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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成绩时,说实话是有点惊到迟故了,因为靶内只多出一个略大的弹孔,意味着对方三次都打到同一个位置。

不过他似乎感觉出来他们之间那点微弱的差别了,在脑海里细细回味了几遍,他放下枪,摘掉耳机,不打算继续了,那两人似乎在等着他。

“好枪法。”杨青凡凑热闹过来鼓掌,又提议道:“去别的地方逛逛?”

沈书澜没有异议,刚才贴上对方的手就感觉到已经微微发抖了,估计是累了。

迟故自然也不会反驳。

他们在这层转了会儿,偶尔杨青凡会和沈书澜聊些他们以前的事情,能听出来两人认识的时间很久,甚至高中就在一起上学,关系很不错。

又向上逛了两层,杨青凡偶尔会在一些幼稚的地方停下,沈书澜经常会看迟故一眼,并不说话,而是直接拉着人离开。

杨青凡就会发出些不满意的哼哼,说一些他听着没头没尾的话。

“这多好啊!”

“渍,看看人家。”

“哎。”

沈书澜一直情绪稳定,并不理对方,偶尔聊天会把话题引到迟故身上,让人参与进来不会太无聊。

直到他们路过热闹非凡的一个地方,巨大的电子屏幕挂在墙边,外围架着一圈枪,侧面有个大柜子,上面堆着一排礼品,最醒目的就是那顶层的一排毛茸茸的娃娃。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围观,似乎在举办什么活动,中间有位精神气十足的,戴着黑色猫耳发箍的中年大叔正在说话。

“今天是我们潮玩城20周年店庆,每层都有活动,欢迎大家踊跃参加,有机会获得年卡!”

“我们这儿马上要举办虚拟射击比赛,规则很简单,一分钟内打中目标超过30个即为挑战成功,可任选礼品,超过40个则有价值两千元的特等礼品赠送。”

“去看看?”杨青凡说着,已经凑了进去,他看到刚才一起玩碰碰车的那几个女生了。

“杨哥?好巧啊。”阿荆开朗地打招呼,也看到身后跟着的那对儿十分养眼的情侣。

“这是要比赛嘛?”杨青凡问。

“是啊,我想赢个特等礼品回去。”

“加油啊,不行哥帮你。”杨青凡笑呵呵挑眉说。

身侧的小姐妹打量了杨青凡这幅做派,“阿荆很厉害的,她可是国家二级射击运动员。”

这附近就有两所全球顶尖的大学,和迟故上的诺顿大学相比,甚至要更好一些,诺顿大学属于omega学府里顶尖的存在,而附近的两所大学则是综合性的顶尖学府,阿荆她们也就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杨青凡还没来得及称赞,就注意到迟故身旁的沈书澜不见了,“沈少呢?”

迟故眼神一指,只见沈书澜的背影混在一群大学生里,不过沈书澜那身高体型摆着呢,宽肩窄腰,加上一身运动装,根本看不出区别来。

嚯,这是去比赛了?真是稀奇啊,这里面礼物什么的估计在沈书澜眼里就像是破铜烂铁似的,就算送他都没法进家门的那种,沈书澜可是他认识的最挑剔的人,甚至偶尔干净的有些洁癖。

但转念一想,说不定是要赢个礼物送迟故,他欣慰的想着还算懂点儿浪漫。

“跟哥说说,平时他送你礼物吗?”杨青凡凑近小声问。

“嗯,送的。”

杨青凡点点头,斟酌措辞道:“他是不是平常挺忙的,没时间陪你?”

迟故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稍微躲开对方快要碰上的肩膀,含糊地回:“还行。”

隔了会儿,杨青凡缓慢开口道:“我和他几乎从小就一起玩儿了,多少还是了解些的,别看他平时人缘很好很招人喜欢的样子,可没谈过恋爱,所以也没什么经验,但是你也得给他点时间不是?”

杨青凡此刻的话很是真诚,收起了自己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他是个律师,律师最重要的就是亲和,说得直白一点,就是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接触不到半天时间,他对迟故有了个模糊的画像。

封闭,内敛,大概知道沈书澜为何会碰壁了,迟故这样的人,很大可能比较轴。

“嗯,谢谢凡哥,我知道的。”

杨青凡笑了笑,感觉出了迟故的敷衍,看起来乖顺没脾气的模样,又让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迟故那双夹杂着戾气的漆黑眼眸

他不在说什么,而是将注意力转到马上要开始的比赛了。

迟故却没有心思看屏幕上的赛事。

他的心脏正不规则地乱跳着,所以沈书澜今天带他来这儿,是想让别人打探他的想法?让别人当说客?

他的思绪很乱。

若按他目前的处境,沈书澜喜欢他,对他是有利的,不管怎样,他可以先试着利用这一点,抹除对方对自己的所有怀疑,稍以利用,或许可以帮自己抵挡很多麻烦。

他不该犹豫甚至有种想逃的感觉。

但很多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他不能相信沈书澜的喜欢,或许只是想玩玩,或许极端情况下,会成为下一个段凌霄,无论是哪一种,对他都是致命的打击,他的心里对‘喜欢’这种字眼有种浓烈的不安和畏惧。

就如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般,一看到尖锐的牙齿都能令他心脏发疼,从灵魂里发出想要躲避的颤栗。

所以他的潜意识一直装作不知道,一直将沈书澜所有奇怪的举动转为合理的理由,很精准的避开这个答案。

可如今他和沈书澜只差一层窗户纸,互相都清楚但没人捅破。

他不能直接坦白说不喜欢,不知道沈书澜会不会做出什么,而且这难以解释之前自己的种种行为,就算是自己找个合理的理由说自己装喜欢对方,这种用谎言去解释谎言的做法也很冒险,他的信誉度在对方眼里可能会崩塌。

那就得一直演下去,但现在沈书澜如此主动的情况下,他快演不下去了,突然有种想摆烂的心态,不主动不拒绝,就这么拖着。

“喔,那不是刚才赛车的帅哥!好帅啊,好有气场。”

“他是6号吧,才几秒,就打了十个了?”

“阿荆,加油啊!”

“他是运动员吗?还是当过兵?好厉害!”

那个撞过迟故不下十次的黑长发金丝眼镜的女生自来熟地问他。

“不是。”迟故也不太确定地回。

“他刚才也太猛了,给我撞的那几下,差点把我魂儿撞飞了,有一次我可是旋转了快100度!”

身侧的几个女生也都叽叽喳喳欢快地讨论着刚才玩碰碰车的惊险刺激,有人说后面都不敢撞上来了,太狠了,都快被撞出阴影了。

很快又转到找男朋友的话题上,说以后要找这样又帅又男友力爆棚的男生。

虽说这个比赛看起来很简单,但其实店家并不傻,从早晨九点开店到现在下午三点多,参加了快100人了,只有两人拿到了特等奖品,剩下一些也只是安慰奖。

但那个六号,照这个速度下去,都快破他们这里的最高记录了。

迟故的视线看着电子屏幕上的小球砰砰砰快速消失,他扫了一圈儿,最后定在沈书澜的侧身,对方侧脸线条凌厉,单手握着激光枪,淡定从容,稳如泰山一般站那儿,只有手臂在微微转动。

和周围的人紧张甚至几乎清一色的双手握枪的氛围比,更像是来凑数的。

一分钟很快结束。

阿荆看着自己28的成绩有些不服气地下场,她之前都只是打固定靶,这次的移动速度太快,考验的不只是准确度,还有反应速度,甚至是在有限的目标里分析先打哪个方向。

迟故看出来沈书澜并不是随意的瞎打,而是通过观察和精密的计算下,有预谋和计划的射击。

场上一共有九个人,在抢夺着屏幕上自上而下掉落的蓝色球体,而大概有五人都是瞄不准的,这些人第一反应都是瞄准自己对应的区域的球,所以沈书澜先是将他们的球迅速打掉,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时,再转战至他对应区域的方位上。

沈书澜的最后成绩是67个。

他手里拿着个小巧的雪白身子,湛蓝色瞳孔的普通小猫。

沈书澜路过时偶然间瞥到这只小猫,一下子就被勾得走不动道了,当他将玩偶拿在手里,才明白自己为何会想要,这只小猫有点像迟故。

小猫被塞到犄角旮旯里,几个大的玩偶压着它,只露出小半身子,却仍旧惹人注目,还是那么挺直着高傲冷淡的身形。

令他很想带回家。

阿荆跟着走过来,一直在想着要不要再参加一次,就看到那个男人手里拿着的不是什么特等奖品,而是个慰问奖。

她简直有点无语,这就好比杀鸡用牛刀似的

杨青凡看到那只单手就握住的小猫,有种不符合身份的幼稚,忍住笑意问:“呦,这辛苦赢来的礼物,是想送谁啊?”

………迟故听了只想躲开,那群女生也看热闹似的注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似乎所有人都期待那只猫送到他的手里。

第67章 安慰 我有点怕,所以,等会能拉着我吗……

可却见沈书澜停住脚步,淡淡道:“不是,我自己喜欢而已。”

迟故没有注意到周围看热闹几人的大跌眼镜,没有注意到杨青凡那怀疑怪异的目光,他只是偷偷松了口气。

沈书澜本来就够引人注意的,身旁的迟故和杨青凡单拎出来也不差。

一行三人走到哪几乎都会招惹不少视线,看见帅哥多瞄几眼不奇怪,但帅哥旁边甚至是更帅的景象就会引人驻足围观。

迟故甚至感觉有人在朝他们这边拍照,皮肤上的汗毛几欲竖起,他的头几乎低到只能看到前方两步内的距离。

快看不到前方的路了。

所以步速自然慢了下来。

“怎么了?”沈书澜注意后停下脚步,感受到心里若有似无的厌恶和恐惧时不时闪现。

迟故吸了口气,“没事。”

他缓慢抬起头,尽量忽视那些竖起的各式各样的手机壳,视线越过人群定在虚空中某一点,刚抬脚走了两步,就被人拉住手腕。

他顿住脚步,侧过身。

却刚好看到前方不到五米远的位置,一个短发寸头男生正对着他的脸,咔嚓,闪光灯即使在明亮的白天也如同刺眼的射线一般直击他的内心。

迟故的身体本能地躲开,向沈书澜身旁挪了半步,他的视线刚好落在沈书澜的唇边,注意到那微笑的唇角已然压成一条直线。

“拿着。”

他迟疑半秒,抬手接过那只小猫。

“不想逛的话,换个安静的地方,或者回家?”

手中小小一只,他的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细软的绒毛,虽然手感没有他床上的那只半人高的玩偶那般如云彩般绵软,但摸起来也很舒服,会让他短暂的找到些安全感。

“嗯?这就要回去?”杨青凡走回来问,他们这才出来不到半个小时。

他的手紧紧攥住小猫,“我”迟故偷偷环顾四周一圈儿,至少看到有五个人在举起手机拍照。

“走吧。”

迟故的手就一直被牵着,对方的力道不轻不重,掌心炙热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入他冰冷的手,他沉默地半低着头,跟着走到电梯口时,贴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他设置了相应的追踪功能,只有他关心的消息才会有震动提醒。

左手被牵着,右手还捏着小猫,他思考片刻,只能把小猫夹在腋下,随后单手拿出手机,却看到江小渔发的动态。

定位就在这栋楼。

眼前向下的电梯门开了,迟故定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就已经有了主意。

沈书澜回头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迟故咬了下唇,咽下那一点算计和利用的愧疚,问:“能去一个地方么?”

江小渔和黎霜在店内的休息区坐着,他不悦地皱眉,声音都大了不少,“不说好了陪我一天,还不到三点你就要走?”

他们今天能出现在这儿纯属巧合,主要是两人约会在附近吃饭,之后闲着无聊,随便走着就逛到了这里。

“乖,公司有点事要处理,下周陪你回家怎么样?”

江小渔不想理黎霜的敷衍,他抱胸歪过头,却刚好看见迟故,身旁还跟着两人。

他的眼神亮了一瞬后又暗淡下去,想起来他们之间的秘密,又当做没看见似的皱眉看向黎霜。

“江小渔?”

这一声不仅江小渔愣住了,身旁的黎霜也愣住了。

随即还是黎霜反应迅速,站起身,笑意盈盈地说:“好巧啊,迟故,这位就是沈少吧?”

“我叫黎霜,腾辉公司的老板,您好久仰大名。”

沈书澜知道江小渔是迟故的朋友,也就礼貌地回握过去,只不过刚和对方握上手,心里就一阵厌恶,沈书澜的手顿住,随即松开。

不出片刻,情绪消失了

几人互相寒暄认识了一番,江小渔怪异地望着迟故,一把将人拽到角落,“你怎么回事啊?不是要保密的吗?别告诉我你忘了。”他一脸你很不靠谱的表情望着迟故。

“我不是怀孕了吗?他现在不怎么管我。”迟故随便编了个理由道。

“真的?”江小渔问道,他开心地闲扯了几句,然后想到了什么,问:“那你能玩吗?”

十分钟后。

他们一行五人还是进入了鬼屋,此刻只剩下一个恐怖主题的密室,名叫‘逃离禁闭岛’。

这里面只有江小渔玩过类似的,但他是人菜瘾大型选手。

杨青凡和沈书澜是觉得无聊,黎霜则是因为不感兴趣外加有些犯怵,而迟故,是从来没接触过,也没时间。

“你不是要回公司吗?哼,这回又不急了?”江小渔不满地抱怨着,但右手却死紧地牵住黎霜,像是牵住救命稻草一般用力,左边也是紧挨着迟故,这样让他更有安全感。

周围黑的让人发慌,时不时有婴儿的啼哭声和一些低沉混乱的声音交错着。

“氛围还挺足的。”杨青凡说着,随手拨开上面挂下来的深蓝色带着荧光的东西,像是布条,“听说这里面阴气重,开的时间长了可能会吸引些真东西。”

“什么真东西?”江小渔本来胆就不大,咽了口口水,眼神不安地乱瞟,只能看到远处偶尔冒出的小点绿光。

“不会的,这里都是假的。”迟故听着江小渔紧涩带着颤音儿的声线安慰道,有些不满杨青凡的恶作剧。

由于走廊不是很宽,所以他和江小渔,黎霜走在一起,杨青凡和沈书澜则跟在后面。

迟故感觉拽着他的手更紧了几分,他抓紧对方的手,一种守护的姿态从他心底蔓延。

就是有点搞不懂这种花钱找罪受的行为到底是为什么。

“前面好像有个房间。”江小渔刚说完,突然劈过一道闪电,眼前亮了一瞬。

那几乎倒挂在棚顶的人头闪现在江小渔眼前,惨白的面孔尖锐的獠牙,尤其是突出的血红眼珠渗着戾气。

“啊呀呀呀!”江小渔闭着眼双腿发软,那轮廓还清晰地刻在眼皮里吓得他魂都要飞了。

不到一秒的亮光,空间又陷入黑暗。

迟故手快地用手直接顶住那个模型,沉声安慰道:“假的。”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拍到江小渔肩膀,又吓得他一跳。

“要不我们换个位置?”杨清凡笑着问。

“不不,后面更吓人!”

他们又摸黑儿往前走了会儿,期间只要有一点动静江小渔都胆突突,显得周围人尤为镇定。

等他们拐了个弯儿,走了不到四五步的距离。

迟故就听到江小渔嗷了一嗓子,直接扑他身上,双腿打颤。

他稳稳地抱住人,侧头越过脸色不好的黎霜,就看到对面墙体上突出个人头,戴紫黑色丑陋的面具,周围挂满血痕,自下而上打着幽蓝的光,漆黑的眼球盯着他。

“卧槽,啊啊吓死我了!”

随后右侧的一个医疗室亮起暗红色的微光。

杨青凡在后面看着江小渔蹭一下挂迟故身上,憋着笑,就望着另外两人神态似乎都不太好。

黎霜率先将江小渔拉过来,有些没面子地埋怨道:“往那儿跑什么?”

“哼废话,那玩意儿从你那边蹦出来的,往你那儿跑我不是傻么?”江小渔理直气壮说着。

几人走进布满病床和医疗器械的医疗室。

还有些垂挂着的白色布帘,那被挡住的病床似乎都带着危险的气息。

身后的沈书澜得了位置靠近迟故,刚才心脏猛地抽动了下,可能是害怕了吧,他不动声色地时刻注意着对方。

杨青凡率先走到那几个病床前,探险一般刷刷地撩开布帘,看到些假人躺在床上,“不知道床下有没有人啊?”

说着他扒着床边,迅速弯下身。

好巧不巧,正看到个埋伏着的头发散乱的红衣女鬼。

“嘿,累不累啊!”

江小渔咽了口口水,看着杨清凡像排雷一般,把这个室内吓人的机关和鬼都试完了,松了口气。

但角落里一个小巧的电视突然响了,随后室内暗红的灯光骤然熄灭。

迟故垂在身下的手突然被握住,那只手很暖,和他冰冷的手天差地别。

在那滋滋滋似乎信号不好的黑白电视正在播放着画面时,耳旁轻声传来沈书澜的声音。

“怕么?”

迟故摇头,“没有。”

只不过偶尔发生意外的时候他会被吓到,要说怕,他不是怕这里的npc或者是漆黑带着恐怖音效的环境,而是这种环境下,总会让他联想到一些其他事情。

比如说他害怕江小渔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伤,害怕意外的失控。

“我有点怕,所以,等会能拉着我吗?”沈书澜说着,捏了捏迟故的手。

手被紧了紧,迟故怀疑的目光望过去,只能稍微看到被微弱的光照出的些硬朗的轮廓,五官隐在阴影里,但那双眼却柔和的微微发亮。

他其实有点不信,总感觉这是沈书澜的诡计

“这里,我逃不掉了,跑不出去了,我已经被关了五天,只有院长办公室有钥匙,我要去试试,一定要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像是透出犀利的绝望,听的人心口直颤。

咔哒,电视也关了。

整个空间又恢复一片漆黑。

“卧槽,这也太吓人了吧,我第一次玩这么恐怖的?”

江小渔一边说着,一边摸着黑拽着黎霜找迟故他们汇合。

突然间,四面八方间,环绕着沙哑干涩的低沉提示音,“遇到变异的怪物要赶紧…跑哦~~咯咯咯咯,记得,不要出声!”

地上传来绿色的脚印,像是在指引他们方向一般。

几人顺着方向走出房间,“挺刺激啊?”杨青凡刚有些兴奋地说道。

只听身后“啊呃啊呃——”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催命符一般朝着他们跑来。

黑漆漆的走廊内一阵嚎叫,江小渔边跑边害怕地啊啊啊大喊,另一旁则是杨青凡边跑边哈哈哈地笑,吓得江小渔喊的更卖力了,走廊里持续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而迟故却没能跟上江小渔的步伐,愣是被沈书澜拽住,两人几乎就没跑。

就站在原地。

“呃啊呃啊呃!!!!!”长发白色鬼脸男脚步声跺得啪啪响。

“………”迟故被身旁的噪声震得耳朵疼,都怀疑对方的嗓子会不会喊坏

此刻周围是灰暗的,能看出些人的轮廓。

他以为沈书澜是吓得不敢动了,伸手轻轻拍了几下对方的肩膀,“别怕,没事的。”

“嗯。”沈书澜突然抱住对方,将人搂进怀里,头靠在迟故的肩膀上依偎着,似乎真的很害怕的模样,他只是不想让迟故跟着跑,万一摔倒受伤了谁负责?

迟故感受着怀里的人炙热的体温,他愣了片刻,是装的还是真的害怕?

江小渔的喊叫声逐渐消失在尽头,似乎已经跑远了。

迟故愣了片刻,还是环抱住对方以表安慰

要不是他要来,沈书澜也不会跟着进来,说到底这还是他的责任。

“两位兄弟,要不配合一下?”长发鬼实在是忍不了了,抬头撩开额前柳叶一般的长发道:“等会儿你们同伴儿都出去了!”

第68章 赎人 他从来没了解过对方。

“对不起,我们马上走。”迟故的耳廓被对方的发丝擦过,感受着肩膀上和脖子附近炙热的吐息,很痒,“我们也走吧?我拉着您。”

“我走前面。”迟故说着,却感觉身后的脚步声移到他身侧,声音飘到耳旁,“后面我也害怕,我在你身旁吧。”

迟故低眼踢开脚边躺着的什么东西,“嗯。”

两人几乎肩并肩,沿着昏暗的走廊拐了两次弯儿,中间没遇到什么突如其来吓人的东西,只不过就是他的手快要被沈书澜握得出汗了,他平常很少出汗,即使是夏天,就算是热极了也不会出现那种潮湿滑腻的汗珠。

前方逐渐有了些亮光,渐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杨青凡,“能在哪呢?那两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不会也被绑走了吧?”

这是一间手术室,狭小的空间内局促地放着两张床,灰白墙面还印着几个血掌印,更多的则是贴满了各种人体构造图,医疗柜子堆积在墙边,周围甚至还挂着些蜘蛛网。

中间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被略微染着血迹的白色被子盖住,上方的探照灯一闪一闪地,像是要坏掉了。

“江小渔呢?”迟故盯着正弯腰找什么的黎霜问。

“刚才被绑走了,现在得找一个通行证证明他的身份,才能把人救出来。”黎霜扒拉着医疗箱,翻来翻去,里面各种手术的金属器具和止血工具,甚至还有铁钳子和锤子。

“你们跑的也太慢了,刚才还挺好玩儿的,江小渔在旁边吓得叫声笑死我了,我差点跑岔气!”杨青凡随意拨弄了那个戴着白色口罩,穿着白大褂的人体模特,他看着那两人站那一动不动悠闲的模样,笑着打趣道:“快一起找吧,这有倒计时,十分钟内找不到就撕票了。”

迟故顺着对方指的位置,墙上有个红色电子时钟,此刻还剩下九分十秒的时间。

他立刻松开沈书澜的手,“你们找吧。”

转头就往出走。

“去哪?”沈书澜问。

“我去找人。”

室内的三人都疑惑地望着迟故,怎么看都感觉怪异,这不是游戏设置的环节吗,怎么看迟故的背影像是真被绑架了似的?

沈书澜率先追了出去,“这么着急?他没事的。”

迟故的身体隐没在漆黑的走廊里,沈书澜背着昏暗的光,注视着迟故模糊的轮廓,那双漆黑的眼眸甚至异常闪烁,两人的脚尖对着,但中间却被一条泾渭分明的线隔开,一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另一侧则是能映出些影子的微弱的光。

沈书澜虽然抓住了迟故的胳膊,但却总有种错觉,似乎他从来没有握住过对方,他对迟故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就像是被人挡在门外,甚至可能连个门缝都没见着儿。

迟故咬了咬牙,他知道江小渔没有事,但他就是忍不住,他必须要去。

时空仿佛模糊的重叠着,瞬间将它拽到那个无助又悔恨的时刻,他没能保护好他,江小渔的遭遇被实时播放在他眼前,对方被人玩弄,被人压在身下,身体颤抖的哭喊挣扎着………

他吸了口气,一点点,只要他能弥补一点点愧疚都值得。

“您回去找吧。”他用了些力气才把沈书澜那只手挪开,那被攥着的衬衫都压得褶皱了不少,“我自己去。”

迟故的视线下意识的躲开沈书澜的表情,十分坚决地离开,隐入黑暗里。

他摸着黑原路返回,周围没了那阴森的背景音乐,安静了许多。

当路过某个位置时,就冲出来个低哑的嚎叫声,那声音撞得他耳朵疼,能感觉到黑暗里有个东西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请让开,谢谢。”

那只鬼又卖力地吼了几声,声音却逐渐疑惑起来,随后毫无成就感地退了回去。

他又走了会儿,期间推开一间房门,周围黑暗静谧,没有多余的脚步声或者有人动作的声音,等他出来走了不到七八步的样子,突然摸到挡在面前的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人形模特,他刚绕开,忽然后背爬上些黏腻的触感,从脚底开始一路向上,冷飕飕的。

迟故转回头,锐利的眼神在黑暗中搜寻着目标,伸手没有摸到人。

什么都看不见,其他的感官都警惕地竖了起来。

他忽然蹲下身。

“要去哪啊~”那声音像是嗓子被毒哑了又艰难挤出来声音的老巫婆,轻飘飘的。

他可是这里吓人的高手,最高战绩曾经吓哭两个高个儿胸肌男,把一对儿情侣吓得当场分手。

原本蹲着用手里的电棍碰到客人的腿,已经准备要起身追这乱跑的客人,把人赶回该待的地方,但他声音未落,那松松垮垮的脖领子被揪住?

“我朋友在哪?被绑架的那个?”冷淡平稳地声线穿透黑夜里的恐怖氛围。

由于迟故的坚持最后对方妥协了。

他走了不到两分钟,被送到闪着微弱红光的房门前,还没进去就听到江小渔的唠叨,“大哥,求你了聊会儿天呗,你在这儿呆多久,你不怕吗?有没有遇到好玩儿的事?”

迟故推开半掩着的褐色木门,发出嘎吱嘎吱像是年久失修缺了润滑的干涩声音。

就见狭窄的长方形空间,周围都是黑的,只有中间那一小块圆形的区域映着微弱的,时隐时现的红光,那是由燃烧的蜡烛围城的一个圈,江小渔紧挨着一个白衣黑长发的鬼坐着。

“我去,你终于来救我了!这里阴森森的。”

身旁那只鬼伸出手,露出细长的黑色指甲,示意把东西交出来。

“我是被抓的。”迟故无视那只鬼,走到江小渔身边,就着暗红的灯光仔细扫视了一圈儿,“没有东西救你。”

“?”江小渔反应半秒后,有点无语,但又立马被有人来陪他而感到开心,给对方腾个位置,把那只还在懵逼的鬼挤的硬是往边上挪了半寸,“那你坐这儿。”

瞬间那紧绷有些害怕的心安稳下来。

“哇你都不知道刚才我都吓死了,他在旁边也不说话,搞得我在这儿都冒汗了,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你看着周围,连个灯都没,黑黢黢的,我都怕啥时候再出来个什么东西。”

原本昏暗的人质区,骤然变成了轻松的闲聊场所,周围都是黑乎乎的,只有中间那片区域被周围绕着的一圈烛光引亮着,但那火焰快被江小渔嘻嘻哈哈的声音吹得摇曳着,忽明忽暗。

江小渔说:“以后你多注意点,知不知道沈书澜他做了什么?”

迟故弯腿坐着问:“什么?”

“我听人说,他最近掌管大权后,正在大洗牌,集团上下很多人都以各种理由撤走了,这不是重点,你知道,听说他二叔背叛公司,挪用公款,他把他二叔打残了,扔到集团门口要饭。”

“这招多狠呢,不仅让人颜面尽失,而且要是没要到钱,就要回去挨打。”

“有人看到他每天跪在那,几乎都是新伤旧伤混一起了。”

他特意查了好久,自从知道沈书澜不让迟故交朋友之后,江小渔一直托关系找关于沈书澜的消息,他花了不少时间和力气,毕竟他家的势力在这种四大世家中,差的不止一星半点,而且沈家的消息越来越难打听,好像是自从沈老爷子寿宴那天开始,沈家上下的消息都封锁的极为厉害。

都说是沈书澜的意思。

那在一旁憋了很久的鬼此刻的耳朵也竖了起来,还是没忍住问:“这么牛,不是这不犯法啊?还有这种事?”

那声音突然插进来,吓得江小渔身子一抖,他咽了口口水。

“渍,这算啥?”江小渔都见怪不怪了。

“好像是说杀鸡儆猴,每天往那一跪,像是昭告天下似的。”他的眼里透着丝担忧,胳膊压着迟故的肩膀,在对方耳边说:“要是你生完孩子,他对你不好,就来找我!”

他知道沈老爷子想要重孙子,所以现在迟故在沈家应该不会被为难。

迟故转开视线,他的手都有些抖,明明他内心平静无波,但身体却仿佛承载着他的生命与感受,总会不受思维的控制自我产生反应。

“我最近去辅导机构当补课老师了,也开始挣钱了。”江小渔得意地说道,“下个月我有个演奏,到时候你要来啊。”

迟故皱眉,“你签公司了?”

“是啊,那个曦悦影媒,说是会给我排场地,以后我就要到处巡演了,等我成了钢琴大师,到时候你想找我签名还得排队呢!”

江小渔虽然在学校成绩不好,主要是作为omega的必修课拉垮,他一个爱到处玩心大毛躁的人,对那些需要安静坐下来的事情很排斥,但钢琴是例外,他的钢琴专业课成绩一直都挺不错的,而且算是挺有天赋的,之前偶尔参加比赛拿过不少奖。

迟故抬眼望向江小渔,烛火跳跃在那张笑得灿烂的脸上,显得人更加开朗,对方提到钢琴眼里都闪烁着灵动的光,那是江小渔最爱的事业。

他咬紧牙,那是段家旗下的公司,段凌霄这次下手很快,比上一世提前了半年。

“嗯,我会去的。”

两人闲聊中,一人已经顺着大开的门走了进来。

迟故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

沈书澜站在几人面前,将手中的身份牌递到白衣鬼的手中,“等久了吧。”

江小渔总是看着沈书澜不顺眼,于是嘴上也没有个深浅,道:“还行吧。”

白衣鬼坐的地方终于宽敞了,望着几人的背影,心想着怎么找的这么快,这还没到五分钟呢。

沈书澜拿着一个小的手电筒,带着两人走回到刚才的手术室,江小渔一路上也不怎么说话了,一是怕他一不小心说出什么小秘密,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不知怎的,看着沈书澜就有种胆怵的感觉,虽然浑身上下没哪透出凌厉的气场,甚至穿的还是很平常的运动服,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威严感。

等他们回去,黎霜走过来看着,顺便暗戳戳地夸赞沈书澜几句,毕竟这个东西是对方找到的,而且他都不知道沈书澜是怎么精准地找到那个东西的,总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沈书澜已经拿着东西走出去了,像是很急的样子。

“可回来了,不然我都感觉这手术室快要被某人点着了。”杨青凡笑眯眯地意有所指道。

迟故还没搞懂对方说的什么,周围突然出现刺耳的警报声,“嗡嗯——嗡嗯——嗡嗯——”

室内昏暗的灯光开始一亮一灭,闪的江小渔攥紧黎霜的胳膊,“这又怎么了?”

“是不是被发现了?”杨青凡十分理性地分析着,现场恐怕只有他一个人在认真地玩游戏,其他人都是各怀心思,但江小渔除外,因为他只是玩个氛围感。

“刚才解救人的时候,用的是冒用的身份信息。”杨青凡穿过几人走到靠墙角的柜子旁,就着闪得人发昏的灯光,拿起刚才看到的那张报纸,“所以这是一百年前荒废的岛屿,现在这里没有人。”

“那个冒用的身份刚好激活了这里的看守者,也就是变异的怪物。”杨青凡盯着报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说道,“他们不会让我们活着出去,把这里的秘密带出去。”

江小渔听着汗毛竖立,每次灯光一灭,再一亮,他都警惕地环绕四周,生怕出现什么意外的东西。

“他们要来了。”沈书澜这时声音沉稳地插进来,随后拉着迟故,将人按到墙边,单手撑在粗糙的,布满灰尘的墙壁上,皱了下眉,他几乎将迟故圈在怀里,“嘘。”

第69章 轻啄几下 沈书澜在偷亲他。

在这沉闷的,布满灰尘的空间内,碎木屑和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尖。

但他却闻到了一点酸涩的酒味儿,像是醇香的酒闷在密闭的空间里没发酵好,浅淡的却十分明显,他有些怀疑地侧头瞥了眼对方的抑制手环,明明戴着的

然而没等他思考几秒,脚步声逐渐靠近,还伴随着“嚇嚇嚇”沙哑的嘶鸣声。

他有点好奇地望过去,每次黑夜亮起一瞬,那黑面獠牙红眼球的变异体像是瞬移一般,定在更近的位置处。

如此反复几次,很快就要闪到眼前。

变异体手中还提着电锯,在不间断的警报声中,嗡嗡嗡地响着。

忽地,眼前覆上一双手,他的视线彻底暗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力道使他的脸被摆正了些。

杂乱的声音中,他仿佛捕捉到那靠在对方胸膛处,砰砰砰,强有力的心跳声,沈书澜是真的害怕了吧,心跳真的很快。

掌心上迟故的睫毛偶尔颤动,眼珠微微转动着,每个细微的动作都传入沈书澜的神经,他的手掌遮住对方上半张脸,只露出那一小点鼻尖,和红润的薄唇。

他觉得吊桥效应好像没钓到迟故,反而是他心跳得厉害,他下意识舔了下唇,似乎回想起了之前亲过的触感。

现在好想亲下去。

不知道迟故会是什么反应呢,会讨厌么,还是会乖顺地任由他亲呢。

或许和往常一样,身体上乖顺地接受,然而心里却抗拒得很。

沈书澜内心已经有了答案,如果是平常,他倒是不会这么沉不住气,毕竟他也知道他们还需要时间。

但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迟故不是对每个人都冷淡,亲疏有别,这很正常,但放在沈书澜眼里,这对比太过明显,让他很不舒服。

他被这小小的问题搅得无法静下心来,就像是沉寂了许久的火山,终于被外来的地壳板块挤压冲撞,滚烫的岩浆止不住地外涌,根本就不受人的控制。

最终还是没能克制住内心的欲望俯下身,心里就想要个确定的答案,无论是什么,他都想知道,他想知道迟故的每个反应和心理变化,想让对方被他牵动思绪,就像是对江小渔那样

就在他即将要俯身吻上那片柔软的唇瓣时。

“嚇嚇嚇————”

余光就瞥见那靠得很近的黑色面具。

他不悦地蹙眉,就听到不远处的笑声,那只变异体被声音吸引过去。

灯光闪烁间,杨青凡正靠坐在那个书柜上,目光好似在看热闹一般盯着他们这边。

迟故感受到鼻尖若有似无的吐息,他要做什么?

刚要抬手想将捂在他眼前的手拿开,有点想看看江小渔在哪。

就听到不远处的一点笑声。

随即,有什么东西压上来,热气喷洒在他的脸上,他的呼吸一滞,唇边逐渐贴上个热热的东西。

他抿了下唇,却没能躲过逐渐深入的吻,甚至还轻轻啄了几下。

那轻微的羞耻声透过巨大的警报声钻进他的耳朵里,几乎把他的脑子炸开。

迟故那紧闭的眼球颤动了几下。

清晰的触感传到沈书澜的掌心,他缓慢地撤开身子,压住内心的惊喜与意外,居然没有厌烦或者烦躁的情绪闪出。

这种微小的转变甚至比谈了几个项目都令他愉悦,连周围的警报声都像是欢快的庆祝一般悦耳,他笑意盈盈地松开对方,眼前闪过迟故那有些呆愣的神情,趁着漆黑一片时搂住迟故,将头埋入对方的颈窝里。

虽然现在心里冒出了点烦躁,但已经无法撼动他内心的喜悦。

这就像是对方镇守的严防死守的城墙内,墙根处露出个不易察觉的洞口,只要对方不抵触,洞口就会被轻易地扩张,直到他能走进去为止。

周围的灯灭掉,警报声也消失,瞬间安静下来。

……迟故像是从那杂乱的环境中缓过神,才反应过来似的,刚才是在干什么,沈书澜在偷亲他,不,不是偷亲,是明目张胆的亲,就是没跟他说而已。

不就是亲一口么,其实对迟故来说都不算什么,就算是现在脱衣服和沈书澜做一次,他都能接受,但问题就出现在沈书澜的态度上,他似乎能感受到对方些许的认真,那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种混乱的思绪一直缠绕着他,导致后半段他几乎都是心不在焉的,然而沈书澜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他们一路找到院长办公室,最后翻出钥匙,沈书澜似乎融入的不错,甚至还和江小渔交流了几次,就连江小渔对沈书澜的态度都有所缓和。

只不过这期间还有两次这种变异体追寻的环节,沈书澜似乎没了第一次的大胆,不是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就是拉着他蹲下,一起躲在墙角。

连在一旁的杨青凡都忍不住啧啧出声,但迫于沈书澜无声色威胁,硬是半个字都没吐槽出来。

他跟在两人身后,直摇头,真应该拍下来给顾怀玉看看,他真的快要憋不住了,看看他们这个‘活阎王’般的沈大少秒变怕鬼小娇妻的影帝级表演。

“快要到出口了吧?”杨青凡盯着迟故拧开占据着几乎半面墙的大门,上面虽然锈迹斑斑,但还是蛮有气势的红木质厚重的大门。

“哎,终于结束了。”江小渔几乎腿软的快要蹲下了,全程都身体紧绷着,精神高度紧张生怕下一秒来点什么意外的惊吓。

咔哒。

就在门被推开的瞬间,那熟悉又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卧槽?还来?”江小渔抓紧身旁的黎霜,两人一齐回头,就见着五六个戴着黑色面具黑发散乱的怪物,正以扭曲的姿势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过来,嘴里发出“嚇嚇嚇”的嘶哑难听的叫声。

只不过那步伐似乎在逐渐加快,那感觉就像是要追过来把他们扑倒咬下来几块肉似的。

“快,快跑!”江小渔喊道,突然想起来刚才看到的线索,“我想起来了,这个被抓到好像会把我们扣下!”

“嗡嗯——嗡嗯———嗡嗯———”

警报声在上方不断尖叫着。

他们穿过大门,里面的空间很暗,只有墙壁上隔几米有个昏暗的暗红灯光,勉强能看清前方的路。

他们向前跑着,侧方突然又出现怪物,和身后的怪物围堵着他们,混乱中他们散成了两路。

迟故被沈书澜拽着往最左侧的通道跑,前方的道路都被昏暗的细小的红光照射着,他只能看见眼前的路以及,沈书澜宽阔的背影,迟故知道身后的人在控制着追他们的速度,卡在追不上但马上就要追上的步伐,这样能给人刺激感。

他确实也感受到了刺激,因为他的心脏在不正常地跳动着,咚咚咚,似乎能感受到心脏撞击胸腔的剧烈程度。

等他们打开前方一个栅栏后立刻关上,怪物被挡在外面,狂乱地想要打开进来抓他们。

这里比走廊宽一倍,但墙上贴满了实验体的海报,都是被解刨的惨烈的画面,还有介绍各种变异的情况,一侧的墙面有一个白色大柜子,透明的玻璃上露出像是医学生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身体器官。

漆黑的眼球,弯曲的手指,甚至左下方有个类似人头的标本。

“嗷嗷啊——”外面的铁栏杆被咣咣咣地拍打着。

迟故环顾四周,想着找找怎么离开这里,脚步挪到柜子旁的书桌前。

由于刚才跑得有点快,迟故上半身的紫色衬衫是稍微宽松的款式,那胸前深v领已经斜着扩大了角度,肩头处的衬衫向下滑落,已经露出大半细瘦的肩膀。

沈书澜望着这一幕,走上前帮人提上,想着以后不能买这种松松垮垮的衣服。

“冷吗?”

“不冷。”

虽然周围的空调很足,但是刚跑完,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他们绕着屋子转了圈儿,查看着里面留下的线索。

迟故扫到夹在抽屉缝隙里的一张用血写出的字迹,‘我是这里的研究员,发现这里有个通道可以逃出去,但他坏了,只能有人一直按着门才会开,时间紧迫,我只能把机会留给了那个小女孩儿,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他将纸放回到原位,注意到那隐藏在海报下的红色按钮。

迟故按下,不远处的墙后隐藏的门向上缓缓打开。

等他松开,大概六七秒彻底重新关上。

他再次按下,大概半人高的门打开,外间明亮的灯光射进来,一个倒立的等腰梯形印在昏暗的地面上,“走吧。”

沈书澜望着迟故认真的眼眸,心都化了片刻,“要把机会留给我吗?我跑出去,你就被抓住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也没想过自己会说出如此没营养的话,但此时此刻,外面咣咣咣的催促,昏暗潮湿憋闷的空气,一切就像是某种催化剂一般,让他快要被拉入这种紧张的氛围中。

“嗯。”迟故视线转向那两只怪物,似乎马上就要冲进来似的。

但沈书澜却不紧不慢地半弯下腰,唇角带笑地直视着他,问:“为什么?”

迟故的眼珠转了半圈,道:“我不怕。”

沈书澜当然听懂了对方的逻辑,迟故不怕,所以留在这里刚好合适。

但他疑惑道:“嗯,我知道,但是为什么担心我?”

第70章 害怕 易感期快到了

“………”

迟故抿了下唇,他知道自己说什么能快速地应付过去,只需要一句话,对方似乎很想让他说的样子,那深邃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要从他的眼里找出答案一般仔细。

但他的嘴像是被堵住一般,嗓子干涩发紧,很难再张开口。

时间仿佛停顿了很久,仿佛又只是过了几秒而已。

他有些僵持不住地侧过头。

满是彩色海报的墙面上,他的胳膊打直,按在按钮上的手掌很用力,指尖泛白,远处铁栏杆被砰砰撞击的声音搅得他心很乱,他吸了几口气,几次张嘴,最后却只紧涩地吐出几个字,催促道:“快没时间了。”

忽然,那按住按钮的手被一只手掌压住,刚好露出一小截结实的手腕,黑色的抑制手环安稳地戴在上面,他疑惑地望过去,只见沈书澜同时也侧脸转过来,对方今天似乎和往常的装扮不太一样。

额间垂落下微卷的发丝,分散在两侧,像是将对方身上的一些沉稳与精明都压了下去,似乎显得稚嫩了几分,尤其是唇角的笑容,给人一种单纯的温柔感,若是换个人站在对方身前,估计早就被这温和帅气的面庞迷得七荤八素,说什么是什么了。

迟故稳了稳心神,微不可查地向后拉开一丝距离,他们贴得太近了,近到几乎能看清对方垂落的睫毛,片刻后,对方轻缓地声音问:“信我吗?”

“什么?”

“你先走。”沈书澜说着,伸手将迟故的手抽出来,看着人还呆愣地望着他,额间的黑色碎发已经遮住眉毛,有点长了,他顺手帮人整理了下有些乱的发型,注视着迟故的眼睛反射性地眨了两下,他勾起半边唇角,“不走吗?是想再亲一下吗?”

“………”

对方似乎内心挣扎了片刻,随后转身,朝着门走去。

他望着迟故那逐渐远去的清瘦背影,内心感叹道:现在真是一点都不装了。

迟故稍微弯下身,穿过那扇门,视野瞬间明亮了起来。

不远处就是刚进来时的休息区,现在那边正坐着不少人,那正眉飞色舞说着什么的人,正是江小渔,他们都出来了。

他向前走几步后,江小渔他们也注意到了他,随后走过来。

迟故倏地转回身。

注视着那已经向下关了一半门,此刻正到半腰的高度。

“沈少呢,没一起出来么?”杨青凡已经走到迟故身侧,但话音未落,就面色奇怪地望着对面。

正缓慢下降的门缝里,突然飞速钻出一人,那人仰身滑过来,随即顺着惯性单手撑地,反身半跪着撑在地上,似乎带起一阵风。

随后十分利索地站起身,敷衍地低头拍了拍灰,转回身,冲迟故明媚一笑,“我也出来了。”

恰好窗外暖黄的夕阳斜斜打过来,将那微笑的眼角映得肆意张扬,最后一个挑眉似是有些得意的炫耀一般,像是在问他怎么样。

“”

“呦认真了,这也不是什么极限运动啊,怎么还跑酷上了?”杨青凡心里不禁想着,这要是大学的时候沈书澜能拿出现在撩人的半分力气,估计追他的那些人都得打得头破血流。

他顺着沈书澜的视线,还挺好奇迟故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迟故却依旧是冷淡的表情,十分简短地嗯了声,转头走向被帅了一脸的江小渔,那飞扬的眉毛和半张的嘴角让身旁的黎霜很不是心思,但黎霜仍旧面容含笑地走上前夸赞了几句。

杨青凡看着人被仍在一旁,憋着笑问:“这地可脏啊,得去换衣服吧?”

“不用。”沈书澜反而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笑来,要不是杨青凡看到迟故的反应,还以为沈书澜耍帅成功了呢。

沈书澜跟在迟故身旁,刚才明显感觉到心里先是惊讶,随后转为浓烈的复杂的情绪。

只要有情绪波动,他就没白牺牲这身干净的运动服,多亏今天穿的这身衣服,没影响他动作的发挥。

迟故心里一直想着段凌霄和江小渔的话,加强沈书澜负面的印象,不断地在脑内循环播放着,给自己洗脑。

脑海里突然又闪过沈书澜那张笑容。

他似乎明白了为何不能对沈书澜说出那句话,那句话之前可以毫不迟疑地,甚至可以直视对方眼睛清晰地说出来。

但现在却难得要命。

迟故内心退缩了,他害怕了,他怕自己会产生一点点不正确的情感,甚至是一点好感都会让他觉得事情在逐步的失控。

对方的每个行为似乎都在诱惑着他,试图想要将他罩子身上的,那漆黑的密不透风的网掀开,试图抓住躲在封闭的箱子里的他。

这样下去不行,他太被动了。

他们又一起吃了个饭,迟故在吃上饭时才回过神儿。

他努力地整理了下思绪,他这次就是想给江小渔铺路,万一有什么意外,他来不及或者做不到的事情,沈书澜是最后能用的一层保障,虽然他不能确定沈书澜那时候是否会帮他,但,这样能让他心安些。

所以餐桌上他会稍微调和江小渔和沈书澜的关系,尽量让江小渔在沈书澜面前有个基本的好印象。

不知道是不是沈书澜本身就对江小渔有些好感,似乎不用他多做什么,两人偶尔聊天还挺融洽的。

那晚吃完饭他们就散了。

几乎每个人都有事要忙,而迟故则和江小渔又待了会儿才分开。

他多叮嘱了江小渔几句,对方也听进去一些,让他稍微放下点心来。

迟故的注意力都转到对冠杰的盯梢中,这段时间他对冠杰以及身边的人都了解颇深,他一边等着暗网里调查的消息,一边做着准备。

一天下午他正在孙渠的咖啡店里帮忙,就接到沈爷爷的电话,让他去那待一会儿。

迟故被沈老爷子的车接过去,在那儿吃了顿饭,随后又陪沈老爷子下了几盘棋。

“又进步了?”沈老爷子笑叹道,“难道偷偷练习了?”

“也没有。”迟故只是在明寺区蹲点时,经常会和路边的那群老头老太太混在一起,偶尔会帮人下两次,但说不上什么偷偷练习。

“书澜最近挺忙的吧。”

“嗯。”

自从上次他们一起去潮玩街之后,快一周了,即使住在一起,他总共也没见过对方几面。

“公司的事情不少,不过他这么忙顾不上你,心里有没有什么怨言呢?”沈老爷子望着迟故停顿的身体。

“不会的,爷爷。”

“书澜的易感期马上就到了,你知道么?”

沈书澜这么忙不仅仅全是接手集团的问题,每次易感期到来之前,沈书澜都会提前赶些工作,易感期期间几乎不见人。

“不知道。”

沈老爷子点点头,走了步棋,继续道:“小故啊,之前爷爷说的你怀孕的事情还记得吧,沈家上下都知道你有身孕的事情。”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舒服,但爷爷也是迫不得已。”沈老爷子叹口气,开始打感情牌。

“书澜像我,有野心,也有能力,我把集团交给他放心,但是作为沈家的家主,不能没有后代。”沈老爷子说着还咳嗽了几声,“人这一生所求就那几样,名声,荣誉,金钱,地位。”

“我也没几年活头了,不想临终落得个撒谎虚伪的名声。”

沈老爷子目光沉沉地凝视着迟故,“你懂我意思吗?”

“嗯,我知道。”

“前些天从勤山那边搞出了不少好药材,刚好有些对身体好的方子,以后让刘姨给你们做。”

“谢谢爷爷。”

迟故待到了晚上九点多,直到老爷子要休息了才离开,一同离开的还有那一大箱补身体的中药包。

不用细想也知道那含糊的一句‘补身体’,补的是哪里,他倒是对沈老爷子的行为没什么抵抗情绪,因为对方那历经沧桑浑浊却依旧清明的眼神里似乎都是对他的期待。

可能他没法理解这种情感,但他知道这是沈爷爷的愿望。

他刚下车,就恰好碰到沈书澜从车上下来。

沈书澜看到迟故身侧的人,又注意到那人手里拎着的东西,就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了,“去爷爷那了?”

“嗯。”

他们坐电梯上楼,期间没有什么交流,沈书澜身上似乎带着些酒气。

“聊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说您的易感期快到了。”

“……”沈书澜原本想要瞒着迟故的,没想到他爷爷动作这么快,随后转念问:“嗯,有什么想法?”

迟故说:“我可以帮您。”

开门后,刘姨将那几大包东西接过,沈老爷子那边的人才走。

沈书澜笑笑没说话,随后应该是有事要忙,就回屋子里打电话去了。

迟故也坐到自己的书桌前,他看了会儿冠杰的信息,整理了下对方经常出没的场合,就被敲门声吓了一跳。

他将东西收好,随后转身拧开锁,将门打开。

“小故啊,沈少叫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