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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墙角他是专业的 因浓 19259 字 5个月前

【你谁啊?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别到处喷人。】

【就是,人家在外面旅游你嫉妒了?】

【特意用三无小号来骂,你见不得人是吧?】

周以宁摸不清头脑,点进这人主页,确实是个三无小号。

她撇了撇嘴,估计又是那群莫名其妙骂她的人,索性不理。

反正有粉丝帮着骂他,他要是受不了,会自己删掉的。

陆怀桉叫她:“登机了。”

周以宁收起手机:“好!”

*

次日。

周以宁打扮一新,特意穿了件白色皮草大衣与黑色鱼尾裙,她特意把自己往御姐方向打扮,就是不想檀屹那渣男看低了自己。

你确实有你的二十出头小秘书,但我也不差,绝不会让你看笑话!

周以宁戴着墨镜,捧着咖啡,懒洋洋地倚靠在车边等檀屹。

年前离开得匆忙,没空管这绿油油的车,等今天事情一结束,她就买一辆新车,然后把这个小绿永远塞进地库里!

没多会儿,她前方站定了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

周以宁拉下墨镜到鼻尖,险些没认出他来。

檀屹瘦了,瘦得很过分。

从前算是一张风流倜傥的俊脸上,眼底青黑,唇上干涩起皮,脸颊也微微凹陷下去。

周以宁有些不可置信——林姣带球跑了?怎么看他受打击这么大?

她移步过去,很快又挪开捂住鼻子:“你抽了多少烟!”

她一向不喜欢抽烟的男人,老周被她们母女管得只敢跑外面的吸烟室抽烟,而檀屹则是从追她那会儿就没碰过烟。

檀屹第一次告白,很吊儿郎当,嘴上还叼着一颗未燃尽的香烟。

他说:“也追你挺久了,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

那时候,他刚认识她一个月。

檀大少爷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收情书收到手软,到哪儿都被人捧着。

他很自信,周以宁一定不会拒绝他这种又高又帅又有钱还很专一纯洁的男人。

周以宁平时安安静静的,说话啊,笑啊,幅度都很小,让人以为她是个胆小且很好惹的女孩。

她静静地撩起眼皮,鼓起勇气将想了很久的话说出口:“你以为你很帅吗?”

檀屹瞠目结舌,紧接着迎来她的下一句:“我永远不会选择抽烟的男人作为男朋友。”

很彬彬有礼的拒绝。

为了这句话,檀屹从那时起,身上连打火机都不带。

他听到她的嫌弃,猛地撤过脸,声音不稳:“你又不要我了。”

你又不要我了,干嘛要管我。

周以宁眼睛要翻到天上去,最终无话可说,略过他先走进了大门。

这回檀屹没闹一点幺蛾子,一直到离婚证到手,他都一副缄默不语的模样。

毕竟有过去的旧情在,周以宁看他憔悴,有心想劝几句,但檀屹闷着头往前走,理都不理她。

她气得又想翻白眼,最终坐上车,准备关门。

他的手忽地阻拦住。

周以宁瞪着他,故意捂鼻:“干嘛。”

他退后一步,尽量离她远些,问:“当时,为什么改这个颜色?”

他问起小绿车的由来,周以宁便又想到那段日子绿云罩顶的痛苦。

她声音冷下来:“你自己心里清楚。”

檀屹凝眉,眼睛盯着她清丽的脸,还有从她墨镜里反射出的自己的脸庞。

他掐着手心,问:“你和他,一起去度的假?”

周以宁:“是,又怎样?”

檀屹彻底退开,心灰意冷地转身离去。

周以宁久久没有发动车子,直到何千宜打电话来催,这才启程。

*

何千宜说离婚是新生,要隆重庆祝一番。

等周以宁到场,她和她的男朋友,还有陆怀桉,都早早就等着了。

他们在她推门而入时放了两个礼花筒,“砰”的一声,喜庆氛围十足。

陆怀桉穿着藏青色毛衣,看起来很居家,他抱臂倚墙而立,金边眼镜后的笑眼弯弯。

被他盯着,周以宁刚刚被檀屹气白的脸又回了温,耳尖有些发烫。

这次相聚实在是个意外。

何千宜说问明白了靳岩M的事,正好庆祝她离婚,大家可以见一面。

周以宁听出她这是要对这段恋情认真的意思,便应允了。

可很刚好,陆怀桉叫她去吃饭的声音被何千宜听见。

何千宜一番追问下,这才知道了他们俩正一起在丽江度假。

她心中很激动,提议让陆怀桉也来。

毕竟他是她成功离婚的头号功臣,而且他可以帮着看看,他们那个M合同有没有漏洞和风险。

周以宁想着确实,而且之前说好要请陆怀桉吃饭,择日不如撞日,几个人吃完了事,刚好人多,不用又陷入暧昧的境地。

何千宜尖叫着抱住她:“恭喜你,单身美女富婆!”

周以宁抱抱她,很快被介绍:

“这是周以宁,我闺蜜。”

“这是靳岩,我对象。”

介绍简短,但他们俩都是对于她很重要的人。

两人握过手,何千宜便招呼着上桌吃饭。

今天这顿饭是靳岩掌厨,何千宜很是得意:“怎么样,我男人手艺不错吧?”

适时,陆怀桉夹块鸡翅给她。

周以宁咬唇憋笑,想到自己之前在丽江对他评价,尽量给好友面子:“很不错,你真有福。”

“那是!”

四个人边吃边说。

靳岩的好友是开文化传媒公司,有艺人、主播,也有博主。

对方事先看过周以宁的资料,认可了她的商业价值,看在有中间人的面子上,提供了一份不算很严苛的合同。

周以宁翻看着合同,有些不大了解的地方,她习惯性地去看陆怀桉,他便为她一一解答。

何千宜面带姨母笑,看着这两人这样亲近,朝靳岩挑了挑眉。

她最开始知道陆怀桉就是周以宁的笔友时,很激动了一番。

陆怀桉是谁啊,高岭之花,大学四年从来没有过恋情,追他的女生多,但一个都没加上他的联系方式。

周以宁被檀屹在后面追着,还搞定了他的室友兼兄弟,那简直是吾辈楷模!

待细细讨论完,周以宁摇摇头,面带歉意:“不好意思靳岩,我想了下,还是算了。”

靳岩微微一笑:“没事,本来就是看你自己的意愿。”

何千宜追问:“怎么啦?”

她说:“我不是在筹备咖啡店吗,后期应该会和我的个人账号做绑定。但是这个M要求所有的商业合作都要经过他们审核,我感觉限制还蛮大的。”

何千宜点头:“那倒是。”

她转头问靳岩:“诶,咱们台里是不是搞了个本地探店专辑?到时候能不能邀请下宁宁?”

靳岩沉吟:“没多大问题,一般网红加咖啡店的内容也能给台里账号引流,不过还是得看她开业之后的客流量。”

他说得很保守,但周以宁明白,要是咖啡店开业之后门可罗雀,就算他们邀请了,她自己也不好意思接受。

她再次谢过他。

正事搞定,靳岩闲不住,立马就要收拾碗筷洗掉,何千宜叫他们俩去看看电视,自己也跟着去厨房帮忙了。

陆怀桉昂昂下巴:“去阳台吹吹风?”

室内开了空调,确实有些热了。

周以宁没多犹豫,跟着一起。

何千宜家的阳台正

对着东面,冬日的下午,有柔和的阳光照进来,温度虽然比室内低,但人身上也懒洋洋的。

陆怀桉指了指远方:“你看。”

她循着方向望过去,发现是十分熟悉的S大后山,再眯眼仔细观察,能看见一片空地上,有许多美院学生摆放在这儿的设计品。

而这里,是被拆除的电话亭旧址。

意识到陆怀桉要正式提起他们的错过,周以宁趴在栏杆上,没再逃避:

“是我藏信的地方。”

“嗯。你是怎么发现那里的?”

周以宁很容易就回忆起来,这事其实不太光彩,属于一场诈骗。

刚上大学,有校外推销的看她单纯好骗,使尽浑身解数对她介绍:

“同学,我们这电话卡用处可大了。你别看现在干什么都有手机,但其实电话才是最返璞归真的。你想啊,万一学校突然断网,没有信号——这时候,你拿出我们的电话卡,往电话亭的卡槽里一插!诶,那你就成了全校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

对方说得天花乱坠,拿出了对文学院女孩最管用的说辞:“最主要的是,你不觉得电话亭非常浪漫吗?你在电话亭里,用古老的方式和对象煲电话粥,外面下着漫天飘雪,你不觉得幸福吗?”

从小被罗曼蒂克爱情剧影响的周以宁,乖乖地递上了自己的钱包。

第37章

陆怀桉面上透出一丝笑意:“难怪你也非常热衷写信这件事。”

那个年代,大家都已经开始用网络交流。

文学院举办的“以笔会友”活动,纯粹是历年传统,其实很多人只为完成任务,像周以宁那样真情实感写了几页纸的人没多少。

周以宁脸颊飘上赧然。

她确实一直很向往书信、老式电话这种传统的沟通方式。

“那后来是怎么发现被骗的?电话卡不能用?”

周以宁摇头。

有一次她提着东西去浴室洗澡,忘了带水卡,正准备回宿舍拿,结果看见了那张电话卡。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周以宁转道去了电话亭。

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周以宁检查了每一个公共电话,所有的卡槽都被铁锈封住,无一例外。

她郁闷地回到宿舍,听见室友们刚好提起这事:

“辅导员说,有谁被骗了赶紧上报。这骗局都流行了这么多年了,一点也不高明,真不知道他们费尽心思还能骗谁。”

周以宁:“……”

她脸上有些懊恼:“当时花了五百块买那张卡,是我们院里被骗金额最大的。”

陆怀桉轻笑:“如果当时我们认识,我一定会帮你把钱要回来。”

周以宁在离婚案上已经见识过他的能耐,她相信他确实能做到。

她说:“后来钱被院里出面追回来了,就是被我室友笑了一整年。”

陆怀桉忍俊不禁。

她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你呢?那天下午,你为什么没来?”

陆怀桉笑容敛去,声音缓缓。

那一天,和他通信两年的女孩,在电话亭即将拆除时,终于愿意和他见面。

陆怀桉本来把这当消遣,纯属是为他一成不变的紧绷生活添些乐趣。但不知不觉,他开始仔细地研究她的字字句句,看她又遇到了哪些趣事、哪些烦恼。

那一天很不凑巧,前一天是他另个发小的生日,因为他的新房大家没来过,便起哄在那里办party。

宿醉一夜,醒来便是清晨,大部分人都走了,而檀屹睡得深沉,怎么也叫不醒,陆怀桉只能留他在家。

上午有个开标现场,他已经算好,中午搞定,下午再赶到S大见那小姑娘,时间来得及。

可在现场正巧碰上檀家父母,盛情邀请他吃午饭,又与一众企业家提议去他正在筹备中的律所看看。

陆怀桉虽有家底,但那时因执意不肯出国,与父亲关系紧张,不肯向他低头。

律所要开张,便少不得融资。

他陪到下午三点,知道时间来不及了,便只能先应付完这群长辈,傍晚时再驱车前往。

在陆怀桉这里,他放了她鸽子,着实可恶,但也算事出有因,他一定会赔罪道歉。

反正电话亭就在那儿,她也在那儿,跑不掉。

电话亭那块儿果然没有女孩子的身影,陆怀桉劳累一整天,索性回了宿舍,提笔写信。

没过多久,檀屹和另两个室友回来了,带来一阵酒气。

有个室友拍他的肩:“怀桉,你可亏了,这会儿才回来。咱檀少终于抱得美人归,被我们狠狠宰了一顿。”

陆怀桉反应不大,他认为事不关己,一句“恭喜”了事,便继续斟酌自己的落笔内容。

他没注意到,檀屹的动作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后来,电话亭里再也没有回信,就仿佛,那个人介意他的失约,与他彻底断联。

陆怀桉自嘲地笑:“后来你参加了书法大赛,我偶然看见你的字迹,才知道你是‘州’,但那个时候,你已经是檀屹的女朋友。”

周以宁心中复杂。

在她的视角,她经历了一场美好的初恋。追自己两年的男生与笔友是同一个人,她感叹命运的安排,甚至也认可了檀屹所谓的“天生一对”的说法。

但在陆怀桉的视角,他迟到了一次,便错过了整整七年。

身为全程被蒙在鼓里的人,周以宁本不该感到抱歉,但当初不认真查证便顺水推舟认下檀屹的是她自己,所以这误会里也有她的放任。

她喏喏开口:“对不起,怀桉。”

她终于肯亲昵地叫他,陆怀桉侧过脸,问:“为了什么道歉?”

不等她回答,他便温声:“如果是为你自己,当初我放你鸽子,而你粗心大意,那我们彼此抵消,完全不需要道歉。”

“如果是为檀屹,我不希望听到。”他伸手,触了触她被微风吹乱的耳边碎发。

周以宁抿唇,脸上渐渐地有些发烫。

“周以宁,我知道太快了,也许你无法接受,但和你度过的这几个月,我无时无刻不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周以宁手抓着栏杆,脚心发麻,身形略动了下。

他还在继续,强势而不容拒绝地表达迟来七年的爱:“我喜欢你,从七年前就是。”

三十多岁的年纪,喜欢显得有些幼稚,但爱恐怕会吓跑她,陆怀桉只能收敛。

他上前一步,微凉的双手捧住她的脸:“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周以宁鼻腔间满是他身上的薄荷味道,她仿佛被那股辛辣清新的味道逼得呼吸不过来,耳边是扑通的心跳声。

似乎是心动,她也再一次对他心动。

陆怀桉贴近,似乎想要吻她,而她偏过头躲开。

他凝着她透红的颈脖与耳后,知道这是羞赧,并不是拒绝。

她开口:“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看上了我的财产。”

毕竟她现在大小是个富婆。

陆怀桉忍住笑,明白她想破坏氛围,但还是不舍得由着她插科打诨。

他的鼻梁几乎要蹭上她的脸颊,只隔厘米:

“不会,你可以不对我负责,只谈恋爱。”

周以宁被他逼得往后退到墙角,脸烧得更厉害。

不仅没坏气氛,还被他带得更暧昧了,也显得自己像个渣女。

紧接着,陆怀桉擦着她的皮肤启唇:“好不好?不喜欢了,你也可以甩了我?”

像在机场那次一样,他手臂圈着她,整个身体将她笼罩。

周以宁退无可退,几乎整个人与他紧紧相贴。

陆怀桉得寸进尺,没再等她的回复,双唇去触她的。

然而才到嘴角,就有人坏了气氛,只听“砰”的一声——

何千宜忙着去抓尾巴上沾了油污的小猫,脑袋不慎撞在了阳台的玻璃门上。

她尴尬一笑,隔着门道歉:“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而周以宁仿佛见到救星,仓皇大声喊叫

:“我帮你抓小咪!”

她兔子一样从他的手臂下方钻了过去。

陆怀桉保持着那动作两三秒后放下,无奈一笑。

天色很快变黑,两人也顺势提出告辞。

陆怀桉声称自己没开车来,一定要蹭她的。

“给你的律师行个方便成吗?”

这时候,他几乎像檀屹上了身,死皮赖脸。

周以宁目瞪口呆,更不好说吃饭时分明看见了他的车钥匙,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她刚刚喝了点酒,便被陆怀桉按到副驾上,他来开车。

他导航到青云湾,熄火。

男人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抓住上头粉色蝴蝶小猫圆嘟嘟的小脸,一下下轻捏。

她的小绿相对他几乎190的身高,显得有些逼仄。

他微微躬身,取下眼镜,轻轻捏着鼻梁,他的脸枕在手臂上,沉声:

“那我走了?”

周以宁心冲到嗓子眼,即将出口的“我愿意”瞬时噎住——他怎么又不按常理出牌?

搞这么暧昧就为了道别?

周以宁伸手要去按安全带,嘟着嘴:“喔,拜拜。”

一瞬间,手被宽厚的掌心覆盖,“咔哒”一声,又回归卡槽。

紧接着,男人倾身过来,另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攫住她的侧脸,不容拒绝地吻上她的唇。

周以宁觉得,这大概是他的初吻。

他吻得很生疏,也很凶猛。

蛇信携带着毒液在口腔中乱窜,几乎是占山为王,霸道、强势地掠夺所有地方。

几乎探到了喉口,让她只能接受,连推拒的力气也消散了。

这时,他的手又替她解开了安全带,掐住她的腰,毫不费力地将她转换座位,岔开坐到腿上。

陆怀桉一手轻抚她耳根,另只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闭合。

他像蛇吞着猎物一样咬着唇,贪婪地咽下所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亮着大灯的车辆驶入地库,光芒透过车窗,映射在了他们的脸上。

不过几秒钟,车子驶过,周以宁双手挤在他胸膛前,无力地拍了拍。

陆怀桉终于撤离。

他的手搭在她腰间,指尖似乎触到圆润的弧度,周以宁抬眼,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她眸中盛着湖水,波澜荡漾,分明是瞪,却没什么力道,反而像是一种邀请。

陆怀桉便温柔笑了笑,手往下,在她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揉了揉。

“乖,今晚我就不留了,下次再说。”他先发制人。

周以宁怒嗔:“谁要你留了!”

陆怀桉终于忍不住,畅快地笑出声。

他在她面前,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精英模样,看起来有股狠劲,笑容虽然多,但多是收敛的,从没这样外放过。

他是真的很开怀。

周以宁的脸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硬实的大腿传来的温度。

亲都亲了,还能说考虑考虑再在一起?那太耍流氓了。

只不过,上午刚离婚,晚上就有了新男人,显得她很无缝衔接——不过,总比檀屹好!

正出神,陆怀桉低声:“周以宁,我今年31岁,终于让我得偿所愿。”

她哼哼两声:“农历阳历年都过了,你该32了。”

陆怀桉继续揉着软团:“嗯,老了点,年纪上不如弟弟,但别的还行,你别嫌弃。”

说着,他从她腰窝的裤腰缝隙探进去,即将要得手之际,周以宁忙抓住他的腕子:“哎呀!”

陆怀桉终于老实,任由她牵着不动。

第38章

成年人的男女情.爱,不会要求第几天牵手,第几天拥抱,第几天接吻或上.床,一切水到渠成。

这番热吻,其实也让周以宁动情不已。

如果陆怀桉继续按照他的风格,一定要跟她回家,她不会拒绝,而是欲拒还迎地答应。

但陆怀桉只是把她送到家门口,什么也没提出来,周以宁便不好主动邀请。

而在陆怀桉眼里,她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那双含着春水的眼睛像带了钩子,几乎要将他勾得不管不问就深入她的私人领域。

但才第一天,如果让她这么轻易吃到,还怎么吊着她呢?

他揉揉她的头,再次轻吻:“回家好好休息。”

周以宁声如蚊呐,嗯了一声。

他要关上门时,她揪住他的袖子,将钥匙递给他:“开我的车回去吧。”

陆怀桉接过,又缠绵地吻起来,很久才松开:“好。”

她的红唇清润,眼巴巴地看着他,让陆怀桉不由一笑,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肉:“好了,明天带你去约会。”

明天是工作日。

“你不上班啊?”周以宁问。

陆怀桉正色:“女朋友是富婆,上不上班的也无所谓。”

他回应的是周以宁破坏氛围的那句话,让她不由脸热。

他紧接着:“不过,再富婆也只能包我一个,行不行?”

越说越离谱,周以宁推他:“好了好了,不侍寝就快退下吧。”

两人你侬我侬地分别,直到大门阖上,周以宁抚上自己狂跳不停的心脏,轻咬着唇。

很难说,她不是因为想快点忘掉檀屹,才对陆怀桉的攻势这样半推半就。

至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里,她几乎没有想起檀屹。

周以宁拍拍脸,准备好好享受这段新的恋情。

她一边洗漱一边向等候多时的何千宜解释——

她在他们离开后发来消息,名义上是为自己在阳台的打扰道歉,实际是打探消息。

何千宜很兴奋:“你真不错啊州呢呢!事业、财富、男人都一把抓,我天哪,人生赢家!”

周以宁:“谢谢,人生赢家的闺蜜,你有贤夫在手,也很不错。”

两人商业互吹完毕,何千宜:“要我说,你也该开个微博号秀恩爱,气死那个渣男和小三。”

周以宁兴致缺缺:“算了,没什么必要。”

这样做,岂不是证明她很在意?

而且,如果再和檀屹搅和到一起,那她答应陆怀桉的初衷就变了。

她必须得,快点忘掉他。

何千宜耸肩,问及咖啡店的事,周以宁说届时一定会通知她,毕竟还指望她多做宣传。

视频忽地自动挂断,有通电话冲了进来。

这段时间,因为檀屹总换着号码找她的缘故,周以宁办理了服务,不接听一切陌生号码。

现在,打来的是蒋秋涵。

“喂,宁宁。”令人出乎意料的,她态度变好了许多。

周以宁摸不清头脑,礼貌回复:“这么晚打过来,您有事吗?”

蒋秋涵:“你和小屹最近很忙吗?怎么这么久没回家了。”

周以宁一时愣住,没想到檀屹居然没说他们已经离婚的事,更没想到涉及到财产分割,而檀家父母那里居然没收到一点儿风声。

他真是牢牢把aizone握在了手里。

周以宁默了默,想说出实情,但又怕蒋秋涵去她父母那里闹。

她虽然是豪门贵妇,但人很不讲理,而且爸爸妈妈那里,她暂时还没找到好的时机去说。

周以宁:“您问他吧,我也不是很了解。”

说完,她利索地说了再见,挂断。

思索一番,她决定咖啡店开业时和父母说出这个王炸消息。

一来她有正经事干了,他们不用再担心她无所事事;二来当天事情多,他们再生气也只能忍着。

而蒋秋涵打来的这通电话,周以宁也并没有通知檀屹那边,只是得到了提醒,她利落地把檀家人通通拉黑,这才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次日一早,陆怀桉像布谷鸟一样,准点报时。

在丽江时,他们每日有出游计划,而周以宁属于拖延症患者,前两天还顾忌着形象挣扎起床,后面就必须得陆怀桉打电话三催四请。

但因他声音太低醇有磁性,导致她时常接了电话和他说完几句,又闷头睡得天昏地暗。

“醒了没有?”他问。

周以宁哼哼唧唧了两声,习惯性的耍赖脱口而

出:“再等等、再等等……”

等着等着,她那头归于平静,陆怀桉声音平稳:“周以宁,你再不起,我要上楼看看你进行到哪一步了。”

周以宁猛地睁眼,她听见他那头传来清晨的鸟鸣声,还有大爷大妈们晨练的声音,她有些吃惊:“你已经到啦?!”

她还以为他是出发前打的电话呢。

她极快地蹦起来洗漱换衣服,二十分钟后,紧急出现在单元门口。

陆怀桉就站在门禁对面健身器材区域。

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头一件同色大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下身西装裤衬得双腿修长。

他双手抱臂,整个人沐浴在晨光里,背景分明是老旧的小区,但却显得很唯美。

周以宁恍着神,被透过他镜片的阳光照了下。

她反应过来:“怀桉!”

她像热恋期的小女生一样,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就在刚刚,她被他眸中的专注与温柔诱哄,觉得这个人真的好好。

陆怀桉接住她,双手环抱住她,下巴枕在她的头顶。

“好想你。”他喟叹。

陆怀桉搂着她的肩,一边带她走向自己的车一边解释:“早上把你的车送去保养了,所以开了我自己的过来。”

周以宁倒是不介意,她脚步很雀跃——刚刚太急,没来得及化妆,陆怀桉的车型够大,刚好施展得开。

上车,她系好安全带,拿出化妆品一样样摆放好,开始涂脂抹粉。

在丽江那几天,她几乎是只涂个防晒了事。

陆怀桉侧过头来观察,眼神中带点稀奇。

第一次恋爱,也是第一次看见女孩子化妆。

他道:“这么重视?”

周以宁正在按水肿的手一顿,扭头看他:“当然啦,第一次约会嘛。”

陆怀桉没忍住,凑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

周以宁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陆怀桉一顿,嗓音低沉:“怎么了,不能亲?”

周以宁教育这位什么也不懂的初恋:“等我化完妆就不许再亲脸了,妆会花。”

陆怀桉强忍笑意:“遵命。”

即使早高峰堵得严重,但陆怀桉仍然惬意,耳旁粉扑轻拍脸颊的声音,让他心底的愉悦不断加深。

女为悦己者容。

陆怀桉在间隙里不断地去看周以宁,她进行到哪一步都足够让他新奇。

冬日的晨光洒进来,让她的脸像一抹细腻光滑的白瓷。

红色的膏状物抹上去,让两瓣唇显得更鲜艳。

只是她好像不大满意,擦去又换了另一种颜色。

然后她又擦了一半,再涂上原来的那支。

她正式转头看向他:“你觉得左边颜色好看,还是右边?”

陆怀桉罕见沉默。

即使能迅速找出对方律师漏洞与错误的陆律师,这会儿也难以分辨其差别。

他斟酌着说:“两个颜色都不错,不如混在一起?”

周以宁“哇”了一声:“你还知道叠涂!”

她听他的,涂了口红再叠加唇釉,果然顺眼多了。

她朝他灿烂一笑:“你眼光真好。”

陆怀桉扶了扶眼镜,很赞同这话:“找女朋友的眼光尤其好。”

周以宁轻飘飘地瞄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上翘。

目的地很快到达,他带她来到了4S店。

早就有销售等在一旁,见两人下车立刻就迎上来:“陆先生,周女士。”

她引两人去另个大厅:“要试驾的车已经准备好了。”

周以宁有些糊涂,拉拉陆怀桉的袖子,轻声:“你要买车啊。”

陆怀桉不动声色,反握住她的手:“是啊,让你帮我挑挑。”

等到看见辆和他完全一模一样的奔驰,周以宁很不解,还没来得及开口,销售已经请她过去试驾。

一通玩下来,周以宁双颊变得绯红,很有些兴奋。

这可和她那辆矮矮的小绿不一样,这是越野!

“颜色怎么样?手感呢,还合适吗?”陆怀桉正坐在等候区,长腿翘起,轻抿了口咖啡。

周以宁:“特别好!”

她反应过来:“可你的车不就是这款吗?”

陆怀桉:“我想换台新的,这台买给你的。”

他语气淡淡,已经准备叫销售过来签单。

周以宁抓住他的手:“你干嘛?我不要你给我买车,我自己有钱。”

于情于理,她都不想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

陆怀桉眸色深邃:“不算给你买车,我要置换,你又喜欢,刚好的事。”

他早看出了她对他车的几次注目,所以今天带着人就来了。

周以宁耳根软,而他又恰好是个律师,很擅长说服人。

“就当我为放你鸽子道歉,好吗?”

陆怀桉面色专注诚挚,再提往事,早没了昨天的怅然,他只是静静陈述。

“虽然开玩笑说被你这个富婆包了,但我也很希望为你买点东西。”

愧疚与幸福双重情绪冲击下,周以宁抿了抿唇:“……好吧。”

成功提到新车,周以宁心里荡漾得像要飞起来,她po了张戴墨镜的提车照片到小红书上。

陆怀桉索性也不开自己的了,在副驾坐定,语气又变揶揄:“麻烦富婆给我开车。”

周以宁的脸红扑扑的:“等着瞧吧,我开车技术也不赖!”

新车上路,周以宁收敛了几分以前的路怒症,但很快被汹涌的车流逼得暴躁不已,眼看又有人加塞,她愤怒地滴了下喇叭。

她滴完才反应过来似乎太暴躁了,下意识看陆怀桉,他却撑着下巴在看窗外,仿佛没注意。

只不过,嘴角那抹笑有点可疑。

第39章

陆怀桉导航的地点是S大,因为他是优秀校友,加上企校合作可以刷脸,她的车很顺利地开进了校园。

现在还是春节放假期间,校园里并没有多少人。

找到地方停好车,周以宁和陆怀桉手挽着手同游母校。

S大有百年历史,整个校园偏向古朴,有些设施也很陈旧,要不然不会在这个时代还有电话亭的存在。

冬日,梧桐树枝叶凋零,树干光秃秃的,显得有些干巴,但却很静谧。

前年这个时候,周以宁受邀回来参加校庆,是同样的景色。

只不过,现在她身边换了个人。

陆怀桉手掌温暖宽厚,将她紧紧抓握住,寒风从肌肤上划过,有他的体温在,竟不会觉得冷。

周以宁指着大道上最尽头有些歪的梧桐:“就在这里!我在这儿遇到了那个诈骗我电话卡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在耿耿于怀。

陆怀桉举起手机:“那我该拍照留念,毕竟这是我们缘分的由来。”

周以宁嘟嘴,最后在他的提议下,也和这棵树合了张影。

他有些可惜:“现在学校没人,等下次开学了过来,可以请路过的学生帮我们合个影。”

周以宁听到这话,神秘又得意地一笑:“我有办法!”

她在包里找了找,忽地嘴动配音:“当当当当!”

她掏出一个三脚架来。

陆怀桉显然没想到她还有这本领,当即稀罕道:“改行做机器猫了?”

周以宁扬了扬下巴:“这可是博主必备。”

小红书账号小火以后,她就仔细研究了这些相关的工具,不止是三脚架,麦克风、相机、云台、补光灯通通都买了。

她忙前忙后地摆放好,又指挥陆怀桉站好找位置,调试着焦距与角度。

陆怀桉抱臂倚在树边,眉眼含笑。

本来以为,回来她和檀屹共同回忆更多的校园,她会像以前一样忍不住想他。

但现在看来,是他狭隘了。

周以宁是一个对人对事都很专心致志的女人。

她跑向他:“

开始拍啦!”

陆怀桉大概是还不习惯,身体很僵硬,两人便只是牵着手,并没有摆什么幅度太大的动作。

拍完周以宁去检查成片,笑嘻嘻地递给他:“喏,你看。”

一男一女并肩站立,男人长身玉立,金边眼镜后的笑眼弯弯,衬得原本冷峻的脸多了几分暖色。

他紧紧扣住的另一人也在笑,唇红齿白,歪头偏向着他,娇俏美艳。

陆怀桉:“很漂亮。”

周以宁回夸:“你也很帅。”

两人相视一笑,她又将照片传给他,继续往前走。

来到电话亭旧址,这儿摆放的艺术展品各式各样,有的只到膝盖,而有的足有三米高。上回在何千宜家里远远地看过,但近看却更觉得新奇多样,比周以宁去过的展馆还要新鲜。

她感叹:“如果电话亭还在这儿,那不就是老式和新潮的碰撞了。”

她忽地想起那罐沙画,又补充:“虽然这儿没了,不过看到你的沙画,我就会一直想起它。”

陆怀桉静静地凝着她,伸手抱住她,静静相拥片刻。

他从来就知道她很会给情绪价值,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深切体会过。这样好的人,难怪,难怪檀屹宁肯放弃他们的兄弟情,也要得到她。

这会儿的气温还在零度徘徊,实在太冷,两人没在户外待太久,很快驱车前往餐厅。

陆怀桉告知她自己接下来的行程:“下午我们可以去看电影,晚上有个酒会,你想和我一起去么?”

他虽然希望能将她带到人前,但主动权还是交给她。

周以宁果断摇头:“不要!那种地方特别无聊!”

她当檀太太期间,最开始被檀屹哄着一起去过,在场的每个人全程都是说些空话,按照檀屹的话来讲,纯是来显摆加装X的。

他自己也不愿意去,但碍于公司不得不去,看周以宁实在不愿意,就没再勉强她了。

陆怀桉无奈一笑,只能说“好”。

他又举起手机,晃了晃:“那能把今天的合照发朋友圈么?”

这种过快的官宣让周以宁有点猝不及防,但刚刚才拒绝过他,她便有些犹豫。

见此,陆怀桉拿给她看:“是一张你的脸糊了的废片。”

周以宁扫过,确实是看不出她面容的合照。

她答应了,紧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怀桉,我不是不承认我们关系的意思。”

他手伸过来握住她:“我懂的,我没想过逼你,只是第一回谈恋爱,我很新奇。”

周以宁有点恍惚,她想到,陆怀桉即使再成熟,但第一次谈恋爱,心态也跟那些小男生没差。

想深了,她又有点愧疚了。

“那你快发,我要给你秒赞!”

陆怀桉温柔一笑。

没两分钟,周以宁刷新到了他发的图文。

【陆:一直是你。】

她脸上飘起红色——他不常说情话,但总能用简单的语言逗弄得她心如鼓擂。

点完赞,周以宁顺手点进小红书。

后台依旧是99+。不过点进评论查看时,周以宁霎时懵住。

这是,什么情况?!

【谁知道你这车怎么来的。】

【卖过?】

【这钱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被老头包了吧?伺候得挺难的吧。】

……

数不清的污言秽语在晒车那条图文的评论区里发酵。

周以宁被冲击得一时没回过神来。

她从未遭受过这样多的人指摘,懵过以后就是莫名其妙的无语。如果她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也许真的会被这些言论气哭。

但过了五年豪门生活,偶尔面对来自檀家的恶意,也让她锻炼出了强大的内心。

陆怀桉看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周以宁摆手:“你去看我的主页。”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自己出击,忽然发现这些恶评后都有同一个账号的高赞回复。

【用户5201199:反正不是靠像你这样给别人造黄谣得来的。】

【用户5201199:你吗?】

【用户5201199:乞丐看谁有钱都说这句话。】

【用户5201199:不要看谁都像同行。】

周以宁面色变得古怪。这位用户5201199,她很熟悉。近来她发的每条图文底下,都有他评论的“我恨你”,即便她的粉丝把他喷成筛子了,他也不肯删除。

这样一个纯恨她的人,怎么会帮她说话?

再往下,每条恶评都有他的回击,几千条评论,周以宁滑到最底,他都还在。

不止是她发现了,粉丝们也发现了。

有人回他:

【辱追啊你!】

【纯恨哥你替我们州反黑的样子特别美~】

看见粉丝这样说,这人又变了个脸。

【关你屁事。】

【州你大爷。】

周以宁抽了抽嘴角,心里忽地有了猜测——这么神经地说恨她,脾气又这么暴躁,不会是檀屹吧?

这时,陆怀桉开口:“我已经录屏了,现在就可以走流程。”

周以宁有点犹豫:“不用了吧,反正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虽然有陆怀桉这位律师在,但她对这些言论压根无感,只觉得可笑,让他出手反倒浪费时间精力。

陆怀桉摇头,面色肃然:“这些人欺软怕硬,一旦缠上你就会无休无止,只有挑出一拨来杀鸡儆猴,才能让他们害怕。”

周以宁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毕竟她后期还要和咖啡店绑定,总应付这种人也很烦。于是她露出牙齿笑了笑:“那谢谢我们陆律。”

陆怀桉脸廓也变柔和:“光嘴上谢谢?”

听出他的意思,周以宁起身倾过去,隔着桌子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很满意。

网络上的恶意并没有破坏他们的好心情,两人按之前约定的看电影、散步,然后陆怀桉把她送回家,独自去参加酒会。

周以宁则看着用户5201199的主页,有些犹豫要不要拉黑他。

檀屹真是莫名其妙,明明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结果他居然追到自己账号底下了。

不过他看着自己这么幸福美满的离婚生活,一定气得要死,所以才总说“我恨你”。

周以宁忍不住笑,不小心手滑点到私信按钮,界面上赫然是他发来的几条信息。

半天前。

【别生气,我帮你骂他们了。】

【要不要找人把他们都告了?】

三小时前。

【他们骂你你都不生气,你只会跟我横。】

一小时前。

【这车好丑。】

刚刚。

【我恨你!!!】

周以宁:“……”

有病,并且病得越来越厉害了。

她不理他,随他去。

她估计檀屹是占有欲作祟,见不得她跟陆怀桉在一起,才频频找存在感。

他越这样,她越要幸福给他看,把在“木木恋爱日记”那里受的气通通报复回来!

没多久,陆怀桉发来文件,是淮州律所的律师函。

同时蹦出来他的一条语音:

“周以宁,你可以先拿这个发条图文震慑他们。”

他那头还有音乐的回声和嘈杂的说话声,应当还在酒会上。

应酬还不忘为她着想,周以宁心里有些软软的。

她依言照做,但对他这条语音有些在意。

这人真奇怪,之前没有什么的时候亲昵地叫她以宁,这会儿倒是这么陌生生疏地叫了。

她哼哼:“你干嘛叫我全名?”

陆怀桉很快回复:“报复你。”?

这从何说起啊……?

她苦思冥想,突然想起之前,陆怀桉说他们是朋友,叫怀桉才好。

可她那会儿顾忌着太亲密,不敢越线,每回仍是叫陆律。

好像从那以后,他就不叫她以宁了。

周以宁:“小心眼!”

他罕见幼稚:“我是。”

上床准备入睡前,陆怀桉再度发来一条消息。

周以宁点开,他喑哑磁性的声音瞬时溜进她耳中。

“晚安。”

“——宝贝。”

第40章

陆怀桉是个成熟又幼稚的恋人。

他很成熟,做什么事都井井有条,日常与她相处起来也游刃有余,浑身上下都弥散着属于成功男人的魅力。

但同样,他也很幼稚,尤其体现在和檀屹相关的事上。

他发了那个朋友圈以后,并没有屏蔽檀屹,或者说,是故意让他看见。

而檀屹不负他所望地进行反击——

【TY:搞清楚‘一直’这个词的定义。】

而陆怀桉回他:

【我很清楚,从现在此刻,到死前闭眼。】

他们的共同好友颇多,底下评论一时间炸开了锅,都是问两人是不是吃枪药了,火药味这样重。

周以宁心虚地把手机递还给他,期期艾艾:“你知道的,他就是那个性格。”

她本意是想叫他别和檀屹计较,但不知怎么,出口反而成了偏袒。

陆怀桉嘴角笑意渐渐隐去,垂下眼:“嗯。”

周以宁只觉得难搞,她本来是做贼心虚,想看看陆怀桉那朋友圈里有没有人会认出他,倒没想到为自己身上揽事。

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你别生气嘛,你跟他认识得更久,他就是故意气你的呀。”

陆怀桉垂下,额头贴着她,低声:“只是觉得,如果一直是我,该多好。”

周以宁心都要化了,又愧疚又心疼,扑在他怀里安慰一番,又信誓旦旦咖啡店开业那天,请他一起剪彩。

这言下之意便是会将两人关系摆到台面上,即使只是在她的友人那边。

陆怀桉脸色又变柔和,手臂横在她腰间,轻轻吻上去。

这些日子以来的亲吻实战,让他动作愈加纯熟,改了最初吃不够的野兽作风,转为更与他相符合的春风化雨。

他衔着她的唇珠,轻轻:“宝贝,什么时候能让我留下来?”

陆怀桉也同样拥有其他男人的劣根性,他喜欢顺杆子往上爬,并且,手脚不老实。

此刻,她胸前的卫衣拢起,正不安分地动。

周以宁滚烫的脸贴在他颈脖上,稍稍降温。

她低声,细若游丝:“……你真讨厌。”

她哪有不让他留下来,是他每回把她撩个遍,然后装模作样地不舍离开,她可从没有赶走他。

陆怀桉的额头垫在她肩膀,闷闷发笑。

他问:“咖啡厅都筹备好了?”

周以宁:“嗯!聘请了几个咖啡师和服务员,宣传开业的图文我也准备好了!”

她看起来干劲满满,眸中漾着溢彩。

陆怀桉含笑:“好,周老板以后有的忙了,我们淮州的下午茶就交给你了。”

周以宁蹭着他撒娇:“保证完成任务。”

一开始,周以宁定下咖啡店的名字叫“重生”,后来自媒体火了,再回想,便觉得这名字起得不好。

不论如何,她从没后悔过与檀屹的婚姻,毕竟这是她成长阅历的一部分。

另外,她的店名得跟她的账号联系起来,达到最大程度的捆绑。

所以,咖啡店现在的名字叫“小州”。

简单明了,还容易记住。

咖啡店开业前一晚,周以宁特意回家通知父母,准备第二天带他们一起出门。

老两口都已经退休,听到这话,当即兴致勃勃地选了好几套衣服,又问周以宁,檀屹和檀家父母明天是否要去。

周以宁脸不红心不跳地敷衍他们:“檀屹有多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aizone那么大个公司,哪有空来我这儿啊。”

“至于他爸妈,你们也知道。他们不愿意来,我还懒得请呢。”

张敏慧看着带点赌气的女儿,既喜又愁。

最开始周以宁嫁到檀家,因为脾气软和,很受她那坏脾气的婆婆欺负。

后来有女婿做靠山,她性子渐渐带点儿娇蛮,吃不了亏是好事,但她怎么觉得,女儿和檀家那边越来越远了呢。

周以宁是想着先过了这关,反正明天要说实话了,不用太认真。

哪知隔日,变故便来了。

三月末,S市还是乍暖还寒时候。

气候在短暂的回温后又降下,周以宁早早出门,开车带老两口到了“小州”,见罗青和几个员工已经到了。

罗青很有干劲:“老板好!叔叔阿姨好!”

她身材结实,身上有股蓬勃的劲儿,看得周宏与张敏慧很欢喜,周以宁也从包里掏出红包分发给他们。

周以宁说:“今天肯定很累,好好干啊。”

罗青嘿嘿一笑。

没过多久,何千宜和另外几个朋友、同学都到了,一时间店里变得热闹起来。

陆怀桉也混在人堆里,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向二老问好,并不突兀,抽空还朝她点头示意。

周以宁看他这样理解自己,心中愧疚感又升腾——她一定会,尽快给他个名分。

上午十点一十八分,剪彩仪式正式开始。

何千宜主持仪式,周宏叫张敏慧自己上去,他一个不喜欢出风头的小老头则在下面观礼。

周以宁左手母亲,右手新男友,心里砰砰乱跳。

红色绸缎被从中间分别剪断,伴随着礼花筒的砰砰声,小州咖啡店正式开张了!

今天的客人出乎意料得多,有几个员工努力分发传单宣传来的,也有来探店的粉丝。

周以宁特意设置了文创区,印了许多她在各地拍摄照片的明信片,同时可以凭关注页面领取小蛋糕。

有个女孩子很好奇:“那我之前不是粉丝,可不可以领?”

周以宁莞尔:“现在开始关注就可以啦。”

老板温柔漂亮,赢得不少客人的喜欢,时不时就要问她店里一些奇思妙想小物件的用途。

她不厌其烦,一一解释。

陆怀桉站在不近不远处,低头轻啜了口咖啡。

很香醇,但也有些苦涩。

她忙于事业,好似完全忘了他。

他眸光幽暗,不期然察觉到降落在自己身上的一道目光。

他追循过去,竟是周父。

陆怀桉面色不变,朝他颔首微笑。

周父回笑。

过了没多久,却有人惊慌喊道:“爸!”

出事了——现场乱成一团,陆怀桉三两步跨过去,发觉周宏面色呈现青紫色,双眼紧闭,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周以宁跪坐在地上,面色仓皇,慌得不能自已。

陆怀桉挥手拨开人群,沉声:“都散开,让空气流通。”

再接着,他把车钥匙递给何千宜:“去把我车开到门口。”

何千宜回过神,忙冲出去。

陆怀桉与另个男人一齐使力,将周宏背出去,周以宁搀扶着眼眶泛红的母亲,亦步亦趋地跟着。

陆怀桉已经准备开车,周宏在后座上,周以宁便上了副驾,交代慌乱的张敏慧:“妈妈,我们先过去,店里不能没人,你帮我看着。不要担心,一有消息我就会打电话给你。”

张敏慧六神无主,知道自己去了也只能瞎着急,倒不如留下来和何千宜一块处理看店。

她说:“好,你们开车小心。”

幸好这会儿并非早晚高峰,车子虽多,但不至于堵得动不了。陆怀桉已经报过警,被开了绿色通道,一路疾驰。

周以宁抚着扑通跳个不停的胸口,怕得嘴唇微颤——

他双眉拧着,抽空用手安抚地握了握她,安慰尽在不言中。

一直到周宏被送进抢救室,周以宁脑中依旧是一片空白。

爸爸对于她来说是伟岸的存在,仿佛从不会倒下,今天这变故,太过突然。

她甚至忘了哭。

陆怀桉伸手抱住她:“宁宁,别怕。”

在被他环抱住的那一瞬间,

周以宁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抽噎着:“怎么办?我爸爸……”

陆怀桉:“叔叔今年体检过么?”

她大颗的泪砸下,心里慌乱地搜寻着答案,回道:“有过,那会儿没什么事啊……”

陆怀桉轻抚她的脊背:“那就没事,体检会查出重大疾病,别怕。”

周以宁点点头,好像信了,但泪还是顺流而下,挂在下巴上。

这时,走廊里传来阵阵脚步声。

她抬眼看去——

檀屹身着西装,头发凌乱往后,脸颊瘦削,五官凌厉。他步子跨得很大,即便看见了她被陆怀桉抱在怀中,也不曾停顿。

走到近前,身后跟着的白大褂也停下,面上闪过诧异。

周以宁认得这人,他是檀父花高价返聘的医生,专门负责他的身体。

毫无疑问,檀屹是来帮忙的。

她还未开口,他便冷冷出声:“待会儿抢救完毕,主任会进去仔细瞧瞧。”

周以宁喉头还有些哽咽:“好……谢谢。”

没过多久,抢救室里的医生出来,道是脑供血不足引起的突发性晕厥,但送医及时,并没有危及生命。

周以宁谢完医生,赶紧通知张敏慧让她安心。

母亲还没过来,周宏已经醒了,叫她进病房说话。

他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经过这场抢救,周以宁觉得爸爸的身形仿佛变佝偻许多。

她又有些想流泪,但最终忍住了,轻声:“爸爸,你怎么样?”

周宏伸手握住她,问:“宁宁,你是不是和檀屹闹脾气了?”

这情况,周以宁哪敢提离婚的事,只是摇头:“没有,真的没有,他现在就在外面呢。”

周宏仿佛松了口气,他哑声:“宁宁,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夫妻之间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只要好好解释沟通,就不会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她潸然泪下,为父亲病中还要操心自己而愧疚:“我知道,爸爸。”

周宏:“你叫檀屹进来。”

周以宁红着眼走出病房,见两个男人分别站在走廊两侧。

檀屹素来懒散的身形挺直,面带寒色。

陆怀桉也不遑多让,他唇线抿平,面容掺杂着冷意。

她轻轻阖上门,攥着手走向檀屹,低声:“我爸叫你进去。”

她不敢看陆怀桉是什么眼神和表情,明明今天她就该把离婚这件事向父母说清楚。

檀屹:“走吧。”

周以宁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回头,看见男人倚靠在墙上,眸色平静地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