想了想,问:“你格斗能赢她吗?”
柳音希顾左右而言他:“打架多幼稚。”
南槐序勾起唇,眼神已经看透一切。
她怎么会不知道柳音希怎么想的。
如果柳音希根本不愿意搭理黄鹤山,早就跑路了,她躲袁放的时候可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柳音希耐心地跟黄鹤山讲那么多,说明她愿意比试,而且还想赢得漂亮。
南槐序和柳音希说悄悄话:“不管比什么,你真愿意拿医疗箱当筹码?”
柳音希悄悄回复她:“我是给黄鹤山一个机会,她想给于烟治病,都给我鞠躬了,做到这个份上,指不定现在网上有一些网友支持她,我如果表现得太冷硬绝情,可能招黑。”
南槐序在娱乐圈沉浮多年,自然明白其中的是非曲折,她很惊讶柳音希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但说实话,她无所谓。
比起舆论,她更记仇于烟的所作所为。
南槐序低声喃喃:“你给黄鹤山机会,于烟给你下毒的时候可没有考虑过你的健康。”
柳音希神情一滞,眼底的光颤了颤,旋即露出纯真的笑容:“嗯,这就是我和她们的不一样。也是你愿意信赖我的原因吧,南老师?”
因为这种不计前嫌的胸襟,这种大胆又机警的自信。
南槐序沉下呼吸,眼里洋溢出笑意,无可奈何地承认:“是。”
柳音希牵着南槐序的手,指尖用力握了握,眉宇间沉着镇定:“我早就不会输了。有南槐序这个‘是’,柳音希怎么都是赢。”
“南槐序,柳音希。”后面传来呼喊的声音。
她们回头,黄鹤山追上来:“你们说这是求生比赛,不比格斗,那我和柳音希比求生最基础的技能,钻木取火,怎么样?谁先点燃谁赢——”
“好。”柳音希不等她说完,豪迈地答应,“钻木取火,我跟你比。”
两人就地采集资源,同时开始钻火,南槐序当裁判。
生火是户外求生最基础,最重要的技能,现代科技发达,有方便的打火棒,已经很少有人采用钻木取火的原始方法。
钻木取火听着简单,实则操作起来非常困难,即使是经验丰富的求生者也不一定能每次成功。
柳音希用刀削直细长的木棍做钻杆,只有钻杆够直够细才能更高效能地把动能转化为热能,除此之外,放在木槽受力点的火绒也很重要,柳音希爬树掏了两个空鸟巢,鸟儿四处衔取的棕绒和蛛丝比黄鹤山找的干草更易点燃。
黄鹤山弯折树枝,加草茎做了一根简陋的火弓,利用火弓转动钻杆,而柳音希则没有制作火弓,采用最原始的方法,双手夹住钻杆,高速搓动使其旋转。
使用火弓的黄鹤山比徒手搓钻杆的柳音希快很多,十几分钟过去,黄鹤山的火绒已经隐隐有烟雾产生,柳音希的双手搓出残影,火绒却丝毫没有动静。
在一旁观看的南槐序紧张得后背渗满汗水,她皱起眉:柳音希,你一定要赢。
【柳音希是傻*啊!钻木取火要做火弓,这么基础的知识都不懂,活该翻车!】
【呃……希希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糊涂啊!做火弓啊!柳音希犯傻怎么蛮蛮你也跟着糊涂?抢到空投跑了就行,做什么跟黄鹤山比!】
【不敢看下去了,柳本来能赢的,这下蠢得把医疗箱和比赛冠军都拱手送给对手(允悲)】
【哦豁,柳音希输定了。】
啪嗒。
黄鹤山钻木的声响猝然停止。
火弓的弦断了。
157第157章
◎介意吃两天素吗◎
南槐序察觉到异样,看向黄鹤山,机器狗的镜头也放大黄鹤山双手的特写。
由于制作火弓的枝条缺乏柔韧性,在长时间的高速摩擦下产生了裂痕,充当弓弦的草绳从连接钻杆的中间磨断,枝条两头连接草绳的绳结也有点松动。
比试的规则是黄鹤山定的,两人只允许在规定的时间内,从周围千米的范围内现场寻找资源,身上所带的物品除了节目组统一配给的刀,其它均不能使用。
钻木的动作突然中断,几乎前功尽弃,黄鹤山立马重新制作火弓,草甸上这片地方实在找不到更好的材料,她硬着头皮用草绳捆绑火弓的开裂处,再重新编织草绳,穿孔做弦。
整个意外发生的过程,柳音希没有抬头看一眼,她始终埋着头,全神贯注地搓动钻杆,并根据钻杆的深度和摩擦程度调整钻头和木槽V形切口的角度,以及钻杆旋转的节奏,偶尔俯下身观察火绒的状态,吹气助燃。
钻木取火的节奏和稳定十分重要,它是一个逐渐积累热能的过程,容不得半点分心。
黄鹤山花了几分钟的时间重做火弓,把它和钻杆固定好,快速拉动火弓钻木。
有了刚才的教训,这次的弓弦做得更粗一些,上手以后黄鹤山发现虽然弦要结实一点,但粗弦钻木的速度比细弦慢,所以她用更大的力气和更快的速度拉弓。
约莫二十分钟后,黄鹤山的火绒隐约生出了一点烟,柳音希的火绒也冒出了火烟。
黄鹤山急忙用力拉弓,想把趁势点燃火绒,两脚抵在底部的木头两端,手臂加速拉动,突然啪嗒一声,火弓的弦又断了。
黄鹤山愣住,拿起火弓查看,新编的草藤断开,断裂处全是磨损的毛絮,捆绑枝条的草藤松开来,枝条的裂缝加深。
为什么她这么倒霉,弦又断了。
黄鹤山并不放弃,她用工具还没能成功生火,柳音希光凭手不可能成功。
黄鹤山赶忙检查剩下的工具,想换枝条做个更结实的火弓,蓦地闻到火星燃烧的味道,一回头,柳音希吹燃了火绒,橙红色的火星像发光的花一样迅速生长,绽放。
火星汇聚成一朵旺盛的火焰,在黄鹤山不可置信的眼瞳里摇曳燃烧。
柳音希没有获胜者的喜悦,神色平静地站起身,走到黄鹤山的正前方:“结束了。”
她掌心向上摊开双手,南槐序连忙拨开她的手指查看,蹙眉。
柳音希的手掌磨出了好几个血泡,看着非常疼。
黄鹤山愤懑地折断手里的树枝,沉默两分钟后,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柳音希,你赢了。”
柳音希平和地跟她说:“比试的内容和规则都是你定的,愿赌服输,医疗箱我带走了。”
“走什么走,坐下。”南槐序往下拉柳音希的衣摆,让她坐。
医疗箱在南槐序手里,她立即打开箱子,取出空针和碘伏给柳音希的血泡消毒。
柳音希老老实实地张开手坐着,让南槐序给她消毒包扎。
旁边的黄鹤山坐在原地发了会呆,手捏着断裂的火弓微微颤抖,嗓子喑哑得像年久失修的琴:“为什么?为什么……”
柳音希听了一会她痛苦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哎,黄鹤山。”
黄鹤山依旧低着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郁闷中。
柳音希问她:“黄鹤山,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倒霉?”
黄鹤山沉默几秒,冷冽的眼神看向她:“难道不是吗?我的火弓断了两次,你用手居然四十分钟就钻出火了,不是我倒霉,你幸运,那是什么?”
“嘁。”柳音希忍不住笑出声,她转身面对黄鹤山坐好,“我承认,你的格斗和体能比我强,我甘拜下风。但是黄鹤山,你也得明白一点,求生技能是非常复杂庞大的一个综合体系,不是有点野战经验就能涵盖全部的。”
南槐序给她包扎好一只手,柳音希换另一边给她:“谢谢南老师。”然后继续跟黄鹤山说话:“你以前学过钻木取火吗?”
黄鹤山一脸你在说废话的表情:“你以为就你会?”
柳音希不跟她废话:“你上次钻木取火是什么时候?”
黄鹤山顿住,想了想才回答她:“大概两年前。”野战也都用镁棒,打火机,几乎不会用那么原始的方法,除非包丢了实在没办法。
“你两年前用的取火弓是什么做的?”
“竹条和尼龙绳。”
话刚说完,黄鹤山的表情变化,眉头也不自觉地皱起。
柳音希向前摊开包着纱布的手:“看来你自己也发现问题的关键了。”
黄鹤山垂下头:“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火弓肯定会断?”
“经验丰富的生存家观察过这一小片地方后就知道这里的资源做不出合格的火弓,与其半路断掉前功尽弃,不如辛苦点保持稳定的摩擦积累热能。”
柳音希丝毫不给她情面:“本来技术就不好,太久没练习,节奏和角度掌握不对,给你尼龙绳都可能磨断,就这烂树枝和软草藤你想玩出什么花样来。”
黄鹤山抬头梗脖子:“野外的材料做好了也能行。”
柳音希:“你也说是做好了,这里有柔韧性好的竹条和柳条吗?有耐磨的兽筋和浸制过的麻绳吗?有工具当然比徒手快,但前提是正确地使用了正确的工具。哦,你的鞋带倒是可以一试,不过被你自己ban掉了。”
黄鹤山:“……”
确实,是她规定不能使用身上除刀以外的物品。
黄鹤山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她还有战术手套保护手掌,如果徒手的话说不定……
柳音希:“你别跟我学。正在看直播的观众朋友们也别跟我学。因为我有丰富的经验和熟练的技术,最重要的是我耐力好手速快,所以我能搓出来。再说了,如果这里有合适的资源能做出合格的火弓和火犁,我也不会徒手搓,疼不是,还辛苦南老师给我包扎,多不好意思。”
黄鹤山:“……”
直播间:【……】
【你就非得带我们吗?】
【知道你耐力好手速快了,了不起(白眼)】
【没想到这么难,我以为随手做个火弓就行了,我看短视频里的博主钻木取火都很快啊,几分钟就搞定了(托腮)】
【自带工具的话熟手能做到快速生火,但是就地取材纯原始的话很难很难,就算技术再好,没有合适的材料也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般人谁没事学这种技能啊,户外探险也是要带打火机和火柴的(笑哭)】
【嗷嗷嗷希希真厉害!】
【我就说我们希希能行吧,啪啪打脸那些叫输的家伙,略略略!】
【咱就是说,这个血泡是非搓不可吗?明明空投都到手了,为什么要答应黄的比试?多此一举。】
【我觉得是因为柳音希想用认真的态度回应黄鹤山的认真,就像武侠小说里面:巅峰对决,山海赴约。】
【@沙漠一只雕,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卸载江湖小说app】
【黄姐居然输了?我的天,那没有医疗箱,于于怎么办啊?QAQ】
【唉,黄姐尽力了,柳也是好心给了黄姐机会,毕竟是比赛,要求不能太过分了,就这样吧(泪目)】
【于烟到底病得有多重?叫外援啊,为什么不叫外援?】
【黄姐提过好几次了,于烟不让。】
【于烟警告过黄姐,让她不准背着她叫外援,不然就不理她了0^0】
【?】
【于烟到底在想什么?】
【害怕淘汰吧,于烟特别想要奖金。】
【至少叫外援先看一下啊,可以选择不退赛,她拖着病是想升仙吗?还是个学医的,什么奇葩脑回路(费解)】
【很简单啊,于烟不叫外援,就说明她清楚自己的情况一叫外援就必定会淘汰,所以她才坚持不叫。】
【有道理(思考)】
【哎呀急死我了,所以到底是怎样!(抓狂)】
灭掉火,打扫干净比试的场地。
休息好后,柳音希和南槐序背上包准备回庇护所。
她们临走前看了眼黄鹤山,她还坐在原地,精神看上去很糟糕。
柳音希转头离开,走了几步放慢步伐,似乎有所犹豫。
南槐序的视线一直在她脸上,洞悉她的每一处表情变化,还有眼神。
南槐序心中了然,和柳音希相处这么久,她渐渐明白,这个人有时候嘴硬心软,需要别人来帮她做决定。
“柳音希。”南槐序轻轻托举柳音希的手腕,注意不碰到她的伤口,小声说,“你的手暂时好不了,没办法打猎,我只能捞点鱼,这几天我们没肉吃怎么办?”
柳音希低头看纱布包裹的手掌:“是哦,南老师,你介意吃两天素吗?”
“介,意。”
“那……”
南槐序弯起嘴角,看看医疗箱,又用目光示意黄鹤山那边。
她俩的默契向来是在线的。
柳音希猜测南槐序的意思:“你是说,可以交换?”
南槐序点头:“医疗箱里的东西那么多,用一两样换兔子和野鸡吃没问题吧?”
柳音希道:“没问题,我们南老师想吃什么必须换到。”
上午时分,太阳越升越高,耀眼的日光倾洒翠绿草甸。
黄鹤山花了很长时间消化掉失败造成的痛苦。
这次失败和以往不同,不仅没能为于烟派上一点用处,还不得不接受技不如人的事实。
她输了。
不只是技术,还有眼界和心胸。
她被最看不上的人教会了团队合作的重要性,还被给予了一次比试的机会。
——柳音希原本可以不理会她的。
如果是她,就绝不会给柳音希机会比试。
黄鹤山握紧拳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于烟。
我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么强,能够保护好你。
我也知道我脾气差,性格差,浑身都是缺点。
我这样的人,就算是下地狱阎王也会讨厌吧。
对不起,于烟,我没用。
还是和二十多年前在那个被枪。击的孤儿营一样没用。
我保护不了任何我想保护的人。
我不配……
黄鹤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树林,身后拖出孤零零的影子。
“黄鹤山!”
“黄鹤山!你等等!”
身后突然有人追赶过来,大声喊她的名字。
黄鹤山心头跳动,倏然回头,柳音希提着医疗箱逆风跑来:“我手伤了,打不了猎,南老师想吃肉,你看箱子里有哪个需要的,跟你换兔子和野鸡!”
浮云飘散,金色的阳光直直照在柳音希的脸上,黄鹤山看见她的笑容,仿佛在发光。
158第158章
◎小鱼跑啦,先吃蛋炒饭吧◎
晨间的草甸生机勃勃,嫩黄和淡粉色的小花点缀在翠绿的草地里。
小鸟在枝头蹦跶鸣叫。
树下,三个人对立而站。
柳音希打开药箱,一共上下两层,第一层陈列着医疗工具,第二层分成左右两格,一边是内用药,一边是外用药。
黄鹤山激动地说了声谢谢,蹲下身每一样都仔细查看。
她伸出手要拿药盒看说明,柳音希提醒她:“只能换一样,而且越有用的药越贵啊,你选中的东西也只能给你一部分,我们不可能全部给你。”
黄鹤山抬头看她一眼:“好。”继续记忆每种药品的功效。
柳音希等了她一会,问:“黄姐,你选好了吗?”
黄鹤山把手里的药盒放回原处,盒子里原本杂乱的物品被她码放得整整齐齐,柳音希和南槐序都很惊讶,黄鹤山表面看着粗糙得很,收拾东西居然这么仔细?
黄鹤山说:“我先记下都有什么药,回去问于烟。你们明天能到湖滩吗?我带猎物到南岸等你们,如果不够我第二天再给你们送。”
柳音希侧头看南槐序:“南老师,你意下如何?”
都同意交换了,这点请求也没什么,南槐序应道:“可以,明早八点到湖泊东南角的双溪口,你知道在哪吗?”
那边离她们的庇护所比较近,不用走太远,同时水系发达地形复杂,不易被跟踪。
黄鹤山点头:“知道。明早我等你们。”
交换谈成,柳音希收起医疗箱,双方都准备离开。
黄鹤山再次向柳音希和南槐序道谢:“谢谢你们答应我提的比试,即使我输了也愿意跟我交换。下次空投我不会抢,我说到做到。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以后不管是在比赛里,还是比赛外,如果需要我做什么你们只管说,比如你们有什么仇人——”
柳音希头皮一紧,姐,你干佣兵杀手这事儿可不兴在国内的直播节目里说啊。
她连忙打断黄鹤山:“好的好的,黄姐,这个我们先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以后再说。大家都忙,先回吧。”
黄鹤山这才断了话头,跟两人道别。
草甸到湖泊东岸比到南岸近很多。
中午十一点过,黄鹤山赶回庇护所。
营火燃烧着,飘出煮米的香味。
树叶筛下的光束照亮黄鹤山眼里的高光,她急忙跑过去:“于烟。”
坐在营火边的人转过来,笑容虽美,却掩不住她脸色的苍白:“回来了,快坐。”
“你醒了,太好了。”黄鹤山坐到她身边,脸上的开心像昙花一现,很快又换上沉闷的表情。
于烟看出她神情低落,也没像往常那样兴奋地给她看空投箱,便猜到她没成功。
虽然于烟很不解,但她没多问,弯着嘴角轻轻靠到黄鹤山身侧,歪头枕着她的肩膀。
饭盒里煮的米汤咕嘟咕嘟响,白色的水雾冉冉升腾。
这么安好的场景,于烟越是温柔,黄鹤山心里越是酸涩
黄鹤山总是怕别人对她太好。
因为她从泥里来,一无所有,面对所有光和美好无以为报。
是她做错了,是她没能带回战利品,她该受到惩罚。
——这是新月战区百年来的生存规则。
敌人和兵头才不会管你难不难过,受不受伤,没完成任务就该废弃。
输,就意味着死。
“于烟。”黄鹤山低头揉了下鼻子,嗓音沙哑,“柳音希拦住我,南槐序把空投抢走了。”
听到这里,于烟错愕地抖了抖睫毛:“她……去抢空投了?”
“嗯,昨天你说只看到南槐序打猎,推测柳音希身体不舒服,但我觉得她身体强健,一天就恢复了也正常。”
“是……”于烟深深地皱眉,她捏紧胸口的衣领,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蓖麻子的毒可不是一天就能清除的,柳音希肯定没喝生津汤,要么是对她有所戒备,要么是发现了药汤有毒。
于烟没告诉黄鹤山这件事,黄鹤山虽然好胜,但喜欢明面的武斗,如果知道胜利是靠下毒得来的,肯定会生气。
既然柳音希没中毒,这事就到此为止。
后面如果有什么因果报应,她会自己来承担,千万不要波及到鹤山……
黄鹤山接着说:“这次空投的物资是医疗箱,我找柳音希比试没成功,但她的手受伤了,这几天不好打猎,我跟她和南槐序谈好了,我用猎物跟她们换医疗箱里的一种药品。”
“于烟,我记下了箱子里所有种类的药物和工具,我说给你听,你告诉我需要哪一个。”
于烟开合一下眼皮,双臂叠在腰前悄然叹息。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拿到整个医疗箱也帮助不大……但她不能那样说,无论如何她得给黄鹤山一个向前的希望。
黄鹤山凭着记忆把医疗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说出来,于烟静静地听完,选了一个。
黄鹤山皱眉,困惑地问她:“只要这个吗?可是你的情况,会不会要止痛药或者消炎药更好?”
于烟摇头,语气不容动摇:“就要这个,其它的不要。”
“行,我明天就去换回来。”
“我要的东西对她们而言价值不高,你不需要给太多的交换物。鹤山,你要学会保存体力,尽量多地用计谋去对付敌人,这样你才有更大的胜算。”
黄鹤山急忙道:“你不用在意交换的猎物多不多,于烟,你是因为我才不要其它药吗?”
“不是。”
“柳音希想要兔子,那我多打几只给她,我可以给你换止痛药。”
“我还有止痛药,不用找她换。鹤山,你能不能听我的需求?”
眼见于烟的脸色越来越差,连嘴唇都开始发白,黄鹤山赶忙答应她:“好,你要什么就换什么。”
于烟单手捂着肚子,看向咕嘟嘟的饭盒:“再等一会就好了,你吃饱了休息会再去打猎。”
黄鹤山静默片刻,低声喃喃:“于烟,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呢。”
于烟微怔,视线转移到她的脸庞:“你为什么这样问?”
黄鹤山抬手擦掉脸上的汗:“没事。这段时间你的身体好不起来,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于烟帮她抹掉后颈的汗水,柔声说:“别想太多,会好的。”
“嗯。”
黄鹤山双手搭在膝盖,埋头看草地里的蚂蚁爬来爬去。
她想起好几个人跟她说过:会好的。
妈妈说,别怕,会好的,黄鹤山再也没见过她。
老师说,别担心,会好的,很快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师姐说,好好训练,会好的,最后被俘虏抽干了血。
生命极其脆弱。
黄鹤山抓紧膝头,她明明挺出了战场。
却还是什么都没护住。
*
柳音希和南槐序回到庇护所已经快傍晚了。
到了庇护所,南槐序的第一件事是检查养鱼的小水坑,出发之前里面还剩两条小鱼。
“没了,越狱了。”南槐序郁闷地弯腰,她用树枝挑开被水草缠绕的栅栏,发现底部被挤开了一个洞。
柳音希过来看:“跑了就算了,明天我们去撒网,多捞点。”
南槐序指她的手:“先好好养伤。”
“我知道,我俩去,我看你撒网。”
“行。”
前两天吃了兔子和蜥蜴,今天没肉吃就算了,南槐序从小冰箱里多拿了几颗蛋,柳音希用饭盒把蛋煎熟了,和杂粮一起炒饭吃,配上野果和芭蕉芯。
饿了吃什么都好吃,何况有这么香的蛋炒饭,柳音希吃得特别舒坦。
她给竹筒里倒了一点点烧刀子,和南槐序碰杯:“今天感谢南老师的鼎力相助,祝贺我们抢到空投。”
南槐序笑着跟她碰一碰竹筒,仰头喝下去。
柳音希扒了两口饭,眼神望着明亮的火洞,像是在问南槐序,又像问自己:“我是不是太心软了。”
南槐序抬头看了她一秒,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后悔啦。”
柳音希鼓起腮帮拒绝:“也不是。于烟病了,要是能自己调理好根本用不着抢药,我觉得她是在硬撑。剩下一个黄鹤山,她本来一个人还好,但要是心里记挂于烟,等于烟淘汰以后就不太行。”
南槐序笑:“你好有自信。”
“不,我是对你和我,我们,有自信。光有我一个人也不行啊,不然今天我怎么能拿到空投?是沾了你的光。”
南槐序重重地点一下头:“嗯~”
柳音希说的头头是道,末了,垂下睫毛小声问:“南老师,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南槐序知道她在纠结跟黄鹤山比试对不对,万一于烟吃了药有所好转,就会增加她们夺冠的难度。
但是——
南槐序沉下眉,严肃地发问:“柳音希,我问你,假如于烟没生病,黄鹤山也不会被她影响,你能跟我一起打败她们吗?”
柳音希正色,声音洪亮:“能。”
“那就赢。吃饭。”
“是。”
话题到此终止,之后都是闲聊。
柳音希的纠结也到此终结。
对也好,错也罢,做了就是做了,想赢就一起去赢。
这就是南槐序给柳音希的答案。
不论对错输赢。
我都跟你。
【作者有话说】
端午安康![星星眼]大家都吃了什么粽子呀~
159第159章
◎竹筒酒,好喝~◎
【相信自己。】
【对啊,希希你一定要坚信自己的选择。】
【柳音希加油!】
【心理战也是战术啊,希希你主动给黄鹤山机会比试,赢了她,大大地挫了她的锐气,这也是通向胜利的道路\^u^/】
【两队斗争,一方还有余力帮助另一方,这已经不是善不善良,软不软弱的问题了,而是一方对另一方实力的碾压。】
【是的,说明给予帮助的那方相当富余,而且没把对方看作威胁。】
【我看黄鹤山比试以后的神态变“轻”了,不像以前那么紧绷,看来确实受了挫(叹气)】
【最早是谁说黄鹤山恋爱脑不足为惧来着?】
【反正心思都到于烟身上了(皱眉)】
【斗志全无。】
【黄鹤山要是不管于烟呢?反正她一个人打猎生活能苟很久,把柳音希她们耗死就行了呗。】
【?】
【@你是我的心动女嘉宾,你是哪家的粉?替谁说话呢?】
【要耗也是柳音希把黄鹤山耗死,柳了解很多动植物和矿石,生病受伤了能自行医治,还能通过一系列方式改良生活条件,黄能比吗?要不是于烟在,黄鹤山上次被野猪崽子撞伤就该淘汰了。】
【是吗?我记得黄也懂一些草药知识啊。】
【姐妹你没认真看黄于的直播,在河边的时候,有一次黄姐跟于烟说过,她从小生活在新月地区,去年才回国,只认识新月地区的植物,不了解国内的,更不要说金州岛,光赛前看的那点书面知识根本不够用,到了实地两眼一抓瞎。】
【今天好多人下注买南槐序和柳音希赢(笑哭)】
【南氏的股票都涨了!】
【还有更夸张的,洛家的也涨了,因为柳音希的合同还在洛聆的娱乐公司(允悲)】
【买南氏的人脑子不灵光,南槐序都脱离南家自主创业了,该买南槐序新公司的概念股(狗头)】
【我去,多谢义母指路!】
【我还是看好黄鹤山,等明天换到药,于烟好起来将会是反杀!】
【呜呜希望于于能尽快好起来QAQ】
【还好蛮蛮一直支持希希,两个人很团结,有凝聚力的团队才能取得胜利!】
【不是我夸大,蛮蛮*的内核特别强大特别稳,能给足队友安全感,她和希希互相信任互相支持,我相信她们一定能夺冠!(打call)】
【槐柳3399!】
晚风习习,远处传来水波摇晃的轻响。
橙红色的营火在黑夜里舞蹈,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
南槐序手里握着塑料瓶,往竹筒里导入清澈的酒液。
柳音希小声提醒她:“南老师,差不多了。”这酒烈,不能多喝。
南槐序仗着有夜色的掩护,摄像头拍不清她们的近景,笑着对她竖起食指:“最后一杯。”
柳音希看着她娇若桃花的笑容,怔神,只这半秒的空当,南槐序便给柳音希的竹筒添好了酒。
两个人的生理期都过去了,也没有药品副作用的困扰,可以放心喝一点。
柳音希又喝了一口,酒液的醇香缠绵于唇齿之间,久久不散。
酒过喉头,舌根有一丝回甘。
柳音希细细品味酒香,别看袁放这人哪哪都不靠谱,对酒的品味还是不错的。
可能因为这酒是南槐序为她倒的吧,更好喝了。
南槐序举着竹筒笑了笑,把它放到一边,平躺到木地板上,侧头望向外面的田,一些树木挡住了她的视线,望不全闪烁星星的夜空。
几只蚊虫在周围绕着飞,翅膀发出嗡嗡的噪音,柳音希起身到箱子里拿驱蚊的草叶,点燃了熏出烟雾,把讨厌的虫子赶走。
她很小心地避开南槐序,以免烟雾引发南槐序的鼻炎。
南槐序躺着挠挠手臂:“前两天在草甸露宿,我被叮了好多包。”
柳音希道:“我拿药膏过来。”
南槐序双颊红润,半眯着眼,凉爽的晚风吹在脸上很舒服:“柳音希,我如果变成一只大蚊子,你还会当我的粉丝吗?”
柳音希愣了愣。
啊?
柳音希蹙眉,低下头想了会,从南槐序脸颊的酡红来看,她可能是有点晕乎了。
清醒状态下的南老师可问不出这么可爱的问题。
自认为非常清醒的柳音希回答南槐序:“那当然会了,我还会买很多新鲜血旺摆在桌子上。”
南槐序偏头:“血旺?为什么?你喜欢吃血旺吗?”
柳音希弯起眉眼:“给我的大蚊子女神喝血啊。”
南槐序伸手撩她的袖子:“不,我要叮这的,送你一个大包包。”
柳音希假装很痒,挠一挠:“啊,我被叮啦。”
南槐序闷声笑了几下,整个身子都在轻微发颤,她调整姿势,把手放到嘴唇旁边,问:“我如果变成一块小石头,你也会当我的粉丝吗?”
“会呀。”柳音希用手比划,“我会在无事牌上打一个小洞,把你嵌进去,天天戴在胸口。”
南槐序笑得花枝乱颤。
柳音希忽然转向她:“哎呀,你说我这样会不会被你的粉丝围攻?声讨我,不许把他们的女神私藏起来?”
南槐序给她出了一个妙招:“嘘,那你不要告诉他们,我们偷偷的。”
柳音希郑重其事地点头:“好。”
柳音希坐下身,躺到南槐序的身侧,深夜里有虫鸣,有蛙声,还有远道而来的山顶的风。
她仰望天际,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山顶之上看到的是什么样的风景呢?
“柳音希,你说,我们算朋友了吗?”南槐序的声音软绵绵的,慵懒地问。
柳音希觉得南槐序应该是有点困了。
柳音希问:“我能是你的朋友吗?”
南槐序笑着轻拍她的肩膀:“包的。”
过了会,南槐序又说:“那你说,我们算是好朋友吗?”
柳音希顿了顿,拍拍自己的脸,说:“我想是。”
南槐序点头:“嗯!”抬起手活动手指,像在计算什么:“那我在你的好朋友里排第几?”
柳音希高高举起右手,立着一根食指:“排第一。”
“好~”南槐序笑靥如花,悄悄把嘴唇凑到她的耳边,“你也是。”
“在我这里排第一。”
柳音希笑得咧开了嘴。
南槐序的声音真好听啊。
下一秒,柳音希怀疑自己喝醉产生了幻听。
柳音希低垂眼帘,在心里思考怎么接南槐序的话,忽然感到颈边一沉,耳根有微弱的热息一下一下拂扫。
柳音希侧过头:“南老……”
师?
柳音希垂下眼,南槐序靠在她的颈窝里,合着眼睛睡着了。
温暖的火光给南槐序的睫毛染上一层浅金色,靠的这么近,柳音希看得非常清晰。
呼……呼……
南槐序的呼吸非常轻,每一次吐息都伴随着清甜的槐花香气。
听着南槐序轻缓的呼吸音,柳音希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很快席卷全身。
柳音希回想今天从早晨到晚上发生的一切,抢空投拦截黄鹤山,比试钻木取火,穿越森林徒步回庇护所……
感觉这一天格外的漫长。
柳音希告诉自己再躺一会就起身去洗漱,然后叫醒南槐序上楼去睡觉,但是她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地掉进了梦乡。
*
第二早,闹钟响了两次。
柳音希关第三次闹钟的时候一个激灵惊醒,她抬起左手看手环。
手环日期:7月9日。
当前时间:上午七点三十四分。
柳音希抬手揉了几下蓬乱的头发,强迫自己快速清醒,从杂乱的记忆里找到昨天约定的话:明早八点到湖泊东南角的双溪口。
还有十几分钟就到约定的时间了啊。
柳音希赶忙坐起身,发现胳膊被压着,而且感觉很麻,她转头一看,南槐序还枕在她的胳膊上。
柳音希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轻声叫南槐序:“南老师,醒醒。南老师!”
南槐序梦呓一声,抬起手扇蚊子似的摆动:“嗯……烦。”
柳音希躲开她的手,轻轻摇她的肩膀:“南槐序,醒一醒,去找黄姐换猎物了。”
南槐序翻了个身,背对她,蜷成一团继续睡。
跟只小猫咪一样。
柳音希摸出衣兜里的木梳,边梳头发边说:“那你继续睡,我先去了啊,迟到可不是个好习惯,我得讲信用。”
她站起来,走去凉棚里拿水喝,剥开一根芭蕉芯,打算路上边走边吃。
等柳音希装好治疗箱,背上包,系好携带准备出发,睡在一楼地板上的南槐序突然坐了起来。
“柳音希?柳音希你去哪了柳音希。”
柳音希赶忙跑过去,靠在架高的一楼地板边缘:“南老师,我刚没叫醒你,我要去找黄姐了,现在都晚了。”
南槐序立即拿了瓶水,抓起背包跳下来:“走。”
柳音希惊讶:“南老师,你开机这么快?”
“没你快。”
“喏,这个给你。”
“什么?”南槐序扫一眼柳音希递过来的芭蕉芯,麻利地接住,“谢谢。”
早晨阳光明媚,湖边传来水鸟的鸣叫。
两个人快步地在树林里穿梭。
“我昨晚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忽然,南槐序轻咳一声,问。
“啊?没。”柳音希笃定地摇头,“没。”
反正全网的观众都知道你要叮我一个大包包,还要被我戴在心口了。
【作者有话说】
我的大朋友小朋友们六一快乐呀![撒花][烟花]
160第160章
◎于烟的病◎
吉干布湖的东南角分出了两道溪流,就是柳音希和黄鹤山约定交换的双溪口。
柳音希和南槐序到达双溪口的时候快八点半了,远远的就望见黄鹤山坐在树下的身影。
黄鹤山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连忙站起身朝她们走近。
柳音希向前几步,抱歉地跟黄鹤山打招呼:“对不起啊黄姐,我睡过头了,所以来迟了。”
她看着黄鹤山黑着一张臭脸过来,心想这人不会又开口就骂她吧,不由自主地往后退:“黄姐,实在是对不住,让你多等了半个小时,我再送你一包纱布,你消消气。”
送的纱布是从柳音希自己的标准急救包里出的。
黄鹤山走到柳音希面前站定,居然板着那张臭脸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谢谢你,不用给我纱布,我只换一点药。”
咦?柳音希诧异,黄鹤山那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表情不是生气的意思吗?
“我迟到了是我的问题,我送你。”柳音希尴尬地笑了笑,她忽然发现,以前一直对黄鹤山的神态有误解,黄鹤山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傲慢。
不得不说,世界上有那么一些人天生凶相,他们自认为笑得很温柔了,其实嘴角只上扬了一个像素点,依旧让人感觉脸很臭。
闲话不说,直奔主题。
柳音希问黄鹤山:“你用什么猎物换?”
黄鹤山侧过身,指向树脚处捆着的野兔和野鸡:“一只兔,一只鸡,昨天时间太赶,没猎到多的,如果不够我过两天再给你兔子。”
柳音希道:“一兔一鸡可以了,一种药品也不能收你太多东西。”
黄鹤山走过去把兔子和鸡拎过来,交到柳音希手里。
柳音希接过来,转过头道:“南老师。”
“嗯。”南槐序从后面拉开柳音希的背包,拿出包里的医疗箱,打开给黄鹤山看。
她问黄鹤山:“你们要哪个?”
黄鹤山拿起一个迷你的小药瓶:“复合维生素。”
维生素?
南槐序和柳音希对视一眼,都很惊奇。
维生素虽说也重要,但在雨林里可以通过多样的植物获取,比起维生素这种补充营养的保健品,在求生比赛里能够治疗疾病的药物显然更重要。
没想到于烟在患病的情况下选了一瓶复合维生素。
两人没多说,别人要换什么就换。
按照约定的要求,南槐序拿出一个小瓶子,倒一半药片进去,双方平分。
厚道的说,兔子和野鸡换半瓶维生素不划算,但是生意是提前讲好的,既然黄鹤山没有意义,南槐序和柳音希这边自然不会说什么。
南槐序把小瓶子交给黄鹤山:“确定换复合维生素吗?交换以后没有改的机会,也不会再和你交换了。”
黄鹤山拿过瓶子,点头:“我确定。”
她刚刚拿到瓶子,又看看南槐序左手拿的原装药瓶,提出请求:“我可以要原装药瓶吗?于烟叮嘱我最好能看到维生素的成分表。”
南槐序缓慢转动药瓶,看到成分表,说起来她还没仔细看过。
《幸存者》专供复合维生素片,成分(每片含):
维生素A-3000国际单位
维生素D-400国际单位
维生素E-30国际单位
维生素B1-1.5毫克
维生素B2-1.6毫克
维生素B6-1.5毫克
维生素B9(叶酸)-400微克
维生素B12-5微克
维生素C-50毫克
……
南槐序依次看完每种元素的成分含量,不禁猜测,难道于烟的病是缺乏某种元素引起的?如果拿到维生素,她会很快恢复吗?可是雨林里的野菜水果这么丰富,不应该啊。
黄鹤山见她没有回话,担心她不愿意,赶忙说:“我不要药瓶,只把成分表的贴纸撕下来可以吗?”
“我只是看看。”南槐序把药瓶给她,收回黄鹤山手里的小瓶子,“给你就是。”
黄鹤山连声感谢:“谢谢你们,那我先走了。”
南槐序说了声再见,目送黄鹤山转身离开。
柳音希疑惑问南槐序:“南老师,你说黄鹤山费劲巴拉得到的交换药物的机会,于烟为什么只要半瓶不算重要的维生素?”
柳音希左手抓鸡,右手抓兔,南槐序帮她拎一只野鸡,说:“可能于烟得的是脚气病?”
据说以前生活条件不好的时候,缺乏维生素B容易得这种病,严重起来会伤害神经,导致运动障碍。
柳音希不解:“不至于吧,她们有米,能补充B1,而且比赛只有两三个月,现代人的基本营养是足够的,这么短时间不可能引起重病。”
回庇护所不赶时间,她们沿着湖边散步:“你怎么想?”
柳音希蹙起眉头,想了一会,摇头:“不知道,可能没有她想要的,她随便选的吧。”
“不像,即使是随便选,也可以选更有用的抗生素消炎药。”
“这倒是。”
南槐序垂下眼帘,望向翡翠色的湖面:“如果正向思维想不通,那换逆向思维呢。”
“逆向思维?”这真是个有趣的角度。
“就是说,除了维生素,其它的药于烟都不能随便吃。”
“不能吃?为什么?”
南槐序耸耸肩:“我只是猜测。好啦,别想了,我们回去烤兔子。”
要说烤兔子那柳音希可就来精神了。
她加快步伐向前走:“我来了,香喷喷的烤兔腿!”
*
一条溪水分开茂密的灌木林。
草丛里传出匆忙的脚步声。
忽然,那声音停住了,土坡旁边的草叶被扒开,探过来一只布满细痕的粗糙的手。
兰花。
溪水流经的土坡上,一截腐木上边生长着一株洁白的兰花。
黄鹤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花连同腐木一起捧起来,装进塑料袋,把它放好位置,注意不伤害花瓣和叶子,提着继续赶路。
她抬头望向绿树掩映的前方,温和地弯了弯眼睛。
这么漂亮的花,于烟看了心情肯定会好。
心情好,身体就能好得快吧。
刚认识的时候,听到于烟说喜欢花,黄鹤山就知道这是个生活条件不错的女孩。
因为她生长的环境能够孕育花朵,说明是个和平安全的地方。
仅仅只是不用听到爆炸和枪声,对黄鹤山的童年来说都是天方夜谭。
在废墟和尸堆里睡觉的孩子是不会喜欢花的。
因为见不着。
因为不能吃。
黄鹤山喜欢枪。
有了枪,就能在敌人害她命之前杀死他。
于烟喜欢花,她是多么的有生命力。
养护花是需要给予的,是在供养生命。
同样的,于烟也在前线救治了很多病人,延续了很多生命。
黄鹤山有时候会想,如果在于烟身边待着,她杀掉生命而沾上的污浊能净化吗?
于烟告诉她:不能的,你本就是洁净的。
杀掉罪恶的人,本身就是祛除污秽。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对黄鹤山说,你是正义的,勇敢的,我想帮你。
经历了许多场生死离别,黄鹤山原本不打算再和任何人有过多交集。
但有这么一朵洁白的花,就要开在浸满血污的泥土上。
——“鹤山,花不怕血,她会开得更美。”
黄鹤山回到庇护所,于烟像往常一样躺在棚子里,静静的。
“我回来了。”
黄鹤山轻轻地放下兰花,想给于烟看看,可是于烟没有迎接她并叫她喝一瓶水,而是安静地躺在床上。
睡着了吗?现在是下午,于烟最近瞌睡很多,有时午觉会睡很久。
黄鹤山不敢打扰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棚子,按照于烟以前教她的方法,把兰花安置在一棵树下,那个位置正对着床,于烟醒来就能看见。
黄鹤山担心蚊虫叮咬于烟,点燃了驱虫草药,然后查看储物箱,里面还有没吃完的烤肉干,她拿了一点配着芭蕉芯吃。
过了一会,天阴了,湖面吹来冷风,黄鹤山起身走到床边,拿起外套搭到于烟的身上。
她弯下腰,视线落到于烟的另一侧,发现于烟大腿附近的草垫上有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常年挣扎在战区的黄鹤山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赶忙用手去摸,渗进草垫里的液体还没干透,黄鹤山抬起手,指尖沾着一点红色。
“于烟,你流血了?于烟?于烟!”
黄鹤山怎么叫都叫不醒她,于烟的脸色更是苍白得发灰,黄鹤山看着昏迷的于烟狠狠皱眉,无比的懊悔。
她不该因为于烟懂医就对她言听计从。
就算是违反于烟的命令,这辈子于烟都不再理睬她,她也应该强硬地先叫外援。
为时已晚。
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争取黄金抢救时间。
黄鹤山忙乱地找出卫星电话,呼叫外援,四十多分钟后直升机降落在湖泊东岸,救援队赶来,医护人员立即查看于烟的情况。
黄鹤山站在一旁焦急地等待,但是护士用白布搭起了隔离,叫她先在外面等候。
这个情况,即使医生还没说于烟的病情,黄鹤山也明白于烟不可能再陪她继续比赛了……
轰隆隆——
天上响起机翼搅动气流的响声,黄鹤山惊愕地仰起头,还有第二批救援队?
很快,她发现了端倪,这架直升机上没有《幸存者》的星火标志,而是一架尾巴上有编号的迷彩色飞机。
黄鹤山的心顿时往下一坠。
第二架飞机很快降落,两个身形挺拔的alpha一前一后走过来,后面还跟了两个提着医疗设备的beta,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omega。
Omega率先走进隔离区,跟里面的医护人员交流几句,面色凝重地走出来。
“烟烟怎么样?”为首的alpha剑眉鹰目,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
Omega略有犹豫,开口:“于司令,借一步说话。”
于竞皱着眉头跟她走到一边,omega拢起手,在她耳边低语。
短短几个字,于竞听得怒目圆睁。
她愤怒地走向黄鹤山,踩倒了树下的白兰花,结结实实地扇了黄鹤山一巴掌,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