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天真蛇妖炮灰17 不过情劫一场。……
这样的异像不仅发生在小小的三界罚台, 而是遍布了整个仙界,几乎是瞬息之间,玄妙的气息压下, 仙界的所有仙人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行礼, 就连刚开了灵智的万千生灵都俯下了身。
天女的虚影出现,手臂上挎着花篮,衣袖翻飞间纷纷扬扬的百花花瓣从半空中撒下,而那些花瓣在触碰到地面时便化成了纯粹的灵力,福泽万物。
这一时刻, 千言万语都在所有人的心中盘旋,可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任何一句话。
这还不是最让人惊讶的,毕竟这场盛典还没到最重要的阶段。
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仙界出现了许多半人半妖的存在,人首蛇身,无一不昭示着他们便是传说中隐世已久的女娲一族。
他们脸上皆是一片肃穆与庄重,手上行着最高级别的礼节,恭敬的垂下头。
“参见母神, 参见少典殿下!”
听见这句话, 就算是最冷静的存在也无法冷静,冒着灼伤双眼的后果也要抬头去看母神降临的一幕。
果然,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祇在彩霞的光芒中出现,那道身影庄严又充满着母性光辉, 姿态从容的静静伫立在云予身后。
神祇尊容不可直视,还没看清母神,那些大不敬的人就忍着眼睛传来的无尽痛觉低下了头。
心中大骇。
居然真的是母神,真的是女娲娘娘。
顿时,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心口。
可少典是谁?又为何称他为陛下?又和那蛇妖有什么关系?
而其中受创最重的还是与云予接触最多的江析和阮泽鸣,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条小小蛇妖会和母神扯上关系。
但这并不是他们所能阻止的,他们只知道今天过后,似乎一切都要重新来过了。
神祇不在乎那群蝼蚁,祂只在乎自己的孩子,几乎是将这世上所有的荣光都要付诸于其身。
“少典,我的孩子,是时候醒来了。”
天边传来的礼乐在这一刻到达了高.潮部分,钟鼓声同时响起,天地之间一片端肃。
恢宏磅礴的乐声里,凤凰与金龙衔着日月星辰为礼,四神兽昂首高鸣,五色霞光大盛。
云予就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的睁开了双眼,额上无法忽略的神纹彰显着他的身份。
又一位神尊诞生。
但对方明显是凌驾于所有神尊之上的存在,也是最趋近于神的存在。
显然女娲一族也没想到母神会给对方如此光明正大的偏爱,他们再次一齐垂下头,礼节一丝不苟。
“恭迎少典神尊历劫归来!”
母神终于满意,依依不舍的再次抱了抱自己的孩子。
“少典,母亲在神界等你。”
说完,母神的身影逐渐消散,异像却久久不曾散去,毕竟这是一位母亲为刚出世就与她分离的孩子悉心准备的第一份礼物。
“母亲,下次再见。”
看着母亲的身影逐渐虚化直到彻底消失不见,云予终于将视线分给其他人,而跪拜在地的众仙也终于得以起身,无数双眼睛无比复杂的看着从小小蛇妖摇身一变成为女娲之子的存在。
第一次,云予这么清晰的感受到万物为他所用,脚下的风也顺着他的心意,将他小心的带至地面,甚至连他的衣摆都小心抚平。
女娲族的族长是第一个靠近的,那是一位人首蛇身的女性,姿态恭敬的又对云予行了一礼,“女娲族第四十三代族长月婵拜见神尊。”
云予微微抬手,风便代替他将对方扶起,“不必叫我神尊,叫我殿下就好。”
如今没有人敢直视此刻的云予,墨色的长发被古朴的玉冠挽起,他额间的印记显露无遗,不断的闪烁着流光。
天边的彩霞化做他的衣裳,祥云是他的披肩,日月星辰是他衣摆上的点缀。
如此的仙姿玉貌,仿佛是天地的宠儿。
当然事实也如此,毕竟对方可是女娲与伏羲的孩子。
“是,殿下。”月婵应声道:“殿下历劫归来,是否要回族中歇息一段时日?”
听着月婵压抑着激动与期待的声音,云予轻轻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毕竟他还有些事要做。
“回,但不是现在。”
说完,云予看向早已经瘫软的霖水神尊,目光沉静,“你的弟子作恶多端,此次本就是他自食恶果,而你搬弄是非,滥用权力,试图公报私仇,难堪神尊之位。”
随着云予的话音落下,众仙惊觉那霖水神尊早已经跌破了一个大境界。
“你好自为之罢。”
说完,云予不再管他,抬步走向早已经看了他许久的两人。
江析和阮泽鸣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云予的身影,眼里的情绪激荡,久久难以平复。
“云予……”江析忍不住喃喃出声。
月婵比云予的反应还要快一步,她对着殿下柔软的面色此刻变得冷硬下来。
“大胆,就算你是母神所创,也没有资格直呼殿下的名讳!”
云予很平静,他已经拥有了少典破壳前的所有记忆,沧海桑田不过是回忆里的一瞬,破壳后的所有也只是一场成神前必须经历的劫难而已。
不过情劫一场。
想到这,云予的眼里的情绪才起了一丝波澜,但也是这一丝,让江析看到了希望。
但希望只是暂时的,他那样伤害了云予,怎么可能会有希望呢。
“还要多谢你帮本殿下渡过情劫。”说完,云予又看向阮泽鸣,“当然,还有你。”
冲破历劫封印的伤痛还疼着,阮泽鸣向来冷淡如冰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缝,硬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居然只是一场情劫吗?一句给两个人的多谢,就轻飘飘的把所有揭过了吗?
但阮泽鸣只是死死的盯着云予,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看着阮泽鸣这样的样子,云予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做出这副姿态是做什么,倒像是本殿下负了你一般。”
眼看着这个死脑筋的眼神越来越委屈,云予也懒的多嘴,传承里的咒法在修长白皙的指尖旋转一圈直直钻入两人的心口。
在两人不甘的闭上双眼之前,云予终于露出一个微笑。
“这是给你们的谢礼。”
……
用析羽扇挡住天雷,江析恍惚一瞬,注意力又被怀里的云予夺走。
江析小心翼翼的探查,发现云予还有呼吸,才松了一口气,将锁链斩断,将人抱着离开。
“你不能带走他。”阮泽鸣捂着胸口的伤痕,再次拦在了江析的身前。
江析眼神如刃,恨不得将眼前的罪魁祸首千刀万剐,“你再不让开,他就真的没命了。”
阮泽鸣呼吸一滞,看着在江析怀里连呼吸都微弱到恍若死去的云予,茫然的愣在原地。
他不明白,事情的发展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不是给了他防身的东西吗,他不是应该有自保的能力吗……
但眼下的情况容不得阮泽鸣细想,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江析带云予离开,于是立刻追上。
江析用丹药护住了云予的生机,但无法修复被天雷振碎的经脉。
他只能看着云予的呼吸一下比一下微弱,无论他怎么样喂丹药,都于事无补。
“云予……”江析莫名有一种预感,他也许会在今天永远失去他的小蛇。
都怪那群眼高于顶的神仙,居然要逼死他。
更要怪他自己,迟迟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直到忘忧的酒意退去的那一刻,江析才恍惚发现,他一颗天生没有心的石头,居然生出了一颗心,鲜活的,只为了一条小蛇而跳动的心。
但现在,那条牵动着他全部心绪的小蛇,在他的怀里一点点失去了体温和呼吸。
江析抱着云予闯入了药仙的洞府。
“求你……求你让他活下来……”江析拉着云予逐渐冰凉的手,眼泪滴落,却唤不回云予的生命。
药仙法力低微,但医术却是出神入化,这时候被一向独来独往的析羽神尊祈求,也是强行压下惊愕,专心为江析怀里的蛇妖医治。
“筋脉尽断,已经无力回天。”
阮泽鸣追进来的时候,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脚下踉跄一瞬,却还是强撑的走进。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凌桐剑出现在阮泽鸣的手中,似乎下一刻就要刺穿医仙的身体。
医仙意识到这是一个无比棘手的病人,面对咄咄相逼的两人,他也只是停顿了一瞬,又接着说道:“但我知道一种秘术,只是需要你成为这蛇妖的炉鼎,用你的修为,甚至你的根骨去滋养他,直到他的筋脉恢复但……”
“我愿意,告诉我该怎么做。”
“但这可能会让你失去一半以上的修为。”医仙不明白,为了一个小小的蛇妖,值得吗?
“值得。”江析的话掷地有声,“只要能救下他,怎么样都值得。”
医仙才惊觉自己说出了心里话,马上找补的拿出珍藏已久的秘术递给江析,“只要按照这本书上的做就好。”
接过书,江析立刻将云予再次抱起,立刻将他带回自己的洞府,而阮泽鸣就跟在他身后,凌桐剑插在地面,帮他稳着摇摇欲坠的身形。
江析什么都没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救云予,至于作为罪魁祸首的阮泽鸣,秋后算账也不迟。他径直穿过洞府的禁制,将一切都隔绝在外。
书上的第一步,喂下心头血。
江析没有犹豫,逼出一滴心头血,喂进云予的嘴中。
第二步,将筋脉逆转,从吸收转向给予。
筋脉逆转不是件简单的事,江析不在乎什么修为,他只希望将小蛇救回,也希望能将从前的错误弥补几分。
第三步,双修。
看着无知无觉躺在玉床上的云予,江析低头吻了吻他没有血色的唇瓣,双手几乎颤抖着将云予的衣服脱去。
从前只一味享受情.欲,现在反而胆怯了起来。他面对的不是什么蛇妖娈宠,他面对的是能让他一颗石头长出心脏的爱人。
唯一且珍贵的爱人。
第57章 天真蛇妖炮灰18 现在有了心同样也有……
但没有用。
云予的呼吸还是一点一点微弱了下去, 直到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不要……不……云予我错了,求你……”江析的泪止不住的落下,声音嘶哑, 整个身躯都痛苦到弯折, 却无法阻止眼前之人彻底流逝的生机。
守在洞府外的阮泽鸣自然听到了江析的哀求,他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冲了进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凌桐剑脱手而出,瞬间将江析死死钉在墙上。
“你把他怎么了!”
身上的痛完全抵不过心里半分的痛苦, 江析的修为已经散去大半,只能徒劳的伸出手试图去触碰云予,但阮泽鸣已然将小蛇揽入了怀中。
摸着云予已经彻底冰冷下来的身体,阮泽鸣心神具震,不可置信的一遍又一遍呼唤云予名字。
“云予,云予,别睡,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江析气若游丝, 眼含恨意, 如同杜鹃啼血一字一句道:“放开他……是你害死了他。”
这一刻,江析的话在阮泽鸣耳边字不成句, 在意识里过了好几遍,好半天才能将其连贯起来, 彻底明白他究竟做了什么。
原来是他亲手害死了他的爱人。
“对不起,对不起……”
空气彻底沉寂,这一方天地被无尽的悲痛笼罩。
……
“殿下,这么做真是便宜他们了。”月婵愤愤不平,不过一个小小的预言之术, 怎么可能抵消她家小殿下历劫时所受的伤。
云予垂下眼睫,他清楚自己创造的预言是怎么样的,自然也清楚那沉溺入两人会如何的后悔。
毕竟这可是他一开始就为他们精心挑选好的结局,只是中间出了点小小的差错,只能让他们在幻境里体会而已。
知道云予想法的609代码狠狠打了个颤,祈祷自己以后千万不能惹到宿主,否则下一个就是它。
敏锐的察觉到殿下的情绪,月婵适时收声转移了话题,“殿下,要回族里看看吗。”
“也好。”云予点了点头,没有回头,毫无留恋的和族人们一起离开。
而身后,倒在地上的两人似乎沉溺在了永远不会从中挣脱的梦魇之中。
浩浩荡荡一行人来到了仙界与妖界的边界线,而女娲族地就在此处隐匿了千万年。
在云予的想象中,女娲族地都是从上古时期遗留至此的建筑,大家克己复礼,保留着对神祇的信仰。
但实际所看到的景象和他所想的完全不同,很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小镇不仅有着人首蛇身的存在,还有着其他族类,甚至连人族都有,大家就这么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组成了女娲一族。
“往事随风,大家肯定会喜欢殿下的。”月婵一直跟随在云予身侧,笑容温和。虽然对方的身份是自己难以企及的高度,但不妨碍她想将对方当做亲弟弟一样宠爱。
“谢谢月婵。”云予眉眼微弯,带着感激,对未来的期许也明朗了许多。
都已经到这里了,他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吧。
一切也正如月婵所说的一样,云予很快就融入了这样一个大家庭,而且大家对他的尊敬与喜爱显而易见。
而恢复了身份又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力量的云予在这样安详的环境里并没有觉得和从前是小蛇时有什么不同,只是生活更加便捷了一些,也更加的自由。
但被抛下的那两人却不像云予所想的一样彻底沉入幻境,毕竟阮泽鸣还有那一双灵瞳,等熬过最悲痛的那一段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不顾反噬当机立断的冲破幻境。
幻境被打破,江析自然也摆脱。
所以当他们意识到方才幻境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云予做为普通蛇妖后的结局,原本哀戚的心情顿时被庆幸取代。
幸好他们还没有酿成大祸,幸好……他们不过是云予成神所历的一劫。
他们再也无法接受对方失去生机的那一副画面了,只要云予还活着就好,哪怕他们之间只剩下怨恨。
因此得知云予跟着女娲族回到族地后,江析几乎是立刻动身,明明也算是其中的一份子,却是偷偷潜入这片领域,一直默默守在暗处,一丝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被那一群妖所簇拥的云予,他温柔的眼神转瞬之间又变的黯淡。
真挚坦诚的云予值得所有人的喜欢,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而他却亲手毁了一颗只有他的真心。
江析按了按无比酸涩的胸口,自嘲自己是罪有应得,一叶障目的蠢货。
就在江析以为他就要这样一直守着云予,窥不见一丝希望时,事态突然发生了变化。
这似乎是个平常又不平常的日子,明月东升,云予有所感应,来到了领地中央的广场。
因为身份不同,云予住在族中最安静守卫也最森严的居所,虽然安全但也隔离了许多族人,所以他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全然陌生的面孔。
正当云予还茫然时,一旁面孔明艳的女子朝他屈身行了一礼给他解答了疑惑。
“殿下金安。今晚是月圆之夜,一个月里灵气最足的时候,对修行多有益处。这般聚在一起也都是为了一个传统……”
话未说完,蛇女停顿一瞬,信子微吐,“殿下是……受方?”
云予稍稍后退一步,点了点头。
蛇女可惜的嘟囔了一句,“本来还想找殿下交尾的。”
“交尾?”云予睁大了眼睛,接受过人界的知识后,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直面妖的直率。
“这个殿下也不知道啊。”蛇女勾唇一笑,没有顾及云予的身份,声音暧昧沙哑,“今晚可以挑选一起度过下个月发情期的族人,俗称征暧,但像殿下这样漂亮的存在,大概选好几个都没有问题……”
云予忍不住脸上发烫,并不是因为蛇女的话,而是想到了从前的自己,那时候的他好像也是这样的大胆,大胆的向人求欢。
逗完少典殿下,蛇女巧笑着扭着蛇尾离开,“真是可爱,如果殿下不是受方,我很乐意和殿下共度一个月。”
一直在暗处跟随着的江析自然也听到了蛇女说的话,手上青筋暴起,差点连身形都忘记藏匿。
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云予被拉到最中央的位置,不一会儿就有好几个男妖围了上去。
「你就要这么看着吗?」
耳边骤然响起一个阴沉的声音,江析迅速戒备,却没有探查出周围任何人的身影。
“你是谁!”
那声音带着笑意,阴恻恻如同舔舐着血腥的皮肉,「我?我就是你啊……」
这下子就算江析再迟钝也想出了对方是谁,他有些恍惚的按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心……魔?」
江析从没有想过他有一天居然会生出心魔,但仔细想想也对,他从前没有心,而现在有了心同样也有了执念,怎么可能会生不出心魔。
就在江析怔愣时,云予身边的男妖靠的更近了些,有的甚至放出了尾巴,明目张胆的试图绕上云予的腿。
「真是懦夫,快去把他抢回来!」心魔诞生不久,还不足以和江析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只能不断的催促着江析,甚至不惜伤害本体。
心脏骤然一痛,江析犹豫一瞬,狠下心,手捂着心口,无比狼狈的离开了女娲族地。
云予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远处似乎被风吹动的草丛。
定睛看了许久,却什么都没有看见,直到一旁的人出声,将他的注意力转移。
对上月婵的视线,云予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刚刚你说什么?”
月婵自然没有在意这些,巧笑着将刚才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殿下,今晚的征暧我已经为您挑选了一些,都是干干净净的,也不知道合不合殿下的心意。”
说着,月婵招了招手,一水儿的男色便出现在了云予眼前。
可以说是各种类型的都有,甚至还有与江析和阮泽鸣两人有些相似的存在。
就算已经是高贵的神子,云予还是不擅于处理这种事,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看着少典殿下那张艳若桃李的面颊,被月婵精心挑选出来的几位已经是蠢蠢欲动,堪堪维持着所剩无几的矜持,恨不能自荐枕席。
可惜对方虽然一副无比羞涩的模样,却还是拒绝了月婵的好意。
“我觉得我不需要。”
月婵显然很不支持云予的做法,毕竟他们这种类似于半妖的存在就算是女娲最亲近的子民,也还是被血脉所限制,除了寒冬,其余时间都有着难以压抑的不断躁动着的发情期。
更何况女娲族地四季常青,从无寒冬。
“殿下,如果您身边没有人的话,遇到发情期该怎么办呢,母神将您托付给我,可不是让您来族地受苦的”月婵苦口婆心,“更何况您经历的还是情劫,殿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
眼看着月婵一副自己不选一个就要一直念叨下去的样子,云予十足的无奈,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女娲族的族长是这样的性格的呢。
纠结之下,云予索性随便指向一个人。
“就他吧。”
谁知被选中的那个刚好是月婵选出来最像阮泽鸣的那个,惹的对方又是一阵感叹。
“月婵,今晚的征暧你肯定也要参加,既然选好了,我就先回去了。”云予再听不下去,立刻脚底抹油的开溜。
谁知都快要走到住所,身后的人还一直跟着。
没有办法,云予只能回头看去,这一看,才惊觉对方是真的很像阮泽鸣。
那是一只柔软可欺的兔妖,只是面色同阮泽鸣一样带着冷意,连耳朵都直愣愣的竖着。
对上那双眼睛,云予的心情复杂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
“我不需要你跟着,回去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明显手感极好的耳朵快速的塌了下去,兔妖的脸上也是明晃晃的失落。
“殿下,菟绒想跟着您,如果回去的话,族长肯定会怪罪我的。”
耳边传来的声音清冷,里面的含义又是十足的祈求怜爱,云予莫名恍惚了一瞬,最后还是放任菟绒跟着他进了他的院落。
但就在进入他院落的一瞬,他的结界朝他传递出了不同寻常的信息。
云予回过头,脸色已然不复刚才那样温和。
“你到底是谁?”
第58章 天真蛇妖炮灰19 “如果我让他回来,……
月婵为云予安排的小院是族地里最精致的一所, 琉璃瓦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廊檐曲折,其间装点的纱幔随风而动, 精致的五角灯笼高挂着, 投下暖色的光芒。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云予更是如此。肌肤如玉一般温润细腻,可眼神却是带着寒芒,试图透过皮囊看清眼前兔妖的内里。
知道瞒不过云予, 他索性也不再伪装,兔妖的表象瞬间褪去,将最真实的自己显露。
“……小云。”
不出云予所料,这兔妖果然是阮泽鸣,没想到他居然钻空子混入了征暧的行列。
“这里不欢迎你。”云予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施舍,不再管对方,直接转身离开。
可云予低估了那一场幻境对阮泽鸣的影响,他的手腕被抓住, 直直的拽入一个怀抱。
本该是无比熟悉的, 可到底阮泽鸣不是那位在边陲小镇里教书的阮先生。
云予的眼神动摇片刻,还是选择将阮泽鸣推开, 自己也后退两步,仔细看了看对面已经完全变的陌生的男人。
“凌桐神君, 你逾矩了。”
阮泽鸣毫无防备,没养好的伤再次隐隐作痛,可他并没有退缩,依然固执的靠近。
“小云,我知道错了, 给我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不可能。”云予抬手布下一个结界,头也不回的朝里走去。
可身后的人穷追不舍,结界瞬间被冲破。
阮泽鸣死死拉着那双手,整个人偏执又固执,“小云,我是你的相公啊,别不要我。”
听见对方提起心里最不可触碰的存在,云予心里的怒火迅速烧灼,几乎要燎空他的理智。
啪!
阮泽鸣的脸歪向一边,停顿了几秒才转过脸来。可他嘴角上扬,反而拉起云予的手揉了揉,“手痛不痛,不痛的话再打多少次都没关系。”
云予想抽回手,但阮泽鸣几乎是钳制着他。
“你真是……疯了。”
就算被打被骂,阮泽鸣也不恼,他垂下头靠近云予,贪婪的嗅闻属于小蛇的甜蜜味道。
“疯了也没关系。小云,别再离开我了。”
云予再也无法忍耐,他早就已经失去了他的爱人。
“不许那样叫我,你不是他!”
阮泽鸣的神色变的黯淡,他已经知道当初的他做出的决定完全是要云予的命,与那时候冲破封印的目的相悖。
“小云,我和他是同一个人……”阮泽鸣还想去拉云予的手,却被对方甩开。
云予的眼里有明显的失望和冷淡,“阮泽鸣,我们放过彼此吧,你不过是我情劫里的一环。从我们在花海的那一场错误开始,后面的所有都是错的。”
阮泽鸣收回了手,声音颤抖,“你都知道了?”
云予保持了沉默,天雷也是有好处的,劈开一切魔障,才让他看清他最爱的人,同样是让他走到这一步的人。
“小云……”
突然,阮泽鸣平静了下来,“如果我让他回来,你是不是就能原谅我了。”
听到这句话,云予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可置信的看向阮泽鸣,但话音却是带着显而易见的希冀。
“你能让他回来?”
阮泽鸣眼神哀伤一瞬,手触碰上云予的脸颊,轻易就感觉到对方克制了躲避的动作。
他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做出了决定,“那便……如你所愿……”
下一刻,他闭上了眼睛,巨大的灵气波动四散,逼的云予不得不后退一步。
云予原本是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的,可波动带来的信息异常分明,他几乎是不可置信。
阮泽鸣是疯了吗,居然硬生生将自己的神魂一分为二。
要知道,神魂的损伤比修为的损伤更致命。
就算结界将这股波动减弱了许多,但藏匿在远处的江析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恐惧瞬间将他笼罩,几乎燃烧着灵力赶去,他完全忘记了以云予如今的身份与实力,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他。
可他真的不能再接受云予离他而去的结局。
赶到了已经无比熟悉却从未踏足过一步的院落,眼下的场景让江析压下了心里的慌张,毕竟遇到危险的人不是云予。
但为了云予不被神魂出问题的阮泽鸣波及,江析还是显出身形将云予护在了身后。
云予没有分出注意力给江析,他看着面色带着些痛苦隐忍的阮泽鸣,眸光满是担忧。
如果凌桐神君真的能让他回来,那受这这样的痛苦的人便是他的相公。
「啧啧啧,真可怜,你现在就只能是一个旁观的可怜虫。」
心魔的话又响起,江析额角一跳,努力保持着面色上的沉静,「你闭嘴。」
神魂分裂的疼比钝刀一点一点挖过血肉还要痛,那是一种在灵魂上的,无法忽视的致命感。
等这一会儿的蚀骨感过去,阮泽鸣再次睁眼时,他已然变成了那个对外人清冷只对云予一人温柔的阮先生。
阮泽鸣眼中带着惊愕,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最终看向游移不定的云予,他不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心里所思念的人。
“小云。”阮泽鸣微微一笑。
看着那抹熟悉的笑容,云予的心放下大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扑进男人温暖的怀抱里。
“相公!”
一旁的江析看着这副有情人相拥的唯美画面,无尽的酸涩从胸口蔓延开来,一直到指尖还留有细密的麻木。
「懦夫!你真是个懦夫!」
心魔还在叫嚣着,江析修为本就因为心魔折半,身形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倒下去,却在转瞬之间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邪肆,无所顾忌,走上前直接将云予从阮泽鸣的怀里拽了出来。
“喂,抱够了就该还给我了。”
阮泽鸣抬眼看去。他的记忆被蒙了一层纱,他能想起来对方是谁,却无从感知其中的情绪。
正确来说,现在的阮泽鸣是被凌桐神君剥离出来的,独属于云予的那一部分。
云予从江析手里挣脱,护在了阮泽鸣身前。
“江析?你居然有了心魔……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江析刚想说话,阮泽鸣反而站出来挡在了云予前面。两人沉默对峙。
一个因为心魔折了一半修为,一个神魂分成了两半,若是真要打起来,估计只会是两败俱伤。
看着有几分陌生的江析朝云予恶劣一笑,“你本来就是我的。小蛇,回我身边来。”
阮泽鸣已经很快分析清楚了现在的情况,“我才是他的相公。”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动手的模样,云予直接出手将自己设下的结界全数唤醒。
瞬间,江析被结界排除在外。
反应过来只有自己被云予赶了出来,江析不甘心的召唤出析羽扇去破开结界,可析羽扇却是不听他的使唤,他只能无能狂怒的看着结界里站在云予身侧的阮泽鸣。
“凭什么只有我被赶出来!”
可惜没有人理他,毕竟云予有许多话想给阮泽鸣说,可下一刻他突然双腿一软,直直朝地上跌去。
见状,阮泽鸣很快的接住了云予的身体,扶着云予满脸急切。
“怎么了?”
“被吓到了吗?”江析在结界外也不甘示弱。
听着同时响起的两个声音,云予压抑着体内的灼热,红唇开合吐出的全是热气,“难受……”
阮泽鸣尽力搜寻着记忆,才回忆起“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出现在云予面前。
月圆,灵气最足的时间,也是发情最厉害的一天,“自己”原本的打算就是等着云予发情,到最后自然彻底没办法抵抗他。
“抱歉……”阮泽鸣将云予抱了起来。
“他怎么了!”做为江析的心魔,他只有江析的偏执和全部阴暗面,无法及时探查云予的状态。
阮泽鸣很想把那个烦人的东西赶的越远越好,但他现在还没法掌控这身体的能力,幸好还有一层结界拦着对方。
大概还是存在着炫耀的心态,阮泽鸣眼里满是挑衅冷声回答道:“发情期。”
说完,阮泽鸣抱着云予进了屋子,不再去理会疯狂叫嚣着的某人。
将怀里像个小火炉一般的人放在床上,已经知道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的阮泽鸣眼中满是后怕。
就差一点,差一点点他就彻底失去他的爱人了。
但眼下的情况没有给他时间去忏悔。
轻轻将云予的衣裳接开,阮泽鸣一眼就看见他肚脐下方有一片妖冶的红纹扩散,散发着光芒。
只是轻轻一碰,就让云予喘息着弓起腰,完全是沉溺在情.欲里的模样。
不过片刻,云予便主动缠了上来。
“好热……”云予的眼泪滑下,一边说着热一边往男人的怀里拱去,索取微微的凉意,“相公,帮……帮帮我……”
……
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云予再睁眼时,便看见一大片赤.裸的胸膛。
云予没有乱动,而是继续闭上了眼睛思索当下的情况。
所以说目前为止帮他渡过发情期的人不是本人,而是分魂。如果本人在躯壳里能看见的话,岂不是更有意思。
云予不自觉的勾起唇,他喜欢现在的场面,他已经能感受到那些扭曲的爱在滋养着他了。
但表面上云予却是再一次和阮泽鸣过上了和从前没有区别的生活。
而早就出现过一次的江析却消失不见。
自从那天云予将他拦在结界外与阮泽鸣渡过月圆之夜,那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大概是去寻找解决心魔的办法了。
而边烨也如云予所料的一样追到了女娲族地。
第59章 天真蛇妖炮灰20 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
“不知妖王阁下突然造访有何贵干?”
凌桐剑已经出现在了阮泽鸣的手上, 看清对方的眼中的偏执,警惕心瞬间拔高,连手里的剑都止不住战意的蔓延开始嗡鸣。
边烨只身一人, 看见出来的人是阮泽鸣, 眼眸难以克制的变为充满兽性的竖瞳。
“本王来接本王的妖后回家。”
阮泽鸣皱了皱眉,“据我所知你并没有妖后,而且此处是女娲族地,未经允许擅闯是大罪,妖王还是请回吧。”
边烨的鼻子可灵的很, 他清楚的知道云予在这,也知道眼前的凌桐神君身上沾染了对方的味道,两人的气息紧密的交织着,显然关系匪浅。
边烨不想去想两人是什么关系,看向房内直接忽略了阮泽鸣,“云予,非要本王动手把你抓出来吗?”
话音落下,空气静默, 两人无声对峙, 脑海里已然将对方大卸八块的想法萌生了好几百遍。
在房里等着的云予听见了那已经无比熟悉的声音,分辨出来是边烨, 当即跑出去将阮泽鸣护在身后。
云予已然将阮泽鸣看成了那个只懂得教书的阮先生,唯恐边烨出手伤了他。
“边烨, 你来做什么?”
看到云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眼前,边烨一直以来燥动不安的心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平静,可云予明显带着警惕的态度让他的心情又骤然落到了低谷。
“云予,之前都是我的错,和我回去吧, 好不好。”
边烨的语气带着祈求,连眼睛里都含着几分希冀,大概是云予从前最想看见的,向他捧出一片真心的模样。
但他还是坚定的摇头,“我是不会回去的,妖王陛下请回吧。”
边烨看了一眼被云予护在身后的阮泽鸣,心里警铃炸响,瞬间放弃了面子,完全是低声下气的态度,几乎要低到了尘埃里。
“自从你离开后,月佘他也很担心你,和我回去看一眼吧,就当是让他安心一些。”
听见月佘的名字,云予语气微缓,明显有些犹豫起来。
“他……他还好吗?”
边烨感觉自己的心被云予轻飘飘的踩在了地上,却又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他来的路上早已经听说了神子降世的传闻,到了仙界才知道云予就是那传闻中的神子,而他不过是他归位路上连姓名都不曾拥有的一场情劫。
几经周折又找到女娲族,边烨对云予的思念已经在心口浓到化解不开,但眼下的情况只能用他所讨厌的人当做借口带他回去。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至少要带你去见他一面。”边烨的心里都是忐忑,他真的不能再接受云予在自己眼前消失了。可他偏偏伤害了他,最怕无法挽回他。
云予下意识的看向了阮泽鸣,求救的眼神和从前在田垄间被蜜蜂吓到的时候一模一样,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阮泽鸣也是这一刻才反应过来云予无论是蛇妖还是神子,都只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云予,没有差别。
“他就是那个让你流落到人界的人?”阮泽鸣低声询问,拉住云予的手,很巧妙的挡住了边烨的视线。
云予点了点头,带着明显的迟疑,“对……如果不是月佘,我逃不出来……”
阮泽鸣安抚的亲了亲对方的额头,“没事,我陪你去。”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接触,边烨一下子就打翻了醋坛子,可他还没有获得云予的原谅,强来也害怕云予不高兴,所以只能苦苦压抑情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和一些,不让自己再走错一步。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边烨说着,想靠近云予,却被阮泽鸣不动声色的用身体隔开。
阮泽鸣收回了凌桐剑,将云予护在怀中,“还请妖王带路。”
这一句差点将边烨气个半死,在云予面前又不好发作,只好瞪了一眼阮泽鸣后朝妖王宫而去。
一日千里。
到了妖王宫见到月佘,云予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月佘!”
可月佘的情况与他所想的并不相符,看向边烨的视线已然有了怀疑。
但凡事都不能自己揣测,云予有些忧心的再次看向躺在床上明显在养病的月佘,“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就算边烨将月佘从地牢里带出第一天开始就已经让妖医全力医治,但明显这身娇体弱的仆侍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好全。
为了不让云予知道自从他走后自己苛待了月佘,边烨几乎是疯狂的在一旁使眼色。
月佘自然也不想让云予担心他,亦或者是愧疚什么的,他只是露出一个笑容。
“不过是一些旧疾。”月佘好似完全忽略了在云予身边虎视眈眈的两个男人,“最近一切都还好吗?”
“我一切都好。”云予对月佘的眼神满是信任,甚至比之阮泽鸣还更甚几分。
两个男人在一旁暗戳戳的吃味,听着两人叙旧,终于听月佘问,“这是?”
云予很自然的牵起了阮泽鸣的手,“这是我的夫君。”
月佘不着痕迹的皱眉,最后还是叹息一声,“……算了”
“两位能否回避一下,我有一些话要单独给云予说。”
对上月佘的视线,阮泽鸣自然是颔首同意,毕竟没有对方他也不可能遇见那时候的云予。
边烨就不一样了,他唯恐月佘告状,钉在原地不肯挪动一步,眼神恨不得把对方捅成筛子。但最后还是败给了云予的眼神,老老实实的和阮泽鸣一样去了外间,将空间留给两人。
等阮泽鸣和边烨都远离,云予又布下一个结节让月佘安心,“现在可以说了,放心,他们听不到的。”
见此,月佘不顾云予的阻拦起身下了床,一条银色的蛇尾也在不知不觉间显露。
云予原本很担心加重月佘的病,还想再劝几句,但当看清他的动作时,又默默咽了回去。
那是云予再熟悉不过的礼节,屈身,抬手,问安。
“第43代女娲族祭祀月佘见过少典殿下。”
月佘含着忠诚的话音在云予耳侧掠过,虽然有着细微的预感,但还是让他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什么……”
原来月佘不是出身蛇族的蛇妖,而是和月婵一样的女娲族人吗?而且还是祭祀?
“……月佘?”云予的思绪在这一刻异常混乱,从前的种种交错在一起,如同打翻了的毛线团般杂乱。
但当他的视线对上那一双布着荫翳的双眼时却是奇异的很快平和下来,心里有一种尘埃落地的感觉。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对。”月佘如此回答。
之后,通过月佘的讲述,云予窥见了这个世界的另外一角。
女娲族的祭祀可以感知到神界的召唤,也可以通过梦境来进行信息交换。
月佘就是从梦中得知云予的降生,但那时候的他不过刚接任祭祀的身份,距离他们命运交汇的那一刻还要百年。
于是根据指引,月佘来到了妖王宫,一直以仆侍的身份生存着,直到与云予相见。
说到这,云予有些疑惑的打断了月佘,“但是我们初见那天,你并没有认出我不是吗?”
月佘点了点头,“在见到你之后的那几个晚上,我再一次获得了指引,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你就是我要等的人。”
“这也是你给我传送卷轴的原因?”虽然话音里带着疑问,但云予心里却是肯定的。
毛线团一点一点解开,在这一刻一切都被串联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在傍晚时离开,为什么会传送到人界。
原来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进程,直到将他引向历劫成功,成为又一位神尊的结局。
想到这,云予的手指微微蜷缩,看着月佘的那一双眼睛,仿佛也被命运所指引一般说出了心声。
“还没有停止对不对。”
如此的大费周章,让他诞生又紧接着历劫成神,过程都结束了,总不可能现在这一刻就是结局。
不出所料,月佘叹息了一声,“您这时候到是聪明起来了。”
时光如同河流永不停息,命运则是其间的游鱼,随着湍急的水流时刻变化。而每个人的诞生都有着定数,自然也有各自必须要完成的使命,只能被这长河裹挟着沉浮前进,无法抵抗。
所以带着预言与指引的画面也在每个夜晚悄然降临月佘的梦境。
“但这要另一位来讲述。”
……
在外面等待的两人中间隔了很远,阮泽鸣懒得去看别人,只想着云予什么时候会出来。边烨则对情敌怒目而视,恨不得马上取而代之。
但还没等到云予出来,天边的太阳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阮泽鸣艰难的抬头去看,便看见有什么在飞速靠近。
边烨同样看到了,刚察觉到那东西是直冲冲的朝他们而来,就立刻唤醒了妖王宫的结界。
可没有用,那东西不受阻拦,甚至连速度都没有放慢半分。
一抹金色的流光就这么进入了殿内。
这时候的阮泽鸣和边烨可顾不上什么情敌不情敌的,他们只在乎云予的安危,强行闯入云予布下的结界,就看见一只华丽的金色巨鸟在屋内盘旋。
“别伤害它!”云予当即拦下了看着快要动手的两人,“它没有恶意。”
似乎是听见了云予的话,金色巨鸟伸长脖子啼鸣了一声,身上的羽毛也随着翅膀的拍打而掉落,落在地上时化做光点飘散。
边烨有些好奇用手去触碰那些发着光的金羽,刚碰到就骤然收回了手,“嘶,像被火烧了一样。”
甩着手,边烨关心的看向云予,只见他将一根金羽捏在手里仔细的观察,没有丝毫的不适。
见此,边烨不爽的瞪了一眼那金色巨鸟,“你是不是故意的。”
只见那鸟果然又啼鸣几声,像在笑话边烨一般绕着他转了几圈,最后缩小了身形,只堪堪巴掌大小,乖巧的站在云予的肩头。
“我没有见过这种鸟。”阮泽鸣搜刮尽了凌桐神君的记忆,都没有想到与这鸟有关的只言片语。
事实上连云予都不知道这是什么鸟,疑惑的看向月佘。
“这是金乌,天帝的报信鸟。”
第60章 天真蛇妖炮灰21 他甘愿成为他脚下的……
金乌啼鸣一声, 一道华光落在云予的眼前。
那是一封来自神界的手书,内容与上古战场的封印相关,字里行间都暗示着, 这便是云予降生的使命。
一旁的阮泽鸣满脸忧虑, 格外不赞成,“一定要去吗?”
云予被阮泽鸣拥入怀中,虽然面色有些犹豫,但等想清楚后已然被坚毅所取代,“我必须要去, 这是关息六界生灵的大事,也是我必须要做的。而且母神还在神界等着我,我不能让她失望。”
见此,阮泽鸣也不再阻拦,“那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一起。”边烨立刻出声,挑衅的看了一眼不悦的阮泽鸣,等云予看过来时又是一副正经的模样了,“我也能帮上忙的。”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三人当即就要出发前往, 而月佘完成了使命自然也要回到女娲族地。
分别的那一刻,月佘停在原地, 抬着头看着三人的身影追随着金乌远去,祝佑他们此行顺利。
……
三人追随着金乌很快便来到了一片被瘴气覆盖的丛林边沿, 金乌在入口处盘旋了一会儿,轻轻落在树枝上,显然不愿继续前行。
猜到上古战场可能就在这片瘴林里,云予朝金乌颔首道谢:“多谢,那就到此处吧。”
金乌啼鸣一声, 扇动着翅膀再次飞至半空,金色的羽毛散落,在三人的头顶盘旋了一会儿,似乎是有些不舍,但潜藏在瘴林里的威胁实在太大,它最后还是振翅离开,彻底消失在天边。
看着面前难以看清前路的密林,阮泽鸣呼出了一口浊气。虽然在云予面前他一直强调他和凌桐神君是同一个人,但他明白他不过是凌桐神君的附属,除非神魂融合,此行怕是有去无回。
可他舍不得离开云予,也舍不得融合后失去“自己”,所以想要尽力拼出一线生机,就算没有也要尽全力保护好云予。
边烨自然心大到没有想太多,不加思索的就打头阵抬步进入。
云予被两人护在中间,谨慎起见没有多说什么,仔细屏住了呼吸,防止毒瘴的入侵。
有人带路,云予便垂着头紧盯着对方前行的脚步,在边烨的脚尖开始歪斜,变的毫无规律的在原地乱转时,他才反应过来事态变的反常,他们可能已经踏入了幻境的领域。
来不及细想该做出什么举措,云予下意识的朝后一拉,却是什么都没有拽到。
发现阮泽鸣消失不见,云予当即化为原型,努力的收好了毒液,用尖牙咬上了边烨的手腕,希望对方能快些清醒过来。
手腕上的刺痛成功唤醒了边烨的理智,他停住了脚步,手抚着有些刺痛的手腕,成功摸到一条小蛇,反应过来刚才的他恐怕被什么未知的东西所蛊惑,刚想说些什么让云予安心,脚下却是骤然一空。
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边烨没想到一片小小的瘴林也会让他中招。身体比思想快一步的护住了手上的小蛇,周围的环境在在这一瞬间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突然变的明亮的环境让边烨的眼睛难以控制的变成了竖瞳,瞳孔微动,而前面好像出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手默默按住云予示意他不要出声,边烨缓缓朝对方走去。
空阔的大殿仿佛连一根针掉落都清晰可闻,更别提边烨没有刻意的掩饰脚步声,一下子就惊动了前方的人。
“江析?”
转过身来的江析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边烨?”
两人视线交汇,毫不掩饰对彼此的敌意,但更多的还是疑惑,脑海里同时出现同一个想法——他怎么在这。
有一道声音帮他们问出了问题,“你怎么在这?”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边烨,不知道什么时候,云予从他手腕上离开变回了人形。
“云予?”江析情不自禁的向前,又有些局促的收回了脚步,“你怎么也在这?还和他一起。”
但云予没有回应他,只是焦急的环视了一圈,明显是寻找着什么的神态,最后失望的收回视线。
见此,边烨心情转好,帮云予解释,“我们是为了上古战场来的,但是好像把阮泽鸣弄丢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见原因,江析的神色肉眼可见的转向失落,“误入此处,索性就留下来了。”
“所以这是哪里?”云予问道。
“上古战场封印的最外层。”江析看着云予回答,又加了一句,试图以此获得对方的关注,“我在这里找压制心魔的办法。”
“所以你找到办法了吗?”云予回避着江析的视线,仿佛只是好奇一般问出这个问题。
江析明白过来云予话语里暗含的意思倒是笑了起来,“有一点头绪了。”
但广袖掩盖的手却是悄悄攥紧。
其实没有,在云予出现的那一刻,心魔反而叫嚣的更厉害了。
云予呐呐的说了声好,心绪还是牵挂着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阮泽鸣。
三人心思各异,气氛自然冷却了下来。
“我们刚好是为了上古战场的封印来的,要事在身,就不打扰你了。”边烨很自然的想要牵住云予手,却没想到被他躲开,成功获得江析的一声冷嘲。
云予没什么心情去理会争风吃醋的两人,目标明确的朝着里侧走去,径直略过江析。
见此,边烨只能无奈的跟上了云予的步伐。
但只要云予回一次头,就会发现江析看向他的眼神充斥着偏执与疯狂,嘴角却是挂着牵强的笑容。
「懦夫!把他抢回来!抢回来!!」
江析额角像针扎一样蔓延着细密的疼,随着心魔在体内的冲撞,又像有什么大锤在一刻不停的捶打着他的骨骼,让他几乎时刻体会着粉身碎骨的疼痛。只要他有片刻失神,心魔就会占据他的身体。
「我迟早会找到办法将你消除。」江析厉声威胁。
心魔不屑的嗤笑一声,「你明明知道的,只要你对他还有执念,我就不可能会消失。」
心魔话音刚落,他便蓄力一击直直朝着江析的灵府而去,存着一定要将身体抢过来的心思,丝毫不惧怕和江析两败俱伤。
“咳……”江析捂住心口,一咳,便是一滩血落在了地上。
心魔没想到江析居然能挺住他全力的攻击,气急败坏之下又要再来一次,却没想到听见动静的云予回了头,抛下边烨跑了过来。
“江析……你怎么了?”
江析脱力的倒下去,没想到落入了一个带着香甜气息的怀抱,就当他以为是自己过于疼而产生的幻觉时,却分明看见了云予有着几分焦急的神色。
就算两人之间情谊已尽,但见此情况云予还是有些六神无主,连忙看向边烨,“边烨!你快来看看他,他好像被心魔反噬了!”
边烨原本是不想管的,江析的死活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看见云予的表情,他又心软下来,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蹲下身检查江析的情况。
可未曾想,还没有瞧出些什么,大殿先震动起来,一道仿佛直通整个天地的门缓缓伫立在了三人面前。
同样的想法立刻浮现在三人的脑海——最外层的封印……解开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三人的警惕心拔高到了极致,毕竟此处地界的最内侧可能就是危机重重的上古战场遗落之处。
但来不及反应,门出现的那一刻,已经被压制了数万年的戾气与罡风从门的缝隙处不断挤出,疯狂的压迫着门,狂风大作,原本无形的事物化作一个个邪祟,似乎下一刻就要掀翻这世间的一切。
江析已经提不起力气,他几乎是贪婪的感受着属于云予的温度,甚至觉得死在这一刻也算是死而无憾。
毕竟是死在爱人的怀里,就算对方早已经被自己伤害到一颗心永远的离他而去。
「懦夫,你这个懦夫!连保护他都做不到!」
心魔仍然叫嚣着,似乎也是因为不再纯澈的原因,四周的戾气逐渐汇聚,盘旋在江析的身边,不断的寻找着空隙,试图入侵他的身体。
云予和边烨全力撑起了一个结界,但从那门后跑出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他们两人的力量显然不足以与那从上古时期的尸山血海中诞生的邪物对抗。
还没等云予想出办法,边烨却是收回了支撑结界的手,直接离开了结界的保护范围,将自己彻底暴露在了外面。
“边烨!你要干什么,快回来!”云予有些慌乱的想要去将对方拽回来,但他撑着结界,又要管被心魔折磨的江析,已然是分身乏术,分不出一点空余。
而边烨一边擦着唇角溢出的血一边朝他微笑的模样更是将他心里的恐慌坐实。
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云予的眼睛几乎是难以控制的被泪水模糊,“边烨,回来好不好……”
这时候的边烨已经没有从前的不着调了,他变的沉稳,从那些邪祟从他身侧经过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然知晓了他在云予命运中所扮演的角色。
“抱歉,后面的路我可能再没机会陪你走下去了。”
说完,边烨深深看了云予一眼,最后化为原型,头也不回的冲向空中。
这还是云予第一次见到边烨如此完整的原型,那条通体冰蓝的巨龙张开了嘴,蕴含着冰夷一族所有血脉力量的妖珠被吐出,缓慢升至半空。
在妖珠出现的那一刻,在大殿里撒欢的邪祟立刻察觉到了危险,几乎是开始慌忙逃窜,但边烨已然义无反顾的将自己的妖珠献祭。
边烨知道,他这样做会永远失去他的血脉、地位以及他现在所拥有的全部,但他还是要这样做。
不仅是为了挽回云予的心,还是为了让云予更没有阻碍的走下去。
边烨清楚的明白,养一条小蛇不难,但养一个爱人很难。要让他站到与自己并肩的位置,也要让他有高飞的能力。
就算这时候的云予已经是神之爱子,不需要他奉献什么。但他还是甘愿成为他脚下的一道阶梯,助他前进,祝他高升。
这是边烨为爱做出的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