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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7.黑卡还是合同 小贺:说好的狗血剧……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地诡异。

星煌在警方通报前就完成了全面切割, 不仅提前撤换了所有宣传素材,还在通报发布后第一时间发出声明,表示坚决支持相关工作, 并主动配合调查。更蹊跷的是, 冮昍方面竟然毫无反扑之意,全程保持沉默。

岑叙白的营销推进得异常顺畅。“实力演员VS流量偶像”的对比营销策略收效显著, 各大平台突然涌现大量讨论他演技的“路人”账号。那些向来难缠的营销号和影视评论人,这次也非常配合。

《捕梦网》的拍摄宣传更是顺利得反常。按理说这样一档备受关注的综艺开拍, 同期竞争对手必定会暗中使绊。但这次却没有任何负面通稿流出, 各大媒体平台的报道口径出奇地一致,节目未播先热,口碑持续走高。

“这数据漂亮得过分了,”薄贺翻着宣传部送来的报告,眉心微蹙,“有人在背后帮我们控场,而且手段相当老练。”

苏砚顷坐在对面:“对方的所有推流都通过第三方渠道, IP更是层层跳转。”他轻点手中平板,“暂时抓不到尾巴。”

要说谁能做到这种程度,薄贺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历寒骁。但那家伙已经亲口承诺过不会干涉他的工作。至于其他人……他细细盘算了一圈, 没一个有这种能耐的。

“不是冲我来的, ”薄贺思索道,“会不会……是你的桃花债?”

苏砚顷闻言轻笑,抬手捏捏卷发美人的脸颊:“我的追求者们, 可没这么不计成本。”

“要维持这样的舆论热度, 单日推广费就抵得上一个小型剧组的日开销。”

薄贺整个人瘫在办公桌上,卷发散落在文件堆里:“……难道是仙女教母显灵了?”

没等他俩困惑太久,这位神秘的幕后推手就主动现身了。

“历先生, 请用茶。”薄贺将茶盏推向对面。

历偃舟,历家刚退居二线的前掌舵人,虽然有着历家标志性的硬朗轮廓,气质却与儿子截然不同。他穿着件休闲衬衫,外套随意地搭在肩头,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像个刚打完麻将就过来串门的邻家大叔。

“哎呦,这茶不错。”他咂咂嘴,完全无视了办公室里凝固的气氛,“比寒骁那小子泡的好喝多了,他泡茶跟煮中药似的。”

薄贺:“……您过奖了。”

“小贺啊,别这么拘谨,”历偃舟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上回视频里灯光太暗,都没看清能让历寒骁那小子神魂颠倒的是何方神圣。”

“我看起来没那么吓人吧?”他语气促狭,“要是把你吓着了,寒骁非得跟我这个当爹的急眼不可。”

薄贺:……这让他怎么接话?

若是按照常见的豪门狗血剧套路,此刻历偃舟应该冷着脸甩出一张黑卡,而他则要维持着倔强的神情说出“感情不该用金钱衡量”之类的台词。然后剧情就该发展到历寒骁忍痛放手,他远走他乡,五年后归来发现对方身患绝症,原来当年分开是为他好……最后在病床前抱头痛哭,破镜重圆。

但现实远比剧本精彩。

历寒骁能趁薄贺醉酒,在一小时内完成从表白到订婚的全套流程;历偃舟也能用行动证明——历家人从不按套路出牌。他抽出一份合同,干脆利落地推到薄贺面前:“给未来儿媳……咳,给未来家里人的见面礼。”

合同用的是深蓝色封面,烫金字体,连装帧设计都和那晚历寒骁坑他签的婚约协议一模一样。

“历先生,”薄贺满脸黑线,将合同推回去,“恕我直言,我和令郎目前并非……那种关系。”

“我知道,那小子说了,正追你呢,”历偃舟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就他那套送花送车的土味追求方式,我看悬。”

“那您还准备见面礼?”

“一码归一码。”历偃舟不由分说地把合同又推过去,“历家规矩,见面就得给礼。”他叹了口气,“你要是个贪财的倒好了,那小子还能多点胜算。”

薄贺没忍住,按了按额角。

“这份礼我不能收,之前您暗中相助的情分,我就厚颜当作见面礼了。不过往后……”他斟酌着措辞,“还请您让我凭自己的能力经营事业。”

历偃舟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目光变得深沉而锐利:“看来是我多虑了,你确实不图历家的权势。”

薄贺面色从容:“我有自知之明,况且……”

“这下可麻烦了,”历偃舟愁眉苦脸地摇头,“我儿子又少了一个优势。”

“你要是图钱图势该多好,我们历家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他故作忧伤地撑着下巴,“你说历寒骁那小子,除了会赚钱,还有什么长处?”

薄贺:……

见对方如此沮丧,薄贺不得不开口:“历寒骁其实…其实…为人稳重,处事有度,即便……”

“得了吧,”历偃舟笑出声来,“你是不知道他那怪病有多麻烦,三伏天都能把人冻个哆嗦。再加上从小被老爷子当继承人培养,养出一身古板性子,我和他妈早就认命了,没想到……”

历偃舟直视薄贺,眼神激动又欣慰:“他竟然真能找到一个碳基生物搞对象,还是恒温的,会自主呼吸的!”

“说真的,”他凑近薄贺,压低声音,“他那体质,你真不介意?”

“还好,”薄贺淡定道,“夏天应该挺凉快的,可以当移动冰箱用。”

历偃舟:“……”他活了大半辈子,头回见到这么心大的孩子。

沉默片刻,历偃舟难得正色道:“你这样的好孩子,本不该被寒骁耽误。”他态度诚恳,“但为人父母,总有些私心……若他有哪里不妥,你直说便是,那小子会改的。”

“您言重了,我不喜欢强求别人改变本性。”薄贺轻轻摇头。

“您之前的相助,我心领了。但……有些原则性问题,我想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他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比起对方的条件好坏,我更在意关系是否纯粹。”

历偃舟这位在商界叱咤多年的老江湖,手段确实高明。先是用平易近人的姿态卸下他的心防,再用重礼试探他的底线。若他收下合同,从此在历家眼中便是个能用钱财打发的角色,日后难免被轻看;若是推辞,那之前的暗中相助就成了不得不收的人情。最后这番以退为进的诚恳表态,更是为日后留足了转圜余地。

好一招先施恩后摊牌的阳谋。

可转念一想,薄贺又觉得荒谬。

自己何德何能,值得这位手腕老辣的历家前任掌权人如此费心布局?

“其实……”

一阵嘈杂声覆盖了他的话音。小林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历先生!请等一下……”

办公室的门被“嘭”地推开,历寒骁站在门口,西装外套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他眼神坚定地看向历偃舟,声音低沉有力:“父亲,很抱歉打扰您,但我不会因为任何商业考量放弃追求薄贺。”

薄贺:……

历偃舟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儿子后脑勺一巴掌:“臭小子!老子在这帮你铺路,你倒好,上来就拆台?”

“历家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历寒骁眉头紧锁,“我不会接受没有感情的婚姻。”

“联姻你个头!”历偃舟又给了儿子一下,这次力道更重:“老子是在教你怎么追媳妇!”他指着薄贺,“你看看人家,连你那破体质都能忍,你再看看你这德性!”

薄贺下意识起身:“历先生,您别……”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中计了。

只见历偃舟瞬间收起怒容,顺势把儿子往薄贺那边一推:“瞧瞧,小贺多护着你。”他后退两步,脸上又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你们年轻人好好相处,我就不打扰了。”

历偃舟走后,薄贺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转向历寒骁:“你怎么过来了?”

“我收买了父亲的司机,”历寒骁如实回答:“听说他来星煌,我怕他为难你。”

薄贺:“……你们父子俩玩无间道上瘾?”

“这是必要的商业情报收集。”历寒骁冷冰冰地回答,随即郑重道,“我向你保证,不会让我父亲干扰你的生活。”

“我会继续追求你,”他目光灼灼,“不会因为任何事放弃。”

不对劲。

薄贺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脑海中闪过最初脑补的那出狗血剧,顿时恍然大悟。他起身缓步走向历寒骁:“这么着急赶来,没耽误你下午的行程?”

“已经调整好了。”历寒骁的目光随着他的靠近而愈发深邃。

薄贺停在他面前,两人呼吸相闻:“今天表现得很英勇嘛。”

“可以……申请奖励吗?”历寒骁声音微哑。

薄贺忽然弯起眼睛,抬腿跨坐进历寒骁怀里,丝绸衬衫随着动作滑开,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

“刚才闯进来时那副‘誓死捍卫爱情’的架势……”他双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吐息间带着若有似无地薄荷香气,轻轻扫过对方的耳廓,“是你演的吧?”

历寒骁瞳孔微缩,身体瞬间绷紧。

“那是你亲生父亲,”薄贺坏心眼地贴近几分,鼻尖几乎相触,“你们关系这么好,你会不了解他的作风?”

言下之意,历寒骁分明清楚父亲是来助攻的,而不是来拆散他们的,却还是摆出一副“为爱抗争”的凛然模样。

历寒骁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卷发美人牢牢锁在怀中,嗓音沙哑:“……我该演得再逼真些。”

“老实交代,”薄贺修长的手指缠绕着他的领带,“为什么演戏?”

历寒骁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张近在咫尺的唇,红润的唇瓣随着说话开合,让他浑身血液都往下腹涌去。他强忍着冲动,声音愈发暗哑:“上次,你说发给我的那本《冷少宠妻》,只是玩笑。”

“我想,你大概会喜欢看这种……”他的肌肉更加紧绷,“热闹。”

“哈哈,”薄贺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眼角那颗泪痣都跟着生动起来:“好吧,我确实挺喜欢。”

“不过很可惜,你父亲的行为扣分了,所以今天的奖励……”他用指尖轻点自己的下唇,“减半。”

历寒骁咬紧后槽牙,箍在卷发美人腰上的手掌不受控地收紧,惹得怀里人发出一声轻哼。

“这不公平,”历寒骁的喉结剧烈滚动,“父亲的行为不该连坐……”

薄贺却已经凑上来,在他唇上轻啄,一触即离,又在他反应过来前灵巧地旋身,挣脱他的怀抱。

“自己解决。”

一包纸巾被精准地抛到历寒骁腿上,薄贺站在安全距离外整理着衬衫,暖玉似的肌肤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回眸时眼波流转:

“加油哦,厉总。”

第32章 8.合格的前任是什么样子 解……

解决了冮昍风波的薄贺终于能松口气, 开启了悠闲的摸鱼模式。他整天和乔昱川在微信上插科打诨,消息记录刷得飞快,顺便还惦记着系统025的教育大业。

“小林, ”薄贺把助理叫过来, “帮我找几位教学经验丰富的小学老师,录几节网课。要语文、历史, 还有……思想品德课,讲解必须生动易懂。”

小林拿着平板认真记录:“其他学科需要准备吗?”

薄贺撑着下巴想了想, 数理化这些知识, 小系统应该自带了。

“不用,现阶段先打好人文基础,”他又说道,“对了,初中的政治课也提前准备一下,思想品德这块很重要。”

小林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去安排了。

“听见没?”薄贺敲了敲桌面, 唤出躲在角落啃饼干的系统,“专门给你请的老师。”

一只圆滚滚的果冻团子从沙发边上探出来:“小贺最好啦!”

“那个…那个…”它在空中扭捏地转了个圈,小触手绞在一起, “那我能要焦糖蛋挞味的电子课本吗?”

“……课本没这种口味, ”薄贺戳戳Q弹的小系统,“每天认真看完网课,可以奖励你吃焦糖蛋挞;如果表现好, 还能解锁新的番剧。”

025的果冻身体瞬间变成亮粉色:“我!准!备!好!了!”

没看几天, 系统的核心处理器就开始过载。薄贺最近最大的乐趣就是和它打辩论,每次都能把025绕得晕头转向,最后蔫巴巴地飘回系统空间继续恶补网课。

然而乐极生悲, 就在薄贺悠闲地翘着腿,指尖划着平板玩泡泡龙时,办公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没有敲门,没有小林通报,来人就这样诡异地出现在他面前。

主角受厍奚站在门口,攥着衣角:“谢、谢谢薄总提拔……”

“我…我…”他羞怯地偷瞄薄贺,又迅速低下头,“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厍奚听到对面的俊美男人轻笑一声,如同羽毛般拂过耳膜,激起一阵战栗。那双含笑的凤眼望过来,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过来些。”

厍奚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目光黏在男人身上无法移开。那卷曲的黑发,眼尾的泪痣,还有随意勾起的唇,都令他呼吸微滞。

“停。”

简单的音节让厍奚如梦初醒,他僵在原地,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离薄贺两米远的位置。

“告诉我,”薄贺支着下巴,语气温柔却不容抗拒,“是谁跟你说……我特别关照了你?”

“是、是我自己猜的…”厍奚羞怯地绞着手指,“只有您…会这样照顾我……”

薄贺不怒反笑:“一路找来,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厍奚急切地抬头,又迅速垂下眼帘。

薄贺的指尖轻轻点在实木办公桌上,发出“嗒”的声响。

“有个小问题……”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这层楼的电梯,需要特殊权限才能上来哦。”

“说说看,你是怎么做到的?”

“是、是陈经纪不小心掉了卡…我刚好捡到……”厍奚的声音越来越小。

薄贺眸色稍暗,面上依然温柔:“那你进来的时候,我的助理没拦着你?”

“没、没有……”厍奚慌乱地眨眼,“我没看见他……”

“哈,”俊美男人微微前倾,黑色卷发垂落耳际,眼尾那颗小痣在光影间若隐若现:“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厍奚猛地抬头,脸颊涨得通红:“对不起…是我太想见您,所以…”他咬着唇,声音带着颤,“我…我愿意做任何……”

“嗯,我知道了。”薄贺打断他,“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厍奚已经羞得抬不起头,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发愣。

“那你去考个B大的研究生吧,”薄贺语调轻快,“公司最近正缺高学历艺人。”

主角受的表情裂开了。

他的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这个人…他都已经放下尊严,卑微讨好了,薄贺却…却如此残忍!难道他的真心就这么…这么廉价吗?可是……

“你不能……”厍奚倔强地扬起下巴,声音哽咽,“不能这样践踏我的感情……”

“唉,”薄贺使出东亚家长经典语录,“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他语重心长,“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主角受:……

他的眼泪卡在眼眶里,怎么也掉不出来。二十年来被“为你好”支配的恐惧在血液里苏醒,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认输了。

看着主角受憋屈又不敢发作的样子,薄贺心情大好:“开个玩笑。”

“去上课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慵懒,“好好学习……”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

“好好拍戏。”

主角受离开的下一秒,助理小林战战兢兢地推门而入:“薄……薄总。”

薄贺脸上挂着核善的微笑:“小林啊,今天的工作还顺利吗?”

小林腿一软。

每次薄总和苏总露出这种笑容,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而今天这个倒霉蛋,八成就是他自己。

“薄总我错了!我这就去人事部领罚单!”小林怂兮兮地道歉,“求您别让我去带练习生……”

薄贺:“……”不至于,真不至于。

小林是薄贺和苏砚顷亲自面试筛选的得力助手,性格严谨细致,甚至偶尔固执到让同事头疼。这样一个人,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擅离职守,放任厍奚闯进办公室。

“别慌,”薄贺安慰他,“先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

“他……他一开始说您找他,我不信。但后来他拿出陈经纪的卡……”

说到这里,小林一下子打了个寒颤。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想不起后续发生了什么,只模糊记得厍奚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和脑海中莫名冒出的念头:这个少年如此惹人怜爱,让他进去应该也没关系吧?

这太诡异了。

作为薄贺的助理,他每天都要面对老板那张堪称人间绝色的脸,早就对美色产生了极强的免疫力,就连以前追的偶像站在面前,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公事公办。

“他……他看了我一眼……”小林脸色惨白,“我不知怎么就……觉得他特别可爱……”

薄贺没为难他:“审美降级是病,得治。”说着勾了勾手指,“过来点。”

小林磨磨蹭蹭往前挪了几步,还没站稳,就见老板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啊……啊……”小林瞬间宕机,大脑一片空白。

薄贺满意地后退,顺手划开平板:“这周末开始,每周和男团门面喝下午茶,治治你的眼疾。”

“至于这个月的奖金……”薄贺抬眼,似笑非笑,“就当治疗费了。”

小林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好的薄总!”

“三件事,”薄贺收起玩笑的神色,“第一,立刻调出今天这层的监控,我要看到厍奚是怎么混进来的。第二,去影视部查清楚陈经纪的卡是怎么掉的,重点看厍奚捡卡的全过程。”

“第三,”薄贺语气平淡,“通知陈经纪,厍奚的特训可以提前结束,让他本周内进组拍戏。”

看主角受今天这表现,根本不需要什么演技培训,本色出演就够了。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薄贺刚处理完这件事,另一件麻烦就接踵而至。

他盯着屏幕上闪烁的“亓止昀”三个字,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对大多数人来说,“初恋”这个词往往承载着美好而难忘的回忆。薄贺也承认,那段感情确实美好,但难忘……他从不回头看,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难忘。

在薄贺的人生信条里,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安静。可惜,他的前男友们显然都不这么想,包括这位初恋先生。

电话铃声执拗地响着,薄贺静静等待它自动挂断。然而屏幕刚暗下去,又立刻亮了起来。

薄贺:“……”

他再次选择无视,结果对方无缝衔接地打来了第三通。

薄贺终于按下接听键:“……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亓止昀低沉温和的嗓音,带着年长者特有的从容:“小贺,最近还好么?”

“挺好。”薄贺的回答简短利落,随即直接切入主题,“有什么事?”

亓止昀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我最近在《山栖札记》当常驻嘉宾,节目组这边临时缺个人。”

“老徐托我问问,能不能请你来当两期飞行嘉宾?”他语气诚恳,又不失分寸,“没有剧本,也不用刻意营业,权当来山里散散心,住两晚便走。”

“抱歉,最近在筹备新项目,抽不开身。”薄贺果断拒绝。

“考虑看看?”亓止昀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丝毫被拒绝的恼意,“就是简单的田园生活,采采茶、做做饭。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放空几天。”

“抱歉,”薄贺垂下眼帘,“没兴趣。”

“小贺,”听筒里飘来几不可闻的叹息,“还记得那年乔昱川的男三号被投资方塞的人顶替时,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电话两端陷入短暂的沉默。

薄贺当然记得。

那年星煌还只是蜗居在老旧写字楼里的小工作室,成员只有他,苏砚顷和乔昱川三个大学生。他们挤在三十平米的办公室里,连空调都舍不得开,却硬是靠着乔昱川的演技拿下了一个重要角色。

结果开机前一周,投资方塞进来一个关系户,轻飘飘地丢下个通知,就把乔昱川换掉了。他们三个想尽办法,最后只得到一句“年轻人要认清现实”。

是亓止昀在酒会上得知了这件事,二话不说就打电话给导演,硬是把角色要了回来。事后他亲口承诺,会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薄贺至今记得亓止昀那时的话:“年轻人有梦想不容易,该给他们个机会。”

这张底牌,亓止昀追求他时没用,恋爱时没用,连分手时都没用。现在时隔多年,薄贺早已将这段关系抛在脑后,亓止昀却突然打了出来。

“你确定……要把这个承诺用在这种事上?”

对面忽然溢出一声低笑,那笑声里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倒是想用在别处……”他停顿片刻,“但你不会答应的。”

薄贺没有接话。

“我保证,”亓止昀的语气郑重起来,“这档《山栖札记》全程直播,单人单机位跟拍,绝对没有剧本干预。”

“……好。”薄贺最终妥协。

“但你要记住,我只给过那一个承诺。”他冷静地划清界限,“再没有第二个了。”

第33章 9.山间生活第一天 五月初的……

五月初的山间, 新绿初绽,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蜿蜒的小路上。

两名青年并肩而行。左侧那位一头黑色卷发的青年尤为显眼,经过半小时陡峭的山路攀爬, 他身上雪白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半透明的布料紧贴着精瘦的腰身,隐约勾勒出紧实的胸肌轮廓。

他微微蹙眉, 随手解开最上方的两颗纽扣,露出一截泛着薄汗的锁骨。

另一名狗狗眼青年则活力十足, 拖着个大行李箱在山路上蹦蹦跳跳, 时而跑到前面探路,时而又绕到后面,走了这么久,也只是额角渗出几滴汗珠。

“贺崽贺崽!”乔昱川从路边摘了几簇淡紫色的野花,兴奋地举到薄贺面前晃悠,“你看这个!是野生的诸葛菜!焯水凉拌可爽口了,裹蛋液炸着吃也特别香!我记得小时候福利院后山……”

薄贺推了推他黏过来的肩膀:“好热。”

乔昱川老实了不到三分钟, 又开始喋喋不休:“好久没见郑老师了,不知道他戒碳水减肥成功了没……诶贺崽你脸好红,是不是中暑了?箱子给我拿吧!”说着就要去抢行李。

薄贺再次推开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拧开矿泉水瓶递过去:“喝点水……”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你这一路嘴就没停过。”

这次应邀参加综艺,薄贺原本没打算带上乔昱川,结果这家伙一听是亓止昀的邀请, 立刻警铃大作, 死缠烂打非要跟来。被薄贺严词拒绝后,他干脆直接联系了徐导。这种白送的当红影帝,徐导当然求之不得, 当天就把乔昱川塞进了飞行嘉宾名单。

临行前,苏砚顷倒是出奇地放心。他仔细为薄贺整理好行李,还提前打点好了节目组的各个关节,从常驻嘉宾到导演组都关照到位。最后拍拍薄贺的肩膀:“好好放松,不必担心公司的事……”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我都会留着,等你回来慢慢处理。”

薄贺:“……”

乔昱川被薄贺用水瓶堵住嘴,终于安静了片刻,山间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然而薄贺的直播间却陷入另一种“热闹”,弹幕如暴风雪般疯狂刷屏,几乎要盖过整个画面。

【老婆老婆我prprpr】

【人就是要看这个才有力气活下去】

【古希腊掌管胸肌的神……】

【老婆的奈子!我的电子速效救心丸!!】

【小贺的胸肌一块一块,我的口水一滩一滩】

【摄影师别抖了知道你也很激动】

【弹幕收敛点,我奶奶问我为什么跪着擦屏幕】

贺岁CP粉也在弹幕疯狂输出:

【川川那个狗狗眼我哭死全程只盯着小贺看】

【三分钟了川川还在偷瞄小贺湿透的胸口】

【他俩站一起的体型差我直接嘶哈】

【我们贺岁批天天吃的都是国宴!!!全部都是满汉全席!!!】

亓止昀第三次抬起手腕,表盘上的分针又走过了两格。他站在院门前的石阶上,克制住往山路方向迈步的冲动,作为业界前辈,太过殷勤的举动难免会引发不必要的议论。

但是年轻人从不在乎这些。

山路转角处,薄贺远远就望见一个熟悉的轮廓。那人靠在路边的树干上,极短的板寸衬得五官更加锋利,耳骨上的银色耳钉在阳光下不时闪动,小麦色的手臂上纹着精巧的音符图案。

“小临。”薄贺抬手向他打招呼。

隺临,“黑耀”乐队主唱兼作曲人,表面上总是一副高冷的酷哥模样,其实熟悉了就会发现他意外地好相处。薄贺跟他合作过几次,知道这人虽然脾气又倔又较真,可对朋友却格外热心。

“麻烦你来接……”

薄贺刚开口,隺临已经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夺过薄贺手中的行李箱。他抿着唇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只是……

【耳朵红了吧】

【绝对是红了吧】

【好纯情】

【等等这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新的cp已经出现!贺临批立刻开嗑】

【嗑cp的能不能别这么离谱?拿个行李就高潮了?】

【呵呵,那他怎么不拿乔昱川的行李?】

【贺临超话见】

亓止昀第十次看向腕表时,山路尽头终于出现了那个让他心头一动的身影。

男人的目光陡然凝固——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真切地注视过薄贺了。

记忆里那个眉目凌厉的冷峻少年,如今已褪去青涩的锋芒。及肩的黑色卷发取代了当年的利落短发,在山风中轻轻拂动;曾经锐利的眼神沉淀为慵懒的笑意,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从容不迫的优雅。

时光磨平了他的棱角,却赋予他更致命的吸引力。

亓止昀的视线贪婪地追随着那道身影,却又谨慎地控制在不会被察觉的范围内。

“好久不见。”他听见自己说。

薄贺面色淡然,伸出手与他相握:“好久不见,亓老师。”

亓老师。

不,不对,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时薄贺喜欢拖着尾音叫他“昀哥”,使坏时喊他“小亓”,偶尔犯错心虚了,还会用带着笑意的语调称呼他为“亲爱的”。

而现在,他成了“亓老师”。

薄贺的手很快抽离,残留的温度转瞬即逝。

站在一旁的隺临忽然加快了脚步,拎着行李箱大步流星地往院子里走去。薄贺和乔昱川对视一眼,只得跟上他的步伐。

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三层木质结构小楼,颇具田园风情,浅褐色的原木外墙与青山相映成趣。

院子里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处景致,左侧是爬满葡萄藤的木质凉棚,下面摆着两张手工编织的藤椅;右侧开辟了一小片菜畦,种着生菜、豇豆和已经抽出嫩芽的黄瓜苗;院子中央的香樟树下,悬着一个粗麻绳编织的秋千,上面还缠着几朵野生的忍冬花。

“欢迎啊!”

随着一道爽朗的声音,郑明远从屋内走出来。这位从业三十余年的金牌主持人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眼角带着亲切的笑纹,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跟他聊上几句。

他的话音刚落,一只圆滚滚的橘猫“嗖”一声从葡萄架下窜出来,精准地绊在隺临脚上。

“土豆!”郑明远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肥猫在地上滚了半圈,又若无其事地蹭到薄贺腿边。

这只十几斤的胖橘竖起蓬松的尾巴,绕着薄贺的裤腿打转,圆圆的猫眼直勾勾盯着新来的两脚兽。

乔昱川蹲下来试图逗猫:“啧啧啧,小土……嗷!”

土豆一记猫拳拍在他手上,然后矫健地跳开半米。

“……”乔昱川看着手背上的爪印,狗狗眼委屈巴巴地望向薄贺。

薄贺抓过他的手腕仔细查看:“没事,土豆没伸爪子,就是蹭红了。”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创可贴,象征性地贴在那道马上就要消失了的印子上。

他转向郑明远,问道:“土豆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是个小少爷。”郑明远看着菜园边正在舔爪子的胖橘,“去年绝育的时候还闹脾气,挠伤了两个医生。”

薄贺蹲下身,指尖轻轻挠了挠土豆的下巴:“很帅气的小猫。”

橘猫立刻发出咕噜声,毛茸茸的脑袋直往他手心蹭,乔昱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背上的爪印似乎更疼了。

“这小子平时可凶了,”郑明远叉着腰笑道,“除了隺临谁都不让碰,今天倒是会撒娇。”

土豆蹭够了薄贺,抖抖毛站起身,屁颠屁颠地跑到隺临脚边继续蹭,隺临板着脸不理它,它就变本加厉地围着人家打转,等隺临终于绷不住蹲下身想摸它时,这贱兮兮的小混蛋又灵活地跳开两步,蹲在不远处歪着脑袋装无辜。

“哈哈哈,就这德行!”郑明远被自家肥猫逗得直乐。

“都别站着了,先进屋放行李吧。”他朝众人招招手,又猛地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房间还没分呢。”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竹制的抽签桶晃了晃,抽出一支签来:“【你画我猜】——这样,请两位嘉宾各选一位常驻嘉宾组队,三分钟内哪组猜对得多,哪组优先选房。”

乔昱川迫不及待地举手:“跳过跳过!让贺崽先选!”他凑近薄贺,“你选哪间都行,大不了我晚上抱着枕头去找你……唔!”

薄贺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我选小临。”

被点明的隺临一怔,迅速起身,走到薄贺身侧站定,目光落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上,仿佛那里突然变得格外有趣。

【葡萄架那么好看吗临子哥】

【脸红了吧】

【临子哥你人设呢???】

郑明远笑眯眯地看着乔昱川:“那小川呢?选我还是亓老师?”

乔昱川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那必须是郑老师您啊!”他狗腿地凑过去给郑明远捏肩,“谁不知道您是综艺界的猜题王,我跟您混准没错!”

另一边,隺临已经拿起了速写本和铅笔,低声道:“我画。”

薄贺点头同意,他选则隺临,就是看中对方的速写能力。

游戏开始后,两组呈现出鲜明对比:

薄贺这边,隺临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惟妙惟肖的图案。别说薄贺,就连直播间的观众都能一眼认出。

而乔昱川那边却陷入了困境。郑明远盯着纸上那团抽象的线条,眉头越皱越紧:“这……是茄子?西瓜?还是……”

乔昱川疯狂摇头:“是土豆啊!就郑老师您家那只胖橘!”他指着自己歪歪扭扭的涂鸦,“这是耳朵上的缺口!”

郑明远:“……”

比赛结果毫无悬念。

乔昱川嘀嘀咕咕:“我就说直接让贺崽先选嘛,现在还不是一样……”

薄贺环视一周,选了二楼东侧的客房,窗外正对着一片翠绿茶园,视野开阔又不至于太过招摇。

而且……这间房离亓止昀的住处最远。

乔昱川想都没想就挑了隔壁,等他们放好行李回到客厅时,一阵清雅的茶香扑面而来。老牌演员林雅坐在茶席前,手法娴熟地冲泡着新茶。

“来得正好,”她抬眼笑道,将茶盏轻轻推到众人面前,“尝尝我们清明前采的龙井,昨天才炒好的。”

薄贺双手接过茶盏,缓缓啜饮一口,弯起眼睛:“林老师,您这水平该去《舌尖》当顾问才对。”

早知道要面对这么专业的茶道展示,他就该提前找苏砚顷恶补两天茶艺知识,也不至于现在搜肠刮肚现编词儿。

林雅被夸得掩嘴直笑:“哎呦,现在的年轻小帅哥哟,”她转头对其他人说,“不仅人长得赏心悦目,这张嘴更是甜得很。”

众人正说笑间,徐导突然匆匆走进院子,脸色脸色略显古怪:“各位,本期我们有个特别环节……”他清了清嗓子,“将从直播间观众中抽取一位幸运观众,邀请他来我们《山栖札记》做客。”

在场几人都露出诧异的神色。郑明远不动声色地瞥了徐导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郑明远会意,低头抿了口茶,没再多言。

徐导调出抽奖界面:“让我们看看这位幸运观众会是谁呢?”他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可能是‘AAA建材批发王哥’,也可能是‘川川的修勾’……”

抽奖界面的名字飞速滚动,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与综艺观众画风格格不入的简洁ID:

【草,这ID一股子性冷淡风】

【还好,比“上善若水”“厚德载物”“宁静致远”强点,但不多】

第34章 10.小贺的黑历史 “咳——……

“咳——”薄贺一口茶呛在喉咙里。

历寒骁这家伙, 好歹披个马甲啊?!

一周前,历寒骁发来消息,邀他去新开的温泉庄园, 当时他以综艺录制为由委婉拒绝了, 对方只回了个简短的“好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好的”根本就是个压缩包, 不是妥协的“好吧”,而是充满攻击性的“好的, 我来解决这个问题”。

薄贺捏紧手中的茶杯。

历寒骁的行动方式, 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效直接。

他用余光扫向徐导,发现对方正心虚地摸着鼻子,眼神飘忽不定地往他这边瞟。

徐导火速宣布完中奖结果,又补充道“幸运嘉宾将于明早九点抵达”,说完便脚下生风地溜走了。

郑明远不愧是老牌主持人,当即笑着打圆场:“素人嘉宾啊,总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他自然地转向薄贺和乔昱川, “按照惯例,飞行嘉宾可以点今晚的菜,一人一道。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好耶!”乔昱川眼睛一亮, “郑老师的手艺可是出了名的好, 上次那道……”

“承蒙夸奖,”郑明远笑着打断他,“但今晚轮到我们的小亓主厨掌勺了。”他朝亓止昀的方向示意, “亓老师的糖醋排骨可是一绝。”

乔昱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很快又扯出一个更大的弧度。

隺临从沙发角落站直身体:“我来帮忙。”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薄总爱吃松鼠鳜鱼,”隺临被盯的有点不好意思,微抬着下巴, 线条分明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剔骨起花至少要两小时,现在动手刚好。”

亓止昀温和地按住他的肩膀:“让我来吧。”他解开袖口,“松鼠鳜鱼……算是我的拿手菜了。”

少年时的薄贺喜欢甜食,却又非常挑剔,糖要放得刚刚好,多一点就嫌腻,少一点又嫌淡。亓止昀花了一个月,才摸清那个微妙的平衡点:糖要放多少,醋要加几勺,火候要如何掌控。

“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亓止昀把这句话践行得淋漓尽致。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连施展这份手艺的机会都变得奢侈。

隺临没让步:“我能做。”

“你的心意很好,不过……”亓止昀神色如常,“刀功火候这些,终究需要时间沉淀。”

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既给了年轻人台阶,又含蓄地表明了态度。

隺临仍然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亓老师你不对劲】

【亓哥,你看薄总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狗头)】

【救命亓哥这话是在阴阳吧??我滤镜碎了】

【前辈指导后辈很正常哈】

【控评的别跑!你亓刚才绝对在暗讽临临手艺不行还硬撑!】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打起来打起来】

“那就劳烦亓老师了,”薄贺适时出声,“我们等着品尝您的手艺。”

若是亓止昀主动要做这道麻烦菜,他定会找借口推辞。可提议出自隺临,少年人眼里的光太亮,他不能当众驳了这份心意。

“说起来……”薄贺转移话题,“我们一会应该还有其他安排吧?”

他对着隺临笑了笑:“小临要不要一起?”

“好。”隺临答得干脆,眼底闪过一丝雀跃,又迅速板起脸补充道:“反正……厨房也挤。”

郑明远在一旁看得直乐:“没人关心下小川想吃什么吗?”

乔昱川罕见地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盯着亓止昀挽起的袖口,眼神晦暗不明。

郑明远见状,熟练地打圆场:“小川最爱吃小龙虾了吧?上次我做的麻辣口味,他一个人干掉一盆呢。”他拍拍乔昱川的肩膀,“今天还做麻辣的?”

“……原味的就行。”乔昱川开口,“最近……不能吃辣。”

下午的安排轻松惬意——进山采摘野果,回来熬制成酱,留作明日早餐的佐料。说是任务,倒更像是春日踏青。

隺临对这片山地格外熟悉,没走多久就带着两人找到几株野桑树。五月初的桑葚大多还青着,但向阳坡的这株因为日照充足,已有半数果实染上了诱人的紫红色。

“那边,”隺临指着高处的横枝,“但得爬上去。”

他的视线扫过薄贺跃跃欲试的表情,嘴唇张了张,手臂抬起一半又放下来,那句“我抱你上去”在舌尖转了几圈,怎么都说不出口。

就在他咬牙克服别扭的时候,乔昱川已经一个箭步上前,190cm的身高优势尽显。

“贺崽看我的!”他双手稳稳托住薄贺的腰,将人举起,“够得到吗?”

薄贺的指尖刚好能碰到桑葚:“再高一点。”

“好嘞!”乔昱川又往上掂了掂,两人配合默契,很快摘下一小篮桑葚。

隺临:“……”

他盯着乔昱川扣在薄贺腰侧的手,犬齿在下唇咬出深深的凹痕。

【临子哥你怎么了临子哥】

【手慢无啊临子哥】

【犹豫就会败北啊临子哥】

【脸红了吧,这回应该是气的】

薄贺敏锐地察觉到隺临的低气压,轻轻拍了拍乔昱川的手臂示意对方放自己下来。

他将摘到的桑葚分了一半给乔昱川,然后走到隺临身边。

“尝尝,”薄贺捻着几颗紫红的桑葚递过去,“挺甜的。”

卷发美人凤眼带笑,唇上沾着艳丽的果浆,脖颈处也晕开一抹紫红,像是被人用指腹重重碾过留下的印记,几滴汗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老婆老婆你的嘴唇为什么这么红,哦是我嗦的,那没事了】

【这滴汗是懂路的……哧溜哧溜】

【这桑葚它正经吗?怎么吃得满身都是】

【这脖颈这汗我直(该用户已被禁言)】

隺临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目光凝在那抹艳色上:“……沾到了。”

薄贺随手摘了片桑叶擦拭,粗糙的叶片把汁水蹭开了些,紫红色沿着颈项拖曳,最终停在锁骨边缘,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隺临的理智还在挣扎,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他抬手抚上那片温热的肌肤,薄贺的喉结在他指尖下微微滑动,如同一只被捕获却毫不设防的鸟。

“好了么?”薄贺偏头,颈侧线条绷出一道漂亮的线条。

他可不是什么弱小的,任人拿捏的猎物。

隺临倏地收回手,插回兜里:“桑葚就这些。”少年硬邦邦地转身,“前面……有树莓。”

【前面有树莓=跟我去小树林】

【临子哥你手指抖什么抖,出息呢?】

【摸喉结算什么!有本事亲上去啊!!】

【薄总轻轻一钓,临临直接咬钩】

他们踏着夕阳回到小院时,木质长桌上已摆好罩着纱罩的菜肴,亓止昀端着最后一道松鼠桂鱼从厨房出来,看到众人,脚步一顿。

他本该说“大家辛苦了”,该说“欢迎回来”,该像往常一样温和地招呼所有人入座——

但目光却擅自越过人群,黏在薄贺沾着桑葚汁的脖颈上。那些精心打磨的教养,那些滴水不漏的礼节,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小贺,”亓止昀的声音轻轻响起,仿佛穿越了漫长的八年时光,“开饭了。”

【等等你在说什么】

【只有小贺开饭吗,别人不开饭吗】

【某些人别过度解读,亓哥对每个合作演员都这么细心】

【粉丝别洗了,他眼睛都看直了】

【前辈喊后辈昵称有什么问题?黑子适可而止】

【抱走亓哥不约!拒绝恶意剪辑】

【……这是直播】

饭桌上,郑明远妙语连珠地活跃着气氛,林雅适时接梗捧场,薄贺和隺临也礼节性地称赞了几句菜肴,唯独乔昱川一反常态地沉默,连最爱的小龙虾都没动几筷子。

薄贺第一个察觉到异样。他借着添茶的功夫,把乔昱川带到院外,示意跟拍导演暂时离开。

“不开心我们就走。”薄贺捏捏他的后颈。

乔昱川摇摇头,一把将人拽进怀里,下巴重重抵在薄贺肩上,呼吸喷在对方颈侧,烫得惊人。

薄贺没挣扎,手掌顺着他的脊背慢慢往下抚:“一会给你烤小饼干,好不好?”

乔昱川不应声。

“烤香菜味儿的,”薄贺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捏成线条小狗。”

乔昱川摇了摇头,发梢蹭得薄贺耳根发痒。

“那……蛋挞?”薄贺侧头看他,“烤个比你脸还大的。”

乔昱川嘴角抽动,终于笑出声:“不用。”

他松开手,又恢复了往常的笑容,“晚上不是要篝火夜谈?快回去吧。”

转身时,他垂在身侧的手虚握成拳,又在薄贺看过来的那一秒迅速松开。

篝火夜谈是慢综的老套路,但老套归老套,胜在百试不爽。

导演拿出准备好的“匿名提问箱”,规则简单:观众弹幕提问,被抽中的问题必须如实回答,否则罚酒一杯。

郑明远主动打头阵:“我先来给大家热热场子。”弹幕飞速滚动,十秒后跳出一个问题:【目前您戒碳水减肥的成果是?】

郑明远:“……”

“成果显著,”他摸摸自己圆润的下巴,“显著证明了光戒碳水没用,还是得运动。”

林雅抽到的问题温和许多:【最近在追什么剧?】她笑着拢起披肩:“《乡村爱情故事》,特别下饭。”

轮到隺临时,弹幕变得不堪入目:

【临临喜欢什么姿势?】

【第一次还在吗?】

【薄总的颈侧好摸吗?】

隺临捂着脸,差点把平板摔进火堆。

亓止昀的弹幕清一色是:【和薄总怎么认识的?】他余光扫过薄贺的侧脸,默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薄贺按下抽取键,屏幕定格在一个画风突变的问题:

【小贺什么时候再拍杂志啊呜呜呜,我的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这次轮到薄贺捂脸了。

创业初期,他为了养活那个小工作室,什么活都接过。便利店夜班,剪辑枪手,游戏代练,夜店代驾,酒保……最终是杂志模特的工作撑起了最初的资金链。

那时的薄贺是业内出了名的“好说话”,只要报酬够丰厚,多暴露的造型都接,多羞耻的姿势都摆。有些成刊现在想来还让他耳根发烫,被红酒浸透的衬衫,绸带勒出的腰线特写,浴缸里漂浮的玫瑰花瓣,还有那组“饲育手册”……

他闭了闭眼,庆幸大多数过火的作品都已已经绝版,仅存的几本也被归入“艺术写真”范畴。

“咳,”薄贺放下手,故意曲解问题,“财经杂志的话……有机会会考虑的。”

另一边,正在看直播的历寒骁眉头紧锁。

“杂志?”男人低声重复。

他从未动用关系调查过薄贺的过去,虽然只需一个电话就能拿到完整档案,但那种窥探太过卑劣,他宁愿用余生慢慢知晓爱人的每一段故事。

可此刻,这个被网友随意提起的“杂志”,显然是已经公开的秘密。既然连陌生人都能坦然讨论,那或许……或许他也可以在尊重的前提下,稍稍了解那些他不曾参与的岁月。

“历总,”特助简叙立即会意,“我这就联系特刊经销商和地下印刷厂,重点排查亚文化杂志的过刊,同时追踪私人藏家的二手交易记录。这类刊物发行渠道特殊,预计72小时内能集齐所有期数。”

“全部,”历寒骁声音低沉,“一本不漏。”

这些天他恶补的“功课”实在太多。从注册V博账号到加入薄贺超话;从学习“awsl”、“kswl”到整理《粉丝用语手册》。最让他胸闷的是CP相关话题,尤其是那个叫“贺岁”的tag,互动量高得离谱,同人文里两人连二胎都有了。

还有某些需要跳转五六个链接才能打开的“文章”,开头就是方向盘,三行上高速,结尾直接飙到二百码。

历寒骁摩挲着水晶杯壁,在脑海中复盘今日的直播画面。

最危险的当属乔昱川,不是因为他总往薄贺身边凑的黏糊劲儿,而是薄贺默许的态度。若真有一天被问“落水先救谁”之类的问题,薄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条金毛,这种刻进本能的偏宠,才是最棘手的。

至于隺临……少年人炽热的目光藏都藏不住,好在薄贺待他更像关照后辈,再加上那小子傲娇别扭的性格,构不成实质威胁。

最后是亓止昀。

历寒骁承认,镜头前那句“小贺,开饭了”确实刺耳,但薄贺转身时眼底的平静做不得假。

往事如烟,薄贺最是拿得起放得下。

第35章 11.山间生活第二天 夜谈结……

夜谈结束, 节目组关闭了所有直播设备,嘉宾们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薄贺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丝质睡衣, 半靠在床头。山间的夜风带着草木清香, 从半开的窗户徐徐吹入,他闭着眼, 酝酿睡意。

一点淡蓝色的光在黑暗中亮起。

“小贺!”025从系统空间蹦出来,“动了动了!世界之书的进度条动了!剧情完成度从5%飙到20%啦!”

“哎?这是哪?”果冻团子环顾四周, “你在和主角受录恋综吗?”

根据世界之书的描述, 此时的薄贺应该正在《缱绻捕梦网》里和主角受暧昧互动才对。

薄贺打了个哈欠:“是在录综艺没错。”

“那主角受呢?”系统不依不饶,“你们怎么没在一起呀?”

“现在是晚上,大家都休息了。”薄贺把它抱过来揉捏。

“噢~”025八卦地搓搓小触手,“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快说说细节!”

“那天,主角受来办公室找我……”薄贺的声音刻意放轻,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暧昧,“他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我很感动, 就……提拔了他,”卷发美人垂下眼睫,“升级了他的合同。”

薄贺确实提拔了厍奚, 让他去拍改编自原作的短剧;也确实升级了合同, 从练习生约换成了艺人约。

025的身体变成快乐的粉红色。

这和原著剧情简直完美吻合!主角受主动献身,薄贺顺势将人留在身边,签了“金主合约”, 接下来两人就该虐恋情深啦!

“太好啦!”系统扭动圆滚滚的果冻身体, “我就知道小贺最靠谱了!”

它挥挥小触手:“那我先去追新番啦,小贺晚安!”

薄贺睡前特意订了六点的闹钟,打算明天早起给乔昱川烤些小饼干, 补上今天没做的那份。

如果他能预见到次日清晨厨房的场面,绝对会关掉手机睡到自然醒。

厨房里,隺临暴躁地操作着吐司机,“嘭”地把面包片拍进槽里,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气息。

另一侧,亓止昀刀起刀落,将腌萝卜切成均匀的薄片,下手的力道比以往重了三分。粥锅蒸腾的热气后,他脸上惯常挂着的笑意消失无踪。

厨房中央,历寒骁高大的身影立在电磁炉前,正在煮一锅番茄浓汤面,冷峻的侧脸一如既往地看不出情绪。他完全无视两侧的低气压漩涡,仿佛那两位情敌只是厨房里静止的摆设。

三人各占一方,没人说话,屋子里除了厨具碰撞声外静得骇人,本该在场的跟拍们不知为何全都不见踪影。

薄贺默默收回迈出去的那只脚。

跟拍导演见薄贺过来,悄悄在门边探出半个脑袋,下一秒就被简叙挡住。他微笑着做了个“请回”的手势,跟拍导演立刻识相地缩了回去。

厨房呈U型布局,唯有历寒骁完全背对着门口,可就在薄贺踏入的瞬间,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般精准回头:“早安。”

这声问候打破了厨房的死寂。

隺临迅速抓起餐盘,却又在半途放慢动作:“面包烤好了。”他硬邦邦地道,“果酱……是昨天那些桑葚做的。”

“小贺醒了?”亓止昀的语调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粥还要再熬一会儿。”

他推过一碟腌萝卜片:“用桂花蜜腌的,你以前……大家都说很开胃。”

三人各说各话,目光始终不相交,假装厨房里只有自己和薄贺两个人。

然而薄贺何许人也,他游刃有余地对隺临勾起唇角:“闻着挺香。”再朝亓止昀礼貌性地颔首,最后转向历寒骁:“来得这么早?”

“嗯。”历寒骁简短应答,盛了碗面放在托盘上,“厨房里热,出去说。”

薄贺:……

厨房里又是熬粥又是煮面,按理说早该闷热难耐,但拜历这台人形制冷机所赐,此刻整个空间都凉飕飕的,像是开了中央空调。

前两天,薄贺仔细研读完世界之书,终于解开了这个奇葩设定的来源。

原作中,历寒骁就是个最典型的背景板,全书最后几章才匆匆出场,连名字都不配拥有,仅以“历家家主”代称。他是全书唯一对主角受毫无兴趣的适龄男角色,活的像台没有感情的印钞机,CPU里只装着“盈利”和“并购”。

在小说结尾,已经成为国际巨星的厍奚在某顶奢代言竞选中,被这位“印钞机”毫不留情地刷了下来。当然,后续是主角受的“好哥哥”们轮番上阵安慰,最后给了他更高级别的资源。

原著作者为了突显历寒骁的冷酷,每次他出场,必有“眼神扫过之处结满冰霜”或者“气场让室温骤降”之类的夸张描写。但世界线才不管什么文学渲染手法,它只会死板地按字面意思执行,能还原多少算多少。于是,历寒骁就这样成为了一台行走的制冷机。

历寒骁见薄贺不答话,便单手托住餐盘,另一只手臂极其自然地虚揽在薄贺腰后,将人往门外引。

隺临立即冲上前,想把那只碍眼的手臂从薄贺腰上扯下来。可指尖触碰到对方衣袖的瞬间,少年猛地打了个寒颤,被冻得一个激灵缩回手。

隺临惊愕地瞪大眼睛,刚刚那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寒意。

亓止昀站在一旁,搅动着砂锅里的粥。他暂时按兵不动,等着隺临这个愣头青先去挑衅,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等等,我来厨房是想烤点饼干。”薄贺开口打断了这场无声的较量,他轻轻挣开历寒骁的手臂,环顾四周,“有烤箱吗?”

“有。”隺临急切地应声,“还需要什么材料?”

“有香菜吗?”

“乔昱川就喜欢这个口味,”见隺临一脸茫然,薄贺解释道,“我昨天答应了给他做小饼干。”

“哐当”一声,隺临手中的面包夹砸在台面上,另一边的亓止昀也不自觉收紧了握勺的手指,指节泛白。

这一刻,两人终于意识到,他们最大的威胁或许不是眼前这个权势滔天、地位显赫的商业巨擘,而是那只整天嘻嘻哈哈、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金毛。

“一起做比较快。”历寒骁淡定地从菜篮里取出香菜,“六点半了。”

隺临和亓止昀:“……!”

这个男人,恐怖如斯!

洗手为心上人做羹汤很正常,但……但洗手为情敌烤饼干?这是什么境界?

历寒骁给简叙递了个眼神,特助会意,示意跟拍团队可以准备录制了。

几个扛着摄像机的PD一涌而入,屋内顿时拥挤起来。已经做好早餐的隺临和亓止昀不得不退出去,眼睁睁看着厨房变成薄贺与历寒骁的独处空间。

隺临和亓止昀:“……!”

呵,乔昱川确实是头号劲敌,可眼前这个男人也绝非善茬!

小院里,郑明远看着满桌早餐,笑着打趣:“哟,今儿早饭这么丰盛?”

林雅转身,指尖捏着一块浅绿色的饼干:“郑老师快尝尝,”她眨了眨眼,“我记得您最爱抹茶味。”

郑明远嘴上说着“减肥呢不能吃甜食”,手却诚实地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刚咬下去,他整张脸就皱成了包子褶,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这抹茶……变质了?”

“是小贺特制的香菜饼干,”林雅又拿起一块,咔嚓咬下,“第一口觉得怪,第二口居然有点上瘾……”说着伸手去拿第三块。

桌子的另一个角落,隺临端着烤好的吐司快步往薄贺那边走。乔昱川已经牢牢霸占了薄贺左侧的位置,右侧是桌角,只剩对面还有个空位。

“小临,”亓止昀忽然温声叫住他,“慢些走,吐司要掉了。”

趁隺临低头检查的功夫,亓止昀施施然地坐在了薄贺正对面的位置。

直播间里,几条阴阳怪气的弹幕飘过:

【小临~慢些走~】

【老男人能不能别蹭了,一把年纪还学小鲜肉卖腐】

【隺临粉丝别登月碰瓷了,看看你家正主那点实绩,连个主流奖项提名都没有】

【临临宝贝别忍了!妈妈支持你当场把吐司扣老男人头上!!】

隺临捏着今早饱经风霜的盘子,阴沉着脸在薄贺斜对角坐下,他将堆成小山的吐司推到薄贺面前,眼神里写满了“快尝尝”的执拗。

薄贺微微蹙眉。

他愿意照顾年轻人的自尊,但绝不代表会委屈自己的胃。这分量,吃完一块就别想尝其他早餐了。

“嚓。”一柄餐刀横插进吐司边缘。

【卧槽这哥们哪来的??节目组从特种部队抽的幸运观众??】

【细思极恐……说好九点到的幸运观众七点就在厨房?】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该不会是他把原嘉宾…】

【这素人,一拳能打死十个我(点烟)】

【这节目到底是什么受众啊救命】

历寒骁从厨房走出来,放下面碗,握着刀柄利落地将吐司均分成四份。第一块放进薄贺的餐盘,第二块在乔昱川点头后推过去,第三块留给隺临,最后一块直接端到自己面前。

紧接着,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从墙边拎来一把椅子,堂而皇之地加塞在餐桌尽头,紧挨着薄贺身侧的空隙坐下。两人的手臂几乎相贴,距离近得能闻到卷发美人身上浅浅的薄荷香。

隺临:“……!”

还能这么不要脸?!

【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

【等等,他为什么离我老婆那么近】

【等等,他怎么就坐下了??】

【节目组不管管吗这合理吗?】

【老婆你醒醒!补药对陌生人笑啊!!】

【老婆回家要穿着**哄我**才**】

八点整,众人在茶园入口集合。

郑明远拿着扩音器宣布规则:“我们两人或三人一组,负责不同区域的——”话未说完,工作人员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递来一个竹筒。

“分组方式临时调整。”郑明远会意点头,举起竹筒继续道,“工作人员会随机发放彩签,抽到同色签的自动成组。”

“现在请大家闭眼。”

十秒后,薄贺睁开眼,掌心躺着根绿色的竹签。

他余光扫向身侧,隺临手中握着蓝色竹签,表情难看地盯着同样抽到蓝签的亓止昀。

薄贺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乔昱川没和亓止昀一组。

再往右看,乔昱川举着红签,郑明远和林雅一左一右地架着他。

“哎呀真巧!”郑明远一把搂住狗狗眼青年的右肩,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雅顺势搭上他的左肩:“看来要好好‘照顾’小川了。”

乔昱川被两位前辈牢牢夹在中间,不敢挣脱也不能挣脱,只好乖乖站在原地任他们揉搓。

那么……

薄贺转头,果然在历寒骁手中看到了同样颜色的绿签,男人迎上他的视线,面瘫着脸走过来。

薄贺:“……”

黑幕!这是赤裸裸的黑幕!

第36章 12.该用什么方式示爱 “……

“今天咱们来个趣味比赛!哪组采的茶青最多……”郑明远双手叉腰, 提高音量,“就能获得一份‘超级惊喜大礼’!”

“来来来,都打起精神来!”

分组结果已成定局, 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 聪明人总能找到规则的漏洞。

亓止昀走到薄贺身边:“小贺以前采过茶吗?”他自然地伸手,作势要帮薄贺整理采茶篓的肩带, “这个时节的采茶手法很讲究,我来教你怎么……”

【亓哥泥……】

【亓老师你队友还在那边呢!!】

【临临:?】

“不劳费心。”一道挺拔的身影挡在两人之间, 历寒骁单手接过薄贺的竹篓, “我会。”

亓止昀微笑不变:“历先生的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他语气真诚,带着前辈的关切,“采茶讲究巧劲,新手很容易伤到指甲。要不要先看看我的示范?”

“不麻烦亓老师了,”薄贺打断这场对峙,“让寒哥教我就好。”

他看向隺临:“亓老师你再给我们开小灶,小临该不高兴了。”

亓止昀回头, 果然见隺临抱着茶篓站在不远处,脸色很差。这是在直播综艺,忽略队友对他的专业形象不利, 只好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便回到隺临身边。

茶园里,薄贺拿着节目组发的采茶指南反复比对:“郑老师说采一芽三叶,中开面, 用来做铁观音……”

“这个。”历寒骁精准地按住一根茶枝, 摘下符合标准的茶青,采摘部位分毫不差,断口整齐不带梗。

【???幸运嘉宾现在这么卷的吗】

【我觉得他的特种兵身份更河里了】

【没意思, 故意安排的专业嘉宾[鄙视]】

薄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