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说没事?”
沈书澜那有些愤怒又夹杂着心疼的语气震得迟故缩了缩脖子。
迟故低头看着身上盖着的轻薄的被子,是他太大意了,当时看到妹妹的视频,像是陷入了思绪的漩涡一般,一遍遍播放,一遍遍回忆,恨不得钻进那小小的屏幕去触碰一下对方。
但他做不到。
他没想到沈书澜会突然找过来。
沈书澜感受到心里闪过的那么沉重的难过的心情,他长呼了口气,放缓语气问道:“还去上学吗?”
“不去了。”迟故立刻顺从道,但他的乖顺显然不能抵消掉那难以招架的问题。
“怎么受伤的?”
迟故舔了下唇,“那天,在路上走着,然后被人撞了下,摔了一跤,那个人想抢我的东西,然后我不想让他抢,他有刀,我们就打起来了。”
他说完特意抬眼看了下沈书澜,想观察下对方的反应,就望着人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次啦一声,挺刺耳的,对方深深望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那背影走的很决绝,也有点急。
他看着房门被关上,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担心接下来怎么办。
迟故垂下眼,随后自己调回病床,默默躺回到床上,裹紧被子,将头埋进被子里,刚闭上眼,就听着咔哒一声,似乎有人又进来了。
以为是换药的护士,他从被子里钻出来,却意外发现是沈书澜
那点没遮掩住瞬间惊讶的表情让沈书澜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
是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吧。
他只是去外面透透气,但刚站在门外不到两秒,就感觉屋内的人有些落寞的情绪闪过,他真是被人给弄得没脾气了。
沈书澜提过椅子,重新坐了下去。
语气温和地问:“在哪遇到的?”
第86章 回答 撅着屁股挨打
“明寺区的老城区。”
“周围没人吗?”
“………”不知道是不是迟故过于谨慎和敏感,他总觉得沈书澜在试探他,“没有,那本来就人少,当时可能就看中那条巷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才动手的。”
“那就让他抢,你还手做什么?你是缺钱还是缺什么?”
对方没答话,沈书澜又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挣扎了所以打起来了?把你打成这样?”
“嗯。”
“你去那边做什么?”
“有个实践课的作业,调查数据。”
“那看到那人长什么样,多高,什么身材?”
“他穿着黑衣服,戴着口罩,当时有点害怕,就没注意,不然我会报警的。”
要是换个人,沈书澜或许还会考虑下真实性,但迟故,在他面前几乎没有信誉度可言,对方想编个滴水不漏的理由应该也不难。
“好,我让人找找,如果找到那人,会向你确认的。”沈书澜眸色暗沉地点点头,随后转移话题道:“那边不太安全,离这里又远,以后去的时候带上司机。”
“嗯”当时他已经熟记了那片区的路线,尤其是老城区的位置,几乎没有摄像头,不管是冠杰,还是沈书澜,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线索。
迟故捏着被角,虽然他每次的行动都会选择隐秘的路线,做到谨慎不留线索,但如果沈书澜仔细查下去,总会发现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要在那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然后,送人上路。
窗外的暖黄色的夕阳打在半边病床上,迟故垂眸十分平静地想着接下来的计划,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忘了自己身处何处甚至忘了身边还有人在盯着他。
“所以你不回家,就是为了躲我么?”
“什么?”
“迟故。”沈书澜很郑重地叫了对方的名字,他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半张脸被遮在被子下,只露出那双细长冷淡的眼眸,缓慢道:“你一直说喜欢我,但是我并没有感觉到,是我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你几天不回家,受伤被人欺负也不跟我说,如果不是今天我发现,我是不是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这样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沈书澜以一种真诚又示弱的语气将事实讲出来,看似温和实则句句都是指责。
迟故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说的都没错,这一切都是他,是他擅作主张的想要结婚,是他一直坚持着说喜欢对方,是他一直在利用对方。
而且,无论是江小渔的事情,还是他妹妹的事情,他都要继续利用下去。
沉默片刻,迟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捡了个能回答的问题道:“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怕您看到我受伤。”
“……”沈书澜姑且相信对方这句话,虽然说这是把他的话记在心里了,但这种明知故犯的感觉就更令人生气,“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早都忘到脑后了,看你现在搞得这副样子,记得有什么用?”
迟故默默将被子向上扯了扯,挡住自己嘴角处的那点淤痕,“我知道错了。”
随即被沈书澜将被子又扯掉,将整张脸都露出来,“挡什么,不闷么?”
他在意的不仅是这件事,刚才的那段话也是个铺垫,“为什么哭?”
迟故几乎被这个问题问懵了,甚至脑子瞬间宕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抬头怔怔望着沈书澜。
“我”迟故想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借口,或许不是找不到,这种理由编起来也不算难,但却没办法说出口。
因为刚才沈书澜的话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愧疚中,似乎有些不忍心再骗对方。
但他又没办法说实话,他想了想,还是换了个方式想要补偿一下对方,“我喜欢您,真的。”
“您想要我做什么?”
“回答我。”
迟故吸了两口气,抬眼道:“那您过来,我告诉您。”
望着沈书澜迟疑片刻,还是单手撑着床边,略微俯下身等着他的回答,他直接抬手搂住人的脖子,将人往下拉,在对方略微震惊的神情中抬头亲了上去。
呼吸交缠间,不到几秒的时间,沈书澜将人重新按回到病床上,将那打吊瓶的手平放好。
迟故任人摆弄着,问:“这样可以么?”
沈书澜暗自咬牙,他算是发现了,迟故似乎很执着于让他对人做些什么实质性的行为,他拉开抽屉里拿出消肿化瘀的药。
迟故安静地躺着,看着人手中正在挤药膏,又被拒绝了。
对方重新俯下身,唇角就传来微凉,有些刺痛的感觉,“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
最后一下棉签刮过得似乎有点重,他的唇角微微抖动了下,就听对方威胁道:“你再这样对我动手动脚,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对方收回手,随后在他耳边轻声说:“比如那次,你撅着屁股挨打”
眼下就望见那似乎立刻就浮上粉红的耳根,可真容易害羞。
沈书澜重新坐下,不再看迟故那有些不自在的表情,稍微调整了下座椅的朝向,侧对着迟故道:“我这里有一份测试题,我来念问题,你给我答案。”
“什么题?”迟故有些警觉地问。
“心理测试。”
迟故咽了下口水,拒绝道:“我,我自己填好么?”
“你的手不方便。”
“”迟故挣扎道,“为什么要做?”
沈书澜原本已经拿起笔,低头准备记录答案了,一听到对方的问题才抬起头,不提还好一提他就又得憋着一股火,但语气还是相当耐心和温和的,“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可能是情绪影响到了消化系统,导致很多营养元素吸收不到位。”
迟故舔了下唇,伤口疼了下,但他刚要说话就被沈书澜的质问堵了回去,“所以你是没有按时吃饭吗,这些天在外面都吃什么了?”
当然还有个原因他没说,他对迟故偶尔的反常行为有些怀疑,比如经常一个人发呆,偶尔他心里的情绪已经非常强烈了,但迟故的表情却镇定自若,似乎丝毫不受影响,尤其是今天对方哭时的状态,像是不知道为什么流泪一般,而且他叫了几分钟对方才听到。
“我,偶尔时间紧就没吃。”迟故宁可承认自己饮食不规律,也不愿意做这种测试。
“嗯,那就更需要测试一下,不然你想一直打针么?”
第87章 轻度抑郁 你在害怕什么?
沈书澜刚说完就感觉到自己心口一跳,还真是个小朋友。
之后他也不看迟故的反应,低头看着评估表的问题,要求道:“接下来我问的所有问题,请快速给我答案,我不想等太久。”
迟故侧头望着沈书澜穿着白色运动短袖,露出的胳膊横放在桌子上,腕骨上金色的抑制手环闪着光,柔和的阳光洒进来,衬得人很有精气神。
他闭上眼装死,他就不信沈书澜没有工作要忙,会一直等着他。
“嗯?”
那一声带着催促和压迫感的气音飘过来。
迟故还是抵不住压力缓慢睁开眼,“我有点困”
“做完再睡。”沈书澜不理人的撒娇与闪躲,“以下的问题,一周内这些情况出现的频率,从三个选项中给我答案,从没有,有几天,几乎每天。”
随后他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提问中:“一周内,做事时提不起兴趣或者没有兴趣。”
对方的声音像是连珠炮似的砸向他,迟故很想将耳朵封上,屏蔽掉对方的问题,但对方似乎很执着。
“没听到还是没跟上?需要我再念一遍?”
原本迟故就仰躺在床上,比沈书澜矮了很多,几乎是仰视的视角抬眼望过去,沈书澜的神情严肃了些,那双眼里满是催促与逼问,空气里只有对方的手指富含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的声音。
噔——噔——噔——
像是将空气凝结一般将他锁紧。
迟故转了下眼珠,抵抗不住那威慑的视线道:“没有。”
沈书澜顿住笔尖,并没有立刻在上面打勾,而是装作上面有补充问题似的问道:“举例子说明。”
迟故动了下唇,随后开口道:“我…就是没有,这怎么说明?”
“你如果这么不配合,我不介意之后把你带在身边亲自观察。”
沈书澜的语气极为认真,看起来甚至不像是虚张声势的威胁,那眼神分明就是有想要这么做的意思,像盯着猎物一般盯着他,瞬间堵住迟故的嘴。
迟故咬了咬牙,道:“有,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这让我很累,提不起兴趣。”
沉默片刻,沈书澜放缓语气平静地问:“还有呢?”
“没有了。”
“那你想一下有哪件事会让你感兴趣或者开心?”
迟故感觉脑袋空空的,他既没有伤心难过的记忆,也没有开心快乐的事情,他就像是一个游离在身体之外的魂魄,只有大脑在进行精密的计算,通过逻辑判断一件事情的性质和好坏。
所有的愧疚伤心喜欢愤怒,都是基于他的理性判断得出的结论,只有当某个事情对他特别重要时,才会有些生理反应。
对方的问题就像是戳到他的心窝,将他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挑出来摆在面前。
迟故第一次不想和沈书澜维持表面的平和,他想反抗,他不想再装成乖顺的模样,似乎是近乎有些冲动的,像是个被惹到的刺猬一般浑身竖起尖刺,开始反击。
“有,看到您的时候,刚才亲到您的时候,我都很开心。”
“感觉心情低落或者沮丧?”
“有。”
“什么事?”
“您当时离开我,您刚才拒绝我。”
但他还未说完,就听到啪嗒一声,沈书澜将笔放下,侧头望过来,像是对他的回答很不满。
迟故被吓了一跳,对方突然弯下身靠近他,先是扑鼻而来的那故清香包裹着他,接着是眼前那高挺的鼻梁,标准的五官凑近。
“为什么抵触?”沈书澜问,“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测试,你在害怕什么?”
迟故咬了下唇,“我没有,我没怕。”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可能有病,而且病得不轻,正常人谁会在明知道亲人不在的情况下冷漠的什么都感受不到呢,甚至他觉得自己流泪也只是为了安慰自己,为了证明他该伤心而已。
迟故忽地把头埋进被子里,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他更不想让沈书澜知道。
至于为什么,他也不清楚。
沈书澜只感觉心里一阵难过,望着眼前躲进被子里不出来的人,轻叹口气,刚才那凌厉的气势也消了大半,他坐在床边,帮人把那捂得严实,几乎密不透风的白色被子扒出个小口来通风,怕再把人闷着。
耐心劝道:“是觉得我侵犯了你的隐私?还是什么原因?”
“之后不会问你具体的事情,你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你如果不满意,可以待会儿也问我。”
他承认自己让迟故举例子只不过是想多了解对方一点罢了,可迟故这种完全不说实话的态度也真的让他生气。
见人没反应,只有被子偶尔上下微微起伏的动静,他伸手找准迟故被蒙住的头的位置,用手指轻戳了戳那略微鼓起的地方,“嗯?我可以向你道歉,但这个测试必须要做。”
“我自己填。”
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来,沈书澜说:“你先出来。”
那薄薄的被子缓慢被拉开,迟故的那张脸逐渐露了出来,对方的眼神带着打探,谨慎地望着他。
迟故就望着自己身上的被子被掀开,随后单手压住被角,他还没来得及控诉这人的卑鄙行为,
就望着人拉开肩膀上的短袖,那宽阔的肩头处染着两排深深的牙印,他隔着不近的距离都望见了凹进去的深红的印子。
他不自觉地抿了下唇,此刻沈书澜站的高,同时也占据了道德上的高地,“看到了么,刚才你咬的。”
迟故没吭声,对方甚至弯下身,抓住那只缠着纱布的手,用他的指腹微微划过沈书澜肩上的皮肤,有些温热的皮肤下,似乎摸到了些坚实的骨骼
他能怎么办,自己咬的也不能赖账,只能重新按照对方的要求赔礼道歉。
“你是否经常感觉到疲惫?”
“没有。”
“食欲不振或者吃太多?”
“偶尔。”
“觉得自己很糟糕,或者让家人失望?”沈书澜读完这句后,明显感觉自己心脏疼了两下,他立刻望向迟故,对方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有。”
这次对方答得明显慢了半秒。
沈书澜也不在扩展问题,只是问完会根据自己的判断来填充表格,对方反应异常的地方就按反话来处理。
迟故将自己的回答控制在正常人的选项中,偶尔真假参半,即使沈书澜偶尔会返回来再问一遍,迟故也能精准的记得刚开始的那个答案。
他已经被问了一身冷汗,中间护士过来拔针,想着终于有了能缓一下的时间,以为结束了,对方又抽出一张新的测试题
沈书澜最后将问题都问完,之后站起身来将纸捏在手里,正常人是不会抗拒做这种心理测试的,迟故这么排斥抗拒,只能说明对方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存在问题,心口蔓延着微小的紧张,持续不断地黏在沈书澜的心尖,他将那桌旁的那盒切好的水果递到迟故面前问:“吃吗?”
迟故摇头,“不想吃。”
虽然他已经按照正常的答案选择,结果应该不会有问题,但视线仍落在对方手里的那张纸上,他很想坐起身,把那张表抢过来撕碎。
“休息会儿吧,我出去一趟。”沈书澜拿着那张调查表转身离开了。
他像是跑了场心里上的马拉松一般疲倦,双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很久之后,浑身那紧绷的神经才缓慢舒缓下来。
感受着那手背微热的触感,他抬起手,看见那留下的细小针眼旁边还贴着块儿持续发热的灰色贴纸,他将那椭圆形的贴纸撕掉,有一面还有些粘性,他放在眼前看了很久才扔掉。
窗外夕阳落下,只剩一点暗黄的余晖落进床边,他疲倦地闭上眼。
但就在他快要睡着时,伴随着房门被打开砰地一声,急促的脚步声立马被一惊一乍的声音所掩盖,“你醒了!”
江小渔拎着大包小裹的东西冲过来,一股脑将一堆塑料袋放在桌子上,将那盒切好的水果挤到一边,“饿不饿?我给你买了吃的,快趁热吃点?”
“你最喜欢的那家小笼包啊,我特意跑过去买的,还有皮蛋瘦肉粥。”江小渔明亮的声音开始念叨着,将安静的气氛瞬间点燃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听说生病的人最好吃这些清淡的,昨晚我就说要来医院看看你非不听!”对方一直说没事,他也就真以为都是皮外伤呢。
“昨晚没事,今天严重了。”迟故接过粥喝了起来,就看着江小渔掀开他被子到处查看了番,那只手在他身上乱摸,“你看什么?”
“看看有没有哪里坏了。”江小渔从小腿一路向上摸到胸,甚至想给人翻个面,就被迟故阻止道:“没事。”
江小渔松口气,他大咧咧地坐下,四周环顾一圈,“沈书澜呢?走了?”
“出去了。”
“哦。”江小渔靠近迟故,说悄悄话,“我跟你说,沈书澜下午给我打电话问你在哪,我说不知道,他说你关机了联系不上,问我你会去哪儿,我就说了学校,然后他好像很着急就挂了。”
“然后我上完课发现也联系不上你,问沈书澜才知道你昏迷了,吓得我打车过来了。”江小渔绘声绘色的讲着,盯着对方手里的包子,他随手拿了一个边吃边说:“我一来就看到你躺病床上,都没血色了,想着等你醒呢,但沈书澜也一直坐这儿。”
江小渔用手指了下自己的位置,这是间高级病房,病床两侧放了两把椅子,不远处还有个沙发,整体布局和一个小型公寓差不多。
“他不忙似的一直坐这儿。”
江小渔当时是有些拘谨和尴尬的,他对沈书澜印象不好,但也不算坏。
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坐在病床边快半个小时,他偶尔会看会儿手机,但他几乎每次瞥眼沈书澜,都发现对方什么都不干,只是直勾勾盯着迟故,要不是知道沈书澜喜欢迟故,他还以为这人要谋财害命呢。
“然后他突然,就问我这两天你都在哪,和我都做了什么,我都快吓死了。”
迟故就着吸管正喝着粥呢,闻言三两下咽下后问:“你怎么说的?”
“当然是照着你告诉我的说了。”江小渔一脸你放心的表情说道,低头在桌上看到那切好的水果,“你不吃吧。”他都不等迟故回他,就端起那盒精致的果盒吃了起来,“这是谁买的?”
“沈书澜吧。”迟故已经四个包子下肚,正在对那盒粥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就望着江小渔差点把那吃进去的一小丫苹果吐出来,“对啊,我都忘了这茬了。”
“你就说你吃的,我可没碰啊。”
“?”
“你傻啊,给你准备的让我吃了,他看到不得生气啊,虽然”江小渔低头仔细扫视了一圈,“这里除了苹果,好像都不是你爱吃的。”
江小渔随即将盒子放回到原位,作为补偿,从袋子里拿了盒用保鲜膜封好的荔枝,随手划开递过去,“嗯,你不最喜欢吃这个了。”
迟故刚要接过,就被身后一只手拦下夺走。
刚才江小渔进来后没关门,沈书澜走路悄无声息的,将两人都吓了一跳。
江小渔坐在凳子上没动,看着对面的沈书澜开始慢条斯理地拨着荔枝,然后把果肉喂给迟故。
“”迟故想伸手接却被对方躲过去,“嫌我手脏?”
“没有。”迟故只好就着对方的手咬下去。
江小渔在一旁看着有些酸不溜丢的,没想到沈书澜这么会照顾人,不过很快他的小情绪就一扫而空,因为迟故给他递了个他买的放在桌上的薯片。
沈书澜给迟故扒荔枝,还不忘打探江小渔晚上的时间。
那张心里评估表得出的结论,基本确定有轻度抑郁的倾向,只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进行更加专业详细的评估。
“晚上?没事啊。”江小渔回道,他又说:“我在这儿待会儿。”
沈书澜将最后那两粒荔枝拨完,将果肉一起递给迟故,“那麻烦你了,陪他多待会儿。”
江小渔有些不愿意听这话,这种感觉就像是迟故是沈书澜一个人似的,他道:“我乐意的,不麻烦。”
就望着沈书澜冲他礼貌一笑,随后和迟故嘱咐几句就离开了。
“他对你还挺好的?”
对他好不好不知道,但迟故只觉得沈书澜多管闲事了些。
他被强迫在医院住了一晚,随后第二天再三请求下,他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然而沈书澜不让他出门,说是这两天好好在家躺着养伤,江小渔没课就过来了,下午三四点才离开。
等晚上沈书澜回来的时候,他就被叫到餐厅,几乎是被人盯着吃了顿丰盛的晚餐,随后被沈书澜拉进房间换药。
迟故坐在沙发上,看着沈书澜坐在身边,低头拿着管白色药膏,挤到棉签上,“这是最新的特效药,平常的药一周能恢复,用这个只需要两天。”而且这种药不仅能使伤处恢复的完好无损,也能很有效的止痛。
“不过就是刚开始上的时候会有点疼。”沈书澜说着站起身,“趴下,把衣服撩起来。”
第88章 上药 您不喜欢我了么?
迟故照做,衣服被卷到肩膀处,露出那一大片光滑白皙的脊背,但几乎右下一整片拳头大的紫红淤痕,肩胛骨处也交错着几道细长的痕迹。
沈书澜没有骗他,确实很疼,几乎是略湿的药液接触到皮肤,像是有细小的针尖儿密密麻麻地扎进去似的疼,他的脸埋进臂弯里,偶尔某处伤得厉害的地方,身体都会抖一下。
涂到某处平常就隐隐发痛的后腰时,脚趾都疼得蜷缩着。
“很疼?”
“有一点。”
对方声音闷闷的,这回倒是不嘴硬了,沈书澜稍微放轻了些动作,“稍微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等他将最后一小块红紫交叠的伤处涂完,松了口气。
每次涂到伤得重的地方,都能感受到迟故的肌肉紧绷,那因为有些瘦而突出的蝴蝶骨微微颤动,。
导致他的动作更加小心。
但这狰狞的伤痕又实在是令他生气,他又不得不硬生生忍下,等人恢复的,他绝对要让人长记性。
迟故缓缓吐出一口气,出了一脑门汗,刚松开牙关,就听人不咸不淡地道:“正好得趴着等药干,把裤子脱了,腿上也帮你一起擦。”
“我等会儿自己可以!”但不等迟故拒绝,他就感觉自己的裤子被快速褪到脚踝,随后彻底消失,认清了现在的处境,他也不再挣扎,闭着眼,手指揪着沙发的软垫,忍着大腿根那又痒又疼的感觉。
过了不到半分钟才终于结束,其实要是只有一小处伤痕还好,迟故也不至于忍得难受,但他受伤的面积过于大了,导致沈书澜几乎用了小半管药膏才都涂上。
迟故感觉后面像是将伤处都重新标记了一遍,将痛感放大,密密麻麻的刺痛争先恐后地在身上燃烧。
啪——
屁股上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让迟故瞬间抬起头望过去,眼里是止不住的怀疑和震惊,嘴唇微张像是没能掩藏住那片刻的惊讶。
“不该说声谢谢么?”
“——谢谢您。”
“不客气,我很乐意。”沈书澜露出淡淡的微笑,伸手给人把那压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捋了捋,摸着潮湿的额头,“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
……迟故又趴了回去,头埋在臂弯里等着药晾干。
听着身边脚步声远去又回来。
随后胳膊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是一件淡粉的方形毛巾,他刚抬头,沈书澜就已经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开始低头看着手机。
那上面都被细小柔软的绒毛所覆盖,迟故抿着嘴重新埋头,只不过手里捏着那暖乎乎的毛巾。
过了两分钟,沈书澜开口道:“可以了,前面也涂上。”
他这回急忙抢过那个棉签,“我自己来。”
却看着沈书澜也不坚持,甚至那表情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似的,一副你来的样子。
他的前面或许要比后面伤得更重,反正沈书澜已经看过了,他也不扭捏,直接掀起上衣。
胸膛到处是渗出的小血点,偶尔几处还泛着青痕,小腹处最严重,白皙的皮肤已经被染上深紫的一大片圆形印记,中间叠加着灰黑色的淤痕。
迟故快速低头擦药,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破皮的伤处撒盐似的,凉飕飕的刺痛席卷而来,他几乎是憋着口气一刻不停。
“慢点,那么用力做什么?”沈书澜在一旁指导道,蹙着眉甚至想抢过来自己帮人弄,但看着迟故那倔强的模样还是没动手。
迟故用了不到十秒就全擦完了,忽然眼下一根指头指了过来,“这里还没擦。”
他的唇角抖了抖,那处粉红的乳…晕上,有条不小的血凛子,他咽了口口水,觉得不擦也没事,但现在却像是偷懒被人抓包似的,尤其那双眼睛似乎还十分认真地盯着那看,这让他多少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想躲开:“擦过了。”
“没有。”沈书澜坚定的语气否认道,像是监考的判官下达指令,甚至催促道:“快点。”
迟故咬了下唇,单手拽着衣服,那只手快速抹了一下,丝丝缕缕的痛楚从那敏感的地方传来,他立刻将手放下,胸膛隐秘地起伏了两下后趋于平静,但沈书澜却注意到对方那逐渐爬上后颈的红晕。
他勾起唇角,目光流连片刻后移开。
等人把腿上那点上也擦完晾干,他又将对方的手拽过来,重新帮人把纱布解开,那一道伤口像是土地干涸后的一道裂缝,沈书澜看着都有些心疼,明显是被利器割伤的,长长一道口子,他将那染着些血迹的纱布扔掉,给人换药,“不是说了,手不能用力,你这样什么时候能好?”
迟故忍着刺痛,看着药膏一点点浸入伤口,控制着手抖的幅度,“我已经注意了。”
因为伤的是右手,所以他无论是用手机电脑还是做什么,都不可避免地要半握拳用力,就导致稍微有点压力就有可能使伤口裂开。
他看着自己的手被干净的纱布重新缠住,但这次几乎把四根指头都缠上了,可能连弯曲都困难。
“你很会找借口,我不和你争论,但是,下次要还是这样,就打上石膏固定住。”
“………”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递给迟故一个小药盒,“这是补充营养的,以后早晚各一片,不要忘了。”
“行了,回去早点睡。”
迟故拿着那个透明的小盒子,他直接道:“我想在这儿睡。”
“不行。”
“为什么?”迟故反问道,“您不喜欢我了么?”
明知道迟故并不是这么想的,但对方用那双淡漠的眼神望着他,心里酥麻了下,“喜欢,谁说不喜欢?”
他弯下腰,注视着对方如同小扇子的黑色眼睫,“但喜欢就要睡一起吗?”
“是,喜欢就是要睡一起,还要做,爱,才是喜欢。”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如果不这么做,就是不喜欢了?”
迟故不说话,顿了两秒道:“是。”
却望着沈书澜唇角上扬,眉眼弯弯,十分宠溺地摸摸他的发顶,“我当然会想和你睡觉,想亲亲你,想抱着你,但不是现在,等你什么时候真的想要”
柔和的声音缓慢而低沉地飘进脑子里,迟故的思绪不自觉的就跟着对方的话乱飞,心脏慢跳了半拍,指尖发麻,他立刻移开视线。
“我现在就想要。”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沈书澜远去的脚步声,对方转到那边去换了身睡袍,随后说:“好好睡觉,不要熬夜。”
赶客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迟故缓慢站起身,将睡裤重新穿上,他今晚一定要睡在这里。
望着沈书澜已经打开浴室的门,他也同时打开了卧室的门。
两人一同关门。
沈书澜进了浴室,但迟故并没有出去。
等沈书澜擦干头发出来,就看见有人正规整地躺在他的床上,而且是完整的一条躺在大床的边缘,像是怕耽误有人睡觉似的,感觉一个翻身就会滚到地上。
沈书澜走到床边,神色复杂地将人翻个身,那双眼缓慢地盯着他看,无辜又有些理直气壮的感觉,他问:“一定要在这儿睡?”
“嗯。”
沈书澜帮人把额前乱糟糟的头发拨了拨,答应道:“好。”
迟故看着对方又忙活了会儿,随后躺在自己身边,室内的大灯被瞬间按灭,一片漆黑中,只剩下床头旁那带着流苏的小夜灯在盈盈发光。
“身上还疼么?”
“不疼了。”迟故说的是实话,这个药确实很管用,像是身体被麻醉了一般。
昨晚他几乎是疼了半宿才睡着的,尤其是小腹那处有时候呼吸都跟着疼。
“不脱衣服?”沈书澜看着迟故裹紧的被子里还穿着睡衣,虽然精神有些紧张,但还是很。
迟故以为沈书澜终于是要暴露真面目了,心中觉得松了口气,就应该这样的,于是他三两下将自己扒光,正当他要扯下裤头时,就听着那带着笑意的声音问:“干嘛?睡觉要光得这么彻底吗?”
那只手已经碰到内裤边缘,闻言不解地看向沈书澜,对方像是在看热闹似的望着他,“你不会是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吧?”
迟故的眼神明显是承认了这个想法。
“可我这里没有润滑液。”
“我带了。”迟故说着就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一管润滑液,递到沈书澜面前。
这幅积极的模样快要把沈书澜弄得又起反应了。
他直接将那东西抢过来,用力掐了下对方的脸,“你给我等着。”
迟故听了感觉莫名其妙的,他就看着人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扔,难道是不喜欢用?
他在心里纠结了片刻,“不用也行”
沈书澜深吸了口气,发现迟故真的是,总能几句话就让他火气大涨。
“你自己在这里睡吧,我去隔壁。”
迟故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沈书澜已经起身了,他望着对方暗淡的背影,“为什么?”
心里的问题被他不经意的问出口,他立马闭上嘴。
沈书澜转回头,笑着打趣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晚上睡觉有多不老实?”
迟故知道一点儿的,就从每天早晨起来的时候,他抱着的玩偶十有八九都会躺在地上。
“上次一起睡,我都被你打出阴影了。”
“……我——有打到你么?”
“你说呢?”
迟故默默向旁边挪了挪,但他也不是邀请对方一起睡,而是对他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对方能出去,那就再好不过了,他就不用对沈书澜做些非常规手段令人昏睡过去,这让他的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似乎少了些道德上的愧疚感。
“对不起。”
“靠窗户下面有些杂物,晚上起夜的时候注意点,别被绊到。”
迟故点点头,他甚至都没有看向对方,对方越是这样,就令他越是无地自容,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坏人,被引狼入室的那头‘狼’。
“那个………”
沈书澜握住门把手的动作停下,转头。
“有结果吗?”
“什么?”
“那个……心理测试?”
沈书澜感觉心里紧张的同时又闪过些害怕,“嗯,没有问题。”
刚说完,那些情绪就一扫而空,床上的人像是松了口气似的,他缓声道:“晚安。”
迟故望着那房门被彻底关上,默默收回视线,盯着那空旷的大床发了会儿呆,随后收敛思绪,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布局。
…………
第二天早晨起来,他没看到沈书澜的身影,对方不让他上学,甚至也不能随便出门,说是要躺着静养。
他只能待在屋子里。
他打开电脑,回忆着上一世所记得的所有事情,打开网站寻找未来发展迅猛的小公司进行投资,他要把钱赚回来还给沈书澜。
当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时,他那缠着纱布的右手似乎在提醒他某件事,迟故最后无奈的只能用不太敏捷的左手,外加右手的几根笨拙的手指头缓慢地戳按键。
太阳已经升到了最高处,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刚想喝口水,就看到书桌上那四脚站立,蓝汪汪的眼睛盯着他的小白狐狸。
他伸手揉了揉,就注意到那雪白绒毛似乎已经脏了。
刚好休息一下,他拿起那只小狐狸,走到洗手间,放进盆里单手揉搓着,等洗的差不多了,弄干,晾在外面的阳台上。
昨晚他仔细搜了圈沈书澜的卧室,并没有找到揽月庭的权限卡,他暂时将这件事放一边,拿出手机给段凌霄发消息,他要先让黎霜退婚。
*
正值五月中旬,鲜花盛开的好时节。
整片几百亩地的花海绵延不绝地遍布在各地,和远处蔚蓝的天空组成一片秀丽的画面,让人心旷神怡。
迟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地方,以前他住的地方只有个不到的小土山,上面长得都是杂草,偶尔有花也是又小又少,没有开得如此饱满的情况。
周围是鲜艳的红色玫瑰,白色杜鹃等等,细看之下,花瓣都是娇嫩的,偶尔花蕊上会停有些昆虫在采蜜。
微风一吹,淡淡的花香柔和地飘过来。
“好看么?”
“嗯。”
“要坐会儿吗?”
“好。”迟故说完,就想席地而坐,但沈书澜却及时拉住了他,把他带到几百米外的一处稍微高一些的地方。
这里像是特意修建的专门用于休息的区域。
有遮阳伞,还有像是在沙滩上的躺椅。
迟故躺上去,小腿都压在那舒适的椅子上,靠坐着,望着不着边际的远方愣神。
沈书澜看了迟故一眼,并没有打扰对方,他们就在花海里休闲地坐着。
许久之后。
迟故是被轻微的震动叫回神儿的,他侧头望过去,一个手机正放在他们中间的小圆桌上,视线上移,沈书澜沉沉的闭眼,好像是睡着了。
他犹豫片刻,还是拿起手机接了,屏幕上标注的是‘助理’。
“沈总,这边名胜集团的老总想晚上找您约谈,您看有时间吗?”
迟故侧过头,远离沈书澜的方向,用气音小声说:“他睡着了,等会儿醒了再给你回过去,可以么?”
那边愣了半秒,随即回复道:“好的,好的,麻烦沈总醒的时候转告他。”
“嗯嗯。”迟故挂断电话,转身把手机放回去,对方今天穿的很随意,简单的米白色短袖,露出那紧实的小臂,不愧是alpha,身材就是很健硕。
即使被短袖遮挡,却仍能窥探出那完美的倒三角型身材。
风一吹,树上的一片嫩绿的长叶子掉到对方的脸上。
迟故本来想着装作看不见的,但靠在椅子上不到半分钟,还是悄悄站起身,走到沈书澜身侧,伸手将那片叶子捏起来,然后扔掉。
那张半仰着的睡颜很安静,沈书澜的脸很美,从眼睛,到鼻梁,再到唇,似乎单拿出来就很标准,组合在一起就更增添了几份魅力,这种一动不动的时候,甚至减少了对方身上难以琢磨的气场,温柔俊朗的面庞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迟故正陷入对那眉形的探究中,感觉对方应该是修过的,很有型。
却没注意到对方握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动。
“好看么?”
第89章 做蛋糕 味道不错
迟故僵着身子,注视着对方缓慢睁眼,睡眼惺忪地望着他,“好看。”
“刚才有叶子落在您脸上”
“嗯。”沈书澜随意一笑,就像那朵蓝玫瑰绽放一般明艳动人。
迟故后退半步,缓慢地走回到座椅上坐下,“刚才有电话打进来,说让您回复一下。”
沈书澜拿过手机,甚至还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地嗯了声。
他前晚从卧室出来就又回公司了,连轴转了两天,才终于把工作都赶出来,腾出这一天的时间。
“想去走走吗?还是想再坐会儿?”沈书澜看着手机的通话记录问。
“都行。”就望着沈书澜起身,到一旁打电话低声说了几句后挂断,转身对他说:“走吧,去那边看看。”
两人沿着修好的木质栈桥,弯弯绕绕地在花丛中穿梭着。
迟故偶尔看到特别好看或者特别奇怪的花草会停下来,弯腰仔细观察。
随手抚摸那细嫩脆弱的根茎,似乎带着毛刺,上方的花瓣也是嫩嫩的,小小的,又软软的,似乎重一点就会被碰掉,又似乎怎么拨弄都不耽误那漂亮的生命力。
沈书澜这时就会在一旁像是导游一般介绍花的种类,偶尔还会说一些花的习性花语。
迟故在一旁静静听着,可能是对方的声音总是润物细无声的缓缓而来,一路上伴随着虫鸣鸟叫,倒也不无聊。
树木层叠,溪流作响。
迟故抬眼望着从高处蜿蜒向下的犹如阶梯似的深灰色石阶处,白色的激流飞流而下,汇入平静的小溪。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碧绿的溪水,清澈的能望见池底的鹅卵石,还有那仿佛在空中游动的鱼群。
吸进来的空气都是绿油油的青草味儿,偶尔还会夹杂着像是汽水般的清爽,能让心静下来。
他们漫无目的的逛了会儿。
“这是什么?”迟故指着一旁半人高的植物的叶子上,那灰色的昆虫,其实他也好奇沈书澜是不是全都知道。
对方有点像小时候广告里那点读机似的,哪里不会点哪里。
“黑金虫。”沈书澜拉过迟故的手,“别靠近它。”
“它咬人?”迟故问完就望着沈书澜低声笑得开心,“不是,它会有味道。”
两人就看着那停在叶子旁的两只比拇指稍大一些的昆虫正在□□,但遇到他们后似乎不动了。
迟故才注意到了那两只虫子在干什么,还有些尴尬,刚才他没看清,还以为就是挨在一起呢。
他刚要移开视线,就听着沈书澜在一旁道:“这种虫子很特别,它们一生只会认定一位伴侣,交合后会产生相互吸引的特殊物质在体内,不会变心。”
“是不是很像我们的信息素?”
“不像。”
“为什么?”
“”迟故不知到沈书澜是‘单纯’,还是太过理想化,反驳道:“没有人不会变心。”
沈书澜挑眉,他带着人往回走,快到午饭时间了,得按时吃饭。
“你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迟故没有回答,而是质疑道:“您是怎么知道它们不会变心?万一是调查的样本量不够呢?”
他觉得对方应该是看的什么科普类研究成果,先不论调查的方法是否合理,但这只是概率事件,也就是说肯定存在背叛和变化的情况,他踩在铺满各种树叶的松软的土上,问:“就算是这样,那它们能活多久?”
“两个月。”
迟故说:“那是他们的寿命太短了,长得又小,遇到的同类少才这样,不然它们不会这样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迟故说这么多的话,惊讶之余也能从中窥探出对方的一些观念。
沈书澜帮人拨开前方的枝叶说:“那你怎么知道你所了解的事情,不是因为样本量少而得出的结论呢?”
迟故脑海里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他从一开始在心里完全否认到抗拒,直到回到附近的一栋别墅,被沈书澜威胁利诱的给他喂了一顿饭后,他那顽固的信念才有点松动的痕迹。
他虽然不想承认,但沈书澜似乎说的很在理。
他对alpha的不信任以及完全的敌对,是一点点累积的结果。
从父亲的背叛,从侵犯他母亲的流氓alpha,从骚扰过他和江小渔的alpha等等,都是他亲身所见所闻。
所有的负面信息组成了他对alpha这个群体的定义。
他所观测的样本量可能是偏颇的,但他认为世界就是这样,没有alpha是正常的,也没有感情是长久不变的。
至少他没见过。
半个小时的午餐时间,迟故的手都没抬上到桌面以上的位置,他的左手完好无损,用勺子也能很顺利的吃饭,但沈书澜像是有某种怪癖似的,不嫌累的执着于要喂他,当然,他被塞了很多味道一般的食物。
结束午餐后,沈书澜似乎心情不错,他觉得有点神经。
餐桌对面就是开放式厨房,右侧有个很大的客厅,那边除了有沙发,还有个温馨的小床靠在墙边,透过落地窗的阳光洒在淡黄色的被子上很温暖。
迟故就看着沈书澜在厨房里忙活。
他又不能当着人的面用手机,而且这里他不熟悉,不知道哪个房间可以让他随便进,只能干坐在那里,过了会儿,他晃悠着就凑到沈书澜身边。
“不午睡会儿?”
“我不午睡。”迟故从小就精力充沛,白天宁可学习也不会睡觉,“您在做什么?”
“做甜点,下午回爷爷那,给他送过去。”沈书澜望着已经准备好的材料和厨房用具,回忆着刚才浏览的所有制作步骤,本想着等会儿以不会的理由让迟故过来和他一起的,但没想到对方会自己过来,笑着邀请道:“要一起吗?”
迟故一听是做给沈爷爷的,还是决定伸手参与一下。
但他刚要拿起那工具时,就被沈书澜挡住,“之前说什么了?又忘了?”
他垂下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没有”
迟故就被沈书澜指使着坐在对面,给对方念步骤,偶尔会帮人打下手,简单的递个工具。
刚开始还很和谐,沈书澜偶尔会逗逗迟故,两人相处的很融洽,就像是已经迈入了有点熟悉的朋友的相处阶段。
只不过很快意见就发生了分歧。
“200g,放多了。”迟故盯着那电子秤上的数字道。
“多0.3g而已,不碍事。”
“会影响口感。”迟故说,突然觉得可能自己的语气有些重,又补充道:“可能做出来会失败。”
实际上迟故并不知道没有严格按照步骤上的指示来,后果是什么样,只是他并不擅长做这种甜品,沈书澜明显也不会,那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出成果,所以保险起见就要按照标准来。
但这已经是最后一步了,所有的奶油酸奶草莓都已经加里了,就差放入方形容器里搅拌好固定成型,放入烤箱就能结束。
沈书澜问:“所以呢,要重做?”
迟故稳坐在椅子上,迟疑片刻还是点头道:“嗯。”
沈书澜原本的心思就不在做甜点上,本就想着让迟故有点事情可做,放松下心情,没想到莫名成了被监督的苦力。
“行。”他点点头,最后妥协地将那草莓慕斯重新来一遍。
迟故站起身,“我可以用左手的。”说着就绕着桌子走到沈书澜身侧帮忙。
这让沈书澜突然就有些兴致大涨,“做个蛋糕吧。”
“有人过生日?”
“四个月后我过生日,提前演练一下。”
迟故没懂对方的意思,但也没多问,对方说要做就做吧,他只是帮着打下手而已。
等有人送过来一大堆做蛋糕的材料时,他们已经做好了四个慕斯蛋糕,一盘曲奇饼干和一盘蛋黄酥。
沈书澜递给迟故一块儿饼干:“尝尝?”
迟故直接咬住对方递过来的饼干,对方却没松手,他只好咬掉一小半在口中,就看着沈书澜很自然地拿过那被咬掉一小口的饼干放进嘴里,“味道不错。”
“………”迟故垂下眼盯着桌上的东西,找话题道:“不是给爷爷做的么?”
“他吃不了这么甜的,留一点就够了。”
沈书澜露出抹浅淡的笑,看着迟故那低头闪躲的动作,就像是假装没看见一般,太可爱了。
几乎自产自销了会儿,两人也没吃多少,基本上就每样吃一点,一是两人都不是喜欢吃甜品的人,二是刚吃完饭,也没有太多胃口。
很快沈书澜就着手准备做蛋糕。
迟故望着那长桌上堆积的专业用具问:“您做过么?”
“没有。”
“”迟故觉得对方很自信,自信的像是已经做过几十遍的老手似的,只不过那停顿的动作,以及偶尔的思考,暴露了对方完全不会的事实。
他离开会儿独自去查了遍教学攻略,开始启动了专业模式的流程,单手拿起桌上的低筋面粉,“这个放50g,搅拌到没有干粉的状态。”
沈书澜十分听话的照做,就看着迟故又说:“这个不能用电动的。”
“?”
“要手动搅拌。”
“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迟故如实说道,他看的教程上就是手动的打蛋器,“我再去看看。”
“不用了。”沈书澜将人叫住,挑了个打蛋器开始用手搅拌,虽然里面的液体不多,但搅拌成固体形态还是要费些时间。
迟故站在一旁,看着沈书澜的一只手顺时针打圈,快速地搅拌着乳白色的液体,胳膊上的肌肉隐约浮现出来,那线条流畅,看起来就很紧实富有力量感。
他看到那液体逐渐变成半凝固状态,砰砰砰碰到玻璃的闷响声在耳旁回想,犹豫会儿他开口道:“这样会不会省力些?”
沈书澜听到对方想法,试着双手合十前后搓动打蛋器的手杆,是挺省力的,就是有点磨手,“你好聪明啊。”
他笑着夸赞道,就突然感觉心里有种淡淡的开心闪过,望着迟故还是那一脸淡定,像是心里开心的不是对方似的。
“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沈书澜一步步做下去,很快就将完成的蛋糕胚放到转台上,“该挤奶油了,要试试吗?”
迟故点点头,拿过那装着白色淡奶油的裱花袋,沈书澜帮着旋转着转台,迟故左手用力,从下到上快速挤出奶油,但由于操作生疏,一掌高的蛋糕侧面分布着极其不均匀的白色奶油,有的地方极厚,有的地方甚至露出黄色的蛋糕胚。
迟故抿着嘴,有些不满意,抬眼望向沈书澜,对方似乎很快猜到了他的意思,问他:“要再来一次?”
第90章 舔手指 很喜欢?
思考片刻,迟故还是摇头拒绝了,他拿过那个长条形银色直角抹刀,缓慢地将侧面的奶油刮平。
“做个什么样的,有想法吗?”沈书澜注视着迟故专注地涂奶油,安安静静地,偶尔还会低头仔细检查一遍,很认真。
“没有。”蛋糕胚已经染上一层白色奶油,表面规整细腻,基本上没有坑坑洼洼不均匀的地方。
“那就按我的想法来了。”沈书澜挑了个黑色奶油的裱花袋,开始弯腰在上面作画。
很快那白色的蛋糕表面上就浮现出一只黑色小猫。
对方明显是有点底子的,寥寥几笔简单的线条,却画的栩栩如生。
小猫身子很瘦,脖子细长,前爪踩在地上坐着,尾巴翘成个C形,身姿挺拔,浑身透着股高冷的气质,尤其是那张脸。
眼睛狭长上挑,黑色的眼球不屑地盯过来,鼻尖是红红的倒三角,嘴巴小小的撇着似是有些不悦,似乎将高傲和不可一世都写在脸上。
看起来像是只黑色高贵的小猫。
“怎么样?”
“很像。”
沈书澜笑了,“像什么?”
“像猫”迟故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像猫还能像什么。
“你也来画点东西。”
“我不会。”
“画什么都行。”沈书澜鼓励一般说道,身子往左移了些,给迟故腾出点位置。
“……”迟故只能用左手挤了两颗歪歪扭扭的小草。
正当他想放手时,手却被人从身后抓住,耳后是轻浅的声音,“想画什么?”
不一会儿,那只黑猫旁边出现个很大的黄色蘑菇房,上面精致地填上圆形的窗户,下面还有个灰色的拱门。
周围是嫩绿色草地,远处是蓝色的天空。
迟故被沈书澜的画功给折服了。
圆形的蛋糕表面也不大,而且奶油也不似细小的笔尖好控制,但他能感受到沈书澜握着他的手极其地稳。
他有些痴痴地盯着这温馨的画面。
“很喜欢?”沈书澜望着迟故那专注的侧脸,感觉眼睛都要陷里面了。
“嗯。”
“这是送你的生日蛋糕。”
“可是我,没过生日。”
“这上面不是你想画的么,就是为你做的。”
迟故抿了抿嘴,也不想争辩这强塞给他的蛋糕,“谢谢。”
沈书澜没忍住揉了揉那乖顺的发顶,太乖了,乖得他很想欺负人。
“不客气,9月12号是我的生日,你也做个蛋糕送给我吧。”?
“为什么?”迟故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也不是抗拒或者排斥,只是单纯的疑惑,就像是你给导师完成项目课题的成果,导师突然让你去接他孩子放学顺便辅导作业似的毫无逻辑,太突然了,迟故一时之间没转过弯儿来。
沈书澜掩下想笑的冲动,正儿八经儿地说:“因为我亲手做的蛋糕送你了,所以礼尚往来不是么?”
这是强买强卖。
迟故又瞥了眼蛋糕,还有四个月,120天,太久远了,远到他根本无法想象那个时候的事情,像是行走在满是迷雾的山崖边,看不清眼下甚至未来的路。
但沈书澜又在眼含期待地等着他的答复,他只能敷衍地给出承诺:“好。”
“还有生日礼物,不要忘了。”沈书澜很直白地直接说道。
“……嗯。”
迟故被挪到那个蛋糕前,旁边的声音喋喋不休地问着,“加点水果,还是要加什么?堆满荔枝?”
他几乎是被沈书澜推着走,脑子里只剩下要装饰眼前的蛋糕,每做完一步,沈书澜就会让他再加点东西,由于他不想破坏上面的画,所以最后蛋糕侧面硬是厚了一层,最底下摆了一圈荔枝,侧面遍布着各种颜色各异的,奇形怪状的花纹和装饰。
沈书澜有时候会帮他,但大部分都是他在动手,对方只会在一旁特别违心地夸他,偶尔会让他觉得似乎比江小渔还要吵。
“不错,等我拍两张照片纪念一下。”沈书澜稍微后退半步,但镜头刚捕捉到迟故和那个蛋糕同框,迟故就立刻远离了些,他心里不仅是厌恶还有些害怕
迟故望着沈书澜拿着手机凑近蛋糕,左右变换着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突然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有点熟悉,他在脑海里搜寻片刻,这里好像是沈书澜屋子里,办公桌上那张相册里的地方。
“要吃吗?”沈书澜问。
“不想吃了。”刚才吃的有点多,现在已经感觉吃不下了。
这个时候沈书澜的唇角勾起了抹坏笑来,他站在迟故身侧,两根手指沿着蛋糕侧面一划,盯着迟故侧面白皙的脸蛋,抹过去。
迟故余光里突然出现一只手,他几乎是下意识躲开,但还是被摸了一脸奶油。
那丝滑黏腻的触感粘到脸上,有点不舒服。
他看过去,沈书澜那双温柔的桃花眼正笑眯眯地望着他,好似刚才使坏的那个人不是对方一般,“这么看我做什么?生气了?可是过生日不都是这样的?”
让人无法忽略那张耀眼却又不张扬的脸。
突然他被沈书澜双手圈着压在桌子旁,身后避无可避,对方含着笑意道:“要不然你来抹我?”
好幼稚……
迟故的一只手向后撑在桌面上,快要坐到身后的长桌上了,对方靠得有些近,很热,他侧头望向不远处的蛋糕,用三根手指胡乱地摸了把奶油,直接抬手就戳到沈书澜锁骨连带着那白色的衣领处,那点淡红色的奶油十分明显地挂在洁白干净的布料上。
他做完立刻转移视线,不知道该做点什么,鬼使神差地将指尖含嘴里,想将奶油舔干净。
入口是绵密甜香的口感,不腻,味道刚刚好。
………沈书澜低头望着自己被弄脏的领口,抬眼就望见迟故半垂着头,额前黑色的碎发遮住对方的神情,几根指头被含在嘴里对方在舔手指。
他的喉结滚了滚,撑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用了些力,真想直接把人按倒。
但心里莫名紧张,不安,甚至还有些恐惧。
害怕什么,难道是怕他发火?
“不去换衣服吗?”
迟故的语气稍微急切了些,让人很难不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沈书澜双臂收紧,几乎要夹住对方腰身的两侧,身体前倾,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能感受到迟故那有些紊乱的呼吸,对方的双唇紧抿,眼睛似乎不安的眨动着,睫毛轻颤。
内心很紧张,心脏疯狂地乱蹦,沈书澜忍着那有些黏腻的触感道:“没关系,不脏。”
“脏。”迟故以为这样能让沈书澜赶紧离开的。
“我去洗手。”他推开沈书澜连忙离开去找洗手间。
“去哪?”身后的声音吓他一跳,迟故顿住脚步甚至不敢回头,“洗手。”
“这儿不就能洗?”
迟故咬了下唇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是啊,厨房那里怎么可能没有洗手的地方。
他脚步沉重极其不愿地走回去,低头冲了好半天手才停。
后来他们也没再继续弄那个被破坏的蛋糕,沈书澜去换了衣服,迟故就坐在阳光下的软沙发上等人。
刚刚他心脏咚咚咚跳了几下。
他怎么对沈书澜的靠近有些习惯了?
不应该这样的,也不能这样,迟故攥紧手,他开始刻意的和沈书澜保持距离,坐在车上时一路都闭着眼,闭紧嘴,不听不看不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过了会儿,他的肩膀被轻轻碰了下。
迟故缓慢睁开眼。
“下车了。”
他跟着沈书澜下车,结果眼前却不是沈爷爷住的那栋别墅,而是医院。
“不是去爷爷那么?”迟故问,而后他又想到什么问:“爷爷生病了?”
“没有。”
迟故很快就知道沈书澜带他来这儿的目的了,他们站在一间诊疗室门口,那旁边贴着的医生信息写着‘心理咨询’四个大字。
他的心口猛地抽动片刻,身体僵直地站在门口,就是不肯进去,“来这儿做什么?”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平静的面容已经冷了下来。
沈书澜察觉到迟故那抗拒的神色,停住想要打开门的动作,一瞬间紧张焦虑恐惧愤怒都涌了上来,“因为我的信息素偶尔会出现紊乱的现象,你也知道的对吧?”
看着迟故极不情愿地点头,他用着安抚的语气温柔道:“医生说有可能和我的伴侣有关系,所以,可能有些事情需要找你聊一下。”
他又放缓语气:“你放心,医生很专业,而且就算你说什么都不会透露给第二个人的,包括我,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好么?”
“你也不想我总是信息素失控而影响你吧?”
对方说的话情真意切,像是真的在拜托他一般,然而迟故本就敏感多疑,就算是再诚恳的请求在他这里也是疑点重重,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只能带着极为谨慎的状态走了进去。
沈书澜就站在外面等着,本想着带迟故放松下,趁着情绪稳定的时候带人去看看,他很担心迟故比他想的要严重
过了不到十分钟,迟故出来了,他都没敢直接当着迟故的面进去,而是简单问了两句就直接带着人离开了。
迟故一路上都很安静,包括到爷爷家吃饭,之后又被叫去和爷爷下棋,虽然和平常迟故冷淡的表情没太大区别,但沈书澜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似乎刚才培养的那点融洽气氛被瞬间打得烟消云散。
沈书澜趁迟故下棋的功夫,到隔壁书房给心理医生拨过去。
“沈少?”
“怎么样?”
“他表现的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能感觉出他的神经一直在紧绷着,他始终处于和我敌对的状态。”
“催眠呢?”
“催眠只适用于有着良好服从性的人,以及也需要配合我,信任我,显然您的伴侣没有一条是符合的。”
“那还有什么办法?”
那边沉默片刻道:“我们咨询的核心是助人自助,如果您的伴侣没有一点想改变的意愿,旁人再干预也是无济于事的。”
“刚才我让他做了下测试,在他的潜意识里,似乎隐藏着些痛苦的记忆,但同时也有很重要的想要守护的东西,沈少您可以从他看重的东西入手。”
“对了,那个药需要按时吃,那是可以调节大脑中神经递质的分布,进而调整情绪的,没有副作用所以也不用担心误诊。”
沈书澜仰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房门被敲响,门被打开条缝后探出颗毛茸茸的脑袋出来。
他走过去拉开门,迟故就站在那儿,“爷爷去睡觉了?”
“嗯。”迟故应道,他犹豫片刻开口道:“明天我想出门,可以么?”
“去哪?”
“见朋友。”
上次施秉佳帮他躲开冠家的追捕,昨天就给他发消息,让他明天去剧组客串个角色。
除了这个原因,他还要去见一面段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