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以宁“咦”了一声,她记得,她刚刚好像没有提到陆怀桉的名字吧。
陆怀桉听到她这短暂的疑惑声音,温声:“怎么了以宁?”
周以宁摇头,回复何千宜:
【因缘际会。你认识他?】
手机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几秒后发过来:
【他大学的时候,你忘了?】
周以宁又是奇怪一声,哒哒着打字:
【我知道啊,他是檀屹的大学室友。】
她以为何千宜是担心陆怀桉黑吃黑,想了想又说: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头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个不停,最终发了个“OK”的表情。
周以宁放下手机,听陆怀桉问:“怎么了,有什么麻烦吗?”
她耸耸肩,说没有。
陆怀桉便将早就准备好的平板递给她,让她先在车上过一遍。
会所离淮州很近,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陆怀桉停车熄火。
然而进了大楼,周以宁还是一副躲躲藏藏的样子,如果有口罩,她说不定都要蒙脸走路了。
陆怀桉安抚她:“你放心,这里不会有檀屹的‘线人’。”
周以宁经过上回在餐厅撞见熟人的事,已经不太信任这座看似很大,其实很小的城市。
她低声:“孟思源还把消息告诉了你呢。”
她的潜台词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然而陆怀桉仍是安抚:“不会再出现他这种情况。”
孟思源已经被他以高薪调往外地,没有一年半载回不来。
周以宁疑惑地看向他,跟着一起上了电梯。
自从上次被檀屹在淮州“捉奸”后,这是她第一次来这儿。
陆怀桉的办公室还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动,只是吧台边角处多了一台机器。
周以宁吸了吸鼻子,还在空气中闻到一股清新味道。
她坐下,看陆怀桉按掉了净化器的开关,他解释:“屋里有些闷,临走时开上的。”
周以宁附和点头。
陆怀桉很快把文件拿到桌上,让她先坐,他转身去了吧台那边。
周以宁翻看着文件夹,都是她提前过目的东西,没什么两样,却是如他所说,签个字就好。
其实,早知这样,让他把文件带去会所不就好了?还省得跑这一趟。
冒着风险,来都来了,周以宁拧开钢笔,开始一样一样地签字。
大概三两分钟,男人走近。
她右手边不远被放下了一只杯子,她以为和上次一样是可乐,鼻间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周以宁好奇地探身,这才发现是一杯咖啡。
深棕色的液体泛漾着些许温热气息,其上是一朵郁金香形状的奶泡拉花。
她眼睛不自觉看向陆怀桉:“你做的?”
他抱臂冲她扬扬下巴:“尝尝。”
周以宁笑了笑,先拍了张照片,然后才捧起来,浅浅地抿了一口。
嗯,口感有些干涩,应该是萃取过度的原因。
但刚刚没见秘书进来,难道是陆怀桉亲手做的?
看在陆律这样辛苦地讨她这个甲方开心的份上,周以宁给出一个违背内心的评价:“很好喝。”
她恭维:“没想到陆律师工作这么辛苦,居然也会做咖啡。”
陆怀桉:“闲暇时学了学,很放松心情。”
周以宁便接着夸:“拉花拉得也很好,一点都看不出是初学者。”
陆怀桉便笑:“周老板太过奖了,当着你这专业人士的面,不敢当。”
他状似无意问起:“咖啡店筹备得怎么样?”
周以宁:“已经定啦,在观山路那边,等咱们的案子结束了,请你喝咖啡。”
陆怀桉点头笑应。
琐碎事情处理完毕,周以宁又把最新的证据打包发给他。
陆怀桉看她脸色平静,就知道她开始戒断这段被“背叛”的爱情了。
上次檀屹小蜜对她那打击可谓是助攻。
时间紧迫,他拒绝周以宁要打车的提议,再次开车将她送回去。
密会结束,何千宜正在房间里小憩,周以宁便坐在外头等她。
没一会儿,手机显示何千宜的电话,她接通:“千宜,我在……”
何千宜语气很急:“宁宁,檀屹说来接你了,马上就到,你人呢?回来了没?”
周以宁:“我在外面呢。”
听她这样说,何千宜猛喘了口气,心跳落地。
在认出陆怀桉的那一刹,她突然就意识到,这场婚姻,也许檀屹有错,但周以宁一定也有。
以陆怀桉的身份,来当她的离婚律师,她不敢说两个人是不是旧情复燃。
但作为周以宁的好朋友,她知道,她一定得帮她瞒住了。
周以宁坐在沙发上,对檀屹这手段有些无语,然而何千宜还没出来,他便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十月中下旬的天气,略有些寒凉,檀屹穿着一件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散漫。
两人目光相触,他上下打量她一番,这才噙着笑走近:“宝宝。”
周以宁坐着没动,手臂环胸,很明显的不高兴:“你什么意思啊?”
檀屹装傻充愣:“什么什么意思,接你啊,咱们去约会。”
他凑上前,唇啵一下印在她的脸颊上,偷袭成功。
周以宁闪躲不急,只能用手背蹭了蹭,杏眸瞪圆。
檀屹闲闲问:“何千宜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很简单的一句,但却让周以宁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还是没完全放下疑心。
她没再用脾气压他,一次两次可以,第三次他就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周以宁理直气壮:“她在里面睡觉呢,有点闷,我就先出来了。”
檀屹勾唇,眉尾挑了挑,不置可否。
周以宁余光瞥见终于出来的何千宜,推开他。
何千宜几步上前,面上带着点抱歉:“我刚刚睡着了,让你一个人无聊了吧?”
周以宁摇头:“没有的事,你平时太累了,当然要好好休息。”
她心中暗暗放下了一口气。
在没对过口供之前,真话就是最不容易戳破的谎言。
檀屹搂住周以宁的肩膀:“要不跟我们一块去吃饭?我订了位置。”
何千宜笑着拒绝,看也看得出檀屹这邀请不是真心,她又何必要当电灯泡。
道过别,檀屹把周以宁接到自己车上,通知司机可以先回去。
看她仍旧闷闷不乐,他终于开口:“对不起,宁宁,我今天没什么事干,就想来问问你。”
虽然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他是查岗,但还是得道个歉,面子上起码得过去。
周以宁嗫嚅着唇瓣,低声:“我觉得,你掌控欲太强了,
让我喘不过气来。”
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从前谈恋爱时,她就和他提过,如果两个人之间没有感情了,那就好聚好散,不要做一些令彼此伤心的事。
那时候。檀屹答应得好好的。
可现在呢,明明和漂亮女秘书出轨的是他,受到监视的反而是自己。
檀屹俯身抱住她,声音晦暗:“宁宁,就捱过这一段时间好吗?我很快就忙完了。等过去了,我就把她们都撤了。”
他也在心中劝自己,不要梗着这口气,伤的是他们夫妻之间的情分。
可是,在他没法亲眼盯着周以宁的时候,他实在放心不下。
过去七年的信任,因为这段时间的种种巧合,被摧毁了。
他才是那个最不想承认她出轨这个事实的人。
周以宁知道没办法说服他,她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车子到达目的地。周以宁看着眼前及其熟悉的这栋大厦,脚步微顿。
檀屹订的餐厅,居然是她和陆怀桉吃过的那一家。
她面色微僵,被男人执起手,牵着走向窗边的位置。
忍了又忍,周以宁开口:“我说过了,上次是我的普通朋友,你有必要这样敲打我吗?”
檀屹的声音平缓:“宁宁,你把我想得太坏了。我知道你和朋友来过,以为你喜欢这家,所以才订了位置。”
周以宁些迟疑,是这样吗?她误会他了?
怔愣间,檀屹挥手点单。他姿态从容放松,好像真的不是在追究上次的事。
周以宁咬咬唇,只能信了。
用餐时,两个人都很安静,只有偶尔刀叉碰撞的声音。
周以宁心不在焉。她想快点解决完这part,早些回家。
这家餐厅总是能让她联想到上次的阴影。
而檀屹则是在等待。
最后,侍者上了一块小蛋糕。
周以宁吃了七八分饱,见檀屹撑着下巴看过来,便将盘子推向他:“我吃不下了,你吃吧。”
檀屹露出一个笑,带点儿宠溺:“尝尝呗,是我特意交代他们做的。”
他用了特意这个词,周以宁便顿有所感地看向他。
男人面容俊朗,微碎的短发搭在额前,压制了平日里外露的桀骜。他眼眸熠熠如星,将她整个人框住,唇角微微上翘。
他就差要把“我准备了惊喜”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这副样子,和刚大学毕业的檀屹没有任何差别。
周以宁有了心理准备,用叉子扒拉到蛋糕里的那块硬物时便很坦然。
他们俩相处了这么多年,她也不需要再装模作样地从嘴巴里吐出来,那太恶心了。
这是一颗很闪很大的钻石戒指,以周以宁那浅薄的奢侈品定义来看,这钻石估计比厨房里的冰糖还要大。
檀屹打开外面的保护套,将她原本的婚戒摘下,套上了这枚新的。
周以宁手指纤细修长,加上这枚泛着光彩的圆钻,便显得更加漂亮矜贵。
他双手满意地牵握着她:“宝宝,它很衬你。”
周以宁接受了这枚鸽子蛋,她脸蛋红扑扑的:“谢谢……老公。”
不要白不要,等以后离婚了,檀屹总不会死乞白赖地要回去吧?
这时,窗外传来阵阵烟花声,绚彩的光芒倒映在两人的脸上。
周以宁循声望去,各式各样的焰火交织在一起,如同画卷一般点亮了夜空。
她忘了收回手,任由檀屹握着,直到看见一行用烟花形成的表白:“宁宁,我们重新开始。”
周以宁睁圆杏眸,有些不知所措。
檀屹已经站起来,俯身,吮住她略微冰凉的唇。
不管那男人是谁,赢的都是他。
他能包下这餐厅,能给周以宁买十克拉的钻戒,能为她放烟花全城表白。
最重要的,他宽宏大量,既往不咎。
第17章
周以宁被他这番举动感动到,回家的路上也没有推拒他的手,任由他握着轻捏。
实则是吃人嘴短,用人手软。
檀屹刚送了一枚大钻戒给她,她总不能翻脸不认人闹脾气吧。
到了地库,她刚下车,檀屹也跟着下来了。
他搂着她的腰,脑袋垂下蹭在她肩头:“以后我搬回来住,好不好。”
周以宁心里突突,虽然这房子登记的她的名字,但她难道有权利说不好?
她有些纳闷:他是和林姣吵架了吗?或者说,他误以为自己出轨,激起了他的占有欲呢?
周以宁嘟嘴:“好吧,但你不要吵到我哦。”
檀屹哼哼:“我爱老婆,老婆真好。”
因为那枚大颗的钻戒,周以宁心里的恶心都减淡了些。
檀屹既然回家,便挥手让营养师和司机回去,这儿用不上她们,白天再来。
他的意思不言而明。
他转身去书房处理公务,周以宁洗完澡便钻进了被窝里。
她现在在想法子,该怎样拒绝檀屹。
周以宁原本打算早些入睡,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最后一定会被檀屹闹起来。
真要做了,一切都晚了。
她咬唇,思来想去,忽地灵光一闪。
林姣刺激她,她也可以刺激回去啊。
说不准林姣一疯起来,过会儿就打电话给檀屹,把他叫走了。
周以宁说干就干,将摄像头对准自己的大钻戒,咔嚓一张。
她登陆许久没上的微博,婊里婊气地敲了个文案,“老公送的^_^”。
为了防止林姣看不见,周以宁甚至打开她的私信框,回了个句号。
做完这个,她将手机放到一旁,安安心心地敷起面膜来。
等到她爬上床关灯后好久,檀屹那里依然没有动静。
次日周以宁醒来,身边的床铺果然一片冰凉,起床去书房,人早就离开了。
她略有些得意。
她就知道,林姣才23岁,一点都沉不住气,果然把人叫走了。
可相应的,周以宁心里说不难过是假的。
昨天檀屹为她放的那场烟花,说想让他们重新开始,她不是没被感动到。
她甚至动了念头,假如檀屹昨晚没走,那他们真的可以试一试。
可现实证明狗改不了吃屎。
周以宁索性连消息也不发给他,反正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檀屹那边果然沉寂了好几天,之前做的承诺跟放屁一样烟消云散了,他也不再要求她打电话报备。
两人这样的冷暴力,一直持续到一天晚上檀屹醉酒回家。
他是被景硕扛回来的。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身上酒气熏天,整个人昏昏沉沉,一点意识都没有,看起来比上次醉酒要厉害得多。
周以宁捂着鼻子挡在门口,甚至不愿意放他们俩进去:“干嘛把他带回家呀,他明天还要上班,应酬完让他在公司里住就好啊。”
景硕有些尴尬,不敢回答。
老板娘的态度明显,摆明了对老板不上心。
可是老板这边却为情所困,是为了她才买醉。
最关键的,檀总在办公室灌醉自己以前,点名要求回华榭,他一个打工人,总不能阳奉阴违吧。
周以宁知道他处境,虽然不想看见檀屹,但到底没有为难他。
她和景硕一块儿把檀屹架到了主卧床上。
景硕擦擦脑门上的汗,正准备告辞,忽的又停住脚步。
他这人寡言少语,平常除了老板的要求和吩咐以外,从不多话。
但今天,他罕见地对周以宁提起檀屹的私事:
“太太,总裁今天并不是出去应酬,他一直呆在办公室里,酒也是在那儿喝的。”
周以宁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句:“今天林姣上班了吗?”
景硕简短回答:“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儿。”
周以宁便了然,这是跟小情人吵架了。
她实在不想面对这个把家当旅馆的男人,索性放弃了自己软乎乎的大床,转而去了客卧。
至于檀屹,她可没有心软到要去照顾为小三心碎的男人。
半夜,周以宁喘不过气,忽的惊醒。
不知何时醒过来的檀屹找过来,跑到床上和她挤在一块,双手搂着她,长腿则牢牢架在她
身上。
快到十一月,气候变凉,室内恒温一直开着,她被他活生生地闷出了一身汗了。
周以宁使劲推他,而身上的男人和死尸一样一动不动,她去拍他的脸,依然没有半点儿反应。
周以宁气急,“啪”地甩了个响亮的巴掌在他脸上,檀屹终于在睡梦中醒过来。
他双眼泛红,看起来有些委屈,他声音低沉:“老婆。”
周以宁莫名地就想到网络上段子,老公和小三吵架,回家心碎流泪。
她心中嘲讽,毫不手软地又删了他一巴掌,友情提醒:“你不回公司吗?小心明天见不到人。”
檀屹被她这两巴掌扇得彻底清醒过来,他黑沉沉的眸子隐藏暗火,紧紧地凝着她。
这样冷厉的眼神,让周以宁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她刚才扇他脸的力道好像大了点?
以前柔情蜜意时,这举动叫调.情,但是现在他们两个同床异梦,檀屹该不会恼羞成怒也回自己一巴掌吧?
好在檀屹没有那样的气量小,他只是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的灯。
骤然变亮,周以宁眼睛有些刺痛,稍微适应了,也跟着坐起来。
她知道,他一定有话要说。
果然,檀屹语气冷硬:“你为什么要和我分床睡?”
周以宁有些愕然,没想到他要问的是这事儿。
她没做太多犹豫,理所当然地回答:“你喝了酒,身上臭死了,会影响我休息。”
这当然也是实话,她明天还要去咖啡店搞软装,哪有空理他。
檀屹还是醉得很厉害,闻言,他低头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确实是一股浓浓的酒气。
他起身,去了浴室。
周以宁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这吗?她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跟自己说呢。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地响起,男人显然在洗澡。
周以宁重新躺下去,打开手机看时间,这会正是凌晨两点,檀屹可真能闹腾。
正巧邮箱里收到了一份新邮件,是陆怀桉发过来的。周以宁打开随便看了看,是关于他为她拟定的财产分割建议。
水声一停,她立马将手机放回去。
男人上半身光滑白皙,还在往下滴水,顺着人鱼线蜿蜒往下,消失在腰间系着的浴巾里。
他的头发微湿,并没有完全吹干,就这样重新钻进了被子里。
现在这个姿势,周以宁和他面对面躺着,她有些别扭,刚想要转过身去,却被檀屹止住。
他眸子亮亮地望着她,轻声叫了句:“宝宝。”
周以宁寒毛竖起——当这么多年夫妻,他每回想办事就这个语气,哪里还能不懂?
果然下一秒,檀屹莽撞地上前含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又凶又急,如同走蛇攻略城池,纠缠不放。
他身上传来沐浴露的淡淡香气,加上口腔里残余的酒味,令她有些晕眩。
檀屹的手也没闲着,炙热掌心摩挲过各处,从上到下。
周以宁今年二十八岁,从里到外都属于成熟女性。经过他这番轻抚,她很容易地软了身体。
尽管不想,但当他横在中间时,她不自觉地张开。
迎接他。
檀屹轻声笑了笑。
周以宁不知为什么,觉得他这笑里有嘲讽。
仿佛言下之意是:看吧,只要他略施小计,她依旧离不开他。
周以宁狠狠地推了他一把,用尽了全力,直接将他推得晃了晃。
而她自己迅速缩起身体,裹起被子到角落里,离他远远的。
檀屹的脸色极其难看,他强压着火气,问:“是不舒服吗?”
周以宁目光中有些警惕,并没有回答。
檀屹吐出一口郁气,冷笑了一声。
很显然,不是。
他给她找的台阶,她并没有下来。
檀屹忽的伸手,狠狠将枕头掼下了床。
他终于发出这段邪火:“周以宁,你为什么不让我碰你?”
周以宁脸色有些僵硬。
该说什么呢?说觉得他和小三上过床的身体很恶心?那财产她还要不要了?
答不出来,她索性缄口不言。
檀屹又是一声冷笑,就这样膝行靠近,浴巾掉下去也没管。
他捧住她的脸,攫着她不让她动弹。
这分明是情人间耳鬓厮磨的动作,却无端让他做出了一股可怖感。
檀屹语气阴森:“你想离婚是不是?”
周以宁的身体僵住了。
而这反应,让檀屹一下子就确定,她确确实实是这样想的,无论他再怎么给她找借口也没用。
当夜他与周以宁回家,他满心期待和她重新开始,甚至准备了几件小玩意,想给她新鲜感。
当他在书房处理完公务,习惯性地打开邮箱看有没有遗漏,却忘了这是家里的电脑,登陆的是他早就停用的工作邮箱。
那时,最新一封邮件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上头的文字言简意赅:
“檀总,你妻子周以宁打算和你离婚。”
檀屹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接收日期显示在一个月以前,而那会儿,是他和周以宁争吵的开端。
檀屹冷凝那封邮件许久,很快开始追踪IP地址。可邮件主人在发完当天就已经注销,自然找不到。
他静坐在椅子上,直到深夜,他去主卧,拿起了周以宁的手机。
所有的app里,什么都没找到。
檀屹松了口气,随手打开了相册。
接着,他看到了今天最新拍摄的一张照片。
是一杯卖相很烂的咖啡。
在最边下,露了文件的一角。
檀屹放到最大,终于看清:
“本司受周以宁女士委托,拟定其离婚案相关内容……”
他的血液瞬间停止沸腾。
檀屹扼着她脸颊的手微微发抖,语气也一样:
“周以宁,我对你的破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为什么还要不满足,为什么还想和我离婚!”
第18章
周以宁像被踩了尾巴的毛,瞬间炸毛:
“什么破事,又是谁不满足?你自己做的烂事自己知道,怎么好意思血口喷人!”
檀屹狠道:“我做了什么烂事?是你做了什么烂事吧?瞒着我跟别的男人约会、吃饭,还把他带到家里来!”
周以宁反唇相讥:“不如你,坐享齐人之福,哪个都不想放手!”
檀屹气笑:“我为什么要放手!我养了你五年,拿钱堆起来养你,你呢?你没心没肺,拿我的真心当烂泥踩!”
周以宁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当初我说过,我要出去工作,是你看不上我挣的三瓜俩枣,是你说挣钱就是为了给我享福。怎么,你现在知道反悔了,要拿这事逼迫我了?!”
檀屹刚刚那是话赶话,一骨碌便从嘴里吐出了。
他挣钱养周以宁,那是天经地义,也是他心甘情愿,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和他离婚的心思。
他拽回话题到她的野男人身上:“我从没反悔,别跟我扯这个!你新看上的男人能有我有钱?”
檀屹气得拽过来她的手,疾言厉色:“他能给你买这么大的钻戒?他能包圆你每季至少八位数的衣服包包?他能让你住大房子,能让你过得有滋有味吗?”
尽管檀屹说的“他”纯属无稽之谈,但周以宁还是尖叫一声,摘下手中的戒指掷出去,愤怒地说:“我不要你养我!我也不要你的破戒指!”
闪着耀眼光彩的钻石戒指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滚了几圈才停下。
随着她的动作,檀屹霎时闭了嘴。
婚后,他们很少这样大动肝火,这样的吵架更是从没有过。
他看出她态度的坚决,冷笑:“他到底哪里好……”
周以宁打断他:“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这是她从知道他出轨时,就一直想对他说的话。
檀屹沉默,胸膛
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他起身,眸光凝住角落里孤零零躺着的那枚钻石戒指——这是他精心为她挑选的,也是他满心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盼。
他俯身捡起来,将戒指搁在桌面上,背对着她:“周以宁,我绝对不会离婚,你死了这条心吧。”
“咔嚓”一声,门开启又阖上。
周以宁闭上眼,心中怒火渐渐平息。在她眼里,这无外乎是檀屹的酒后发疯,可她也奇怪,他是怎样发现她离婚的心思?
半夜惊心动魄地闹了一场,第二天周以宁起来时自然是头晕脑花。
赖床的心到达顶峰,但她想到昨夜檀屹口口声声地挣钱养自己,努力地爬起来。
男人就是没一个好东西,甭管结婚时说得多么感人肺腑,最后都一样。
司机叫罗青,前几天悠哉悠哉,但今儿一早就在车库整装待发了,显见是檀屹又给她下达了新的指令。
她乐颠颠地给她开车门:“太太,您慢着点。”
周以宁满脸厌烦:“能别这么叫我吗?”
檀太太谁都能做,她有点恶心。
罗青忙不溜坐到驾驶座,很是无辜地问:“那我叫啥?周姐,宁姐?”
总觉得这些称呼没有太太那么富贵。
她啧一声:有钱人事儿可真多。
周以宁闷闷不乐:“叫宁姐吧。”
罗青应了,开了音响,一路慢悠悠地载她去咖啡店。
一路上,她也在几次不经意的转眸间打量这个豪门贵妇。
女人二十八岁,肤白貌美,每一根头发丝上都透出被金钱润泽过的光华。
即使此刻微蹙着眉,也依然美得动人,叫人想把心挖出来奉给她。
也难怪,她的雇主看她像看宝贝疙瘩。
雇主说了,从今天开始,她得寸步不离地跟着这位,上厕所也得在外面等,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在车里候着就行。
眼看周以宁下车甩上车门,罗青赶忙跟上,笑容灿烂:“宁姐,我进来帮帮忙。”
周以宁脸上闪过隐忍,没吭声。
如简寻芳所说,店内设施齐全,哪儿都没坏,甚至有些还是全新的设备。
周以宁搞软装,主要是换掉自己不喜欢的桌椅吧台,再添些精巧的小布置,别的就没了。
她坐在吧台边,罗青便面向她看电视;她转而去窗边的位置,罗青便转过椅子,伸着头好像看风景,实则视线不经意掠过她。
周以宁忍气吞声,打开手机敲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