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许柳见这一剑无法刺中,立刻调转方向,大喊道:“欢凌,往后退!”
言罢,她眼神一寒,八张符咒飞出,坎卦启动,召水术阵,冰碎月!
第56章 继任大典任课
刹那间,阵法内的所有黑衣人皆被天水紧紧包裹,紧接着,水幕猛然炸开,化作无数冰刺。
一部分黑衣人瞬间被冰刺穿透,而余下的则被冰封其中,随着冰块的爆裂,他们也随之粉碎。
四散的冰刺,还意外刺伤了旁边的一些黑衣人。
晚之珉险些被阵法笼罩,他急忙拽起一旁黑衣人的尸体,挡在身前。
然而,蕴含极致冰灵力的冰刺仍旧穿透了尸体,刺入他的身体,寒意迅速在他体内蔓延开来。
欢凌也险些被误伤,所幸天琼剑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挡在了她的面前。
“八卦杀阵……”其中一个黑衣人惊讶地喃喃自语,随即惊恐地倒在地上。
安许柳一步步向晚之珉逼近,周围的黑衣人越聚越多。
她猛地拽起晚之珉,厉声道:“看来你根本不了解化神期巅峰修士的实力,现在你看清楚了吗?你知道你威胁的是谁吗?”
晚之珉紧握双拳,怒吼道:“退!全部退下!”
此时,顾云清也赶到了现场,看到眼前的一切,他惊讶不已。二师姐竟然掌握了八卦杀阵?
他之前在预言中隐约看到她们会与皇宫的人发生冲突,便匆匆赶来,却没想到预言并未展现全部。五年来,二师姐也在不断进步。
詹环烟、司虑以及他们的师父也相继赶到,他们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阵法依旧蓄势待发,仿佛只要主人稍有不满,便会再次爆发。
薛璃也匆匆赶来,她惊讶地看着安许柳紧紧扼住晚之珉的脖子。
“放我们离开。”安许柳冷声说道。
欢凌松了一口气,庆幸当年沈逸子并未掌握二师姐的这些阵法。杀阵是最无情的存在,它不讲道理,无视敌友,威力巨大。
修炼阵法的人大多只会防御和增益的阵法,而掌握杀阵的人在修仙界历史上更是寥寥无几。现在那些具有伤害性的阵法,大多都是通过增益主人灵力后的爆发来实现,并不能算作真正的杀阵。
比如火灵根的修士,通过离卦阵法增益自身,产生熊熊烈火。就像之前安许柳向未来的顾云清借灵力时所用的增益阵法,爆发出雷灵力和风灵力去攻击敌人。
但杀阵不同,它是单纯的顺着阵法变动改变不同的攻击方式的神级群伤攻击,还包含了对主人的保护和灵力的增益。
阵法随着主人的移动而移动,刚才安许柳险些杀了晚之珉,但她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因为她清楚,一旦杀了晚之珉,自己可能真的无法脱身。这里的人都是誓死追随皇权的人,她绝不相信这些人会在她杀了他们的皇帝后,轻易地放过她。
最终,三人被安全送出皇宫。
詹环烟看着安许柳,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明明很看好对方,但因为立场不同,她们被迫成为了敌人。
安许柳将晚之珉放在地上,因为想快一点回去三人便选择了御剑。
突然,欢凌从自己的剑上跃下,安许柳瞪大了眼睛,稳稳地将她接住。
欢凌紧紧抱着她,鼻尖轻触她的锁骨,泪水悄然滑落,打湿了她的衣领,哽咽着说:“不辞青山,相随与共。”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凝视着安许柳。安许柳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坚决,只见欢凌单手三指并举,对天发誓:“我欢凌对天起誓,无论对错,都与安许柳生死相依。”
这一刻,安许柳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世界上她可以完全信赖的人一直就在身边,他们才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她紧紧回抱住欢凌,轻声说道:“谢谢。”
三人抵达环山城后,匆匆
赶往城主府。此时,雪花又开始飘落,安许柳不禁蹙眉,显得有些烦躁。
一把伞适时地挡在了她的头顶,是顾云清。欢凌也拿出了自己的伞,大家都有备伞的习惯,唯独安许柳没有,以前是为了节省,后来则总是忘记。
到达城主府门口,欢凌心急如焚,拿着伞快步冲了进去。安许柳和顾云清跟在后面,同撑一把伞,步伐相对缓慢。
“顾云清,你为什么相信我?还有大师姐,我不明白你们为何如此信任我。”安许柳问道。
顾云清垂眸看向安许柳,眼底带着温柔的浅笑。
安许柳的发梢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雪花,他不知道该如何撑伞才能避免这种情况,明明伞已经悄悄倾斜了大半过去。
耳边的碎发随风飘扬,与两眉旁的刘海一同往后飘去。身似柳流水,又似竹伫立。每次看到这样的二师姐,他都会呆愣片刻,然后回过神来,却发现二师姐正在与他人交谈,眼神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
“在我看来,你不会做出那样的事。”顾云清说道。
闻言,安许柳一愣,喉咙有些哽咽。她本以为他会提及两人之间的情谊,或者分析逻辑上的不合理之处,却没想到他相信的是她的本性。
他坚定地认可她的人品,那欣赏的眼神做不了假。安许柳的耳尖微微泛红,侧过头背对他眨了眨眼,眼尾染上一抹绯红,然后简单地应了一声作为回应。
“当时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觉得你不会残害同门,不会抢夺他人之物。跟欢凌说逻辑不合理只是借口,后来发现确实存在不合理之处,自己当时还说对了。”顾云清将青提花糖递到她面前。
安许柳接过糖,拆开糖纸放入口中,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残害同门,不会抢夺他人之物?”安许柳将糖移到左边,用右侧脸看着他问道。
顾云清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同时也流露出一丝心疼。他开口回答道:“二师姐从小便对什么都不争不抢,沈逸子偏心,你也从不计较,总是体谅他人,却唯独忽略了自己。”
安许柳嘴角挂着浅笑,目光望向前方,说道:“看来我们的大神医成功了。”顾顺随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浅语身披厚重的披风,静静地站在外面,陆诏安则在一旁满脸担忧地望着她,而浅语却只顾着接雪花,对其他事物毫不在意。
小缘也长大了许多,尾羽变得更长,头上还长出了长长的羽毛,左顾右盼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只小凤凰。
小家伙扇动着翅膀,借助风力让雪花落在浅语的手心,可惜她的手太过温暖,雪花一触即化。
如今的她,再也不会因为寒冷而感到心慌了。
顾月法带着城主匆匆赶到,两人脸上洋溢着笑意。浅城主快步走上前,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
这时,顾月法走到安许柳身旁,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在皇宫里做的好事。”
安许柳闻言一愣,转头看向他,脸上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
顾月法随即微微一笑,说道:“没事,宗门会一直在你们身后。”
安许柳轻轻眨眼,应了一声。
继任大典正式开始。为了感谢玄机宗治好了女儿的病,浅城主特意在城中举办了花灯祈福的庆祝活动,为玄机宗的修士祈福,祝愿他们步步高升。
在继任大典上,安许柳依旧站在顾云清的身旁,就像过去一样,按照顺序站立。
当她接过长老令牌的那一刻,心中不禁有些恍惚,过去的她从来没有设想过这样的情况。
下面的众弟子仰望着他们,剧情已经完全改变,现在的男主没有成为冷面掌门,而是带着笑意看着前方。
继任大典的过程有些无聊,无非是作为新长老上台讲几句,而作为新任掌门的顾月法讲得更多。
安许柳微微侧头,用余光观察着顾云清,与其发呆,不如欣赏一下精心打扮的顾云清。不得不说,他的模样确实十分养眼。
欢凌和陆诏安都表现得格外规矩,顾月法讲了很久,终于结束了。相比下午的大典,安许柳更加期待晚上的花灯祈福活动。
大典结束后,众弟子纷纷散开,分别前往课堂上课。安许柳突然想到,现在宗门有部分课程已经停课了,大师姐是不是要安排他们上课呢?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有些尴尬,还是第一次给那么大的学生讲课。
现在临时代课的老师是和他们一届的其他长老的亲传弟子。
果然,大典一结束,安许柳就领到了自己的任课表:周二周三上午的符修基础了解课和下午的内门符咒试炼课。
听说大师姐还推行了自行选课的制度,之前都是宗门给弟子排课,现在则是弟子自己选课。
她还能查看别人的课堂时间,顾云清是周一和周五整天的剑法课,欢凌是周四一整天的炼丹课,因为她还要管理医药堂比较忙,所以她的课是第二少的。
最少的是顾月法,她只上周六上午的灵器制造和了解课,周末和星期六下午都是陆诏安的御兽和灵兽了解课。
安许柳没想到陆诏安现在竟然已经会御兽了,还能教这门课。
其实说到底除了剑法其他都是宗门里的选修课。只是没想到他们不仅要教书,还得管理其他事务,比如她要管理内门,顾云清要管理外门,陆诏安则管理处罚院。
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到院子,安许柳心中不禁叹了口气,难怪小时候看到那些长老一个个都带着怨气的样子,修仙也要当社畜。
而且她马上就要搬离这个院子了,要搬到东峰去住。
第57章 花灯祈福搬去东峰
环山城的民众纷纷攀上山巅,轻轻放下承载着心愿的花灯。
山间的瀑布奔腾而下,在山脚下汇聚成流,恰好流经玄机宗的中心地带,绕过外门弟子授课的殿堂之外。
一条闪烁着微光的河流缓缓流淌而来,安许柳恰好遇见这一幕。
花灯之上,不仅寄托着对玄机宗的祈福,也蕴含着百姓们对自身的美好祝愿。玄机宗始终坚守誓言,誓死捍卫环山城百姓的安宁。
河对岸,提前结束课程的弟子们驻足而立。朝雪一眼便瞧见了安许柳,眼中闪烁着仰慕的光芒,随即御剑飞至她的身旁。
这些弟子首次目睹老师如此激动的神情,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安许柳。
“这是新任长老吗?近看更美啊。”
安许柳依旧身着大典时的那套华丽服饰,收腰宽袖的长衫上绣着银线,镶嵌着美玉,发饰也比往常繁复许多,两支玉簪与一顶玉冠交相辉映,欢凌还特意为她盘起了两股秀发垂于耳后,整个人显得繁琐而高贵。
“安长老!”
面对这个新的称呼,安许柳一时未能反应过来,望着朝雪的脸庞思索片刻,才忆起她的名字。
朝雪是李长老的小徒弟,同时也是主角团二代的一员。许多人热衷于磕她和男主的CP,但两人心中唯有修炼之道,互为挚友,并未更进一步。
“朝雪。”安许柳轻声唤出她的名字,以示尊重。在阅读小说时,她便对朝雪的性格颇为欣赏。她好奇于一个男频的男作者如何能刻画出如此生动鲜明的女孩子——朝雪野心勃勃,善于思考,胆大心细,坚定果敢,将义气视为至高无上,做任何事情都秉持着讲义气的原则。
“安长老你还记得我啊,以后我们就要同住一座山上了,真是太好了。若是有何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吩咐我便是。”
安许柳点了点头。
朝雪笑着继续道:“我可喜欢你了,我和大师兄都从小崇拜你。记得上剑法课时,我和他还曾因争抢你旁边的位置而大打出手呢。那时我觉得你天赋异禀又勤奋刻苦,便想与你结为朋友。可惜我那时刚入宗门不久,修为不高,没什么时间,等我有时间了,你便闭关
了,真是太遗憾。哦对!师父不让我提大师兄了,他如今已不是我大师兄了,他是个叛徒。”朝雪话锋一转,尴尬地抿嘴笑了笑,随即不再说话。
对面的外门弟子们也是首次见到老师如此模样,脸上满是惊讶之情。
安许柳伸出手来,说道:“既然以后要同住一座山,那就请多多关照了。”
朝雪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欣赏之情。
朝雪的一袭白衣让安许柳想起了小说评论中的话语——顾云清宛如一幅水墨画,而朝雪则是他此生的旁白。
“二师姐。”
安许柳闻声回头,只见顾云清站在她的身后,手中提着一只花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开口道:“这是我亲手制作的花灯,要一起放飞吗?我刚好做了两只。”
安许柳只觉心跳漏了一拍,那一瞬间的感受难以言喻。
今日的顾云清格外令人恍惚,他身着绣金镶银的墨白色衣裳,头戴银冠,白衣与墨色飘带层层叠叠,腰间的银饰搭配着墨色的吊穗随风摇曳。
他一身极致奢华的装扮,再加上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令人赞叹不已。
对面的弟子们也都看得目瞪口呆。顾云清走到安许柳身旁,这两人并肩而立,宛如仙人下凡,令人无话可说。远观便觉赏心悦目,近看更是恍若隔世。
安许柳接过他手中的花灯,朝雪蹙眉看着顾云清道:“顾长老,原来你也会笑啊。”听到这话,安许柳忍俊不禁地看了一眼顾云清,又转向朝雪。
朝雪看着安许柳道:“安长老也笑了,真是难得一见。我小时候总听说安师姐生人勿近,嘴毒心冷。可我偷偷观察过安师姐,有时候安师姐只是正常说话,那些人就被吓到了。这不能怪安师姐。”
安许柳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道:“你偷偷观察我?”
朝雪捂住嘴巴,小声道:“安师姐不会不知道你每次去教室上课都会有人偷看你吧?大家是又害怕又想看,可你每次都低着头看书,也不理他们,也就觉得你不好相处了。”
安许柳眨了眨眼,那时候她一门心思只想进步,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若是有人找她,她也愿意交朋友的。但那么久以来,也就覃珺跟她说过话,问她要不要一起玩。
朝雪歪头看了一眼顾云清,眼前的两人虽然都不爱笑,但顾长老的眼神比较平和,安长老的眼里却始终带着一股自然天成的傲气。
所以别人敢和顾长老说话,却不敢和安长老说话,主要怕被瞧不起。
但是稍微接触一点就会发现,顾长老是极致的冷静和漠然,越接触越觉得他冷;而安长老只是比较冷静和天生不爱笑,越接触越会发现她的温柔和宽容。
这时,陆诏安带着浅语走了过来。看见朝雪,他快步上前,眉头紧锁道:“无故提前下课,违反宗规。”
安许柳有些惊讶地看着一脸认真的陆诏安,心中暗自嘀咕:这是陆诏安?
“陆长老,我错了。这次你就原谅我吧,这也是我最后一次上课了。而且那些弟子也没意见,浅语,你帮我说说好话吧。”朝雪恳求道。
浅语噗呲一笑,拍了拍陆诏安的肩膀道:“要不就算了吧。”
今日的陆诏安也身着华服,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整个人周身的气质都变得沉稳了许多。他松开眉头道:“下不为例。”
安许柳微笑着向浅语点头示意。浅语和朝雪看起来是很好的朋友,朝雪激动地恭喜她病愈,两人的互动既可爱又纯粹。
“二师姐,宗规细致了很多地方,记得重新领一本宗规册。”陆诏安看着安许柳道,安许柳一愣:“你们都领了吗?”
陆诏安点头:“你走的太快了,我这本给你,反正也要去我那拿。”
安许柳接过去放在储物袋里,陆诏安还真是靠谱了不少。
安许柳的余光突然瞥见顾云清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她,于是她转身看向他道:“你的花灯是怎么亮起来的?”
顾云清平静地拿起自己的花灯介绍道:“只需往里面注入一点灵力即可。它还会根据灵力的颜色而变幻色彩。因为我在里面放入了灯笼草的空壳,而莲花的花瓣则可以拆下来用来写上想说的话。”安许柳点了点头,认真地翻看着自己手中的花灯,思考着想要写下的话语。
不知何时,周围的喧嚣渐渐平息。安许柳这才反应过来,转头望去,只见所有人都已到来,并且都在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掌门大师姐还有欢凌,你们来了怎么不说话?”安许柳好奇地问道。
顾月法和欢凌相视一笑。
安许柳接过顾云清递来的精致细笔,沉思片刻后,缓缓写下八个字:“顺颂事宜,百事从欢。”
顾云清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手上,察觉到他的好奇,安许柳索性将纸张递到他面前,坦荡无畏。
这份祝愿,并非只为她自己,也非专指某一人,而是为身边所有人献上的一份美好祈愿。
顾云清看过之后,迅速在自己的花灯上留下一行字迹。安许柳好奇地瞥了一眼,却见他并未展示,也不好意思主动询问。
尽管心中充满好奇,但她也懂得分寸,不愿因自己的冒昧而让气氛变得尴尬。
似乎只有他们两人在放花灯,周围的人群都只是静静地观赏着。
随着花灯逐渐远去,安许柳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声问道:“你写了什么?”问出口后,她突然感到有些生硬,不禁有些懊悔。
其实知不知道并不重要,若是以前,她定不会如此在意,不听不说不管不想才是她的作风,但此刻,她是真的想知道他写了什么。
顾云清轻声回答:“景星庆云,抬头见喜。”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停留在她身上。安许柳闻言点了点头,觉得这个祈愿也很不错。
然而,顾云清其实撒了谎。他刚才在上面写的是:“年岁并进,朝暮共往。”
众人观赏了一会儿花灯后,便各自返回院落。这是安许柳最后一次住在这里,她与顾云清并肩走在最后,心中涌起一丝不舍。她暗自感叹,以前竟未曾与他在这条路上多走几遭。
“二师姐,”顾云清在月色下轻声问道,“听说你擅长观天象,能否告诉我明天天气?”安许柳抬头望了望天空,稍作推算后答道:“明天傍晚有雪,其余时间天晴。”
“多谢二师姐告知。”顾云清感激地说,“我以后可以常来找你询问后一天的天气吗?”
“你问天气做什么?”安许柳有些不解。
顾云清轻轻捏住衣袖,笑道:“希望练剑时天气能好一些。”
安许柳点了点头,虽然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也没有多想。她猜想顾云清可能是个比较讲究的人。
而顾云清则暗自窃喜,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时常去找她的高明借口。
“我可以告诉你过后七天的天气。”安许柳心中暗自得意,想着:看我多厉害。
顾云清一愣,轻轻应了声,随后说道:“看来二师姐的推演能力已经达到了很高的境界。”有惊讶,但更多是有点遗憾经常去找,会很明显。
第58章 一起查案被啃食的尸体
两人各自返回了院子,安许柳一夜未眠,闭目凝神修炼。
临近午夜时分,外面传来些许窸窣的声响,她起身走出房间,只见外面空荡荡的,唯有一根金蝶发簪孤零零地挂在旁边枯树的枝桠上。
安许柳缓步上前,取
下那根发簪,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却又一时想不起究竟是谁的发簪。她确信自己曾见过有人佩戴,但记忆却十分模糊。
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将发簪妥善收进储物袋后,她前往顾云清的院子探望。
只听院内传来阵阵剑鸣,显然他正在练剑。见他安然无恙,安许柳便放心地离开了。
搬到东峰的第一天,前任长老李休站在门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李长老,您不是闭关修炼了吗?”安许柳好奇地问道。
李长老从口袋中掏出一支碧绿色的毛笔,笔杆上镌刻着“问天”二字。安许柳好奇地打量了两眼,没想到李长老竟直接将笔递给了她。
朝雪见到李长老,激动地抱住他的手臂:“师父!您怎么出来了!”
李长老轻抚着朝雪的脑袋,随后笑着对安许柳说:“常故居让我代他给你,他说这支笔脾气古怪,始终无法与它契约。他想,或许应该交给其他人试试。”
原本常长老是打算将笔传给自己的大弟子覃珺的,但没想到覃珺竟对顾云清下手,最终堕入魔道。
“多谢李长老和常长老。”安许柳伸手欲接笔,问天笔却微微晃动,巧妙地躲开了她的手。安许柳眉头微蹙,抬脚上踢,问天笔又恰好躲开她的脚,最终稳稳落入她的手中。
安许柳直接用极致冰灵刺入笔中,问天笔瞬间萎靡下来。李长老见状露出笑容:“玄机宗的前辈们一直都在,只要你们呼唤,大家都会回来。”
安许柳盯着李长老那带着笑意的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朝雪一脸欣赏地看着安许柳,安许柳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先去院子看看吧。”
不知为何,安许柳总感觉有一双眼睛正在暗中注视着她。她回头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整个冬天都平静无波,安许柳也渐渐忘记了那支发簪。她卡在化神巅峰期已久,虽然这很正常,但她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突破只差一线。
问天笔确实倔强,每当她尝试与它契约时,它就装死。打不过她,就选择装死,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啊!”正在上课的安许柳被外面的尖叫声吸引。她走到门口,只见河边洗衣服的外门弟子惊恐地指着河底。安许柳快步上前,顺着弟子手指的方向望去。
由于初春水草茂盛,看不清河底的情况。直到河水晃动,半个血肉模糊的脑袋露了出来。安许柳瞪大了眼睛,水草里竟然藏着一具尸体,而且显然不是意外溺水身亡。
她迅速拿出传讯符,催动符咒需要时间。她抬脚踩在水面,极致的冰灵力从她脚下蔓延开来,河面瞬间结冰,稳住了尸体。
收到传讯符的欢凌和陆诏安带着弟子匆匆赶来。陆诏安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尸体一点一点拖出水面。
若不是安许柳将尸体冻住,恐怕这具被啃食了一半的尸体早就被河水从中折断了。
围观的弟子被负责处罚院工作的内门弟子赶回了教室。陆诏安踩着安许柳凝结的冰面,拖着尸体走了回来。他眉头紧锁地看着安许柳:“他腰上的令牌,是我宗外门弟子。”
欢凌仔细检查了尸体一遍:“被活活吃掉了,全身都是啃咬的痕迹。挑着吃,不像妖兽所为……”
安许柳闻言蹙眉,心中惊讶不已。不是妖兽?确实不能是妖兽,周边山上的妖兽都被宗门严格控制着。
而且外门弟子很少出门外出的,那这只能是宗门内部的问题了。
陆诏安将尸体放在担架上:“宗门里出问题了,我先去通知弟子们注意安全,不要一个人出门。”
欢凌点头:“那我先把尸体送到医药堂放着,看看他身上还有什么线索。”
安许柳接着说:“那我去通知掌门,顺便让顾云清查一下这人的身份。”
外门弟子的令牌,没有名字,也没有魂灯,查起来可能有些麻烦。
三人紧锁眉头,分头行动。
得知消息的顾月法立即指令安许柳与顾云清共同调查此事,宗门也因此全面暂停了课程。
能在宗门内悄无声息地夺人性命,此事的严重性不言而喻。
相较于东峰的宁静,北峰则显得嘈杂许多,河流与瀑布的激流之声不绝于耳。尽管安许柳曾随顾云清前来寻找覃珺,知晓其住处,但对于长老院落的具体位置,她却一无所知。
回想起来,似乎总是顾云清前往东峰向她询问未来天气,而她从未主动找过他。
“安长老?”恰逢常长老的弟子路过,安许柳对其略有印象。覃珺曾言,其二师弟是个书痴,终日沉浸在藏书阁的书籍海洋中。
他们曾在藏书阁偶遇数次,每次见他都是独自一人,埋头于书海。
此刻,他依然手捧书籍,行走在路上。“你可是……何竹君?”
他稚嫩的脸庞上露出惊讶之色,卧蚕微鼓,腼腆地笑道:“您竟知晓我的名字?”安许柳轻轻点头,道:“我知道你喜欢看书。对了,你可知道顾云清的院落所在?我有要事找他。”
何竹君连忙点头,道:“跟我来。”
望着眼前的院落,安许柳不禁惊讶,它与顾云清先前的院落如出一辙!
“顾长老真是厉害,仅用几周时间便重建了院落,将所有物品悉数搬来,还不许任何人踏入打扫。”
何竹君抱着书籍,继续说道:“我先回院看书了,安长老再见。”
安许柳点头回应,随后轻敲院门。院中那棵柳树,竟也被完整移植,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她虽知顾云清的器修技艺高超,但如此效率与技术,仍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炼铁,稍后再来找我。”
安许柳一愣,好冷的语气,要等一会吗?但这事真挺急的。
“顾云清……”安许柳刚想解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门随之打开。
“二师姐。”顾云清目光直视她,身上的热气尚未消散。
“有急事。”安许柳继续说道,心中暗自惊讶,他竟未发现她的到来?看来,她的灵力控制已大有长进。
“何事?”顾云清边整理衣袖边问。他刚听到声音便来了,来不及整理衣袖。
安许柳将事情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顾云清点头道:“此事棘手,需持名册逐一排查。”
言罢,他转身回屋,取出一本名册:“先去门口排查并记录外出弟子,晚间再去弟子宿舍逐一搜寻。”
安许柳点头,却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顾云清从怀中掏出一个玉镯:“二师姐,这玉镯可储物,若你喜欢,便赠予你。”
安许柳一愣,玉镯色泽淡雅,恰是她所爱。她接过玉镯,轻声道谢:“很好看,谢谢。”它恰好贴合她的手腕。
顾云清告知她使用方法,她想尝试一番,便从储物袋中随意取出一物。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拿出那支金蝶簪子。顾云清蹙眉:“这簪子有些眼熟。”
安许柳点头:“我也有同感,却想不起何处见过,不知是否与此案有关。”
她将簪子放入玉镯,竟真的成功了。
她发现,玉镯的空间远比储物袋宽敞,心中不禁赞叹:“顾云清,你真是个天才!”
到了晚上,两人持名册逐一排查,人数众多,需对照人名册子仔细寻找,安许柳看得眼花缭乱,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顾云清见她皱眉,知晓排查不易。
他沉思片刻后道:“我们先记下名字,回去一起核对。”
安许柳抬头,点头同意,再继续下去,她怕是要头疼死了。
两人统计了宗门内外门弟子及外出弟子的名单,一同返回顾云清的院落,彻夜核对。结果令人震惊,竟有三人失踪,且不止一个。
宗门外出需登记,外门弟子尚未能接任务,且需上课,鲜少外出。除非家中
有大事,否则不会轻易离宗。外出登记者仅有两名外门弟子,除去这两人,还有三人失踪,显然是在宗门内失踪。
事态严峻。安许柳叹息,一颗糖果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她接过放入口中,其实她早已没了这个习惯,也不再随身携带糖果。但顾云清似乎一直为她备着,见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放入口中,她惊讶地看着他。
“让失踪三人同宿舍的人去辨认尸体,或许能发现线索。”顾云清含着糖果说道。
安许柳觉得他此刻有些可爱,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天即将破晓,安许柳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两万多个名字看得她头昏脑胀。
“闭目养神一会吧,我去交名单,后续事宜交给他们处理。”
安许柳点头,闭眼,咬碎糖果,趴在桌上,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顾云清凝视着她的睡颜,望向一旁的窗口和即将升起的太阳,取出一件外衣夹在窗上,挡住了所有光线。
第59章 三具尸体吃人
迷迷糊糊中,她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竟已完全沉浸在了梦乡之中,这是她这五年来的第一个安稳觉。
过去的每一天,她都会梦到那一天,以至于她曾无比厌恶睡眠。
抬头之际,她看见顾云清正坐在她的对面,整个桌子上铺满了图纸。图纸避开她,在桌上留下了一个空白的不规则弧形。
顾云清正低头专注地描绘着什么,她静静地望去,图纸上的构造竟有些熟悉,这不正是他自己的房间吗?
此外,还有一张玉雕的柳树图纸,原来放在他书架上的那个精致的玉雕柳树竟是他亲手制作的,真是令人赞叹,手艺如此精巧。
她轻轻地将手放在另一只手腕上的玉镯上,见他正忙于事务,她也不忍心打扰。
于是,她从玉镯中取出了问天笔,如今,她已将所有物品都存放于这玉镯之中,腰间的储物袋也被她收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然而,问天笔一被拿出便显得萎靡不振,毛茸茸的笔尖根本无法书写,一触及纸便如同花朵般炸开。
“你到底要怎样?”她皱着眉头,不满地看着手中的问天笔。
问天笔却默不作声。这时,顾云清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眉头微微上扬,似乎带着一丝委屈。
她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这笔不听使唤,我问问它。”
顾云清的眉头舒展开来,他冷冷地盯着那笔说道:“若是不听话,折断换一支便是。”
听了顾云清的话,问天笔竟微微扭动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看来这东西是吃硬不吃软。于是,她拿出天琼剑,横在问天笔的笔毛上,威胁道:“再不与我契约,我便砍了你的毛,让你变成秃子。”
问天笔终于开口了:“你欺负人!不对,欺负笔。我不能和你契约,我主人还在等我。”
她皱眉道:“你现在已是无主之物,若是有主人,那人也……”
“胡说!我主人才没死!我有时能感觉到她的位置,说明她没死!只是她估计是忘记我了,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问天笔打断了她的话。
顾云清冷声道:“我二师姐说的没错,你现在成了无主之物,要不就是她不要你了,要不就是她死了。”
“不是!不可能!我要去找她!不然我是不会和任何人契约的!就算你们把我折断我也不契约!变成秃子也不!”问天笔倔强地回应。
她与顾云清对视一眼后,收回了剑,叹气道:“等这次宗门的事情解决后,我就带你去找她。”她心中感到奇怪,为什么无主之物还能感觉到前主人的位置呢?
顾云清也感到有些困惑,按理来说,这说明两人的契约并未断绝,可为什么问天笔的身上却无契约痕迹呢?
而且问天笔品质极高,不能强行契约,契约极难,怎么可能有人无缘无故地放弃它呢?
安许柳心中暗自思量,问天笔她是势必要得到的,这一趟非去不可。
“三师兄,快来!”欢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显然是有急事。
她收起问天笔,与顾云清一同走了出去。欢凌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继续道:“三具尸体都已经找到了,上面的伤口我对比了所有的妖兽牙齿,都不是。
最后在新一具尸体上看见了完整的牙印,是人,是有人吃了他们。”
她瞪大了眼睛,顾云清也攥紧了拳头。吃人?除了个人癖好之外,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鬼附身成了活死人;二是中了极致恶毒的诅咒。不管是什么情况都是极其危险的存在。
“还有什么线索吗?”她开口问道。
欢凌欲言又止,最后看了看周围,小声道:“我在最后发现的一具尸体身上发现了南峰特有的合欢花,可尸体是在东峰发现的。”
她猛地想起那晚的事情,从玉镯中拿出那晚发现的金簪子看着顾云清道:“去找找这金簪的主人,既然她们有印象,一定有人记得。”
欢凌的目光落在她的玉镯上,她知道这个玉镯的来历——三师兄在拍卖会上出了高价买的一块玉,没想到被做成了玉镯,那可是好大一块呢。
顾云清接过金簪点了点头。这时,朝雪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人是江枝眠。她见过她几次,她几乎和她师父天天在一起——乌长老……
朝雪笑着道:“那三具尸体的事情,枝眠说她有些线索。”
江枝眠原本带着浅笑的眼睛愣住,眼神落在顾云清手中的金簪上,眼圈瞬间通红。她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摇了摇头道:“不不不,是我杀了他们。”她跪在地上认罪。几人面面相觑,朝雪皱眉道:“你在开玩笑吧?怎么可能是你?你不一直和乌长老在一起吗……”
她皱眉道:“抓住她,我去上报大师姐。”
顾云清将手里的簪子交给她,将江枝眠抓住。欢凌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枝眠开口道:“所以真的是你?”
她顿住脚步问道:“什么意思?”
欢凌解释道:“四师兄已经查到了最后发现的一名弟子尸体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后山。后山的巡逻弟子称那天看见过他,还有后面来的江枝眠。而且有人看见你曾和后死者争吵过。他同一个院子的人说他去后山后就没回来过了。但是后山去的人很多,不排除有人偷偷溜进去。所以我们一直没确定……”
江枝眠红着眼睛道:“都是我一人所为,我认罪,我可以接受一切处罚。”突然,她指着顾云清手里的簪子道:“这就是我的簪子,我运尸体的时候不小心掉了。我看见这个簪子知道自己跑不了,我认罪,把簪子给我吧,我很喜欢这个簪子。”
朝雪皱眉道:“你什么时候有这个簪子的?”
“我刚买的,我很喜欢,给我吧,我认罪。”江枝眠打断她的话,快速说道。她的眼神呆滞,开始胡言乱语,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她皱眉道:“现在还不能给你。”
朝雪狠狠地抓住江枝眠的衣领道:“你是不是被什么人控制了?你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说啊!”
江枝眠拼命摇头,欢凌将朝雪拉开。顾云清则将江枝眠送到了陆诏安那边。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
“常师叔,我师父对您有恩,希望您能帮我一次。”
“她怎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沈逸子在临别之际,于在自己身上施下了狠毒的血咒。”
“唉……”常师叔长叹一声。
安许柳凝视着手中的金簪,心中总
觉得此事透着古怪,加之先前江枝眠的异常表现,难道江枝眠真的会吃人?她带着满腹疑惑,朝大师姐的住处行去,却突然被人从身后叫住。
闻声便知是常长老,她连忙转身,恭敬地唤了一声:“常长老。”
她心中诧异,常长老上次送东西都没亲自给她,此次怎会突然出现?莫非是有要事相商?
常长老缓缓道:“安长老,宗门近日发生了大事,我特地出来看看你们能否解决。另外,我想提醒你,北思樰有些奇怪。闭关前我曾见过她,自与沈逸子会面后,她的状态便大不如前,脾气也变得古怪。乌阳与她一向交好,闭关前我还见乌阳去过她的闭关之地。如今江枝眠虽已认罪,但她一向胆小,不似能做出这等事之人,更不可能在乌阳的眼皮子底下搬运尸体。”
安许柳闻言,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问道:“常长老的意思是……”
“你们皆学过符咒,应知晓有一种符能控制人心。乌阳也学过。”常长老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安许柳思索片刻,改变了方向,朝南峰而去。果然,乌阳正站在北思樰闭关的屋前。
“乌长老,我要进去看看。”
乌阳面色冷淡,道:“打扰前辈闭关,可是违反宗规。”
“操控自己弟子害人,更是违反宗规。”言罢,安许柳一掌推开门,只见北思樰全身被绑,双眼猩红地冲了过来。
她的嘴被布条封住,脖颈处露出若隐若现的尸斑,活脱脱一副活死人的模样。双眼灰暗无光,瞪得极大,仿佛要凸出来一般。
安许柳闭目凝神,剑锋瞬间出现在她身后。她猛地睁开眼,天琼剑已出鞘,一个下蹲巧妙躲过乌阳的攻击。
乌阳一击落空,安许柳趁机一脚踹在乌阳握剑的手上,极寒的冰灵力瞬间侵入,乌阳闷哼一声,整条手臂僵住。
两人修为相差悬殊,乌阳不过是化神初期,绝非安许柳的对手。安许柳趁势将她制服,剑锋横在她的脖颈处,冷声道:“别做无谓的挣扎。”
乌阳冷笑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安许柳平静地回答:“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了,总会留下痕迹。”
乌阳最终被押至处罚堂,顾月法紧蹙眉头,审视着下方的两人。
安许柳在江枝眠的手腕上果然发现了控制符的痕迹,那符咒已融入肌肤,留下红肿的红痕。
江枝眠哭喊着:“是我一个人做的,那人用爹娘威胁我,那三个人威胁了我好久,最后还要强迫和我发生关系,我实在忍受不了,才杀了他们!”
安许柳看着她,心中涌起一丝不忍。陆诏安在一旁宣读着宗规判决,顾云清走到安许柳身旁,轻声问道:“听说你和乌长老打了一架,没事吧?”
安许柳摇了摇头,小声回答:“欢凌第一时间就检查了我的全身,我没事。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乌长老为何不在和我交手时拼尽全力呢?她明知自己犯下的是必死的罪,为何不搏一搏呢?打赢我然后逃走,本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打不赢你的,她连我都打不过,化神期虽然只差一阶,但也是天壤之别。”顾云清说道。
安许柳有些好奇他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问道:“那我还能打赢你吗?你现在可比我高了两阶呢。”
“那可不一定,二师姐超过我只是时间问题。”顾云清笑道。
安许柳听他这话,无奈蹙眉勾起嘴角,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我只是把剑横在她的脖颈上,她就认输了。要是我遇到那种情况,我一定等到死后再认输。”安许柳放下嘴角说道。
顾云清轻声劝慰:“不要这样,也许后退一步也有机会,你可以等我。”
安许柳一愣,看了一眼顾云清,又迅速移开视线,道:“那乌长老能等谁呢?”
顾云清皱眉看着江枝眠,疑惑道:“控制符的效果能持续这么久吗?”
安许柳一愣,看向江枝眠。乌阳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开口道:“江枝眠,还记得师父说的话吗?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了,总会被人发现。”
江枝眠猛地停住哭泣,眼神呆愣,只默默地流着眼泪。
第60章 只是不亲近,又不是不听话放她走……
乌阳被押至大牢,由陆诏安负责后续的惩处事宜,而顾云清则忙于料理北思樰的后事,将其安葬于宗门陵墓之中。沈逸子临终前的血咒,是想随便拖着一个人走,却意外带走了唯一一个会怀念他的人。
在乌阳受刑的前夕,安许柳找到了陆诏安,并召集了其他人,五人久违地聚在一起,共商一事。
“杀害那些人的并非乌长老。”安许柳语出惊人,令众人愕然。
证据明明确凿,为何此刻要推翻?
安许柳接着说道:“乌长老不可能为了延长北长老的寿命而牺牲其他宗门弟子。”
欢凌皱眉道:“但那些牙印确实是北长老的呀?”
安许柳开始阐述自己的推论:“乌长老深知事情无法隐瞒,自己的徒弟犯下命案,她不可能不知。欢凌你也说了,其他两具尸体藏匿得十分隐秘,若非刻意寻找,根本难以发现。这说明我们发现的第一具尸体是个意外,此人被啃食到一半醒了,然后逃了出去,坠入河中,最后还是伤势过重死了。从他身上的衣着来看,此人显然颇有家资,或许购买了某种灵器逃脱了,这才使得一切有可能暴露。一个心疼自己徒弟的师父,想要为徒弟开脱罪名,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顶罪。”
陆诏安皱眉道:“这只是你的推论,没有确凿证据。”
安许柳耸肩道:“江枝眠就是关键证据,我相信她会亲自承认一切的。”
陆诏安看着桌上的乌阳证词:我不忍见挚友离世,恰逢得知徒弟受人威胁,便利用她去杀人,以延续挚友性命。事情即将败露时,我操控徒弟顶罪……
“现在,您已不能被称为乌阳了。”安许柳微笑着看向眼前之人。
乌长老拱手道:“我愿在宗门附近隐居,从此无名无姓。宗门若有需要,我定会第一时间归来相助。”
除了安许柳外,欢凌、陆诏安、顾云清、顾月法皆在场,众人注视着乌阳,看着她戴上帷帽。江枝眠红着眼眶抱住她,乌阳轻抚她的头道:“好好跟着她们,有事一定要和她们说,别再藏着掖着了。以后若再见我,要装作不认识。”
江枝眠点了点头。
就在乌阳即将受刑的当天清晨,江枝眠找到了陆诏安,跪在他面前坦白了一切。众人皆在场,安许柳带着众人等了她一整夜。
她果然来了,若她不来,乌阳必死无疑;若她来了,安许柳便会为她求情。
陆诏安对她异常信任,当她说要等江枝眠时,他第一个表示赞同。
送走乌阳后,江枝眠选择闭关修炼。闭关前,她看着安许柳道:“我能成为像你一样的人吗?”
“做你自己。”安许柳平静地回答。
这句话让周围的人惊讶不已,江枝眠红着眼眶拼命点头,声音颤抖道:“此番恩情,我必以命相报。”
安许柳道:“我们一起守护宗门。”
江枝眠应了一声。陆诏安开口道:“终于结束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要去见浅语了,这些天都没找她。”
安许柳叫住他道:“陆诏安,你好像比我想象中更信任我。”
陆诏安眨眨眼道:“二师姐,你是我二师姐啊,你连我也要骗吗?”
安许柳无奈一笑,心想他还和以前一样,只是现在很少表现出来了。
“我只是不太亲近二师姐,但我很听话的。”此言一出,欢凌翻了个白眼,安许柳无奈一笑,奇怪欢凌这次竟没呛声。
欢凌见安许柳疑惑地看着自己,解释道:“浅语在我们回来的时候身体就不行了。当他用自己的寿命为浅语续命时,我就说,他这样我再也不呛他了,而且会叫他四师兄。”
陆诏安笑着点了点头道:“我是不是很有魅力?”
欢凌嫌弃地撇嘴,强忍住什么都没说。
安许柳无奈道:“那为什么不亲近呢?”
陆诏安皱眉道:“感觉……二师姐像长辈,还是保持尊重为好,不要太亲近了。”
他这么一说,安许柳感觉自己都要长白头发了,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欢凌在一旁笑出声来,顾月法也捂嘴而笑。
安许柳没说什么,见大家都笑了,她也无奈地笑了笑。她的眼神落在大师姐身上,突然有些理解了陆诏安的感受。
然后她的脸色一僵,不会顾云清也是这个想法吧……
最近一段时间颇为忙碌,安许柳带着问天笔寻人的事情也暂时搁置了。
事情刚处理完,没想到陆诏安在去环山城找浅语的路上,竟被人塞了一张奇怪
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皇帝威胁环山城主,准备组织人手进攻玄机宗。
报名安许柳课程的弟子络绎不绝,但目睹他们绘制的符咒,总让她有种寿命会受损的错觉。
课程结束后,她刚踏出教室,便见欢凌、陆诏安、顾云清和顾月法四人已在门口守候,他们神色凝重,显然有要事相商。
尤其是欢凌,眼神低垂,刻意避开她的目光,思绪似乎飘向了远方。
安许柳随他们一同前行,趁四周无人,她紧张地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陆诏安递给她一张纸条,顾月法沉声道:“大家一起商讨对策吧。”
安许柳眉头紧锁,还好剧情中那个意图不轨、接近顾云清的男人尚未现身,他应该还在闭关修炼。
此人与男主都是宗门的翘楚,对第一名的渴望近乎疯狂,若这两个麻烦同时找上门来,她简直不敢想象。
沈逸子提前退场,让她不禁担忧,这个人会不会也提前登场,真是棘手。
她心中暗想:“如果男主不是顾云清,我早就溜之大吉了。”
这时,青提花糖的香气随风飘来,与顾云清身上淡淡的墨香交织在一起。
他轻声说道:“二师姐,不必忧虑,有我在,他们休想踏入宗门和环山城半步。”
安许柳接过他递来的糖果放入口中,抬头望着他。
顾云清的声音轻柔,表情淡然,但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他认真地注视着她紧锁的眉头、疑惑而清澈的眼眸,以及因紧张而紧握纸条的手。
安许柳喉咙微动,最终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缓缓开口:“骄兵必败。”
顾云清微微一顿,随即说道:“那我错了。”欢凌回过神来,看了看安许柳,又看了看顾云清。
陆诏安欲言又止,就连顾月法也惊讶地看着这个迟迟相认的弟弟。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与安许柳争执,用沉默来反对她的话。
但如今,似乎大家都变了。
安许柳有些不适应地应了一声。
五年的时光确实让每个人都发生了变化。
若是放在以前,顾云清定会因二师姐的不理解而心生闷气。
但五年的等待太过漫长,他无法再承受一次她缺席的五年,他已经历经过太多次离别,真的已经束手无策。
“这纸条上的墨是京城的雪金墨,看来是从京城传来的消息,真假难辨,我们先稳住自己。”安许柳说道。
无论纸条真假,都预示着有人想要对付玄机宗。
但他们不能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皇族身上,还要警惕其他人。
或许,传递纸条的人正是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安许柳心中萌生了一个不择手段的计划,那就是利用环山城的百姓来试探皇帝的态度,将矛头引向环山城和京城,让玄机宗从中渔利。
然而,这样的事情她能想到却做不出来,在场的五人也都无法做出。
穿书前的安许柳自认为是个不爱管闲事、利己主义的人。但当这样的事情真正摆在她面前时,她发现自己还是不够狠毒,这样的事情根本无法做出,甚至只是想一想都让她心里难受。
顾云清如此聪明,他肯定也想到了这个办法,但他也绝对不会去做。做坏人容易,做好人难。所以原著中的他才如此艰难地走完了这条路,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他,她不禁有些佩服他。
“真是服了,自己好像又喜欢了他一点。”
安许柳抬头看着顾云清,顾云清惊喜地回望着她。两人的表情都很淡然,都习惯于隐藏情绪。
他们互相了解,却又似乎并不完全了解。
“静观其变。”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四个字,相视一笑。
其他人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顾月法揽住欢凌的肩膀说道:“别想太多,我们五人联手,谁能赢我们?”
陆诏安看了一眼安许柳,笑着挑眉道:“大师姐,骄兵必败哦~”
“好好好,我错了。”顾月法轻声回应。
安许柳不自然地咬碎了嘴里的糖果,青提的味道在她的口腔中蔓延开来。
明明自己早已没有了吃糖的习惯,但顾云清的行为似乎在告诉她,那些丢失的过去,他会帮她一一找回。
五人至后山,观赏了落日。
当安许柳返回东峰时,夜幕已悄然降临。此时,安许柳恰巧遇见了朝雪与常长老。她只隐约捕捉到两人对话的尾声,常长老略带感慨地说:“难怪你师父总说我眼光不行,唉,当年我过分看重资质,却忽略了更为重要的东西。”
听见脚步声,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安许柳。安许柳凝视着他们,片刻的沉思后,缓缓开口:“想必常长老与朝雪师妹什么都知道。”
常长老对安许柳能察觉到朝雪同样知情感到一丝意外。
安许柳语气平和地继续道:“今年河中水草异常繁茂,朝雪师妹精通药理,想必能明白其中的缘由。”
朝雪闻言,陷入了沉默,没有言语。
常长老则接过话茬:“我们清楚你所做的一切,宗门交由你们手中,我这把老骨头才能安心啊。”说完,他轻轻一笑。
安许柳回头,只见两人正微笑着注视着自己。月光倾洒在她的身上,朝雪望着她,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表。
儿时的她,曾多次梦想成为如安许柳那般高不可攀的宗门天骄,即便后来顾云清也无比耀眼,也难以抹去她对安许柳当年的记忆。
如今,安许柳归来,嫉妒、欣赏、羡慕种种情绪,最终都化作了无畏的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