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过河流(1 / 2)

褪色记事录 作别春山 1991 字 7个月前

闻言,阮湘脚步微顿,麻烦司机稍等片刻。

得到应允过后,她轻咬下唇,朝着林延述的方向走去。

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从一开始就说个清楚。

见女生面色逐渐冷凝,林延述指尖刺入掌心,转身欲走,他明知不该得寸进尺,却还是就此沉湎在这场白日梦里。

“林延述。”

下一秒,女生拉住他的袖子,强硬地逼他停下脚步。

阮湘站定在他面前,嗓音冷若冰霜,字句清晰道:“你现在这个表现,让我觉得我很有必要把话说得再狠一点。”

“你今天帮了我,我很感谢你,也感动于你的所作所为,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即使你不来,即使在那个情况下没有任何人帮我,我也依然可以全身而退。”

她无视林延述色若死灰的神色,一言一行仿佛都在宣判死刑:“说到底我根本就不需要你的帮助,反而因为你,我出现了许多根本没必要的愧疚烦闷心情,浪费掉很多时间。”

“之前是我太过分,我不会再拿你当陌生人了,但我们也绝不会再是朋友,所以林延述,你我之间还是保留一些属于普通同学的分寸感吧。”

无情话语在此刻就犹如食梦者,一点点吞噬掉白日美梦,而醒来过后,现实只留下无法收拾的一地狼藉。

林延述喉结上下滚动,垂在身边的双手越攥越紧,哪怕指尖已刺进掌心。

他想开口,可唇上却像是被贴住封条,吐不出咽不下的话语卡在喉腔,直到舌根发苦。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林延述缓缓抬眸:“为什么?”

“阮湘,我一直搞不明白,明明前几天我们还相亲相近,虽然不至于无话不说,但至少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好像就是一夜之间你突然对我态度大变。”

“我反思过我自己,我想我是不是做错事情惹你不开心了,可我根本想不到。”

“阮湘,你告诉我好不好?”林延述苦笑一声,声音有难以压抑的隐忍不甘,“对我公平一点,起码让我死得明白。”

“你什么也没有做错。”

再开口时,阮湘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白。

她清楚,做错事情的根本就不是面前的这个林延述。

可她也没错,不是吗。

她只是不愿意自己再一次陷入泥沼,沾染的满身伤痕,她只是不想再流泪,再体会背叛的感觉。

阮湘不是没想过试着再去相信林延述一次,起码他现在的爱绝对干净无暇,可她无法再放任自己踏入同一条湍急的河流,将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时间能把所有美好的东西晕染得面目模糊,也当然能将所有伤痛粉饰太平,可已经有了折痕的书页,不管你再怎么轻手轻脚地抚平,那痕迹也只一眼就心知肚明。

不过是掩耳盗铃的爱情。

阮湘看着林延述,看他因难过而颤抖的双臂,看他逐渐泛红的眼睛。

这是她一次面对林延述有无言以对的愧疚感。

“既然我什么也没有做错,那你又为什么要躲着我?”林延述抑制住胸口不断扩大的闷痛感,咬牙道,“阮湘,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怕我再次喜欢上你。

又一次将话语强硬地塞回胸腔,阮湘只是轻轻摇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愿说。

她开不了口。

这对他们都不公平。

阮湘走后,林延述在原地独站很久才迈开驶离的步伐。

他回顾今天,从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能这么“缤纷多彩”,也从不清楚自己的心可以因为一个人这么忽上忽下。

他帮阮湘挡住宋誉的袭击时全然是发自内心,本意是不想看到她受伤害。

但他太贪心了,他贪心地享受着阮湘对自己的好,并误以为她心里是有自己的,但殊不知这只是女生的礼貌而已,她对谁都是如此,他并不特别。

自嘲地轻笑出声,林延述面无表情地用指尖掐向腰腹,那痛感让他轻声喘息,得到片刻救赎。

垂下眼睑,他告诫自己的心,不要再犯贱了。

一夜再无梦。

_

由于周六早晨有之前约好的补习课程,阮湘早早便收拾完等司机来接,却不想王广盛居然比她还早上好几分钟。

见阮湘系好安全带,男人唇瓣张合几次,为难道:“小姐,先生说这周让您回家一趟,太太想您了。”

阮湘原本正望着窗外景色发呆,闻言,她神情呆顿片刻,拼命逃避起脑海中霎时出现的一幅幅画面。

摔碎的饭碗、女人身上青紫交加的痕迹、无助的泪水、瑟瑟发抖的身体还有暴虐的男人。

那个家有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都让她最厌恶的东西。

一幕幕回忆扑面,阮湘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她立起外套衣领,一口气把拉链拉到最顶,半张脸逃避般地藏进去。

“不要。”她语气森冷,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你转告他,我不会回去。”

王广盛表情为难,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车辆一路疾行,最终停在了距离阮湘家六七公里的白塔路。

这里一整条街基本都是开办的教育机构,阮湘刚下车还没走上几步,手里便被塞上一堆广告纸,每一张都许诺她将来稳上名校,阮湘表情无奈,把它们尽数丢进垃圾桶里。

到了补习地点,她推开门,发现教室里空荡的格外安静,只有个宽肩窄腰的落拓背影垂头玩着手机,怎么看也不像是老师做派。

应该是徐老师之前的学生吧?

阮湘走进来,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听见声音那背影也没回头,他身体斜斜倾倒在椅背,单手玩着转笔,一副懒散至极的模样。

阮湘懒得再自讨没趣,把书包放在他旁边空位。

下一秒,她耳边忽然传来道熟悉的低冷嗓音:“居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