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凭什么笑?
“我问你为什么笑?”被驳了面子的鬼头莲完全不依不饶。
“非要我说吗?”李双居然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就说啦,你是虹国人,应该知道有部很著名的动画片叫《死亡O记》,里面有个角色的代号和你的代号是一样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
“然后他死了。”
鬼头莲的脸色逐渐发青。
“我没有别的意思,”李双微笑着看向他,这时候她的神情还很温和。
“只是我认为你既是猎人又是虹国人,最好还是……怎么说呢,忌讳一下吧?”
会议室鸦雀
无声,李双说的话离谱中透着合理,合理中又透着扯淡。大部分人最多心里骂句死二次元,这事就过去了。但鬼头莲不是一般人,他现在风头正盛,谁给他不痛快,他就要让对方见血!
“S阁下,”鬼头莲俯下身,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是父亲承认过历代最强的首席。”
“他对我评价这么高吗,”感受到敌意的李双合上手机,“那我就却之不恭咯。”
“可我自认也不弱,”鬼头莲恨不得用视线在她脸上挖个洞,“请与我切磋,我想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少。”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咬牙切齿的样子,明显认为自己才是最强的。
李双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等会,”李双边上的斯塔出言打断,“朋友们,我们都为松之庭做事,怎么说也算同僚,突然打架算怎么个意思?况且……”
斯塔紧盯李双的脸,缓缓开口。
“输掉的那个,恐怕会很丢人。”
“我不怕丢人,”李双笑嘻嘻地站起来,“你呢,少主大人?”
“废话!”鬼头莲傲慢地指向窗外,“就在一楼平台切磋。”
他的想法很单纯也很歹毒,一楼平台人来人往,他是铆足了劲要让李双在众目睽睽之下落败,将她的锐气杀得片甲不留。
“好耶,我们走吧!”
这个房间最大的神经病当着第二大神经病的面推开窗,从三楼跳了下去。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我打满级天降竹马?真的……
“我到啦,”空地里的神经病冲楼上挥手,“快来呀。”
憋笑狂魔斯塔心里已经快笑晕了,但外表看起来依旧镇定不已。
“少主,别和她一般见识,我们还是坐电梯吧。”
“谁要坐电梯啊!”鬼头莲一把推开他,也从窗口跳了下去。
咚!
披甲少年从天而降,势如雷霆!他落地之时,脚下的石地板都裂开了几道缝隙。
在一楼大厅办事的猎人们纷纷从楼里跑出来围观,被清水率领的保镖团生生逼了回去。
鬼头莲拍了拍掌,心领神会的清水立即奉上他常用的T型拐棍。
“你用什么武器?”鬼头莲高傲地注视赤手空拳的李双,“如果你不用热兵器,那我也不用。”
“那个,”李双指了指对方腰间的刀,“借给我。”
鬼头莲将刀丢过去,女孩平静地接住,略微检查后摆好了架势。
“你不穿义体外甲?”鬼头莲皱眉,“这样别人会说我欺负你。”
李双笑得更开心了,“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行,”鬼头莲甩飞T型拐棍的鞘,露出锋利的刀刃,“反正我的私人医生会用最快的速度为你止血。”
“原来你是玩拐剑的,”李双蹦蹦跳跳地向他靠近,“灵感来源于《地狱O爵》么?”
“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鬼头莲忍无可忍,带着剑刃的拳头破空而来。
“这个速度和力量,”李双停在原地一动不动,“你老爸确实没为你走后门,你的排名名副其实,但是——”
在拐剑即将触碰李双的刹那,她的刀也闪电般出鞘。鬼头莲虽然没有安装义眼,但他有佩戴高算力的隐形眼镜,即使是这样,他依旧没有看清楚李双在那千分之一秒做了什么。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右手的拐剑已然脱手腾空,从他头顶危险地落下,怡然自得的少女垫步起跳,然后侧踢!拐剑如同箭矢一般,深深刺进了远处的树干里。
“但是你和我的差距还是太大啦,”李双背手观察他的脸,“还要打么?我觉得已经可以结束了。”
“别想就这样结束!”气急败坏的鬼头莲向她脖颈挥刀,他也不在乎这样赢是否体面,反正胜利就是一切!哪怕是肮脏的胜利。
“这刀有点过分了,”李双轻巧地躲过他的攻击,“不是切磋么?你怎么好像想置我于死地啊?”
“强者的对决从来就是不死不休!”鬼头高声咆哮,“出刀!今天我给你杀死我的机会!”
李双轻笑,可以将普通人震骨裂的攻击被她蜻蜓点水般掠过,身形灵巧如鬼魅。
“我才不杀你呢,你死了鬼头会把我赶出门的,那我就要失业了。”
“闭嘴!闭嘴!”
鬼头莲竭尽全力甩动拐剑,旋转的刀尖在他身侧汇聚成危险的银色圆环,仿佛盘旋的镰鼬。
“明白了,我会让你有点参与感。”
李双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峰缓缓下沉。
背后的义体脊椎寸寸亮起,所有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变得无比缓慢,手中的长刀划开空气,发出短促的暴嗬,以暴雨之势劈向鬼头莲的拐剑!刀光优雅如星,气势却如万马奔腾!
此刻鬼头莲的大脑完全空白,他所受的训练,他精心锻炼的肉//体,他引以为豪的反应力,在这密集到令人畏惧的攻击下,都显得毫无意义。
他开始想要后退,自尊却强迫他提刀抗住,于是他跟随头顶的意志,迎着她的刀冲了上去!
铛!
趴在窗口的斯塔吹口哨,“不会真的要见血吧?”
面色惨白的少年举刀半跪,背对众人的女孩刀尖朝地,二人皆静止不动,他们的黑发在同一阵风中默契地飘舞,犹如两军对垒的旗帜。
下一秒,少年挡在左臂的拐剑陡然断裂,伴随着还有肩膀上的义体外甲,落地声清脆如玉碎。
女孩居高临下地仰望跪地的少主,突然咧嘴一笑,大咧咧地将刀架上肩头,接着她的腰部发力,长鞭般的大腿狠狠向对方抽了过去!
不得了!少主起飞了!在角落吃瓜的女鹤非常庆幸自己没有真正激怒过李双。
鬼头莲仰面朝天,迷茫地躺在布满青苔的造景里,突然意识到斯塔说的那句“会很丢人”,原来不是劝阻李双,而是暗示自己啊!
很久以后鬼头莲才知道,李双真正全副武装是什么模样。也就是说,几乎全副武装的他,被几乎没有武装的李双吊着打了……
“服不服?”李双嚣张地蹲在他头顶,手指还往他脑门弹了一记。
倒悬的明艳笑脸突兀地出现在脑袋充血的鬼头莲眼前,笑脸的主人扶着下巴,将刀不客气地插在他耳侧,刀落下的瞬间,她的长发也瀑布般垂下。
这一刻,他不仅深刻体验到了她的嘲讽,还闻到了她头发上淡淡的花香。
他的脸慢慢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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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庭包打听: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虽然少主从未公开承认,但少男的脸红胜过一切言语~
那什么的路人甲:……
那什么的路人甲:大师!你一定要帮我!我给你加钱!
女鹤满意地点头。
树庭包打听:好说好说,不过有传言说S前段时间带了个男的回家同居,你恐怕已经没戏了
那什么的路人甲:他啊,S说他们只是朋友
那什么的路人甲:不过是很好很好的那种朋友
女鹤笑得差点打不了字,搞了半天你小子急的原因是和喜欢的妹子处成闺蜜了!
树庭包打听:我们先一点点分析,你是什么时候认识S的,你们现在关系如何?
那什么的路人甲:大概几个月前吧,现在关系挺不错的,可以一起去公园玩
树庭包打听:明白了,那你就和少主一样,是天降系
那什么的路人甲:?什么是天降系
饱读少女漫画的女鹤简单粗暴地科普起来。
树庭包打听:所谓天降系,就是突然出现在女主角生命里的角色,坏处是没有前尘往事,缘分较浅薄,好处是有新鲜感!潜力无限!
那什么的路人甲:当真吗大师
树庭包打听:保真,而且你能和她开心地逛公园,这点也比少主强了,据我所知,S对少主不能说是毫无兴趣,应该说是完全不放在眼里
那什么的路人甲:我还以为他们打了一架,感情
会突飞猛进
树庭包打听:想啥呢,S对于送上门的手下败将只会极尽嘲讽,从来没有好脸色
发送这句话的女鹤心在滴血,她以前又何尝不是天天被李双嘲讽呢。
那什么的路人甲:那红恶魔呢?他属于什么系
树庭包打听:据说S与红恶魔孩童时代就认识了,按道理讲应该算竹马系
那什么的路人甲:我知道竹马是什么意思,但这个词太……孩童时代认识的就不能是家人么?
女鹤冷笑,这小子果然需要好好清醒一下。
树庭包打听:还没说完呢,我看过的少女漫画说不定比你吃过的盐还多,我可以打包票,红恶魔属于少女漫画界最恐怖也是最具有杀伤力的派系——天降竹马系!
程理皱着眉倒了杯水。
树庭包打听:所谓天降竹马,就是多年未见的人再次进入女主角生命。既兼顾了天降系的新鲜感与无限可能,同时也持有竹马系的厚重缘分。红恶魔的脸蛋、实力、财力全部顶尖,性格不太清楚,我和他打过几次照面,至少他人很有礼貌,完全不讨人厌
树庭包打听:对了他还很禁欲!从来没听说他有过女朋友,露水情缘也没有,当之无愧的六边形面板纯爱战士!反正他要是追我,我肯定不会拒绝,遇上这种级别的对手,你确实……有点倒霉
正在喝水的程理看了对方发过来这么一长串,心头涌出浓浓的绝望。
我打满级天降竹马,真的假的?
那什么的路人甲:按照你这么说,我完了呀
树庭包打听:也未必,如果缺少先决条件,他的面板再漂亮也没用
那什么的路人甲:大师请说
树庭包打听:那就是——S不喜欢他
那什么的路人甲:……
程理紧握玻璃杯,面色狰狞,这不废话吗?
树庭包打听:你也说了,他俩的事都是我的臆测,真实情况到底如何,谁又知道呢?
树庭包打听:所以打算什么时候表白?我愿意免费帮你挑选鲜花和礼物!
女鹤喜气洋洋地发过去这句话,对方却只回了句晚点说,接着就下线了。
树庭包打听:我的银行卡是xxxxxx,记得我的酬金啊!
“我回来啦,”李双提着饭袋从电梯里出来,“还不过来迎接我?”
“来了来了,”程理一秒关掉聊天框,“你还真给我带饭?我还以为你会觉得这样很丢人。”
“谁说我给你带饭了?”李双笑着踹了他一脚,“我给小狗带的不行啊?”
“旺!”
“灯塔禁养犬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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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酽,白月浸泡在锦鲤池中,萤火虫投影拂过水面却不惹涟漪,池上是鲜艳的红色木桥,尽头通往一座私密的小筵席。
和服华丽的琴师在门廊跪坐,改造过的双手轻轻弹奏三味线,可惜室内唯二的观赏者对这场古意盎然的表演没有兴趣。
披着西装外套的女人把玩手中的陶瓷酒杯,沉沉地注视对角的空位。她的面容像甜美的陶瓷娃娃,气质却像君主一般威严冷峻。
“黛比小姐,”对面的鬼头邦彦放下筷子,“是鄙人准备的饭菜不合您的口味么?”
对方没有回答。
鬼头微笑,然后挥手,擅长察言观色的琴师立刻停止演奏,替他们将门合上。
“S小姐不会来了,实力越强的人越有说不的权利,松之庭还有很多实力强劲的猎人可供选择。
“我的委托必须保证100%的成功率,”黛比放下酒杯。
“明白了,”鬼头慢斯条理地使用餐巾,“您的委托不如交给犬子吧。”
“你儿子?”黛比露出邻家女孩一般的笑容,眉眼弯弯,凛然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舍得么?说不定会死。”
鬼头淡然地摇头,“我可不是那种无趣的父亲,我对他很有信心。”
“按你说的做吧,”黛比站起身,自顾自地离开。
“不要让我失望。”
餐桌前的鬼头邦彦向着她的背影尊敬地鞠躬。
“必不辱使命。”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十分之三红月光
现在是下午三点,歌城心脏处的巨大十字路口车水马龙,满目皆是鳞次栉比的广告牌与虚拟投影,黑压压的行人被浮空灯带拦在马路两侧,犹如对垒的两军。莱茵科技的广告飞艇在行人头顶沉下浅色的阴影,却鲜有人抬头。
右侧马路的最前方,是正在斗嘴的男女,男生从上到下一身黑,右眼是骷髅纹路的眼罩,腰间叮铃咣铛挂着亮闪闪的银色坠子。女生穿着墨绿色的吊带裙,外披白色针织衫,鬓边落下一截细细的麻花辫。
为免亚比男和嬉皮女大打出手波及自己,路人纷纷为他们让出道路。
“我没有逼你来吧?”李双抱着手臂,眼里带火,“你现在这个表情是想怎样?”
被迫打扮成亚比的程理侧脸紧绷,怂但坚持。
“我的表情有什么问题?你确实没有逼我,是我自己想去见世面。”
“那就拿出去见世面的兴奋啊!”李双用力掐住对方的脸,“又不是要你的命,你的眼神怎么比去揍白星人的时候还要视死如归?”
红绿灯发出叮铃铃的声响,浮空灯带应声变为绿色,李双松开他,大跨步向前,捂着脸的程理哭丧着脸跟在后面。
要说他们去干什么,那就不得不提那个该死的、传说中有博士学位、长得帅、善调酒,甚至会弹尤克里里的网红酒馆老板。
原本程理以为李双说“我要去会会他”只是一句玩笑话。但今天早上,李双向他炫耀了自己抢到的入场券,并邀请他同行,震惊的程理饭勺当场掉进了粥里。
鬼头莲和斯塔还没解决呢,又来?
万般不情愿的程理只能含泪点头,和她一起去总好过让她只身前往。
二人在市中心的酒吧街停下,远远就能看到一条恐怖的长队,长队中全部都是打扮时髦的年轻女性,仿若娘子军集结地。
“好多人排队啊,”程理小心地穿过她们,生怕衣服不小心勾到哪位小姐的头发,被当场暴打。
“不然为什么要抢入场券?”李双哼着歌,看起来心情异常好,“只有入场券有专属座位,没有入场券只能来现场排队碰运气。”
“怪不得……”
走到长队尽头,风格怪异的酒吧就在眼前,外部装修大胆地采用了吸光的全黑凃漆,远看像一堵黑墙,走近才能看到底部模拟火焰的长条灯带,门上简单粗暴地写着“莱恩”,除此以外的标识一概没有。
这里真的是酒吧吗?程理心中警铃大作。
小辫子男门卫检查完入场券后,背后的门自动开启,咽完口水的程理刚要进去,就听见后面的陌生女孩突然开口:
“喂!有没有搞错?莱恩酒吧怎么可以接待男人!”
程理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冲上来的姑娘们团团围住!
“你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这里不欢迎男人!”
“少恶心人,赶紧离开这里!”
面对她们的七嘴八舌,程理晕乎乎地开口:“这里不是喝酒的地方么?”
“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对莱昂纳多有非分之想,”漂亮又强势的姑娘狠狠瞪着程理,“这里不是你这种人来的地方,隔壁那条街才比较适合你!”
突如其来的敌意让程理完全不知所措,“欸?为什么?什么叫我这种人……”
“别装傻!”
“出去!立刻出去!”???
被七手八脚向外拖的程理根本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就不能进了?难不成这里的规则是:狗和程理不得入内?
“放开他,”李双阴森森地握住其中一个女孩的手腕,把畏畏缩缩的程理拉到自己身后。
“再动手动脚小心我不客气,”李双揽住他的脖子,“我们有入场券么?有的。我们穿着符合要求么?符合。请问还有什么问题?”
“你……”长波浪卷的女孩咬牙切齿,“你要是真心为莱昂纳多好,就不应该带男人进去。”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李双歪头看她们,“我和我朋友只是慕名来喝酒而已,这么不服气不会是因为有人没抢到入场券吧?下次记得加把劲,走了。”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揽着程理走了进去,身后的喧闹在大门关闭后即刻停止。
李双瞟了眼程理,被勾着脖子的他看起来既紧张又委屈,额头上沁出薄薄的汗,身上飘出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沐浴露味道。
“莱昂纳多就是网红酒馆老板么?”程理小心地从她怀里钻出来。
李双面无表情地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里氛围有些奇怪,我都后悔进来了。”
程理大喜,“那、那我们不如……”
“不行,”李双斩钉截铁地拒绝,“来都来了,不玩个痛快绝对不走。”
酒吧深处传来富有节奏的鼓点,目空一切的女王踩着程理半碎不碎的心,穿过布满激光灯的走廊。
“这是酒吧?”程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进正厅,第一眼就能看到高台上的柱形透明酒柜,以它为圆心,周围的桌椅呈阶梯式下降,除了这奇怪的“祭坛式”吧台以外,整体就是普通的机能风。
酒柜下面已经坐了一圈女孩,唯二的空位就在正中央,看到李双身边的程理,女孩们纷纷露出了夹杂着嫌弃与轻蔑的眼神。
“看什么看?”李双用力拉开椅子,摁着程理的肩膀坐下。
“死XX……”
“你说什么?”李双用力拍在台面,整张桌子上的酒杯都被震得晃动,“要骂人就大点声,我没听见。”
不想惹事的程理赶紧安抚她,“我没事的,你别去吵架。”
“一群神经病,”李双忍着火气坐下。
作为需要抢购入场券的地方,莱恩酒吧的火爆程度远超程理想象,它甚至独树一帜地设置了从下午四点开始,到凌晨五点结束的6个场次,就为了给更多人进入的机会。
距离四点场开始还剩十分钟,李双趴在台面上淡然地玩俄罗斯方块,程理在旁边偷瞄她侧脸。
“李双别玩了,”程理鼓起勇气开口,“我们来聊天吧?”
“嗯,”李双眼皮也不抬,“想聊什么?”
我想问你喜不喜欢鬼头莲和斯塔。
当然程理是绝无可能就这么问出口的,他通常比较委婉。
“咳咳,就是……你是首席对吧?斯塔、呃我是说红恶魔是第三名,那……第二名是谁?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
“一个手下败将罢了,”李双微微扬起唇角,在整个松之庭面前暴揍了松之庭的少主,现在回想起来真是爽到家了。
程理竭尽全力也无法判断她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你和他很熟吗?”
“不怎么熟,但他有给我发过一些奇怪的消息,”李双放下手机,“看不懂,就没回。”
好!不回就对了!
“看不懂的消息还是别回的好,”程理严肃地点头,“万一是诈骗短信呢?回了直接清空银行卡什么的,现在的网络犯罪简直丧心病狂,不得不防。”
“他的话应该不会,”李双撇嘴,“他可是松之庭少主,比我有钱多了。”
“不好说,钱总归是不嫌多的。”
“噗,”李双觉得程理板着脸的样子有些好笑,“你对他恶意还挺大,说起来……前两天开年会,他还想送我花来着。”
“什么?”程理仅有的眼珠瞪得像铜铃,“你收了吗?”
“收个鬼啊,”李双摆手,“他送别的花我说不定会收,偏偏送的是紫罗兰!鬼头家的家徽就是紫罗兰花纹,收了不就等于我同意加入了么?老娘只想当赏金猎人,谁要进帮//派啊!”
“好好好,”程理竖起大拇指,“为你忠于自己的高尚情操点赞。”
琉璃般的酒柜下蔓延出巨量白色烟雾,音响里开始播放更加劲爆的乐曲,七色舞台灯疯狂闪动,又很快在同个地点聚焦。
“哇!他要来了!”
四周的女孩们齐刷刷换上笑脸,面朝酒柜激动地欢呼。
“莱昂纳多!莱昂纳多!莱昂纳多!”
“怎么感觉像演唱会啊!”李双忍不住捂起耳朵,“我们要跟着一起喊吗?”
程理迅速谏言,“还是不了吧!”
层层音浪排山倒海而来,在欢呼到达高//潮时,健硕的身影出现在干冰释放的烟雾中,刹那间音乐和尖叫停止,灯光变换为自下而上,红色长发的男人一点一点从阴影中剥离。
男人的身材好得像美术馆出逃的雕塑,上身是简单到极致的白色体恤,下身是黑色工装裤,烈火般的长发从肩头泼洒,搭配他俊美似神子的脸庞,有种摄人心魄的绮丽妖冶。
看到那头红毛,程理心里咯噔了一下。
所有人屏气凝神,万众瞩目的莱昂纳多微微一笑,缓缓张开双臂——
“莱恩酒馆,现在开始营业。”
更加夸张的尖叫响起,李双在“好尬的开场白”与“我今天就是要玩尬的”中选择了后者,她放下捂耳朵的手,跟着身旁的陌生人乱七八糟地喊了起来。
“我美丽的朋友们,”莱昂纳多手撑吧台,小臂内侧浮出性感的青筋,“今天想喝点什么?”
“热情之吻!”另一侧吧台响起女声,穿着荧光绿抹胸短裙的女孩向他伸出手,“拜托你,我想要热情之吻!”
“没问题,”莱昂纳多款款向她走去,坚定地牵起那只手,轻轻落下一吻。
“热吻,很快为你送到。”
他转身回到酒柜,而被吻手的女孩则用力捂住胸口,昂贵的遮瑕膏也掩盖不了脸颊的绯红。
“还、还有我!”就坐在李双身边的羞怯少女站起,“我点了一杯相拥到黎明。”
“没问题,”莱昂纳多隔着吧台搂住她,单手轻揉少女的头发,“谢谢你的支持。”
“卧槽!”程理瞳孔地震。
李双吹了声口哨,“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她们不想让你进了。”
莱恩酒馆本质是个牛郎店,贩卖的是包裹在酒名之下的擦边交易,那些陌生女孩不让程理进去也很合理,毕竟哪个直女要和男的坐一桌点牛郎啊!
“受不了了!”毛骨悚然的寒意从程理脚底窜上来,“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放轻松,你不花钱,他是不会来为你提供服务的。”李双笑着拍他的肩膀,垂眸看向电子酒水单。
里面的酒名乍看之下让人迷惑,什么热情之吻、相拥到黎明、与你的歌。本来李双以为这都是关于酒品颜色的抽象比喻,直到刚刚目睹了热吻与相拥,她彻底悟了!根本不需要动脑,就是纯粹的字面意思啊!
“这里的酒水价格……远超市价。我们的入场券只能喝最低档的固定酒水,想要喝点好的,就得加钱。”
“我宁可喝水!”
“真可惜,”李双耸肩,“水也要花钱买,我来看看……最左边数字是5,后面接四个0。”
“什么?还有没有天理了!”程理满脸悲愤。
“你随便点,我请客,”李双笑嘻嘻地用肩膀撞他,“不要的热吻可以留给我。”
“不喝!”
李双冷哼,“那你就渴着吧。”
不去理会别扭的程理,李双点了杯“体温”,她实在很好奇,这杯十万元的体温到底是什么服务。
“哪位朋友点的体温?”
“是我,”李双幼稚地举手,“你要做什么?我准备好啦。”
周遭传来几声惊呼,估计是很少有人点这么贵的酒,在众人的注视下,莱昂纳多深情款款地向她走来。
程理呆呆地看着迎面走来的顶级帅哥,突然发现——莱昂纳多的眼睛也是蓝色的,也就是说,他和斯塔拥有同样火红的头发,湛蓝的眼珠。
他僵硬地扭头,身旁的李双笑得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即使长相迥然不同,有三分似故人已是成功……
“体温是一杯特别的酒,”莱昂纳多将香槟杯推到李双面前,“正适合特别的你。”
“哪里特别?”李双玩味地与他对视,空气中似有若无的暧昧弥漫着。
“不会是特别贵吧?”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即使是路人甲打人也很痛……
“朋友,”莱昂纳多俯下身,艳丽的面容带了两分挑衅,“你喝一口就知道哪里特别了。”
“嗯,味道还凑合,”李双舔了舔嘴唇,“接下来呢?”
莱昂纳多并未言语,只是微笑着向她伸出手,羽翼般的睫毛被顶光镀了一层金边,红发缓缓燃烧,深邃的眼眸淌着午夜的湖泊。
李双眨巴了两下眼睛,“你应该不会亲我的手吧?”
莱昂纳多学着她的样子眨眼,“如果你希望的话。”
好奇的李双思
考了几秒,大方地将手送上。
“您的手……”红发男人细细摩挲女孩的掌心,“很温暖。”
下一秒,他将这只手放在自己侧脸,双眼舒服地眯起。
“我的体温,您感受到了吗?”
这个发展出乎李双预料,她盯着对方的脸喃喃自语:“原来是这么个体温啊……”
“别碰她!”
程理猛地站起来,用力握住她的手腕,香槟杯被他撞下桌噼啪碎开,他连拉带扯地抢回女孩的手,宝贝似的护在怀里。
莱昂纳多看了眼醋坛子打翻的程理,什么也没说,笑着离开了。
“干什么?”李双有些不高兴。
“你你你没发现他在吃你豆腐吗!”程理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他一直色眯眯地摸你的手!”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李双颇为无奈,“我的手里现在只有你的体温了。”
“我、我们是朋友嘛!”气急败坏的程理开始打友情牌,“而且十万摸一次脸也太贵了!你摸我吧,我不要钱!”
说完他就急不可耐地凑了过来,音响恰好切到一首慵懒随性的R&B,周围的喧嚣在刹那间褪去。李双瞳孔里倒映着程理大义凛然的脸,她的手被对方死死压在胸口,隔着外套都能摸到他噗通噗通的心跳。
“有病吧!”李双触电似的把手抽出来,“给钱我都不摸!”
李双别过脸不去理他,程理则扶着额头懊恼自己的失态,古怪的气氛在二人之间蔓延。他们就这样沉默着浸泡在周围的喧嚣里,犹如浮在海面的两片落叶。
“我美丽的朋友们!”
靠色相卖酒,赚得盆满钵满的莱昂纳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话筒。
“让我们前往狂野的莱恩大草原!请高呼我的名字——”
“莱昂纳多!”
确实帅确实风骚的男人满意地看向台下激动的姑娘们:“需要来场‘暴雨’么?”
这群人更是群情激奋,“要!”
“暴雨?”李双扫了眼天花板,“没看见喷淋口啊。”
“你是新来的吧?我叫简,”激动到脱妆的女孩自来熟地与李双搭话,“买杯水吧,你不会后悔的。”
“好吧,你可以叫我S,”李双虽迷茫但照做,甚至非常贴心地为程理也买了一杯。
满载冰水的玻璃杯从桌下自动送上,李双刚打算喝,就被简按住了手。
“这里的水,”她冲李双俏皮地眨眼,“用来喝就太浪费了。”?
什么意思?偷听的程理预感不祥。
“好热!”莱昂纳多把长线话筒挂在胸口,一边舔嘴唇一边剥下上衣,健美的身体腰侧,有块巴掌大的狮头纹身。
“你们的欢呼令我兴奋!来吧朋友们,帮我降降温!”
欢愉的尖叫更加震天响,简一马当先地起身,举起冰水朝莱昂纳多用力泼了上去!更多姑娘开始行动,四面八方的冰水齐齐涌来,透明液体撞在男人身体又溅开,晶莹的水珠从他的锁骨一路滑到紧致的腹肌,荷尔蒙张力从氛围灯与鼓点中不要钱地溢出。
李双又尬又想笑,最后她勉强降低了智商,把冰水泼了过去。
莱昂纳多潇洒地甩红发,露出漂亮的额头,“我现在好多了,还有人需要暴雨么?”
全场唯一没动作的程理默默握紧玻璃杯,身体控制不住地后仰。
“来吧帅哥,”莱昂纳多热情地伸手邀请,“这是你应得的。”
这也能发现?不得不说你小子真敬业。
众目睽睽之下,程理咬牙切齿地瞪着莱昂纳多,眼里是大写加粗的“想都别想”。他用食指阻止对方靠近,另一只手捏住玻璃杯猛灌,冰水的低温让他牙关打颤,眼角也冒出泪花。
“您开心就好,”莱昂纳多很懂点到为止的社交美学,他打了个响指,嘈杂的音乐刹那间停止,晃动的灯光也迅速向他聚拢。
“到舞台时间了。”
人声渐歇,光着上身的男人从酒柜下取出尤克里里,王子般坐于光下,“请欣赏我的独创曲目《金子般的你》。”
不同于之前的热情火辣,这首歌的风格轻快甜蜜,有种秋天吃冰糕的凉爽。
莱昂纳多的弹奏技艺非凡,一把尤克里里硬生生弹出了“轻拢慢捻抹复挑”的意境,涓涓流水般的唱腔也令人陶醉。如果他在地铁口表演,铁公鸡程理说不准还会给他投个硬币嘞!
空气里满溢的脂粉味与酒香熏得程理头晕,他趴在台面,从臂弯里悄悄抬眼,像个偷看暗恋女生的高中男生。被他偷看的女孩扶着下巴认真地听歌,棕色短靴在台下惬意地摇晃。她眼皮抹了翠绿色的眼影,睫毛长如蝶翼,侧脸的珠光在昏暗的室内梦幻地闪烁。
无人在意的角落,程理的小心脏再次狂响。
她平常很漂亮,但今天……特别特别漂亮。
“在看什么?”精灵般的女孩目不斜视。
程理赶紧躲回臂弯,“没什么。”
“你今天好奇怪。”
“是个男的意识到自己来了这种地方都会奇怪的吧?”
“这样啊,”李双哼了一声,“那你去外面等我。”
“不要,”程理固执地拒绝,“反正也快结束了。”
就算只是个斯塔平替,也不得不防!
一曲毕,大胆的姑娘开始提问,“莱昂纳多,你有没有女朋友?”
“不仅没有女朋友,”莱昂纳多轻弹尤克里里,笑得如沐春风,“男朋友也没有。”
“那你的理想型呢?”
“没有固定的理想型,我比较看缘分。”
“怎么样算有缘分?”
“这个嘛……”莱昂纳多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间,“是秘密。”
四点场的营业到达了尾声,意犹未尽的女孩们恋恋不舍地离开,李双和程理被人流卷着向外,微凉的空气里酒香沉浮,酒吧街的霓虹灯宛如魔鬼的双目,被幽深的夜色反衬得更加蛊惑人心。
“那边有个自动售卖机,我去买点零食,你要吃什么?”
“没什么想吃的,”程理摇头,“我随便走走,待会回来找你。”
李双摆了摆手,挤进排队的人群里。
呼吸着新鲜空气的程理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瞎逛,心里盘算待会要做什么,该怎样才能加深和李双的关系,让她知道自己不甘于做一个可有可无的朋友。
但程理又怕全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万一李双真的对斯塔余情未了,那他做什么都是白搭,反而会让关系恶化,连朋友都做不成。
好难……喜欢一个人好难……
程理面前忽然出现一堵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酒吧街的尽头,他幽幽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今天不能见面么?可是我很想你!”
谁在打电话,情绪还这么激动?程理觉得这声音异常熟悉,不由放慢了脚步。
“什么别的人?除了你我谁都不在乎!”
程理做了人生中最大的错误选择,他站在巷口,赫然看见红色长发的男人委屈地蹲在地上,上身重新穿了体恤,嘴里喋喋不休地念叨着。
“如果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俩就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莱昂纳多气呼呼地挂掉了电话,他一扭头,发现程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无光的巷内,他腰间的银链幽幽闪着寒光,宛如出鞘的匕首。
“嘿!你吓了
我一跳!”莱昂纳多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晚上好,下次见。”
程理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无比笃定。
“我听到声音了,和你打电话的是男人。”
比程理高了整整一个头的莱昂纳多用力甩开他,“你在说什么!”
“你XX是个同性恋,”程理仰头,不带掩饰的怒意从他瞳孔里溢出,“而你掩盖了这一点,骗那些女孩的酒钱。”
开场之前,程理无意间听到姑娘们的聊天,她们旁若无人地说着对莱昂纳多的仰慕,和对他才华和颜值的崇拜。其中夹杂着熬夜抢入场券的抱怨,和在门口排队有多令人脚酸。
或许他们的关系确实是裹着糖衣的毒药,但她们说话的时候,眼里是带着光的。
“关你什么事?”莱昂纳多仗着手长推了他一把,“我为那些丑女提供了爱!爱你懂吗?爱是无价的,算起来我还亏了呢。”
“丑女?”程理怒极反笑,“我要把你说的话告诉她们。”
“去吧!”莱昂纳多对着他离开的背影啐了一口,“你猜她们是相信凭空出现的你,还是一直陪伴她们的我?对了,你这么急,是不是因为坐你边上的女孩?”
听到关键词的程理猛地回头,脖子下的青筋渐渐浮起。
“我道歉,”莱昂纳多从裤子口袋里取出香烟点燃,“她确实不能算丑女。”
程理压低声音,“别议论她。”
“你喜欢她,对吧?”莱昂纳多满足地吸了一口,混浊的烟雾覆盖在漂亮的脸上,“不过她居然带着你来找我,说明对你根本没意思啊,省点力气吧。”
程理赖以生存的理智隐隐有崩塌之势,他攥紧拳头,努力控制呼吸,一字一顿地说:“闭上你的嘴。”
莱昂纳多恶劣地笑了,猩红的烟头与他的红发正相衬。
“想揍我啊?友情提醒,我的脸可是买了保险的,蹭破皮也能让你倾家荡产。说真的兄弟,直女爱基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世界上女人那么多,你就放宽心,找下一个呗。”
“我没你那么无耻。”
绝不能给李双添麻烦的念头勉强占了上风,程理忍着火气继续往回走,他决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关他什么事?
“真可惜,”莱昂纳多仰头望月亮,“以前的我,说不定会和她共度春宵。”
程理再次回头,迅捷而果断地挥出了一拳。
这是程理24岁生命里第一次主动攻击他人,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教育他,要冷静要理智,要只动口不动手,可现实总与他所受的教育相悖,也没有人教他该怎么面对愤怒。
通常情况下程理只会选择忍耐,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是他人生的信条。可事关李双,他觉得抛弃之前的人生信条也没什么大不了,让那些屁话都见鬼去吧!
肾上腺素真神奇,直到莱昂纳多捂着腮帮子瘫在地上,程理的指骨都没有任何感觉。
“把这句话收回去,”程理居高临下地开口,面容在黑暗中晦暗不明,“立刻。”
“我XX就不收!”
暴怒的莱昂纳多爬起来,与对方扭打在一起。可他用科技和蛋白粉喂出来的肌肉,怎么能和正儿八经举铁的程理相比?更别提程理时不时就要参加李双的近身战特训,虽然从未胜利,但应对搏斗的经验丰富,揍一个只会唱歌和撒谎的牛郎绰绰有余!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二人从巷头打到巷尾,莱昂纳多狂喷垃圾话,仰仗长手长脚还击,程理则是安静地挥拳,且招招直冲对方面门。
他细皮嫩肉的脸蛋,很快就在程理暴戾的击打下高高肿起,齿间也溢出鲜血,细长的红发从拳头缝里落下。
“别打了!死乡巴佬!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程理的怒气值早就到达了顶峰,他揪住满脸是血的莱昂纳多,将他狠狠甩进铁皮垃圾桶,刺耳的轰隆声响彻在漆黑的小巷。
“那边的人在干什么!抱头靠墙!”
程理淡淡地看了眼举着枪走来的巡逻警察,把腰后的土星之环丢在地上,又从莱昂纳多身上摸出烟,取出李双给他的打火机。
“X的!都让你别动了!”巡逻警抬高音量。
“警官,”程理置若罔闻地给烟点上火,“抽支烟也不行么?”
巡逻警冲上来,把程理背过身,粗鲁地按在墙上。
“你们两个被捕了!”
程理平静地仰头,指尖松开,刚点燃的香烟很快没入黑暗。
—————————
站在歌城总警局门口的李双,第三次确认警报器的定位。
没错,就是这里。
她迟疑地走了进去,在交掉一笔价值不菲的保释金后,灰头土脸的程理真的从关押间慢慢挪了出来。
“该死!”还在关押间的莱昂纳多冲着程理嘶吼,“等着吧!我的律师会让你赔到裤子也不剩!”
程理没有回头,越过李双向外走。
李双追上去撞了下他的肩膀,“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冷静下来的程理都不敢看她,他本就身无分文,现在又要让李双替他交保释金,好像数字越大,他们的距离也会越远。
“看看你脸上的伤,”李双箭步挡住他,凑近观察程理的脸,“疼不疼?”
“不疼,擦伤而已,”程理撇开脸,继续往前走。
“确实,只是擦伤而已,”李双瞟了眼背后的关押室,“我听花子说,莱昂纳多都被你打成猪头了,想必对簿公堂的时候不会很愉快。”
程理有些委屈,也知道这次是自己太冲动,但他并不想将打架的理由告诉李双,毕竟他没有实质性证据,李双要是以为他爱造黄谣就不妙了。
“知道了,我会去坐牢的。”
李双盯着程理死气沉沉的脸,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脖子,“坐什么牢啊,我又没有怪你!不就是赔钱么,我有的是钱!而且我就说特训有用吧?看看他,猪头一个,再看看你,衣角微脏!”
程理把她的手扒下来,自从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就没办法坦然地面对李双豪气干云的互动,不然总有种占她便宜的心虚。
“快七点了,找个地方吃晚饭?”
李双头摇得像拨浪鼓,满脸兴奋地举起手机,里面是网友的发帖。
“《通往世界尽头——酒吧街挑战》?”程理忍不住皱眉,“什么猎奇的东西?”
“一点也不猎奇!”李双笑着踹他屁股,“电影《世界尽头》看过没?这是酒吧街的联名活动,只要在七点到凌晨间,从街头第一家喝到街尾最后一家,就算挑战完成,还能拿到纪念款徽章。”
“醉鬼徽章么?”程理掰着指头数数,“那条街至少有27家酒吧,现在距离凌晨还有5个小时,不算路上的时间,平均每11分钟就要喝完一杯酒。为了拉低成功率,鬼知道那些黑心酒保会往杯子里放什么!”
李双板起脸,抱起手臂。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
“要。”
整条酒吧街已经被来凑热闹的年轻人挤得水泄不通,27家酒吧灯火通明,漂亮得像人偶的男女在露台上跳舞揽客,绚烂的射灯将夜空都染得五彩斑斓,空气中沉浮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我们上!”李双兴奋地冲进人群,不情不愿的程理认命地跟在后面。
—————————
“没劲。”
空荡荡的第27家酒吧,胸前别着“挑战成功”徽章的李双鞋跟烦躁地点地,桌前是吃得乱七八糟的炸物拼盘,还有一滴不剩的酒杯。
正对面的程理瞟了眼墙上的时钟,伸手去摸薯条。
“恭喜你,用两个小时以及自费的酒水金,得到了一块无比宝贵的徽章。”
“少挖苦我,”李双瞪了他一眼,“怎么和我想象中不一样,挑战者呢?都死哪去了?”
“喝醉了呀,”程理扬了扬下巴,“看到门口那几个扶着墙吐的人没有?正常人谁能一口气喝27杯酒啊!别说肾脏,膀胱都要炸了好不好。”
“对哦,”李双得意地撩头发,“忘了我是义体使用者,分解酒精的速度赛过猎豹。对了,你怎么不喝?”
“不爱喝酒,”程理垂着脑袋,不咸不淡地撒谎。
程理对于自己的酒量没有任何估值,喜欢上李双以后他就有偶像包袱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没脸没皮,要他喝得醉醺醺的被她嫌弃,不如让他去死。
李双小小地哼了一声,“你也没劲。”
“好好好,我没劲,”程理敷衍地应对女孩的不爽,“吃完以后去哪里?回家?”
“今天不回家,”李双掏出手机,漫不经心地自拍,然后甩
出一则重磅炸弹。
“今天在外面过夜。”?
程理还没来得及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门口就传来几个年轻人闹哄哄的说笑声,为首的那个壮志酬筹地推开玻璃门。
“老板!我们是第一批完成挑战的对……欸?好像不是?”
“哇,”高中生打扮的男孩看到李双,眼睛都直了,“原来第一名是个漂亮姐姐。”
这话就和滴进酒杯的红墨水似的,四五个高中生饿狼似的蹿过来,热切地问他们能不能拼桌。
“当然不行!”程理想也没想就回答。
“呃……”李双的视线扫过空旷的座位,“随便吧。”
李双讨厌拼桌,更讨厌无聊。
“姐姐你好漂亮呀,”粉色头发的男孩强行挤开程理坐下,“这位大叔请自觉让一让。”
差点被挤到地上的程理愣住,为什么她是姐姐,我是大叔?
“我叫凯,姐姐你叫什么名字?”银发高中生对李双伸出手掌。
“S。”
李双盯住对方的眼睛,却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高中生也会来酒吧玩?按道理说这个点应该在写作业。”
“辛苦读书是穷人才会做的事情,”凯为她倒酒,“我们这些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就不和他们争了,反正无论如何都有家业继承。”
“穷人啊……”李双若有所思地垂眸。
“别说这个了,”粉毛凑过来,“我们来玩游戏吧?”
“说说看,”李双靠进椅背,“不够有趣的话,我就不参加。”
几个年轻人相互对视,古怪地笑了起来。
“会很好玩的。”
李双望着被推到面前的骰蛊,“哪位来讲解一下游戏规则。”
“非常简单,”凯打开骰蛊,“两颗六面骰子,我们轮流投掷,别的数字都不重要,总数为9的人要喝一杯酒,总数为8的人可以指定别人喝,总数为7的话,哈哈……”
“总数为7怎样?”李双挑眉。
“可以挑一个人接吻,”粉毛冲李双抛媚眼,“姐姐要是投到7可以选我,我吻技可好了。”
“哈?”李双露出“你们当我傻啊”的表情,“我才不要和小朋友接吻。”
老娘的初吻是留给理想型的!才不会这么草率地送走呢!
“就是就是!”程理果断附和,“我们认识有三分钟吗?这就要上嘴也太轻率了吧!”
暗怀鬼胎的高中生们再次对视,凯跳出来,温柔地对李双说:“那就改成吻手背吧?”
“那也不行!”程理噌地站起来,“高中生就给我回家补习,别来打扰大人——”
“可以。”李双点点头。
“欸?”程理傻了。
“好耶!”粉毛欢欢喜喜地倒酒,“789!789!”
“大叔,”凯挑衅地叩了叩桌面,“你要和我们一起玩么?”
整张桌上的人齐刷刷望向程理,头顶的音响正在播放曲调忧伤的歌,位于中心的李双单手刷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也是唯一没有看向他的人。
“S,”程理挤出讨好的笑容,向她伸手。
“我们走吧。”
抓住我的手,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不,”李双眼皮也不抬,在手机备忘录里划掉了“死前玩一次酒桌游戏”。
“我想玩。”
低声的嘲笑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卷着毒雾的风,吞噬了毫无防备的程理。
“明白了,”程理收回了不会有人握住的手。
“祝你们玩得开心。”
他将凯为李双倒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
—————————
酒吧街依旧人头攒动,露台上的人卖力地热舞,辣妹打扮的女人拉着不耐烦的男友合影,上了年纪的大叔怀抱酒瓶哭诉上司对自己的刁难,街口的投影人偶持续不断说着“欢迎光临”,每个人都在自顾自地喋喋不休。这或许便是歌莉娅夜晚的常态,华美之下,何其寂寥。
但这一切都与程理无关,他裹紧外套,步伐沉重却快速,无数个充满诱惑的门庭都被他执拗地掠过。
我算哪根葱啊。程理心想。
人家只是对你好一点,你就眼巴巴地暗恋人家,现在她和别人互动,你又上赶着吃醋。多大人了,还玩“离家出走”的把戏,搞不搞笑啊?
一定是因为风太大了,程理感觉眼眶酸酸的。
现在好了,待会要怎么回去面对她呢?装作若无其事么?还是和以前一样,贱兮兮地说“我去给你买关东煮啦,但刷的是你的卡”?
他半个身体陷入幽暗的陌生街道,眺望远处苍白的浮光掠金。
“是程理么?”
宛如被施加了既定的魔法,程理不可置信地回头。
第110章 第一百零一十章陌生的天花板,该死的……
面前是古韵十足的虹国餐厅,暗红色的竹帘覆盖十字形隔窗,灰色的瓦片有条不紊地铺设在屋顶,虚拟雨幕从滴水处坠下,让这家店永恒处于烟雨朦胧的世俗之外。
雨幕之下的女孩身穿黑色长裙,肩头披着浅灰色西装外套,她身上酒气四溢,气质却依旧矜贵。
“黛比……小姐?”程理纠结了好久才决定打这声招呼,在他看来他们和陌生人没太大区别,强行搭话多少有些不妥。
“哈哈,”微醺的黛比露出甜美的笑容,“还真是你,好巧啊。”
“是啊,好巧啊。”程理尬笑,盘算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脚底抹油。
一阵萧瑟的穿堂风吹过,将二人的黑发同时吹乱,程理望向远方,黛比则低下了头。
“你食言了。”
“啊?”
“说好要给我打电话的,”黛比委屈地蹩眉,“我可是眼巴巴等了很久呢。”
鬼会信啊!程理在心里咆哮。
“抱、抱歉,”程理小心斟酌着措辞,毕竟她一看就不好惹,说错什么话指不定会从角落里蹿出来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
“那什么……我最近有点忙,就把这事忘了,下次一定。”
“好敷衍的外交辞令,”黛比哼了一声,继而俏皮地冲他眨眼,“赛莲兄妹的事,和你有关吧?”
“什么事?”程理镇定地歪头,“你是说他们遇难的事情么?真令人遗憾啊……两个青年才俊。”
黛比盯着程理紧张的脸看了一会,大笑着拍他的肩。
“放心啦,我什么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什么都不会说,”黛比打开手包,取出镶嵌碎钻的香烟盒,“借个火?”
程理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抱歉,我不抽烟,所以没有打火机。”
“你真是与众不同呢,”黛比艳红的嘴唇叼起一支香烟,从容地点上。
“来聊聊天吧?作为我给你提供情报的报酬。”
“行吧……”程理擦掉鼻尖的汗,“你想聊什么?”
“聊你咯,”指尖夹着香烟的黛比猛然靠近,朱唇轻吐烟雾,“你今天的打扮很……不同寻常,不是自己的手笔吧?”
“嗯。”程理不着边际地退后了一步。
“那个人,是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
程理错愕地看向她。
“干嘛这个表情,”黛比挑眉,“这很好猜吧?大晚上独自走到这条街,眼圈红红,脸上又带伤……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眼见
程理绷着脸不说话,黛比继续发问:“好嫉妒啊……告诉我吧,是他,还是她?”
人类真是复杂的生物,对熟悉的人百般遮掩,对陌生人却可以敞开心扉。
“是……她。”程理缓慢地开口,声音轻得能混进风里。
“噢,”黛比有些诧异,“那你们这样算不算同性恋?”?
你在说什么啊!
程理猛然想起,自己为了拖延布雷顿的行动,曾经撒下“我是女的”这种掉节操的谎言。当时情况十万火急,他也没想到还有机会和黛比见面,就把这事给忘了。
“等等,”程理扶住额头,“我必须将这件事好好解释一下……”
黛比认真听完他的狡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的生理性别和心理性别都统一为男性?性取向为女?”
“如假包换,”程理严肃地点头,可算把这件事圆上了。
“这样啊……那么,程理——”
黛比温柔的视线徐徐描摹程理的脸,脸颊浮起可爱的粉红色。
“你觉得我漂亮么?”
程理又不傻,他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潜台词,也知道回答yes以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现在喜欢李双,即使李双对他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他也不想接触别人。
不然就好像……背叛了什么一样。
程理深吸一口气,摆出他最擅长的狗腿脸。
“您当然漂亮啦!您简直是我见过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顶级美人!什么安妮什么塞隆都不是您的对手,要我说,《蒂芙妮的早餐》就应该让您去拍,这样还有奥黛丽O本什么事儿啊!”
“噗,”黛比果然被他逗笑了,“为什么你明明拒绝了我,我却一点也不生气?”
当然是因为我聪明机智!程理沉着地点头,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一万遍。
程理意识到现在是个溜号的好时机,果断出手。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啦,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程理,还有最后一件事!”
站在原地的女孩笑容温和,她露出素白的手腕,上面挂着价值不菲的玫瑰金手镯。
“认识你很高兴。”
好吧,只是握个手而已。程理想了想又折返回来,以国家领导人建交的心态回握。
“认识你我也很高兴,谢谢你的大额支……欸?”
程理低头,一支针剂轻飘飘地扎在他手背。
“不是吧?哪来的……”
麻药啊……
无限的黑暗从他眼底蔓延,视线正中的黛比笑容逐渐扭曲、崩塌,直到他彻底失去意识,他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前栽去,恰好落入对方怀里。
“没有人可以拒绝我。”
黛比松开烟头,并用高跟鞋碾碎。她搂住昏厥的程理,陶醉地闭上眼,母亲般轻拍对方脊背。
“没有人。”
—————————
程理做了很多梦,梦中的李双都离他很远很远,有时在云层,有时在湖泊的对岸,还有时在教堂的琉璃窗前。程理坐在最后一排,看不清脸的男人与身穿婚纱的她相拥,刺耳的掌声响起,白鸽飞舞,她大笑着抛出百何花束,跨越千山万水落进他怀里。
低头看去,程理发现那不是花束,而是一滩血。
他猛然睁眼,面前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他的头痛得要裂开,身体重得像捆了铅袋。
“比预计醒过来的时间早了五分钟。”
侧头望去,令他头昏脑涨的罪魁祸首就在身旁,撑着脑袋笑盈盈地打量他。
“你……”程理想说话,才发现自己虽然穿戴整齐,但嘴巴被富有韧性的布条紧紧捆住,除了呜咽声,说不出任何连贯的话语。
卧槽,什么情况!
程理又想把禁锢在嘴上的东西取下来,震惊地发现他的双手被两把手铐一左一右扣在了床头!
等会,床头?什么床头?谁的床头?
大脑接近宕机的程理强迫自己理清当下的情况:黛比用不知道什么东西迷昏了他,把他带到这个陌生的房间,还用手铐把他控制在床上……
这不妥妥的犯罪行为吗?
“唔唔唔!”(放开我!)
黛比轻柔地抚摸他的额头,“你要是保证不大喊大叫的话,我就把你嘴里的东西取下来。”
“嗯嗯嗯!”
取下布条的刹那,程理直接音量拉满,朝着门口嘶吼。
黛比无奈地摇头,“真是不乖,别喊了,没有人能听到的。”
“你要干什么?”程理喊得嘴唇都麻了,“黛比小姐,我、我是个渣男!万花丛中过的那种!而且我从来不体检!之前装纯情是我不对,你放过我,让我走好不好?”
“没关系呀,”黛比的手一路向下,滑到他的胸口,慢慢仰头。
“反正……我不在乎。”
程理僵硬地顺着她视线看去,心脏差点停跳!
为什么床头的背景墙会挂那么多OO模型啊!从来只听过挂鹿头、马头、狮头,怎么会有人挂这种东西!这算什么?高悬于顶的达摩克利斯之O?
你个死变态离我远一点!!!
“安分一点,”黛比爬下床,“我会对你很温柔的,如果让我尽兴的话,明天我会给你一张支票,想写什么数字都可以。”
“滚吧!谁稀罕你的钱!”程理用力拉扯手腕,但金属手铐纹丝不动,只在他皮肤表面留下红痕。
“你没有痛觉么?”黛比眨巴眨巴眼睛。
程理一边挣扎,一边恶狠狠地威胁:“我劝你立刻放我走!不然等我朋友来了,她会把你的头拧下来,字面意思的那种!”
“是么?”黛比晃了晃手心的银色打火机,“没有这个,你打算怎么喊她来救你?”
程理心底一凉,这个畜生还真严谨。
“好啦,”黛比优雅地摆手,“我身上酒味太重,去洗个澡,等我十五分钟。”
“我诅咒你被吹风机电死!”
程理左眼通红地剐着右侧手腕,寸寸用劲,他已经想好了,这两只手宁可不要了,也绝对不会屈服!要是实在挣脱不开,他就咬舌自尽!
“嘶……”
疼痛和恐惧海浪般冲刷他的大脑,一波一波的冷汗从脸上流下,把他的面容都模糊了。
李双……现在应该在干什么呢?是不是还在和那几个小屁孩玩游戏?他们亲吻她手背的时候,她会笑么?
有哪怕一秒钟,她会想到我么?
该死!挣脱不开,我怎么连折断自己的手腕都做不到!
好痛……好累……
意识到挣扎是徒劳的程理仰面喘着气,他绝望地伸出舌头,牙齿慢慢落下。
程理看过网友科普,咬舌自尽本身并不会造成死亡,流出的血液与断掉的舌尖堵塞气管,才会夺走人的性命。
明白了……
就那样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