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松开她,手握在摇杆上说,“要玩就抱紧我。”
许薇马上抱住他,脸压在他的肩上,头被他的下巴压着,两个在彼此看不到的地方,稍微弯了下嘴角。
裴泽廷的右腿处忽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股刺骨的拉扯痛,他的动作缓缓慢下来,忍耐着剧痛,呼出一口气。
理智需要他叫许薇下来,但他没有。
他才答应了她,做不到开口叫她下去,她会怎么想?他不希望许薇像别人一样,把他当成一个易碎的瓷器。
但许薇还是从他的停顿中察觉到了严重性,立刻露出了做错事的表情,方才的嚣张跋扈一扫而空,眼里全是惊恐,完全刺痛了他。
他几乎是自虐地想让她看着自己,不要动,但许薇还是趁他疼得没力气时,逃走了,慌张地跑到楼上叫医生。
他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脑中闪过窒息的茫然。
许薇对自己欺负伤患的行为后知后觉地心虚,不敢再找裴泽廷,一个人不知道躲到那儿去了。
医生对他们这样胡闹感到非常震惊和后怕,立刻让护士给他测血压、心率和体温,送到理疗室做x光,确认骨折点是否有位移。
没想到裴泽廷看起来这么严肃稳重一人,居然也会陪着人胡闹,简直不可思议。
万幸的是没有移位,医生让他回到卧室,安排输液、静养。
裴泽廷在疼痛难耐之际,闪电般回忆起一些复杂的情绪,在记忆深处,许薇带给他的痛苦远不止今天一次,她最擅长的,似乎就是在把他完全戳伤后丢下。
在这种没由来的幽怨中,他睡了过去。
醒来时,睁开眼,看到许薇正站在不远处的衣帽间外头。
她斜斜倚着门框,在朦胧光线中像梦的剪影,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她在看自己前不久收好的行李——摆在衣帽间里,被人一件件地取出,收纳进空柜子。很快,那寥寥几件衣服就淹没在了提前准备好的半柜子新衣服中。
管家取出那根巨大的火腿时问了声,“许小姐,这个是?”
许薇接过那根火腿,像挥舞棒球棍一样甩了甩,“本来,想拿来喂猪的。”
说完她愣了愣,一方面是考虑到这是风干的猪肉,用来喂猪有些残忍,另一方面忽然想起来,自己收拾的行李是为了离开裴泽廷,去养猪。
可现在,却在她和裴泽廷的新家里拆开。
他们又和好了?
仿佛吵架、分手发生在另一个时空,和现在的他们没有关系。
仿佛裴泽廷失去的那些记忆,真的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仿佛从他们从热恋期直接快进了4年,来到现在,过着平静的生活。
想许薇回头看了眼床上的裴泽廷,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正在看着她。
许薇转身慢慢走了过去,在他的床前蹲下来,倚着自己的手臂,又缓缓地摸到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裴泽廷回握住了她。
“怎么了?”
许薇摇摇头。
裴泽廷摩挲着她的手指,“怎么了,没玩到轮椅不开心?”
许薇笑出声,抬眼看他,手指轻轻地和他交缠在一起。
裴泽廷现在很脆弱,她要小心点对他,许薇稍微反省了下。
很快他又睡了过去,许薇盯着他的脸,在和煦的阳光中,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巴,很软,她松开他的手,没有发现他稍微动了一下,在他的嘴上亲了口,又在他的眼下亲了口。
他忽然睁开眼,吓了许薇一跳,可又在目光一闪后,慢慢阖上了。
真是睡美人啊,亲了就能醒。
许薇安静地听他的呼吸声,看他的脸,两个人第一次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直盯着他看,然后被不耐烦地瞪了一眼。
裴泽廷十几岁的时候比现在凶多了。
许薇尝试回想一些事,但阳光实在太温暖了,她趴在裴泽廷身边睡了过去
大多时候,她都只是囫囵吞下一些情绪,掉进身体的黑洞里,她偶尔会探到黑暗的边缘,但因为有点怕黑就不再往前,所以很少回忆、回味,只要心里没有掀起太大的震荡,那些沉积的情绪就不会浮上水面-
主卧的病床是特别定制的单边电动医疗床,另一边可以睡患者的伴侣,但由于许薇现在是头号危险人物,医生非常担心两个人会在无人监督的时做一些导致需要二次手术或延长康复进程的事,所以严令禁止两个人睡在一起。
裴泽廷后悔自己纵容许薇坐到腿上的心达到了巅峰。
他在医生讲解时候看了许薇一眼,希望她能有些任性的发言,说自己必须和他睡在一起之类的
但许薇被上午发生的事吓到了,老老实实地睡到了隔壁客房。
许薇躺在床上,久违地打开微信,发现林桦在几天前给她发了个链接,点进去是:“猪业大师课:开启养猪事业新篇章”。
里面的课程长长一摞,从猪场建设、猪种选择到饲料配方、疾病防治,甚至还有顶尖专家讲解最新养猪技术。
她点进第一堂课开始听,撑着听了五分钟,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她从小听老师说话就想睡觉,长大后上表演课更是全程灵魂出窍。
在她刚要睡着时,有人敲门,问她睡了没?裴先生现在想见她。
许薇从床上爬起来,出门走了过去。
裴泽廷因为上午的意外,打了针休息了一阵天,直到现在精神状态才好些。
许薇因为汲取了太多知识而有些困,又趴在他的床边,昏昏欲睡。
裴泽廷拉了拉她的手,“去露台上看看。”
许薇推开门,走到宽敞的露台上,外头是一个晴好的夜晚,月亮隐在树后,天空没有一丝云,干净而平整,晚风吹拂,把窗帘高高地扬起来又放下,裴泽廷看着她的侧影若隐若现。
“看什么呀?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忽然,有什么东西在楼下亮了起来,是一座雪白的喷泉,被暖色的灯光照亮全身,水源源不断地冒出,音乐飘上露台,许薇靠在边缘,安静地看了会儿。
裴泽廷没法起身,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听着传进房间里微弱的音乐,竟然也很心满意足。
他已经想起来,他想和许薇住在这个房子里,一栋白色的房子,离剧组近,地点隐蔽,隐私性好,有露台,还有会亮灯的音乐喷泉
除此之外,他还想起来了很多。
半小时前,胡医生给他做了个评测,认为他的记忆已经基本恢复。
但他宁愿有些记忆没有想起来——
他看着许薇的背影想,没必要让她知道自己具体想起来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最近几集应该都挺甜的呢[竖耳兔头][竖耳兔头]大家喜欢吃这种癫婆颠公腻腻歪歪的风味吗~~
47
第47章
◎他像一个装满了对许薇渴望的容器◎
日出时间越来越早,窗外越来越吵。
这座房子买来的时间不长,还没有来得及做防虫整治,鸣蝉泛滥,只能白天先让人工黏住它们的翅膀,夜晚再喷药。
许薇坐在屋檐下,靠着墙,头上带着一顶宽檐帽,看着远处吵成一片的小树林。
裴泽廷说吵得他头疼,但许薇还挺喜欢的,很热闹啊,像欢迎夏天的鞭炮掌声。
汗顺着她的脸颊流进领口,她好想吃冰淇淋。
巧克力、香草、草莓、芒果、薄荷,在学校门口买的、妈妈带她去自助餐厅吃的、裴鸿坤游轮餐厅冰柜里的、裴泽廷英国公寓附近超市买的、程鸣在巴黎街头请她吃的、裴泽廷跟她吵完架让人从酒店送上来的,还有和姜宁一起在公园里买的。
她现在最想吃是程鸣请她吃的又黏又绵密的那种。
她站起来跑回房子里,走进一楼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当天运来的食材,没有任何冰淇淋。
许薇意识到,这是一个没有冰淇淋的家,她必须改变这一点!
她打开手机,发现外卖软件无法识别所在地点,又搜索了附近的商店,居然距离十公里。
她应该跟裴泽廷说一声,还是自己出去呢?
裴泽廷现在应该在书房见人。
他现在渡过了康复训练的平台期,已经可以经常坐轮椅在房子里移动,也可以用助行器和肘杖下地走一段距离,右手的支架拆了,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了。
她上到二楼,想看一眼他在做什么,看到书房门口有保镖站在门口,于是决定自己直接去买。
司机听到她要下山,马上去拿车,让她在中庭里等着。
车一路开下山,天气很好。
最近的商店居然就是她以前住的公寓附近的便利店。
许薇走近明亮的店里,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戴口罩,还好戴了个帽子,于是低下头鬼鬼祟祟地移动到冰柜前。
没有团队的人在身边监督,她毫不自律地把想吃的每一种口味都拿了遍。
店员给她装了一大兜,往里头掺了五六个冰袋,又套了两层塑料袋,递给她时好奇地瞥了一眼。
许薇低下头,说了声“谢谢”接过来,一转身就撞上了过来找她的司机,提醒她看微信——裴先生正在找她。
许薇刚滑开手机,裴泽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
对面安静了一下,“你怎么出门了?”
许薇说,“我出来买冰淇凌啊,好热,我想吃,但是我们家没有。”
“买完了吗?”
许薇坐进车里,“买完了。”
他“嗯”了一声,之后就只剩下呼吸声。
许薇以为他问完了,就挂了电话-
回到家里,管家在门口等着,问她出门为什么不说一声?
许薇左耳进右耳出,提着满满一兜冰淇凌,思考着要从哪一个吃起。
“裴先生让你现在上去找他。”
许薇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我先把这些放到冰箱里好吗?”
管家接过来,“我来,你上去吧。”
许薇抽了一只冰棒,上楼走进裴泽廷的书房,
他正在看显示屏,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察觉到她进来,也没抬眼。
许薇坐到他轮椅边专门为她准备的位置上,拆开包装,认真地吃着冰棍,因为在在路途中已经有些融化,需要快点吃完,否则就会化一手。
裴泽廷盯着从十几分钟前就没有反动过的页面,听着许薇咬冰棍的声音,心里像有密密麻麻的蚂蚁爬过。
在他得知她不见了的那一刻,心跳结结实实地停了一下,脑中故障了般,划过了一些异常的想法。
见她似乎并不打算对自己一声不吭就出门且不回微信的行为做出解释,他只好开口问,“出去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刚才找不到你”
许薇问,“找我干嘛?”
没什么事。但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只是想见她,没有马上见到,就格外难受。
而且,“你还挂我电话。”
“嗯?”许薇把最后一截冰棍咬下来,“我没有啊。”
裴泽廷目光暗下,“你有。”
许薇吃完冰淇凌,把木棍放进包装袋里,左右看了看,找不到垃圾桶,于是让裴泽廷伸手。
裴泽廷没有动,但在她第二次叫“伸手”时还是把手递了过去,手里很快就多了一个垃圾。
“”他微微皱眉。
许薇问他还工作吗,要不要去院子里玩。
“太热。”他右手微微握着许薇,久违地用这只手感受她的体温和皮肤。
许薇说,“那我自己去了。”
她一起身,裴泽廷的右手有些僵硬地握紧,但力道还不是很大,她的手轻轻地就从中划走了。
“等等。”他叫住许薇,还是跟了上去。
两个人并排坐在屋檐下,许薇又拿了一只新口味的冰淇淋,见裴泽廷一直盯着自己,便好心地问,“你要吃吗?”
裴泽廷垂下眼,“嗯”了声,许薇把冰淇凌递到他的下巴附近,他稍微低头,刚要碰到雪糕顶,许薇的手一抖,戳到了他的鼻尖。
他有洁癖,眉头立刻锁了起来,积压已久的烦躁从眼神中溢出来,许薇却完全避开,只盯着他的鼻尖,忽然凑近,温暖柔软的舌尖轻轻舔过,等裴泽廷回过神来,只看到她在阳光中模糊的一抹笑,他有种中暑般的眩晕感。
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下次出去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许薇说,“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你的书房里有人。”
“嗯。”他轻轻点了下头,原来她还是有这个心的他一下就好受了很多。
“但你还是挂了我的电话。”
许薇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你不说话。”
“我在想要说什么以后不许挂我电话。”
“好吧。”
裴泽廷牵住了她的手,许薇偏头看过来,“是左手还是右手?”
裴泽廷说,是左手。
于是她用力地握紧了他,刻意地捏了捏。
裴泽廷心里扬起一点淡淡的愉悦。
很快,他的右手上又多出一个新的冰淇淋包装。
“许薇,别吃那么多冰淇凌。”
许薇靠在他的肩上,“别管我”。
语气很轻很淡,却敲在了他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他们的关系就是从许薇频繁地说“别管我”开始恶化的。
自从记忆恢复了后,他每天都在惴惴不安,担心有一天会重蹈覆辙,让这份意外得来的幸福毁于一旦。
他马上闭紧了嘴,生怕自己又说出什么让许薇厌烦的话。
好在许薇没有真的不开心,开始絮絮叨叨地跟他讲解自己吃过的好吃的冰淇淋,现在最想吃的是程鸣在巴黎给她买的
“好好吃,可能是因为每天吃素和没有味道的东西……所以觉得好好吃。”
裴泽廷想起来,当时他看到那些照片很生气,“在那么冷的天给你买冰淇淋,这样很不负责。”
许薇的脸在他肩上一转,“你想起来啦?”
琥珀色的瞳孔对准他的脸,裴泽廷感觉自己被一个聚光灯打着,任何表情都会被极致地放大,他只能绷紧了脸,“嗯”了声。
许薇露出高兴的笑,“太好了,你的记忆是不是恢复了很多?恢复到哪里了?”
裴泽廷脖颈微微僵硬,说,“也没多少。”
他不想这么快就面对两个人之间难以解决的问题,和那一道道撕裂的丑陋伤疤。
如果可以,他愿意永远假装失去了这些不愉快的记忆。
太在意一个人时就像被戴上了情绪的枷锁,变得软弱犹豫和无力。
他目光阴沉地避开许薇的眼睛,而她忽然抽走了紧握着他的手,飞快地站起来,向着前面一片树林跑走了。
他的心也随之落到谷底。
但很快,她又跑了回来,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放在了裴泽廷的膝盖上。
裴泽廷的脸立刻扭曲了一下,“许薇,拿走。”
是一只蝉,无力地闪动着彩色的翅膀。
许薇朝他微笑,“现在,它再也不会吵你了,但是它来找你复仇了!”说着忽然靠近他,眼睛亮得令人心惊,有一股引力,把他方才的阴暗情绪全部踹走。
同时她抓起蝉朝他的脸戳来,裴泽廷的背后是墙,完全无法逃走,只能用力地闭上了眼。
想象中恶心的触感并没有碰上来,而是被熟悉的嘴唇柔软地吻住了。
许薇的嘴角扬到了得意的最高点。
裴泽廷没有睁开眼,任由她摆布,欲望在身体里蔓延,闭着眼,他像一个装满了对许薇渴望的容器,只要轻轻一晃,就会满溢出来。
当他睁开眼时,看到了许薇眼中同样的渴望,终于不再孤独了-
3天后,许薇吃上了巴黎街头同款冰淇淋。
装在保温箱里,从巴黎空运过来,再从机场送到裴泽廷的书房里。这样许薇就会过来。
她坐在桌前吃了几口说,“好像也没有那么好吃了。”于是又离开了书房。
裴泽廷问医生他们大概什么时候才能睡在一起,医生说了个时间,距离不远了。
他在床前跟许薇说了这件事,许薇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了一下,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她也很期待。
裴泽廷握住她的手,“明天我要回公司一趟。”
“可是,你不是还不能走路吗?”
“又不是用腿工作。”
许薇笑了笑,“那你明天就不在家了?”
“嗯。”,他观察许薇的表情,她也会像他一样,不想离开他吗?
许薇把脸枕在了他的手上,表情被埋起来,看不清了,只能听到她的气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组成断断续续的语句,“那我送你去吧”
他的目光很柔软,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变得非常广阔,灵魂也充满了力量,白天纠结在意的事在此刻完全不值一提。
“回去睡觉吧。”
许薇说着要送他,可还是没能起来,他也没有叫醒她,独自上了车。
但是,车还没开下山,他就开始剧烈地想念她,并随着距离拉开逐渐加深。
昨晚那种安全感仿佛只是幻觉。
明明这几个月几乎24小时都待在一起,可他对分离的恐惧居然深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公路逐渐变宽,心里却越来越窄,脑中想把许薇完全绑在身边的欲望逐渐加深,直到心脏开始有些干涩地疼。
【作者有话说】
周末快乐呀宝宝们,本章掉落24h小红包,请多多评论吧!鉴于最近都是甜甜的剧情,换了个亮一点的封面,大家觉得哪个更好看呀?
48
第48章
◎他满足不了许薇?◎
许薇睡醒时裴泽廷已经不在家里了,平时他们都一起在一楼餐厅里吃饭,今天只有她一个人。
窗外阳光明媚,她嚼着土司发呆,隔着玻璃,有鸟外头在啄草地,不知道在干嘛,她看了很久,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也没有注意。
裴泽廷为了让她多运动,让人在二楼空房里装了VR设备,戴上眼镜、耳机、手脚环,就可以在各种场景里散步、打球、骑行、划船。
许薇进入夏日森林里散步的模块,在软垫上走了几分钟走到一个湖边,就躺到沙发上,看湖边的npc钓鱼,干看没意思,她又跑下楼拿了冰棍,边吃边看。
过了会儿,nppc的老公孩子开始烧烤,耳机里传来微弱但真实的滋滋声,抬手一看虚拟手表,上面是真实的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到午餐时间了。于是许薇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摘掉设备下楼吃饭。
午餐刚在桌前摆定,不需要叫许薇下楼吃饭,只要时间一到,无论她在房子的任何角落,都会自动出现在餐桌前。
现在,她不用保持身材,顿顿都有肉。
吃完饭,Judy来上班,带她去山上散步消食,她们基本不说话,对彼此也不感兴趣,各走各的,只要把许薇遛一圈再安全送回宅邸就算完成工作。
许薇还要再午睡一会儿,但上午睡得有点多,现在睡不着,于是她打开养猪教程,从上次看到的进度开始看,很快睡着了
睡醒后,手机短信显示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许薇重新打回去,裴泽廷接了起来,问她怎么不接电话?
许薇说没看到。
“你不是答应我,以后都会及时接电话吗?”
许薇听出他的语气有些紧绷,“但是手机又不是我的器官,它响了我也不能随时知道啊。”
裴泽廷马上沉默了。
许薇听到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想到他说不能挂电话,于是又等了一会儿。
对面还是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薇问,“我可以挂电话了吗?”
裴泽廷说,“不要挂。”
“那你说话。”
“我在想。”
许薇忽然嘲笑,“裴泽廷你失忆以后怎么脑子变得慢慢的。”
“那你就不能让着我点。”他的语气变轻了,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居然显得有些委屈。
许薇在床上翻了个身,嘴角又勾起浅浅的笑,
裴泽廷没听到她的回答,开始对自己刚才说出的话感到羞耻,“你在听吗?”
许薇“嗯”了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裴泽廷说,“晚餐时间。”
“好吧。”
两个人没有任何需要沟通的事,但还是打了十多分钟的电话。
通话结束后,许薇走到主卧,裴泽廷一走,卧室就被整理得一丝不苟,他身体状况好转很多,检测设备都撤走了,房间一下显得空了许多。
许薇躺在他的床上发呆,看着露台外飘动的绿色,鸣蝉都被消灭了,今天安静了很多,房子里是恒温的,夏天像被人冰冻了。
但是她的身体没有。她感受到一种烦躁,因为太久没有了,太久了,从来没有过这么久!
她等不了裴泽廷了,按医生说的还要那么长时间,她必须自己先解决。
许薇下楼找到司机,让他送她去工作室租的公寓。
司机吸取了上次的经验,第一时间把行程同步给了裴泽廷。
到了公寓楼下,她熟门熟路地上楼进门,走进卧室,从床头的抽屉里取出陈佳佳送她的那支玩具。
回到家里,她准备要玩,但又没有了刚才和裴泽廷通话后的那种冲动,于是,她又给裴泽廷打了个电话。
裴泽廷很快接起,问她怎么了?
他知道她刚才回了趟公寓,没待多久又回来了。但是他没提。
许薇问,“你在干嘛呢?”
裴泽廷对她主动打电话过来感到满意,微微笑,“开会,你呢?”
“在想我吗?”她问。
裴泽廷暂停了会议系统的收音,短促地“嗯”了声。
“我想看看你。”
裴泽廷有些疑惑,“看看”是什么意思?
许薇见他不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裴泽廷的脑中一片空白,有些茫然,还有些幽怨,怎么又挂他电话?
许薇的微信视频电话很快打了进来。
他的空白又被打断,立刻接了起来。
她那边是黑屏,而他的脸在屏幕上露出。
他穿了一套剪裁合体的黑西装,从领带到袖扣,每一个细节都打理得尽善尽美,坐在办公室里,周身散发着冷静严肃的气场。
但当屏幕上自己的脸映入眼帘时,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动摇。
他不太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怎么突然视频?”
许薇当然不能说原因,如果让他知道现在另一只手握着震动喷水的玩具,他一定会变得很古怪。
虽然裴泽廷失忆后好像正常了一点,但是许薇能感觉到,他偶尔还是会突然变得古怪和难以理解,但许薇不在乎了,她现在只想满足一下自己。
许薇在对面发出一些不规律的呼吸声,听得裴泽廷微微皱眉,“许薇,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
“那你乖一点,我还在开会,先挂了好吗?”
许薇严厉地说,“不行!不许挂。”
裴泽廷有些好笑,低下头弯起嘴角,“好好,不挂,你想说什么?”
许薇命令裴泽廷把领带松开,再把衬衫扣子解开。
“?”
许薇想干什么?
他在公司,还在开会,不能纵容她。
“许薇”
她气若游丝地说,“裴泽廷,快点。”
裴泽廷败下阵来,伸手稍微扯松领带,又一颗颗解开衬衫扣子。
许薇让他把镜头凑近,她的声音仿佛有不容抗拒的魔力,他只能照做。
对面过了很久都没有声音,他不自在地眨眼,“许薇?你把摄像头打开。”
许薇深深叹息了一声后,视频“叮”地弹了出去。
他没反应过来许薇在做什么,以及她为什么不开摄像头?
直到周明远进来,看到他一个人衣衫不整坐在办公室里,问:“空调需要帮您调低些吗?”
他才意识到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
虽然一头雾水,但许薇这样主动打电话给自己,还是让他心情不错。
稍微缓和了第一天回公司权限降低,和离开许薇的焦虑情绪。
今天的行程比往常简单轻松很多,几场小型会议、例行文件批复,以及和风控部的人见面。
他还是在从前的办公室里,这里没有变化,除了窗外许薇的广告被换成了其他明星。
裴鸿铮不在A市办公,想必这也是他需要自己回公司分担处理部分事务的原因。
完成了门面工作,他开始查阅周明远发来的裴鸿坤行程记录,初步分析显示,裴鸿坤近期正在筹备资金,似乎是为了收购誉宁港口做准备。
裴泽廷的视线停在最末一行的数据上,裴鸿坤已经通过离岸公司收购了港口关联公司的流通股,只不过还未达举牌线。
这是一项复杂、庞大且精细的操作,叔父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可眼下,叔父已经察觉到调查组对他资金链的深度调查,为什么还要冒风险收购港口?虽然港口在誉宁的营收中占比很大,但对裴鸿坤来说,强行吞并的风险极高,很可能得不偿失——
除非,这是裴鸿坤的背水一战。
收购成功后,他可以将港口作为抵押来置换旧债务,吸引新资本接盘。跟踪记录显示,裴鸿坤六个月前会见了规划处处长,说明他已经规划到了最后一步,疫苗丑闻,很可能不过是他为顺利拿下港口铺路。
这事父亲知道吗?
他调出调查组的日志,发现父亲在车祸后只查看了一份资金流动表。
裴泽廷打开这份一年前的表,转发给调查组成员,让他们分析是否涉及港口关键人员的利益输送。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可以基本确定,父亲早已预感到了裴鸿坤的计划。
毕竟七年前汪南飞背叛裴鸿坤,帮助他们抢占了港口运营权的先机,裴鸿坤就一直视誉宁的成功是从他口袋中偷走的。
可是,父亲为什么没有立刻引爆康莱疫苗数据造假和资金链的雷?而是让他不要插手。
到底在等什么?
他又调出鸿晟的债务表,分析出几个问题后转交给调查组深入研究。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么——
他现在最佳的策略就是配合父亲,扮演一个低调、无威胁的边缘副总角色。再耐心等待关键时机,回到自己应属的位置。
他看向窗外,没有了许薇的广告,他的视线也没有了焦点,隔着一层玻璃,只是一片冰冷模糊的钢筋水泥和光影。
虽然许薇刚和他通过视频电话,但现在,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她,如果见不到,房间里的空气就会渐渐稀薄,难以呼吸。
他让周明远准备车、把剩余的会议推到晚上-
许薇解决完就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裴泽廷到家,上楼,轻轻推开房门。
许薇在中央的大床上睡得很安稳,在和煦的阳光中很像个被温暖包围的宝物。
他尽量不发出声音地靠近,看着她的睡颜,觉得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画面,忽然想到了以前看的那幅画《爱声》,画的黑乎乎的一团是什么东西?如果爱真的能被画面表达,应该是现在这一幕。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准备永远珍藏。
然后,他稍微靠近了一些,想要握一握她的手,视线中忽然出现一截淡淡的紫色。
他伸手拿起,质感有些陌生,忽然,它自己震动了一下,他的瞳孔也随之震动。
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李丽安又给她送了这种玩具?
他的目光暗下。
“裴泽廷果然满足不了你吧?”
想到她们在霓虹灯光中抱在一起的那段对话,裴泽廷太阳穴猛跳,右手青筋暴起,拉扯到脆弱的组织,疼得心惊,他一下没握住,那截淡紫色掉回床上。
他满足不了许薇?许薇这段时间就一直都忍耐着?为什么不跟他说?虽然他的腿受伤了,但是手已经经过灵活度训练,完全可以满足她,再不行还有
她不需要他?她可以自己解决,她一直都在自己解决,所以不告诉他??
裴泽廷感觉自己难以呼吸。
他本能地想要将这个玩具藏起来,再也不让许薇碰到,但又头疼发作,回想起了两人之前爆发的矛盾,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把它放回了原处。
一个人出了房间,像一个目睹妻子出轨,但极力粉饰太平的丈夫
但很快,他又想到许薇在开会时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
她当时,是在做那种事吗?想到她时不时发出的闷哼声,他的脸迅速泛起火辣辣的热意。
而后,一阵莫名的满足从羞耻感中滋生出来。
原来许薇打电话给他是为了做这个-
吃晚餐时,许薇感觉到他若有似无的视线,有些困惑,一和他对视,他就迅速垂下眼。
晚上,裴泽廷谎称医生告诉他两人可以睡同一张床了,叫许薇今天过来睡。
许薇立刻抱着枕头来了。
“我们怎么睡啊裴泽廷?”她四处张望,“我要睡你的左边还是右边?能盖同一床被子吗?要是我压到你的话会怎么样?”
裴泽廷原本以为自己能冷静且游刃有余地处理这件事,但却在她不断冒出来的问句中被打乱思绪,他左手抓住许薇,“就睡左边,不会压到,别担心。”
许薇爬了上来,抱住他的胳膊,“你还记得跟我睡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吗?”
不就只是躺在一起,裴泽廷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他别开脸,躲避许薇探究的目光,右手伸到床边,摁下按键,熄了灯。
两个人十指相扣,许薇很快就安静了,没有更多的动作。
裴泽廷心里泛起古怪的失落,她白天自己玩够了?不需要他了?
事实上许薇白天睡了很多,现在非常清醒,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眨动,像蛰伏等待着什么。
她的声音轻轻划开沉闷的空气,“裴泽廷,你想不想玩点新鲜的?”
/:.
这话似曾相识,所以他条件反射地攥紧了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嘿嘿,下一章玩[彩虹屁]
49
第49章
◎姐夫复活了!?◎
许薇问,“抓着我干嘛?”
裴泽廷的手微微松了些,她马上翻身坐上来,碰到他右腿的伤处,动作停滞了一下。裴泽廷立刻摁住她的腰,不让她乱动。
许薇俯身吻住他,裴泽廷呼吸紊乱地接住,轻轻捧住她的脸。
缠绵冗长的吻结束后,裴泽廷问她这样会不会累?
许薇趴在他身上喘息了片刻,床忽然倾斜移动,她警觉地攀住他的肩。裴泽廷觉得她真像一只考拉,忍不住在黑暗中笑,摁了暂停按键。
许薇抬眼,额头碰到他的下巴,电光火石间,她撑着他的肩爬了起来。裴泽廷视线摇晃,呼吸有些急促,抓住她的手。
“”
许薇扬眉,膝盖蹭了下他,裴泽廷眸色渐深,深呼一口气,用残存的理智让许薇去拿东西。
许薇声音低低的,“你结.扎了,忘记了吗?”
裴泽廷抬起右手握住她的手臂,“那也得小心,快去,好吗?”
许薇贴着他,磨磨蹭蹭,仿佛要和他比谁更能忍。
裴泽廷发现自己低估了许薇,忘了她还会这么磨人,眼尾因为隐忍而微微耷拉下来,坚持道,“去拿一下吧。”
“在哪里?”
“问一下管家。”
“嗯我懒得动。”
许薇在他身上转了个身,裴泽廷倒抽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求你了。”
许薇听了,倒是不再乱动,撑起身子,认真地端详起他的脸。
他被盯得不自然地垂下眼,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昏暗的房间里,他纤长的眼睫因呼吸起伏而微微颤动,脸因紧绷而显得格外易碎。
许薇手指刮了下他的脸颊,“再说一次。”
他皱眉,闷声问,“什么?”
“求我。”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求你了许薇”
许薇拿了回来,丢在他的胸前,居高临下地,“快快快”。
裴泽廷用右手拆,不太灵活,心急又燥热,好不容易弄好。
许薇满意地把他的手打开,没轻没重地,他右手僵麻了一下,又很快被她急切地吻盖过。
气氛升温,情到浓时,呼吸紊乱。
她的一波一澜,一呼一吸,都在他的身上催化到极致。
他只能左腿发力,几乎全由她主导,许薇时不时会和他对视。
她像掉进蜜罐里的熊,眼神失.焦,快要溺亡,却又无法抽\离。
两个人用了几个,裴泽廷任由她发挥。大脑因为缺氧而微微抽痛,太长时间没有这样,稍微有些疲惫,但许薇如果要求再来一次,他也会面不改色的点头
最后,许薇终于停下,湿漉漉的眼睛凑近,抵在他的额前,空气从方才的滚烫稀薄,逐渐降温,变得微凉平静。他们手握在一起,许薇压着他的半边身体,又抬脸亲了亲他的下巴。
裴泽廷低头蹭了蹭她的头发,“去洗个澡吧?”
许薇抱着他,摇头,“不想动。”
他脸色不太自然,“去吧,容易着凉。”
许薇又磨蹭了一会儿,他只好又求了求她,居然格外好用,许薇虽然不太情愿,但也起身去了
他马上摁了床边的呼叫器。
从几小时前开始,他的右手就隐隐作痛,现在更是灼痛到了极点,几乎不能动弹。
医生马上到了,看到凌乱的床铺上面色苍白的男人,神色微顿,但也不敢说什么,让护工把他的右手轻抬起来,发现他的手指已经有些发肿。
立刻让他服了消炎药,又喷了止疼喷雾,之后用冷敷垫包裹住他的手,戴上气压袖带。
整个过程中,他们都极力不让视线落在男人身上错落的淤红印记上。
裴泽廷时不时就往浴室方向看,催促他们赶紧离开。
许薇回来后环住他,蹭了蹭,视线落在他的右手上,刚要伸手碰,“这是什么?”,他不动声色地把右手藏进被子里,低头吻她。
许薇任由他亲了会儿,也很累很困了,很快消停了,稍微别开脸,闭上眼睡了过去,两个人又抱在一起-
一周后,裴鸿铮回到A市,裴泽廷和他在午餐时间见了一面。
这段时间,裴泽廷手里掌握了一份详尽的鸿晟抵押债券方名单和抵押条款。
叔父这次实在太心急,许多细节没顾全,留下诸多把柄,他的眼线长期布在叔父身边,此刻就是收网的最佳时机——收获颇丰,想必父亲会很满意,这些关键证据将成为他计划的点睛之笔。
他隐约记起父亲在H市家中餐桌上说过“人在心急的时候就容易出差错”,现在想来,这句话就是说给他听的,同时也应验在了裴鸿坤身上。也许,这些都在裴鸿铮意料中。
裴鸿铮稍微晚到了一些,看到他坐在轮椅上,面色如常地坐下,聊了些日常事务,文件也只看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没再谈这事。
裴鸿铮问起许薇。
裴泽廷稍微警惕地抬眸,神色平静而笃定地说,“等叔父的事处理好,我会和她结婚。”
裴鸿铮颔首,没发表什么意见,只说林桦最近都在A市,可以带许薇到家里吃饭。
裴泽廷喝了口手边的水,目光微暗,他在医院时,听林桦说和许薇谈过要送她去学养猪什么的养猪,听起来就离他很远。
为什么总有女人想把许薇从自己身边带走?连自己的母亲也不例外?
裴鸿铮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对,“怎么了?”
裴泽廷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有些荒谬。
但是,他和许薇现在这样就很好,他不想打破这个平衡-
裴泽廷到家时已是黄昏,许薇侧躺在沙发上,脸陷在抱枕和靠背之间,像睡了过去。
茶几与沙发经过重新布置摆放,他的轮椅可以无阻地靠近。
许薇能在任何地方睡过去,真是神奇。
他跟管家了解过许薇每天的日常,吃吃睡睡玩玩,这样会不会太不健康了?
这样的生活她过得开心吗。
裴泽廷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手不自觉地摸了摸。
许薇应该睡得很浅,稍微被碰就往沙发内侧缩,之后缓缓睁开眼,看见是他,伸手抱住了他的手臂。
裴泽廷刚要笑,就见她的脸色一白,整张脸突然皱了起来。
裴泽廷问她怎么了?她却疼得说不出话,裴泽廷马上意识到她是躺得太久腿疼了,立刻让人去拿药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马上就不疼了。”
许薇吃了药后很快好了些,她的腿只要躺的姿势不对,就会有种肿胀僵硬的疼痛,偶尔发作,平时只要多加注意,一般都能避免。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等晚餐布置好,裴泽廷揉着她的小腿,心里有些酸涩,许薇见他发呆,伸腿踢了他一脚。
裴泽廷抬起眼看她现在生龙活虎的样子,和刚才疼得动不了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他握住她的脚踝,垂下眼,看到皮肤里透出的淡淡青色,忽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许薇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脆弱,不管他说了多少遍,让她不要随便乱躺,还是不知道要注意。
每天待在这个房子里,疼了也不知道说,就算家里长期有人,也不一定能马上照应她。
现在他还可以偶尔在家办公,但之后呢?等他腿好了,又要恢复忙碌,许薇还就这么一个人整天待在家里等他吗?
虽然这个念头持续盘旋在他脑中,带来愉悦,但很快他就会清醒过来,意识到这样有多自私、病态,总有一天,许薇也会厌倦的,到时一切就太晚了。
要不,就让她去养猪吧。
但是,不能离他太远。
许薇到底为什么非要养猪?
他看着缩在沙发里捧着杯子喝水的许薇,陷入了思考。
她总说是因为猪好吃,但只要她想,他能让她吃到这个世界上所有品种、任何烹饪方法的猪。难道她只想吃自己养的?那有什么特别的?
还是说,她只是想做这件事,潜意识里从没想过依靠他,更没有将他规划到未来中去,她的未来是要去什么很远的地方养猪,跟他一分钱关系没有
往深了想,她还是想和许杰在一起?过一种她以前总念念叨叨的,两个人一起养猪的日子???
裴泽廷的心简直要痛到衰竭,身体向前倾,攥着她脚踝的手稍微松开。
他一松开,许薇就敏锐地把腿伸了出来,盘起腿来,把杯子放回茶几,又靠回沙发里刷起抖音。
感觉到裴泽廷一动不动的目光,她从屏幕中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干嘛?”
裴泽廷当然不可能跟她说实话,只有目光不可察觉地变了变,神色如常地勾起唇角,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裴泽廷主要在家办公,并开始练习用助行器和肘拐训练走路。
康复师问他最近会有什么剧烈活动吗?感觉恢复进度较之前有所放缓。
裴泽廷面不改色地回答“没有”,却在下一步差点崴到,因为想到他和许薇最近几乎每晚都有。
许薇已经好久没有这么黏他了。
有段时间他几乎怀疑许薇对自己已经没有兴趣,但最近她又实在热情,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也得尽快恢复,别总让许薇玩得那么累-
很快,康莱医疗对外发布调查结果——严正声明公司从未流出问题疫苗,并将S市瑞和医院伪造疫苗发热证据的行为公之于众,同时曝光了鸿晟裴鸿坤利用离岸空壳公司,向瑞和医院院长及审评员输送利益的完整证据链。
鸿晟爆雷,裴鸿坤面临多项刑事指控,目前已被拘留现在别说收购港口,他已自身难保,接下来,只需要等子弹正中眉心。
裴鸿坤的时代落幕,他的党羽失去靠山,也将被彻底清除出誉宁。
裴泽廷总算能松一口气,虽然绕了一大圈,伤筋动骨,但最初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康莱收购了一家国际检测机构,大肆宣扬,并向社会送出千万支公益疫苗。
网络上风评两级反转,有的说自己一开始就不相信这疫苗能有那么大危害,有的说周围的人根本就没有一个发烧的,大部分人都觉得被资本做局了买了太多感冒发烧药,喝到下辈子都喝不完
裴鸿铮已返回H市,安排裴泽廷暂代CEO事务,繁重的工作和责任压下来,他一下就忙碌起来。
回家的车上,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以为是许薇发来的消息,立刻拿起来看。
但并不是,而是微博推送:“你常看的博主更新了!”
裴泽廷一个手滑点了进去——
许薇拉郎bot:“康莱洗白了,我姐是不是终于能回归了??”
裴泽廷盯着那行字,想到许薇,也许确实是时候让她回去演戏了。
现在陈佳佳这个绊脚石已经不在,许薇的工作几乎由他间接全权掌控,比之前可控很多。
许薇也不用每天都干待在家里,适当的工作更有益于她的身心健康
过了会儿,通知列表又弹出来一跳微博内容更新提示——
许薇拉郎bot:“[图片]谁又被姐夫视女干了?等等,姐夫??姐夫复活了!?”
【作者有话说】
姐夫isback[彩虹屁][彩虹屁]
50
第50章
◎“裴泽廷,你为什么怕老鼠?”◎
裴泽廷在这个很久没有打开的app浏览了许久。
原来,许薇的粉丝们都当他死了,在超话里提到他,都要刷一些蜡烛以示哀悼。那个许薇拉郎bot,更是在主页开设新栏目——鳏寡日记:每日为许薇组一对新cp,目前已连更100余集。
到家后,他就去找许薇,现在他已经能熟练地操控轮椅,在无障碍的房子畅通无阻
许薇躺在vr活动室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好像又睡着了,人陷在沙发里,头靠着柔软的垫枕,戴着巨大的vr眼镜,整张脸只剩下一弯小巧的下巴,嘴微微张开。
他伸手帮她把毯子稍微上扯了点,手腕忽然被抓住。
许薇的嘴角微微扬起,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裴泽廷?”
“没睡?”
许薇“嗯”了声,坐起来,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让他坐过来,他却只往前移动了一些,她摘掉头上的眼镜看过来,裴泽廷坐在轮椅上,目光有些无辜。
她往他身边设备架上一指,让他也戴上眼镜。
裴泽廷听话地戴上了——
他们在一片傍晚的湖中央,周围静谧无人,湖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镜子般倒映着天空的斑斓纹路。
vr效果很真实,微微摇晃,真有坐在船上微风拂过的感觉。
船桨被冷落在一边,许薇完全没有将它捡起来玩的意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坐着。
许薇就是这么用vr的?那他让人装的意义在哪里?
他叹了口气,“许薇,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不躺着?”
许薇:“嗯?你可以跟我做。”
裴泽廷听了有些愣住,在这里吗?
如果不是腿不方便,他肯定马上满足她了,但现在
许薇转了个身,她脚上带着感应脚环,一动,船也跟着左右剧烈摇晃,裴泽廷莫名吞咽了一下,说实话,如果要在轮椅上,他还没有准备好但他耻于在许薇面前说明,可要是再发生上次那种中途中断的情况,他会更窒息。
许薇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体很紧绷,体温很高,隐隐还能听见很快的心跳声。
裴泽廷松了口气,手在膝盖上微微动了下,攀到轮椅扶手,摸到她的小臂,顺着握住她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
在虚拟的平静平和、风轻云淡中,裴泽廷觉得自己的心久违地放松下来,不需要思考集团的事,也不需要纠结许薇的心思,只需要专注这一刻。
忽然,他觉得许薇也许是某方面的天才,这个装置确实不该只为了运动效率而存在。
许薇靠着他,呼吸平稳,他揉了揉她的手,心里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于是就告诉她:她的粉丝都以为他死了,每天微博上给她找新的对象。
许薇听了有些惊奇,“你怎么还在玩微博?”
“手滑点进去看到的。”
“哦”
许薇打了个哈欠,“可能还不知道你没死吧,你刚被车撞那天,我也以为你要死了呢”
裴泽廷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接着提议,“你要不发个微博,让大家知道我还没死?”顺便让那些粉丝认清现实,到底谁才是许薇唯一的伴侣。
“可是,我的微博在陈佳佳那里。”
“陈佳佳”三个字让裴泽廷心中警铃大作,这个导火索,不宜出现在两人平静的生活中。
他迅速转移了话题,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如果我死了,你会跟别人在一起吗?”问完,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幼稚,沉默地抿了下唇。
许薇懒得思考这种问题,“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裴泽廷的脸微微紧绷。
“但应该不会再和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在一起了。”她感觉这辈子只能勉强忍一个裴泽廷,如果真要再恋爱,一定会远远避开这类人
裴泽廷脸瞬间沉了下来,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冷冷问,“那你想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许杰那样的?”
许杰?许薇没想到裴泽廷会主动提他,以前,她只要稍微说起许杰的事,他就会立刻黑脸,久而久之,她也不在他面前提了
“许杰不是有老婆了?”
什么意思?如果许杰单身,她还真打算在自己死后找他??
裴泽廷连冷笑都僵住了,太阳穴猛跳起来,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些事?把好好的气氛和心情都毁了。也有些恼许薇,为什么脑子从不转弯?连哄哄他都不会。
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发火,异常沉默。
许薇却突然抱住了他的胳膊,紧紧地,把脸贴在他身上,小声说,“还好你没真死。”
裴泽廷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你很怕我死了吗?”
许薇认真地点点头。
“感觉,你如果死了变成鬼会一直缠着我不会让我好过的。”
“”
裴泽廷终于词穷,不想再说一个字。
不过许薇说的也没错
想着,他攥紧了她的手。两个人靠在一起看了湖边的日落-
晚上,裴泽廷在书房开完会,发微信让许薇进来陪自己一起拼乐高。
医生说他的右手可以偶尔做点精细活儿,有助于恢复。
今天拼的是乐高婚礼。
许薇过了会儿才到,坐到他的轮椅旁边。
裴泽廷的手恢复得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忍不住在许薇面前假装自己手不方便,要求她帮忙一起拼。
许薇开始还很配合,后来直接摆烂,趴在桌上刷抖音,把他撂在一边,裴泽廷面不改色地摁了几下桌边隐蔽的按钮。
很快,许薇从桌上爬起来,抱怨道,“这书房怎么这么冷啊?”
一只温热的手神不知鬼不觉地覆在她的手背上,许薇抱住他的胳膊,情不自禁地往热源中心靠
她越靠越近,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又忽然想到刚搬进来时的意外,连忙停下了。
裴泽廷立刻拢住她,让她别走,说自己现在已经好多了。
许薇抬眼,撞见他黑眸中隐隐的期待,疑惑地歪了歪头。
裴泽廷被她看得移开视线,但手依然没松开。
许薇进退两难,只好扶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他的左腿上,“这样真的行吗?”
裴泽廷心里满意了,说“没事”,抱紧了她。
他也不想玩什么乐高了,搂着她蹭了蹭。
许薇很怕又把他弄疼,僵直地坐着,不敢动,直到裴泽廷强硬地把她往怀里搂,她才靠着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忽然问,“想不想回去演戏?”
“嗯?”许薇疑惑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不是被雪藏了吗。”
裴泽廷解释道,“康莱疫苗的丑闻解决了,只要你想复出,马上可以安排。”
许薇兴致缺缺,“可是我不想背台词,而且,现在好热,古人要穿好几层衣服。”
裴泽廷愣了愣问,“片场没空调?那就装一些。”
许薇古怪地看他一眼,“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想我去演戏?你以前可不这样”
裴泽廷看她微微皱起的眉毛,用右手抚了抚平,“我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你不是怕无聊吗?”
“我现在不怕了。”
“可是你在家就知道躺着,太不健康了,万一总是腿疼怎么办?”
许薇直勾勾盯着他,“你怕我突然死了吗?”
虽然知道她说的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裴泽廷的心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别胡说八道。”
“腿疼不会死吧?”
“不会。”
他安静片刻,从许薇腰后握住她藏起的手,最后劝了句,“不是还有很多人期待你回去吗,你的粉丝。”
如果许薇实在不想回去,那就在家待着吧,倒也正合他意。
等待的时间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许薇怎样决定。
许薇轻飘飘地同意了,“那好吧。”-
睡前,裴泽廷给助理发了封工作邮件。
十分钟后,誉宁官网和发表最新动态——关于裴泽廷昨日莅临参观指导某项目现场的推文。
现在裴鸿坤被拘留,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露面。
然而随着康莱疫苗事件热度下降,关于他的消息也没有大范围扩散,加上当天有其他明星在凌晨官宣,占了好几个热搜位——
只有他曾经加入过的薇丝欢乐谷小群有些讨论
“几小时没上网,怎么变天了,姐夫复活了??”
“我的妈啊,视女干拉郎bot的是真姐夫?还以为是bag……”
“姐夫怎么坐上轮椅了??不要啊,我姐怎么从伺候老人到伺候残障了??”
“姐夫不会半身不遂了吧?那我姐的……怎么办?”
次日早晨,裴泽廷在餐桌上浏览许薇超话,发现并没有什么讨论他的帖子,都是关于许薇什么时候才会回归的讨论。
许薇吃完饭就跑到院子里去了,回来的时候双手握着个什么东西。
走到他的面前,“裴泽廷,给你看个东西。”
裴泽廷垂下眼,看到她双手包裹着一块圆乎乎毛茸茸的棕褐色皮毛,好像还在动
他脸色有些白,“许薇”
“我们的院子里有老鼠。”
老鼠?
裴泽廷脸色更差了,紧握着轮椅摇杆,下意识想要后退,“你”他的脑子再次被许薇莫名其妙的行为搅成一团浆糊,找不到理清逻辑的头。
老鼠?许薇为什么要捉老鼠?捉了老鼠为什么要带进家里?为什么要拿到餐厅?为什么要拿到他面前?为什么要给他看?
现在当务之急是让许薇把这老鼠放了,不能让她被咬了。
“许薇。”他深呼吸,尽量平静地对她说,“把它放回院子里,快点好吗?”
许薇说,“不要,我好不容易抓到的!我们可以养吗?”
裴泽廷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神,让他们快点把许薇手里的东西拿走。
许薇突然“啊”了一声,双手一松,一只摇着蓬松大尾巴的松鼠从她手中跳出来,跳到餐桌上,毛茸茸的小脑袋左右看了看——
裴泽廷和它对视了一下,片刻惊恐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他们的房子里居然进了个这玩意儿。
“快点抓住。”他命令道,可是松鼠灵活得很,三两下就跳走,消失在了餐厅里
就像一滴浓稠的颜料滴进水里后,整片水域都被污染了,裴泽廷现在觉得他们家全脏了。
他冷着脸,命人赶紧处理好,马上把这只莫名其妙的动物捉到,然后全屋消毒一遍。
人们散开行动后,裴泽廷把视线移回许薇的脸上,目光暗了暗——她真该回去演戏了,整天在家闲得不得了,就知道折腾他。
许薇的脸转过来,很无辜似的眨眼看着他问,“裴泽廷,你为什么怕老鼠?”
裴泽廷嘴抿成一条直线,没回答,忽然想起什么,让她伸手。
许薇把手递过去,他强忍着不让自己想这双手抓过松鼠,仔细检查了一遍,还好没有被咬。
“上楼准备准备,一会儿姜宁过来接你去剧组。”
许薇“啊?”了一声,“这么快?我还想在家玩几天呢”
裴泽廷觉得自己不能总惯着她,让人拿了消毒湿巾,边给她擦手边说,“你已经玩得够久了。”
许薇走后,家里变得十分安静。
今天医生会到家里复诊,裴泽廷得在家办公。
医生离开后,他感觉自己有些有些不对劲。
起初,他以为自己是担心那只未被捉住的松鼠会从某个角落窜出来,于是每次进入新区域前,都会让人排查一遍,确认没有活物才踏入。
后来,松鼠在一楼的角落被抓住了,他松了口气,让人赶紧拿去上山放走,又让人拍了视频。
他把视频转发给许薇,“这不是老鼠,是松鼠,已经放回山上了。”
可是过了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他静静凝视着手机屏幕,心跳越来越快,身体越来越紧绷。
原来,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并不是因为家里进了松鼠。
【作者有话说】
姐夫姐夫你又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