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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小姐要不要出去看看?”金叶忍不住掀开一点帘子朝外看。

有什么好看的?

谢玉书压根不在意,谢嘉宁和宋玠在说什么,无非是原剧中那些唤醒过去种种点滴回忆的话。

其实,谢嘉宁在原剧中根本不是什么善良小白花的人设,她可是一回来就打脸女配,收复失地的爽剧女主,她的人设是当下最流行的睚眦必报、配得感极高的女主性格。

所以谢玉书很了解,谢嘉宁宁愿毁掉宋玠,也不愿意他爱上别人。

她不想搅和进这种打脸戏码里,只想宋玠快点处理完他的这一点事,为她办正经事。

“盘盘,坐下。”她捏了一块牛肉,逗盘盘玩。

金叶见她真的不在意宋相国,也就放下帘子过来替她梳好头发。

头发才刚梳好,就听见闷咳声在门外越来越近。

宋玠是被苍术扶进来的,脸色很差,浑身又要冻僵似的,他望见谢玉书梳好了头发,慌忙便问:“你要走吗?生气了?”

他上前来要和谢玉书解释什么,却只说了半句:再也不会让谢嘉宁出现在他的府邸。

就被谢玉书不耐烦的打断了:“我对这些不关心。”

他僵站在她面前,许多的话被堵回去,低低说了声:“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

谢玉书很想讥讽他两句,目光落在他光着的脚上,脚已经冻得青紫了。

活该。

可她到底没说出更过分的话来,只是说:“你若是恢复了,就按照计划进宫面圣吧,今晚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宋玠许多要解释,要报备的话,便都重新咽了回去。

他原想将谢嘉宁提出的要求,原原本本向她报备,可如今看来没有必要,她不想听,也不在意。

她又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在意他与谢嘉宁说了什么呢?

“好。”宋玠在她身边坐下,也只是说:“我们一起用完午饭,我再进宫好吗?”

“用完午饭天都黑了。”谢玉书又显露出不耐烦了,再看向他,又给了他一点甜头:“等你办完这件事,我们有的是时间吃饭。”

说完没有多留,带着金叶离开。

宋玠想起身送她,双腿却冷的没有知觉,站不起来,只好吩咐苍术去送。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盘盘,他伸手摸了摸盘盘的头,自嘲的说:“是我活该。”

盘盘呜呜哼哼起来,像是也舍不得她离开。

宋玠又服下一粒丹药,缓了一会儿,便更衣入宫去见皇帝。

圣上萧煦才刚刚见完裴衡与众将士,听说他有急事,便直接宣他进勤政殿。

殿门打开,裴衡带着他的将士们退出,与跨步而入的宋玠擦肩而过。

他闻到宋玠身上一股很淡的香,那香很奇特,混着一点清苦药味的花果香,他很清楚的记得,他在谢玉书身上闻到过,如今他又在宋玠身上闻到了。

是他闻错了吗?

裴衡不确定,顿了一下脚步回头看宋玠,他消瘦的像一把骨头披着厚重的官服,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每一次他见宋玠,都会心惊,一个人病成这样,怎么还能弄权作乱?

殿门关上。

勤政殿内只剩下圣上与宋玠。

“臣见过圣上。”宋玠撑着身体要行礼。

他那副苍白的样子实在令人心惊,萧煦便免了他的礼,让他坐下说话,正要问他身体如何。

宋玠却没有坐,直接开口道:“圣上臣有办法让宋王招供。”

“什么办法?”萧煦问他。

宋玠上前两步,几乎站到萧煦面前,抬眼与他对视低声说:“放了宋王。”

萧煦眉头轻蹙起来:“放了他?”

“是。”宋玠说:“今夜臣会派人假冒孤掌楼的刺客救走宋王,您命四皇子去阻拦捉拿,臣的人会假意对四皇子动手,若四皇子并非您的血脉而是宋王的棋子,他势必会救四皇子。”

萧煦渐渐明白宋玠的意思,他想用萧祯来试验。

“圣上放心,臣的人必定不会伤害四皇子。”宋玠保证一样说:“臣只是要把宋王和四皇子困在险境中,将死之际,就不信宋王不吐露真相。”

萧煦看着宋玠,若是走了这一步棋,他与萧祯就彻底离心了。

殿门外隐隐有闷雷。

萧煦没有说话,他其实可以不认回小刀这个儿子,他那样多的儿子,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可他要知道,萧祯是不是先帝的儿子,他绝不能留下先帝的血脉在这世上。

庆功宴开始前,炼丹房撤走了一半的禁军,萧祯被叫进了勤政殿。

阴云密布汴京的夜空。

“像是又要下雨了。”贞娘取了厚一些的披风为孟敏披上,宫中夜宴设在玄武湖旁边的花园里,夜里风凉她担心孟敏着凉。

孟敏的气色看着好一些,她吩咐贞娘把她最喜欢那套红珊瑚首饰取出来,笑盈盈替谢嘉宁带上:“嘉宁肤色白,红色很衬你。”

谢嘉宁有些惊讶:“这套首饰不是祖母留给娘的吗?你自己都舍不得,如今要给我吗?”

孟敏笑笑说:“原本就打算在你十八岁生辰那一日给你的,娘只有你一个女儿,好东西自然都是你的。”

“那谢玉书呢?”谢嘉宁玩笑似的问。

孟敏的笑容却僵了僵,望着女儿柔声说:“嘉宁,娘说过只有你一个女儿,从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玉书既不会分走你的宠爱,更不会抢走你身为永安侯小姐的一切,你只要和她多相处就会明白,她不是你的敌人。”

谢嘉宁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些,她不喜欢母亲总是维护谢玉书,若谢玉书不想做她的敌人,就该恪守本分,离她的人远一点。

门外有人挑开帘子进来,是谢之安。

孟敏脸色冷下去,不想谢之安踏进她的房中,可女儿牵着她的手说:“咱们一家三口好久没有一起出门了。”

她不想令嘉宁难过,便将那些恶语忍了下去。

谢嘉宁一左一右挽着两人的手臂,还像小时候一样,以为能缓和父母的关系。

可即便一同上了马车,谢之安有意讨好孟敏,孟敏也总是冷冷淡淡,不想搭理他。

一来二去,谢之安也觉得没趣,便也沉默了下去。

马车里一时气氛凝重,谢嘉宁几次调动气氛,孟敏也笑得很勉强。

她也沉默了下去,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像从前一样,爹已经按照她说的把叶细珠母女送出了汴京,能做的都做了,娘既不想和离,却又不肯原谅爹……

车子里闷的她透不过气,三个人谁也不再说话,熬到了宫门外。

谢嘉宁还没下马车就听见孟今越的声音。

孟今越用她的大嗓门正在叫:“玉书,好玉书,你哪里得来这样好的马鞭啊?真送给我吗?你怎么这样好啊?那匹马我都食言没有送给你,你还送马鞭给我。”

谢嘉宁糟糕的心情更差了,她扶着母亲下车,看见衣香鬓影的宫门口,孟今越正抱着谢玉书,撒娇一般跟她说话。

她的姨母就站在一旁望着两个人,满脸的笑容。

从前孟今越抱着的那个人该是她。

母亲要她如何不把谢玉书当敌人?她的亲人朋友,就连从小爱腻歪着她的今越都被谢玉书抢走了。

孟敏像是意识到她的情绪,握紧了她的手,立刻出声叫了一声:“今越。”

姨母和今越这才朝她们望过来。

今越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立刻松开了谢玉书,神色尴尬朝她走过来,讨好一般说:“嘉宁姐姐,你今天这身真好看,这红珊瑚也很漂亮,我母亲那一套就从来不许我戴。”

谢嘉宁瞧见她手里的马鞭,轻而易举就认出来,那是小刀在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是敌国第一猛将的马鞭。

她见过小刀把玩这条马鞭,她那时瞧见马鞭上的鸽血红宝石十分喜欢,想要看一看小刀都不肯。

如今看来,小刀是想带回来送给谢玉书,而谢玉书居然就这样送给了今越。

她真不明白谢玉书跟小刀到底是什么关系?

今越见她望着那条马鞭,以为她喜欢,便扬起手给她看:“是不是很漂亮?玉书送给我的,你要是喜欢,我借你玩两天。”

今越还像个小孩似的,爱玩爱闹。

谢嘉宁不想对她发脾气,便只是说:“谢玉书的东西我不要。”

今越便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很想替玉书说两句好话,可又怕嘉宁更生气。

阴沉的夜色下,谢嘉宁与谢玉书隔着几步对视,她很清楚的感觉到,谢玉书早已不是那个胆小怯懦的庶女了,如今的谢玉书坦然的站在皇亲贵女之间,甚至没有过来向她父亲和母亲行礼。

谢玉书像是变得一个人。

“我真的养了个白眼狼。”谢之安当即黑了脸,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忍不住低声道:“我就该将她送去刑部,一个不孝之罪就足够让她游街示众。”

孟敏忍不住扫他一眼,想替谢玉书说话,却见几步外,裴衡裴将军朝谢玉书走了过去,站在她身侧低声对她说了什么,又抬眼朝谢之安看过来。

谢之安那嚣张的气焰顿时就没了,竟堆起笑脸,朝裴衡拱了拱手,要上前与他攀谈。

趋炎附会的嘴脸令孟敏恶心,她没有跟着谢之安上前。

而谢玉书见谢之安过来,看也不看他一眼,对裴衡说了一句:“我看到他恶心,你自己应酬吧。”径直从裴衡身侧走向了宫门。

裴衡目光追着谢玉书,又侧身对谨小慎微站着的裴母李慧仙低声道:“二嫂陪她一同进去吧,我随后便到。”

李慧仙低着头应了一声,跟上了谢玉书的脚步。

谢之安停在裴衡身侧,忍不住说了一句:“我这个女儿从小跟在她外室母亲身边,被教养坏了……”

不等他说完,裴衡就侧过头看他。

裴衡本就生的高,战场上厮杀数十年练就一身精壮的背膀,垂下眼来看他,像猛兽盯着一只羸弱的猎物,谢之安莫名生出胆寒之意,话也就顿住了。

裴衡瞧着他脸色冷淡,语气也冷淡的说:“永安侯很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我这个外人议论你的女儿。”

谢之安僵了住,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裴将军怎么这般维护她?”谢嘉宁在父亲身侧冷笑着看裴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她夫君呢。”

裴衡皱了眉,看向谢嘉宁:“嘉宁小姐又为何这么怨恨她?据我所知,她跟你没有什么仇怨。”

谢嘉宁被问的语塞,他根本不会懂,若是他裴衡失踪几年回来,他的母亲、姑母、姐妹、爱慕过他的人,全部喜欢上了一个妾生子,而那个妾生子还顶着和他相像的脸,模仿着他,试图取而代之,他会不怨恨吗?

“她就不该妄想不属于她的东西。”谢嘉宁低声说。

“什么是她不该妄想的?”裴衡眉头皱的更紧:“又是谁定的规矩?”

他本就长的凶,皱着眉质问的样子更是凶的渗人。

谢之安下意识将嘉宁护在身后,想缓和气氛。

好在英国公一家下了马车,远远叫了一声:“裴将军。”

裴衡朝英国公看了一眼,没有再与谢嘉宁纠缠,转身去与英国公打了招呼。

谢之安长长松了一口气:“没事嘉宁,他这样的人讲不通理。”

谢嘉宁抿紧了唇,眼眶被夜风吹的发红,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她错了?明明是谢玉书侵占了她的位置……

夜色下,裴衡又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宫门,想找到谢玉书的背影。

之前他听小刀说,谢玉书过得很艰难,他以为只是她所嫁非人,裴士林待她不好,可没想到,连他的父亲、亲人也待她这样差。

谢之安既然生下了她,就该尽到当父亲的责任,若是谢之安把她当女儿养大,谢嘉宁又怎会说出这番话?

怪不得小刀一再跟他说,没有人会替谢玉书撑腰,她也没有地方可回,所以裴士林才敢那样欺辱她,不把她当人看。

裴衡心中对她的愧疚更重了一些,向英国公打了招呼,想快些进宫去找她,免得又有些闲人要找她麻烦。

英国公拍了拍他的臂膀,笑着向他道贺,有心想问裴士林今日辞官一事,却又不好当着这样多人的面问,便只是问:“世林今日可来了?”

裴衡摇摇头,还没待回答,英国公的儿子章翎便问:“那裴夫人可来了?”

章幼微立刻杵了他一下。

章翎捂着手臂,心中不快,他与谢玉书、孟今越是正经的马球友,见面打个招呼又怎么了?

裴衡看了章翎一眼,这小子出了名的纨绔,口中也没遮没拦,他便没有回答,告辞进了宫门。

一路快步进去,却没有见到谢玉书,只见到了独自坐在席位上的裴母。

他担心谢玉书迷路,问了一句裴母:“侄媳呢?”这个称呼太陌生别扭了,可他又总不能直呼其名。

“刚才还在。”裴母却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裴衡环顾四周,发现小刀也不在,他便知道,谢玉书或许和小刀在一起。

他忍不住皱眉,他一再告诉小刀在身世没有确定之前,一定要和谢玉书保持距离,免得为谢玉书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毕竟是皇家隐秘,小刀与谢玉书走的这么近,就不怕引起圣上怀疑吗?

裴衡在席位落座,却有些心神不宁,既担心小刀和谢玉书被发现,又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找小刀和谢玉书。

好在没一会儿,小刀和谢玉书就一前一后回来了。

谢玉书落坐在他与裴母身侧,他不想多心,可还是留意到谢玉书的口脂淡了很多。

他忍不住抬头朝对面副将席位上的小刀看过去,瞧见小刀的嘴唇、脸颊红的像喝了酒一般,一双眼隔着人群朝谢玉书看了又看。

太明显了,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喜欢谢玉书吗?

裴衡冷着脸扫了小刀一眼,希望他收敛一点,如今谢玉书依然是裴士林的妻子,而小刀的身世还未曾查明,圣上本就派人在盯着小刀,他很不该和谢玉书走的太近。

小刀像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倒是收敛的低下头去。

裴衡给裴母和谢玉书都倒了茶水。

谢玉书离他很近,他很轻易就闻到她身上的那股特殊香气,是清苦的药味混杂着桃子的香气,让他想起小时候,母亲还不曾离世,身上总是有股清苦的药味。

母亲会坐在桌边看他吃桃子,会笑他吃的哪里都是,拿帕子一遍一遍的替他擦手、擦脏兮兮的脸,那帕子上的香气就像谢玉书的香气。

他又忍不住去看谢玉书,她坐在那里不看任何人,也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她是喜欢小刀的吧?为什么不和离和小刀在一起?

玄武湖畔宫灯沿湖点满,即便天色阴沉,整个园子也亮如白昼。

谢嘉宁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了,曾经相熟的贵女朋友们环绕着她,关心她,问她这些年去哪里了?

她好像又做回了当初众星捧月的谢嘉宁,这才是她该得到的。

章幼微凑到她身边低低跟她说:“你回来就好了,我宁愿他喜欢的是你。”

谢嘉宁知道这个“他”指的是宋玠,她又朝谢玉书看过去,心里像是憋了一股气似的,宋玠就算不喜欢她了,谢玉书也别想得到。

她倒是要看看宋玠今夜是要失信于她,还是辜负谢玉书。

可直到夜宴开始,圣上萧煦带着章幼仪章贵妃驾临,谢嘉宁却始终没有见到宋玠,甚至连四皇子也缺席了。

“宋相国怎么没来?”章幼微低低问她,像从前一样觉得她必定知道宋玠的踪迹:“是又病重了吗?”

谢嘉宁只想冷笑,恐怕他不是病重,是难以兑现承诺,故意躲避吧,懦夫!

“四皇子怎么也没来?”章幼微左看右看也没找到萧祯,“奇怪,一起病了?”

谢嘉宁好不容易轻快起来的心又重重落回去,怎么每件事都不能如她的愿?

空气像是一下子闷住了,谢嘉宁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变得暗淡了,不起眼了。

庆功宴的主角是裴衡和他的将士们,圣上提到郡国王世子时,倒是也叫了谢嘉宁,说她能平安回来,真是奇迹。

谢嘉宁起身谢过圣上,再想说什么,圣上的目光已从她身上挪到了裴衡旁边,落在了谢玉书的身上。

“怎么今日没见朕钦点的探花郎?”圣上笑着问。

裴衡疑惑的看向圣上,明明他在今早就向圣上禀明了裴士林辞官调查一事,圣上为何还要明知故问?

直到他看见圣上的目光凝在谢玉书身上,像是在等谢玉书起身回答。

哪怕裴衡先起身,回答道:“裴士林在刑部接受调查。”

圣上也依旧没有收回目光,只是摆摆手让裴衡坐下,又开口道:“裴夫人,之前你在玉清观立了功,朕一直想赏你些什么,你想要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疑惑圣上怎么会突然点名叫一个不起眼的妇人。

只有谢玉书清楚,她如今持有的51点万人迷值会让她无法避免的被圣上注意到。

在她来赴宴之前,她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幕,她也准备好了看看51点万人迷值能达到什么效果。

她站起身,行礼回话道:“臣妇只是做了应做之事,不敢领功,更不敢求赏。”

她垂着眼,半张的脸隐在阴影下。

可圣上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那目光像是欣赏一朵花,与她说:“朕觉得应当便是应当,你想要什么只管说。”

她想要县主之位,郡主之位,皇帝给吗?

谢玉书慢慢抬起了头,迎上圣上的目光,笑着道:“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萧煦撞上她毫不避讳的目光,心头颤动了一下,她生的并非绝色,可她的眼睛亮如繁星,有一种蓬勃的朝气,很少有人敢这样直视他的目光,她不怕他,像只初出茅庐的小兽,身上是自然的芬芳。

他忍不住朝她笑了笑,连语气也柔软了下去:“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又说:“近前来说。”他想要看清楚她那张脸。

即便迟钝如裴衡也察觉到不对劲,圣上的目光不像在看臣妇。

谢玉书绕过矮桌,大大方方的走上前,停在圣上的长桌之前。

宫灯流光溢彩,照亮她的眉眼,闷住的空气中流淌着她的芬芳,萧煦又一次闻到了这股香气,那是和年轻时素素一模一样的香气,如朝露似花蜜,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了,他竟被那香气勾的有些发了呆。

直到谢玉书轻轻笑着张口说:“臣妇想要……”

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惊雷,响声惊天动地,惊的谢玉书一抖,四座的众人也皆吓了一跳。

闪电划过阴云密布的夜空,裴衡豁然起身看见西方宫殿隐隐有火光升起。

那火光之下传来许多杂乱的厮杀声,和走水了的叫喊声。

“走水了。”谢玉书望向火光的方向,是宋玠开始动手了吗?

她的心忍不住跳了起来,分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

席位中的裴衡却突然朝着某个方向嗅了嗅,猛然道:“护驾!”

谢玉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道黑影从不远处的高大树丛中窜出,秃鹫一般直扑她身后的圣上而去。

她闻到很重的血腥味,听见有人叫了她一声玉书。

是小刀的声音。

她不用看也知道小刀会朝她冲过来,会先救她。

她的心狂跳不止,当下立即转身朝着圣上扑过去,喊道:“救驾!”

她不是喊给别人听的,是喊给小刀听的——先救皇帝,这是多好的立功机会!

她扑向圣上的瞬间,就感觉有人跌靠在她背后。

是小刀。

小刀本能的挡在她背后,伸手抓住了要刺向她的剑刃,剑刃割开他的手掌刺入他的胸口。

掠身而来的裴衡一掌击开了那刺客,与刺客缠斗在一起。

小刀来不及看自己的胸口,立刻转过身去看玉书,却见倒在龙椅上的皇帝双手抱着玉书。

那只老而消瘦的手托着玉书的脸问:“可有伤到?”

小刀的心猛然被攥紧,着了火一样,那么老的一双手怎么配碰她!他真该直接杀了这老东西!——

作者有话说:我加更啦!夸夸我夸夸我~

第62章

“宿主您涨了1点万人迷值。”系统冷不丁响起来:“来自皇帝萧煦。”

这老东西居然可以刷出万人迷值。

谢玉书侧头躲开托在她脸上的那只手,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听见背后裴衡低喝了一声:“宋王?”

宋王?

宋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该被宋阶的人带出宫吗?难道宋王借着这次机会逃脱,想要和皇帝萧煦同归于尽?

宋玠与萧祯现在人在哪里?

计划被打乱了。

谢玉书回头看见小刀,他手上和胸口全是血,一双眼盯着她,想要伸手来扶她,谢玉书立刻摇了一下头,不,就算计划被打乱,她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错过这个机会就再难找机会救走宋王了。

闷雷滚滚之下,裴衡和他的将领们将宋王困住,眼看就要擒住他。

而远处小径才传来纷杂的脚步声,不知是宋玠的人还是萧祯带人赶过来了。

不能再耽搁,必须马上救走宋王。

“我没事,多谢副将相救。”谢玉书低声对小刀说,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按计划走。

小刀犹豫了一下,心中万般担心,却仍然转身朝混战中掠身而去。

与此同时,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急窜而来,将即将被擒的宋王护了住。

是宋玠的人吧?

宫灯被剑刺灭了无数盏,光影摇晃,谢玉书已经看不清现场的这场混战,只听到许多尖叫声、打斗声,其中有人尖叫了一声:“嘉宁!”

是孟敏的声音。

谢玉书心头一紧,只见一名黑影人伸手要去抓谢嘉宁,孟敏却扑身抱住了谢嘉宁。

“裴衡救侯夫人!”谢玉书急叫一声,即想把死缠着宋王的裴衡引过去,也怕真伤了孟敏。

她下意识想往孟敏身边去,身体才动手腕就又被抓了住。

“太危险了,待在朕身边。”皇帝萧煦紧握着她的手,立刻又抬头吩咐:“祯儿救永安侯夫人。”

一队禁军从小径冲出来,正是赶过来的萧祯。

谢玉书回头与萧祯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萧祯的目光很快掠过了她被握着的手腕,随后应是,带人冲向了谢嘉宁。*

谢玉书挣了一下手,被那消瘦大手握的更紧了,那土埋半截的老皇帝倒是有心思安慰她:“别怕,你母亲不会有事。”

她心中厌烦至极。

不知道谁又尖叫了一声,宫灯噗噗又灭了几盏。

刀光剑影之下,裴衡却猛然收手顿住了身形,低喝一声:“宋王你以为劫持一个副将有用吗?”

谢玉书再朝厮杀的人看过去,只见被包围的宋王满身是血,劫持了小刀站在人群之中。

她的心却奇异地平稳了下去,知道这局棋还是按照她想要的走向在走了。

“有没有用你说了不算。”宋王劫持着小刀看向萧煦,“萧煦老儿你那么费尽心机想要一个答案,不如现在我就替你决定,杀了他,你就不用烦恼。”

他将手中的刀一转,剑刃割破小刀的脖子。

谢玉书攥紧手指,听见萧煦开口道:“你不就是想逃出宫吗?放了他。”

放他走。

谢玉书留意到萧煦看了一眼护在宋王身侧的黑衣人,像是在确定那是宋玠的人。

“朕放你走。”萧煦挥了挥手下令:“裴衡退开,让他和他的人离宫。”

裴衡没有多犹豫,领命带人退开,让出一条路。

轰隆隆的雷鸣下,谢玉书看向小刀,与他的视线交汇,看见他脖子上流下来的血,心止不住的在发颤。

这并不是她原本的计划,原本计划中被劫持的那个人应该是萧祯,可计划被打乱,宋王出现在这里刺杀皇帝,她只能用了这个备选方案——只要让宋王离宫,被宋玠救走,那宋玠就能像原剧里一样从宋王口中得知稳婆的下落。

机会难得……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和自己说,可她又那么清楚,她在让小刀铤而走险,因为宋王很可能真的杀了小刀。

冷风吹动她微微散乱的发,她攥紧手指再次对自己说:机会难得。

闪雷一下一下划亮夜空。

宋王劫持着小刀从夜宴上慢慢后退着离开。

裴衡立即下令包抄,紧随其后跟上。

谢玉书的心却在看不到小刀那一刻真的悬了起来,希望宋玠别出岔子……

“儿臣救驾来迟。”\8萧祯快步迎上前向圣上行礼。

谢玉书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看了一眼萧祯,知道他是不会跟过去抓宋王的,比起抓宋王护驾对他来说更有益。

萧煦的手掌空掉,下意识又看向谢玉书,可本就羸弱的身体此刻已是站不住,跌坐在龙椅上急喘了起来。

“圣上!”章贵妃慌忙来扶他,却见萧煦的目光始终在那位裴夫人身上。

萧祯的身体动了动,挡在谢玉书身前快步朝萧煦走过去,命令道:“速速送父皇回寝宫。”

宦官与禁军上前,护着急喘的圣上与贵妃离席。

谢玉书退到一遍低着头,直到萧煦浩浩荡荡的离开,才抬起头。

夜宴之上,已是乱成一片。

好在孟敏并没有受伤,只是吓得脸色惨白,抱着谢嘉宁像是生怕有人再把她带走,她真的很爱谢嘉宁。

谢玉书没有带金叶和银芽入宫,如今一人站在翻倒的长桌旁心神不宁,不知道小刀怎么样了?宋玠救走宋王了嘛?

她只想快点离宫,赶去相国府。

可才下了玉阶,萧祯就站在她跟前,半个身体遮住她的路。

他垂眼看着她,像是藏了万般心事在眼里,低声问她:“你有受伤吗?”

谢玉书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

他依旧那么看着她,欲言又止的开口:“你很不该挡在……”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四殿下”打断了。

谢嘉宁惊魂未定的朝他走过来,对萧祯道:“四殿下,我母亲好像动了胎气,能否找太医先来替我母亲看一看?”

谢玉书朝孟敏看过去,见她脸上没了血色正在跟孟今越说什么,看样子是真的动了胎气,便轻声对萧祯说:“陆太医正好在,不如请他替侯夫人诊治。”

萧祯点了点头,一面安排将众人安置去偏殿中,一面命人去请陆太医。

在谢玉书动身要离开时,他却又下一次横臂拦住了她,低声道:“裴夫人稍等,等我送你出宫。”

谢嘉宁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傻子也看得出来萧祯在担心谢玉书,那么多的皇亲贵戚等着他安置,他却提出要送谢玉书先回家。

她最担心的事还说发生了,连萧祯也对谢玉书动心了吗?为什么?凭什么?

“不劳烦四殿下。”谢玉书却拒绝了他:“想来我二叔父,会安置我与婆母。”

她用裴衡来拒绝他。

果不其然,她才说完,裴衡的另一名副将就匆匆赶来,规规矩矩向她行礼道:“裴夫人,裴老夫人呢?将军命我护送两位先回府。”

谢玉书着急离宫,绕开萧祯和谢嘉宁,径直走向了她吓坏的婆母,将她拉了起来。

那边孟今越也快步过来,拉着她的手问她有没有受伤,又低声说:“姨母担心你的安危,让你跟着我和母亲,一会儿我们一起出宫。”

谢玉书望了一眼孟敏,孟敏也在担心的看着她。

她知道孟敏的为难,便摇摇头:“裴衡的副将会送我们出宫,你和你母亲,姨母说一声,让她们不必为我担心。”

孟今越看了一眼在等着谢玉书的副将,那是护国老将赵将军的儿子,很是可靠,便也就放了心。

“今越。”谢嘉宁又在不远处叫她。

孟今越只好嘱咐她一句,多加小心,转身回到了母亲和姨母身边,听见谢嘉宁阴阳怪气的说:“母亲和姨母何须担心她,有的是男人为她保驾护航。”

好刻薄的一句话。

孟今越实在忍不住想回嘴,可看到姨母虚脱的样子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嘉宁吵嘴,硬是忍了下去。

却见那边要走的谢玉书被一位宦官拦了住。

那宦官正是圣上身边的安寿,他向谢玉书行礼道:“裴夫人护驾有功,圣上命我来请您移步太和殿领赏。”

太和殿,那是圣上的寝殿,在寝殿中召见臣妇实在荒唐。

孟敏皱了眉,深知谢玉书的婆母根本靠不住,终究是松开了嘉宁的手,开口叫了一声:“玉书。”扶着贞娘朝谢玉书走过去:“我陪你去吧。”

谢嘉宁的脸上没了一丝血气,母亲明知道她讨厌谢玉书,却还说选了帮她。

“嘉宁。”孟靖低声叫了她,叹息一样对她说:“收起你那些孩子气吧,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对你和你母亲没有敌意吗?你有心思针对她,不如派人去查查,你那位好父亲是不是真与叶寡妇断干净了。”

谢嘉宁扭头看住姨母,姨母是什么意思?父亲明明把叶细珠母女送上了船,送回她的老家去了,怎么可能没断干净?

孟靖看了她一眼,叹气一下摸了摸她的脸:“与今越待在一起。”而后也带着嬷嬷走过去,扶住虚弱的孟敏说:“你身体不适去休息吧,我陪玉书去谢恩。”

冷风下,谢玉书很吃惊的看着她与孟敏,她知道孟家如今是信任她的,但她没想到孟敏会不顾谢嘉宁生气,过来帮她……

孟靖对那位宦官笑着说:“我这位外甥女第一次入宫不懂规矩,我陪她一同去向圣上和贵妃娘娘谢恩,大人请吧。”

宦官陪着笑脸,却也不好对两位郡主言明,圣上是想单独见裴夫人……——

作者有话说:今天先和大家说一下,明天要去医院一趟,如果回来晚可能就赶不上更新了,赶不上更新会请假一天。(如果回来早就会正常更新)

第63章

谢玉书和孟靖被带进太和殿。

寝殿之中却只见到了章幼仪章贵妃,圣上萧煦不在。

章幼仪热络的请孟靖落座,又笑着伸手将谢玉书拉到身边仔细瞧她,感叹的说:“今日你不顾自身安慰救驾,令我十分触动,早就听幼微提起你,却一直不曾见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有胆识的好姑娘。”

谢玉书对这份热络十分不适应,她与这位章贵妃唯一的交际就是英国公寿宴时,章贵妃曾给她下过请帖,事后看来,章贵妃应该是替萧祯邀的她。

章幼仪这个人在原剧中,谢玉书就看不懂她的立场,她为了家族入宫为妃,站队宋玠,靠着宋玠的帮扶做到贵妃之位,可是她又爱上了萧祯,背叛宋玠,暗中做了萧祯的眼线。

到结局她甚至为了萧祯给老皇帝下了毒药,可要说她恋爱脑吧,她在萧祯做了皇帝后主动去和女主谢嘉宁说,萧祯是个绝情之人,此生唯一爱过的人只有你,我决定放手了。

然后,章幼仪假死出宫去做了闲云野鹤,她是本剧女配中结局最好的一个,这怎么看也不是恋爱脑。

“娘娘谬赞了。”谢玉书摸不透她到底是宋玠的人,还是萧祯的人。

章幼仪却像是真喜欢她似的,赏了好些宫中才有的锦缎、玉器,还将一柄簪子给了她,说是刚入宫时圣上赐她的。

孟靖一听便知不妥,笑着替谢玉书婉拒了那把簪子:“圣上赏赐给娘娘的珍品,玉书实在担不起,这些锦缎就很够了。”又叫了一声玉书,让她谢恩。

谢玉书知道孟靖在帮她,帮听话的谢过章幼仪的赏赐,只收下了锦缎。

章幼仪也只是笑着看她,并没有丝毫不悦。

内殿中有宫女轻手轻脚出来,朝章幼仪行礼,轻声向她禀报:“娘娘,圣上已服过药了。”

章幼仪点点头,起身又拉住了谢玉书,笑着道:“玉书,同我一起进去领圣上的赏吧。”说完就要拉谢玉书进内殿。

“娘娘。”孟靖立刻跟上一步道:“她胆子小又没规矩,我陪她一同进去。”

“有我陪着她,郡主怕什么?只是领个赏而已,便是玉书多有不周,圣上也不会怪罪的。”章幼仪笑着拍了拍孟靖的手:“圣上龙体欠安,不想太多人惊扰,郡主且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左右宫女上前来请孟靖落座饮茶,章幼仪牵着谢玉书的手就往内殿去,根本容不得孟靖多言、拒绝。

孟靖的脸色沉了许多,目光追着谢玉书的背影,看着她进内殿中,心中仍在想:许是她多心了,章幼仪也在能有什么事?

可她不知道,章幼仪将谢玉书带入内殿中之后,就寻了个由头从内殿的侧门出去了。

殿中丹药味极其浓重,除了一位宦官立在纱帘后,谢玉书再没有见到其他人。

萧煦那个老东西呢?

谢玉书立在殿中,听见章幼仪离去后侧门关闭的声音,不知道那个老东西到底搞什么鬼?

她抬头四下里看了看,只见纱帘挑开,那名宦官从里面走出来陪着笑脸说:“裴夫人里面拜见圣上吧。”

谢玉书这才隐隐约约看见,纱帘内是休息的地方,有人似乎靠卧在榻上正在看着她,除了那个老东西,还能有谁?

她没有进去,在原地微微屈膝行礼:“圣上在内休息,臣妇不便惊扰先行告退。”

宦官才横臂拦了她一下,纱帘后就传来虚弱沙哑的声音:“朕还没赏你呢,这便要走吗?”

谢玉书停住脚步,再朝那纱帘看过去,只见两名宫女一左一右将纱帘挑开,萧煦散着发靠坐在正对面的那张榻上,一双眼带着一些笑意,黏糊糊的瞧着她。

然后她听见,上位者惯有的语气,与她说:“过来,进前来告诉朕,今日你奋不顾身救了朕,想要什么赏?”

谢玉书依旧没有上前,却迎上那目光,开口要道:“圣上几次说要赏臣妇,臣妇也不好扫了圣上的兴,那便请圣上赏赐臣妇一个郡主封号吧。”

榻上的萧煦愣了愣,似没料到她如此大胆,当朝得封郡主之人也只有护国有功的孟老王爷的两个爱女,而姐妹二人同封郡主已是破例,是念在孟老王爷一生为国效力,他的发妻又在当初为救万素素而死。

“你倒是真敢讨赏。”萧煦望着她,语气中带着笑意问她:“你可知当朝什么样的身份才能得封郡主?”

她站在离他十几步之外的地方,既不过来也不行礼,烛光摇曳在她鬓边的红宝石耳坠上,摇的光影斑驳在她脸颊上,像一朵红梅,倒是让人看不真切她的五官,只盯着那碎光在她脸上来回。

她说:“是圣上问我要什么赏的。”

声音轻灵婉转,竟透着一些少有的“不讲理”。

萧煦的目光就从那碎光挪到她的眼,她的唇,她生了一双极美的眼,望向你时连宝石也会黯淡无光。

他在这一刻又觉得谢玉书与年轻的素素其实不像,素素初见他时是怯生生的,像误入歧途的小鹿,随时要逃走。

但谢玉书更像初出茅庐的小兽,并不惧怕雷霆天威,你问她要什么赏,她连天上的星星也敢要。

“若圣上赏不了郡主封号,那县主也不错。”她甚至退让了半步,与他讨价还价。

萧煦忍不住笑了,朝她招招手说:“你过来,到朕跟前来说。”

他想要看仔细她那张脸,更想要再闻一闻她身上的特别香气。

可她依旧站在那里说:“圣上要先应诺了我,我才过去。”

好大胆的性子。

连宦官都心惊的抬眼偷瞧了萧煦,却见圣上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笑意更浓了,一双眼长在裴夫人身上似的。

“若朕不应诺你,你便要违抗朕的命令吗?”萧煦语气却一点也不重,带着一些与她玩笑的意味。

她没答反问:“圣上是在命令我过去吗?”

萧煦话语顿了一会儿,望着她慢慢说:“不是命令,是朕想你自己走过来,就像今夜扑身护住朕那般,是你自愿护朕。”

谢玉书听见了系统音——

“宿主,您涨了1点万人迷值,来自萧煦。”系统提醒道:“您现在持有53点万人迷值,您要小心会开启强取豪夺的路线啊。”

她若是想小心,今夜就不会来这场夜宴,更不会“救”这老东西。

她积攒这些万人迷值不是为了躲躲藏藏,53点万人迷值不只是萧煦对她着迷吧,还有宋玠、小刀、萧祯。

若萧煦真开启了强取豪夺路线,那宋玠、小刀、乃至萧祯都会有个共同的目标。

她猜就连裴衡也不会坐视不理,毕竟裴衡自觉亏欠她。

烛光下,谢玉书依旧站在原地,对萧煦轻轻笑着说:“圣上若想一个人为您效力,总该重重嘉赏她,让她得些好处才会更甘愿一些,锦缎首饰这些东西可不叫好处。”她也用玩笑一般的语气说:“银钱,她也是不缺的。”

萧煦望着她,只觉得再没有听过这样贪婪又逗趣的话语,再没有见过如此精明又可爱的人。

宫中沉闷,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被吸引过了。

他忍不住顺着她的话问:“锦缎银钱都不缺,那她觉得做皇妃如何?”

谢玉书笑了,是发自内心的讥笑出来,她觉得如何?

她觉得晦气。

“她不喜欢。”谢玉书说:“皇妃听起来不像是赏赐,像是惩罚。”

宦官的脸色顿时大变,立刻去瞧圣上的脸色,只见圣上的笑容也沉了——

作者有话说:昨天医院回来换了药,今天精神不好,差点请假,想到你们在等,咬牙也要写!

第64章

夜空中乌云厚重的要将皇宫覆盖。

章幼仪才离开寝殿,就朝贴身宫女秀娥抬了抬下巴。

秀娥心领神会的离开,快步去了寝殿不远的小花园中,在四下无人处招手叫来暗卫,低声与他道:“速速去禀相国,圣上单独召见了谢玉书。”

几乎是同一时间,裴衡的副将赵明昭已快步奔出宫门,立刻问宫门外裴衡的兵士:“将军朝哪个方向去追刺客了?”

“玉清观方向。”兵士立刻答道。

赵明昭翻身上马朝着玉清观的方向急奔而去,但愿能找到将军,他跟着裴夫人一路到了太和殿外,没多久就看到了章贵妃从寝殿中离开,怕只怕圣上单独召见了裴夫人……

玉书进去多久了?

殿中等候的孟靖耐不住的起身,走到内殿门前被宫女拦住,便扬声在门外道:“臣女孟靖求见圣上。”

她的声音隔着门清晰传进内殿中。

谢玉书听得见,圣上萧煦自然也听得见,可他只当做不曾听见,依旧望着谢谢玉书问:“做皇妃对你来说是一种惩罚?朕倒是第一次听见。”

“或许也曾有人这样想,只是不敢像臣妇这样说吧。”谢玉书直言不讳道:“我已嫁做人妇,若再成为圣上的皇妃,恐怕天下人都要咒骂我不守妇道,红颜祸水,而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得到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得到一个皇妃的虚弦,和皇宫这座牢笼。

她这些话甚至没说出口,宦官便紧张的低声斥她:“裴夫人要谨言慎行,不可冒犯天恩。”

谢玉书便再次行礼:“若臣妇的话惹怒圣上,那就功过相抵吧,圣上也不必赏赐臣妇了,反正臣妇要的圣上未必肯给。”

宦官惊的一脸惶恐,只觉得这谢玉书未免太不怕死了,圣上的脸已经黑了。

萧煦确实有些恼意,宫中妃嫔为了得到圣心,哪个不是使尽浑身解数?可她却觉得这是一种惩罚,拒绝了他的恩裳。

可这何尝不是一种趣味性,她就像只野性难驯的小兽,吸引着他驯服她。

“不守妇道?红颜祸水?”萧煦慢慢笑着与她说:“看来你还不懂什么叫圣恩,若朕看中了你,就连你的夫婿也会想尽办法把你送到朕身边,若朕想名正言顺,天下人甚至不会知道你曾婚配过,何来骂名?”

谢玉书很清楚,他在向她展示他的皇权。

她在寂静的寝殿中跪着,就像是一只待捕捉的鹿。

“朕甚至都不用开口,只用今夜留你在宫中,你的夫君,乃至裴家便会揣测圣意,与你和离。”萧煦的语气极其温和,因为他不需要加重语气,就能让人明白他的至高权力。

就像万素素,他看上身为宫女的她,只用一句话,万素素就成了老王爷的干女儿,名正言顺的做他的妃子、皇贵妃。

谢玉书现在明白了,他看似冲动的把她召进寝殿来,像是对她上头着迷,其实不是的,是他就是可以如此简单的想见便见,想要便要,无论那个女人是何身份。

皇帝不用为一个女人花尽心思,用尽手段。

做皇帝真好啊。

“那圣上要这么做吗?”谢玉书语气平静的问他,她猜皇帝不会蠢到强留她在宫中,因为她不只有一个窝囊废夫君,还有一个刚打了胜仗的将军二叔。

她很想问:圣上要在这个节骨眼羞辱裴家和裴衡吗?

没有等到她问,殿门外就响起嘈杂的声音,禁军似乎在阻拦谁。

有人高声在外道:“臣裴衡求见圣上。”

裴衡?

谢玉书有些意外,居然是裴衡先来了,她想过来的是宋玠或萧祯,没想过是去追捕宋王的裴衡。

宦官立刻看向了萧煦,询问他的意思。

而裴衡似乎已在外殿中,谢玉书隐隐约约听见孟靖在和裴衡说话:“玉书在内殿……”

裴衡的声音再次从谢玉书背后的那扇门外传来:“圣上,臣有事要禀。”

烛光摇曳下,谢玉书暗自看了一眼萧煦,见他笑容凝固,一双眼从她身上挪到了那扇门上,偷偷抬手,将右耳垂上的耳坠摘下来丢在了脚边。

萧煦在榻上微微咳喘两声,到底是吩咐:“宣裴衡进来。”

宦官立刻应是,快步去将那扇门打开:“裴将军……”

话还没说完,裴衡就已跨步进入内殿,三两步走到谢玉书身边,身上带着冰冷的气息和一些血腥味。

谢玉书侧头看见他衣袖上、袍子上有一些血,不知道是谁的,目光上移就撞上了裴衡的目光。

他一进来就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一遍,像是确认她是否安好,而后拱手向萧煦行礼:“臣有事要单独向圣上禀明。”

话中的意思是让谢玉书先行离开。

萧煦虚弱的脸上是被败兴的不悦,又看了一眼谢玉书,与她说:“幼仪想必还在等着裴夫人,裴夫人先去吧。”

对他而言,擒住宋王才是要紧事。

谢玉书行礼退下。

裴衡垂下眼望见,地上掉落着一枚红宝石耳坠,那不正是谢玉书的耳坠吗?耳坠这种配饰若非大力拉扯晃动,怎会掉落在地上?

她在这内殿中发生了什么吗?

“宋王擒住了吗?”萧煦语气冷淡的问。

裴衡再抬起眼看向圣上,只见他已散了发,只着寝衣靠卧在榻上,这等衣衫不整的样子,却单独召见了臣子的夫人,太荒唐了。

“宋王重伤坠落山崖,臣已命人在山崖下搜寻他。”裴衡也冷了脸道:“小刀已救下,只是受了些伤,现在在太医院诊治。”

“宋王死了吗?”萧煦皱眉问道。

“臣无法确定。”裴衡如实回禀:“中了箭,又滚落山崖,想必凶多吉少。”

萧煦忽然震怒:“朕要你活捉宋王,查出当年稳婆的下落,如今你说他凶多吉少,这就是你办的差事?”

裴衡屈膝跪下,并不为自己辩解:“是臣无能。”

萧煦在榻上因动气而急喘起来,宦官忙过去伺候,低声劝慰。

萧煦喘过气来才开口让裴衡退下。

圣上并未问过一句小刀伤势如何,裴衡只好主动请示:“圣上可要将小刀安置在宫中养伤?”

“在他身世未查明之前,不宜留在宫中。”萧煦过了两下呼吸,皱眉吩咐:“暂且让他待在你府中养伤,你看管着他。”

裴衡应是,伸手将地上的红宝石耳坠捡起,便要告退。

圣上忽然又叫住了他,“你手里何物?”

裴衡捏了捏手中的红宝石耳坠,摊开手回道:“一枚耳坠,想来是方才臣的侄媳掉落的。”

侄媳。

萧煦望着裴衡,是了,他差点忘了谢玉书还是裴衡的侄媳,裴家有裴衡在,会不会乖乖将谢玉书送到他身边全看裴衡对他的服从。

“是吗?”萧煦试探一般朝裴衡伸出了手:“拿来给朕。”

殿中灯火辉煌,将裴衡脸上每个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他看着萧煦,坦然开口道:“圣上,若此耳坠是谢玉书所掉落之物,臣想还给她。”

“裴衡。”萧煦叫了他的名字,语气不重的道:“朕是命令你,拿来给朕。”

裴衡眉心微蹙了一下。

宦官忙低头上前,朝裴衡伸出双手道:“裴将军交给奴才吧。”

裴衡再望一眼萧煦,伸手将耳坠交给了宦官,再次道:“臣告退了。”

后退两步,转身大步离开。

那宦官僵在原地,看着掌心的耳坠脸色却又僵又白,捧着耳坠战战兢兢的走向萧煦,拱手呈上:“圣上……”

萧煦却只见那掌心里的红宝石耳坠,已经被捏碎了。

他胸中升起火气,好个裴衡!在外多年学会了阳奉阴违!

他气的又是一阵急喘。

裴衡大步离开内殿,在外殿见到了章贵妃。

章贵妃笑着说与谢玉书投缘,要留下谢玉书在宫中陪她。

不等孟靖开口,裴衡就先直言道:“裴府还有事需要她操持,恐不便留在宫中,多谢贵妃好意。”

他朝贵妃略一拱手行礼,不再多言,请孟靖与和谢玉书走在他前,一同离开了太和殿。

外面滚滚闷雷,不知何时已下起了大雨。

冷风吹向谢玉书,她的手一直被孟靖紧紧握着。

直到离太和殿远了一些,孟靖才松开她,心有余悸的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她与裴衡,低声道:“想必裴将军也看出了圣上的意思,今夜就让玉书随我回府吧。”

谢玉书自然明白她的好意,孟靖是怕圣上再急召她入宫,裴府无人护她,所以才要带她回孟府。

可谢玉书今晚还有要事去相国府,不能随孟靖回府,便开口谢过她,拒绝了她的好意。

孟靖仍然不放心,又问:“你可是担心嘉宁那边?你不必担心,我自会与她好好说明,她会明白的。”

若非她提起,谢玉书都要忘记谢嘉宁了,想跟她说与谢嘉宁无关。

裴衡开口道:“郡主放心,裴家会照看好她的。”像是怕孟靖不放心,又补了一句:“一切有我。”

孟靖看着他,他靴子与裤腿上全是泥,想来是从宫外急赶回来的,她知道裴衡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便点了点头,如今勇毅伯爵府也只有他靠得住了。

谢玉书与孟靖告别,跟着裴衡出了宫门。

裴衡为她撑着伞,尽量与她保持距离,淋湿了一半肩膀,却仍然难以避免目光朝她的右耳扫去,确实是少了一枚耳坠,她的脸上、脖颈上倒是没有挣扎拉扯的痕迹,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心中愈发不安,听见她问:“你怎么赶来了?小刀怎么样了?”

“他没事,受了些伤,一会儿我会带他回裴府。”他没有隐瞒她。

谢玉书便也没有多问,只想快点回裴府,加快了脚步出宫门。

在宫门外看见了快马赶来的苍术,他冒雨急赶而来,看见她才慌忙勒马。

看样子就是来找她的。

谢玉书站在裴衡撑着的伞下,朝苍术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没事。

裴衡自然也看到了苍术,他只是不明白宋玠派苍术来做什么?

“先上马车。”裴衡扶着谢玉书的手臂,托她上了马车,就见大雨中的苍术调转马头又走了。

这更令裴衡疑惑,难道苍术只是为了来看看谢玉书如何了?

他放下车帘,才要亲自驾车送她回裴府,就见大雨里他的副将赵明昭急吼吼打马冲过来,来不及下马就朝他道:“将军,裴夫人那边出事了……”

裴衡刚要说没事了,身后的车帘掀起,谢玉书探头出来看向赵明昭惊讶问裴衡:“不是赵将军和你报的信?那你怎么得知我被召进了内殿?”

裴衡望着她,见她鬓发被雨淋湿,让她进车内才说:“是四皇子派人告知的我。”

萧祯?——

作者有话说:大家不用担心我,我要是实在不舒服会请假的,爱你们[让我康康]

第65章

裴衡亲自驾车送她回裴府。

马车里并没有见到裴母李慧仙,谢玉书猜是裴衡先将裴母送回去了,正好免得她二人独处都不自在。

一路急驶到裴府门前,裴衡掀开厚重的车帘扶她下马车。

他一手撑了伞,另一只手臂递给她扶。

风大雨大,他不曾穿斗笠淋的浑身湿透,袍袖上的雨水往下滴,谢玉书嫌他的手臂太湿,只用几根手指勉强扶着下了马车。

他似无奈的笑了笑,扶她到门廊下将伞交给她说:“我就送你到这里,你回去休息吧。”

既没有嘱咐她不要随意走动出府,也没有问宫中发生了什么。

谢玉书有些惊讶,他不问吗?

可他只是想了想,从腰上解下一枚猛虎纹饰的玉佩递给了她:“你拿着我的玉佩,我手底下的人都认识这块玉佩,若你遇上什么事拿玉佩给他们看,他们会听你吩咐。”

像是怕她嫌湿,裴衡将玉佩用袍袖内不太湿的里衬擦了擦。

谢玉书接在手里,听他又低声说:“小刀安置在我院里,你去吧。”

她忍不住问道:“小刀既已救回来,你还去哪?”是去抓宋王吗?宋王到底有没有被宋玠救走?

“去办我没办完的差事。”裴衡只答了这一句便转身下了台阶,吩咐他的副将赵明昭带着十几名军士留在裴府照应。

谢玉书看着他接过赵明昭的马,翻身上马,又在马上回头看她,对她说:“进去吧。”

赵明昭带着军士过来送她进了府。

进入院里,谢玉书才听见裴衡驾马离去的声音,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虎纹玉佩,他竟是什么也不问,这让她怎么演?怎么挑唆他们君臣关系?

裴家宅邸里守满了裴衡的军士。

谢玉书没回自己的院子里,而是直接去裴衡住的院子看小刀。

偌大的勇毅伯爵府,裴衡独住在东院,他不在家这几年院门都是锁着的,平日里不许人进出,是他昨日回来后,才自己打开了院门,吩咐随从随意收拾了一下。*

如今院子里虽然收拾干净了,但看着非常的冷僻,没有人气儿,这廊下守着一些军士。

赵明昭带她一路进去,直接把她带到了裴衡的卧房,解释道:“将军才刚回府只收拾出来这间卧房,所以暂时将小刀安置在这里。”

谢玉书点点头,正要推开卧房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

小刀只穿着寝衣站在门内,脸色苍白的看着她,下意识叫她的名字:“玉书……”

赵明昭轻咳了一声,先对谢玉书说:“裴夫人稍等。”侧身进入房门,将房门虚掩对小刀说:“裴夫人来看你,你穿件衣服,这样衣衫不整像什么样子?”

小刀在军营里与他们也都混熟了,只是知道他与谢玉书关系的只有裴衡。

他心里记挂着谢玉书,不想让她久等,便随意拿了件外袍裹了一下,又将门拉开一双眼紧紧看着谢玉书,请她进来。

谢玉书跨进房中就见赵明昭在收拾裴衡搭在屏风上的衣服,想来是里衣之类的。

“裴夫人坐。”赵明昭神色尴尬的说:“将军不习惯丫鬟伺候,这院儿里也没下人,我去给您泡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