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别扭谢阎王只会在意跟乔医生有关的东……
从刑警队回去时,谢云霆一句话都没说,只安静的开车。
到了家门口,趁着他去停车的空档,江小梅拉住乔婉,低声询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虽然我也不赞同给陆丰写谅解书,太憋屈了,但好像看那个警察的意思,也只能这么做。只是你家那位”
谢云霆那张脸黑的跟锅底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不高兴了,其实也有情可原,但江小梅亲妈眼,并不想考虑他不高兴是不是合情合理,她只在乎她的宝贝婉婉能不能受欺负。
跟谢云霆接触久了,江小梅到没有最初那么怕他了,可没那么怕,不代表不怕了。
“宝贝,他不能跟你吵架吧?”
在外人眼里谢云霆很凶,且危险系数极高,这点乔婉是知道的,尽管她解释过很多次,无人相信后,她也懒的说了。
“不会的,我们不吵架。”
她拉着江小梅,没等谢云霆,先上了楼,回到两人出租屋后,她按照记忆翻找起来。
江小梅还在担心:“婉婉,要不今晚你别去隔壁了,在家住吧。你让他冷静冷静,他凶成那样,我都怕他家暴。”
乔婉没接这话,别的她不敢保证,但她今晚要是真的把那人自己留在家里,估计越冷静越疯。
出国前那人耍赖的一定要将隔壁的房子过户到她名下。这些年乔婉工资还算是可以,但要照顾家里,还要负担乔母的治疗,所以手头其实并不宽裕。
买房子,有个自己的小家,这些她也只能想想罢了。
谢云霆要过户给她,她自然不能要,她说,若是以后结婚了加个名字就行,可那人偏要曲解她的意思,说她想抛弃他。
出国在即,他向她讨要安全感,最后硬是把房子过到了她名下。
如今想想,乔婉到是庆幸那天折腾了一下,把户口本拿出来了,不然她眼下还得去乔家一趟。
她现在这样,实在不适合露面。
从卧室的某个抽屉里拿出户口本,乔婉翻看了下,收到了背包里。
江小梅疑惑的问:“怎么又要用到户口本了?要带出国吗?”
乔婉有些犹豫,但要是瞒着江小梅,之后再被她发现,估计就很难哄好了。
她坦白道:“我想结婚了。”
这话说完,乔婉就先一步溜走了,留下呆愣的某人。
她缓了好久,才明白乔婉这话的意思,怕自己在做梦还拧了几下脸,疼的龇牙咧嘴。
“乔婉,结婚?”
这是能放到一起的词吗?
回想一年前乔婉还是一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她以为就算这人谈了恋爱,也要很久才能迈过去那个坎,可是这这也太快了吧!
她和谢云霆才谈多久?
想在一起,乔婉就出国了,满打满算这两人相处的时间都没到两个月,这就定下了?
太仓促了吧!!
江小梅这边越想越觉得糟糕,这个姓谢的惹不起,就把另一个姓谢的骂了一顿。
可怜谢总刚开完会就被从头骂到脚,偏偏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哪错了。
最后只能求助秘书。
跟了谢钰晨许久的秘书,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圈,最后沉思道:“可能,您今天的领带不太搭。”
谢钰晨当场扯了领带,把自己关进办公室许久,左哄右哄最后才知道竟然是他那个倒霉弟弟要结婚了。
听听,听听,他弟弟都要领证了,他还不知道呢,最后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那小混蛋就没把他当过哥!
外面的纷纷扰扰乔婉都不知道,她看着从回家开始就一直在装‘无事发生’的人,只觉得好笑。
在谢云霆递过来一碗熟悉的红糖姜茶后,乔婉问:“生气了?”
对方明显一怔,可很快就恢复正常。他摇了摇头,似乎不想提刑警队的事:“后天就要出国了,一会儿我帮你收拾行李。”
“不用,就几件衣服,我自己收拾就行。”
红糖姜茶即便把姜的味道做的再淡也还是能尝出来,但这东西也确实管用,喝完之后暖洋洋的。
乔婉放下碗,趁着自己没那么难受走回卧室收拾东西。
谢云霆没跟上去,在刑警队耗费了半天的时光,几乎是一眨眼天就快黑了。
还有不到七十二小时,乔婉就要走了,下次见面又要几个月后。
谢云霆有些疲惫的坐到沙发上,即便他刻意不去提刑警队的事,可他还是忍不住会想起来。
乔婉没再卧室呆太久,正如她所说确实就只是几件衣服,没两分钟就收拾完了。
想到后天要走,她也有些难过,有时候真的很想就这么撂挑子不干了。
可在正事面前,那些情情爱爱还是要往后放一放。
客厅里没什么动静,乔婉以为谢云霆在厨房,谁曾想,那人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手看。
那张脸又不知不觉的冷了下来,可若是仔细看,平时如鹰般犀利的双眼,此时竟藏着几分委屈。
“谢队”
她刚开口,茶几上的电话也同时响了。谢云霆瞬间回神,面不改色的接了电话。
打电话的应该是陈野,乔婉听到了几个人名,其他人她都没什么印象,只有一个钱文山,她大致知道是谁。
钱琇琇的爹,因为那个小姑娘她被李大伟绑架,实在是想不记得都难。
谢云霆工作上的事她一向很少打听,所以也没刻意去听。
只安静的坐在旁边,握住那只曾经被子弹打穿的手。
乔婉是手控,从前是,现在也是,谢云霆的这双手她真的很喜欢,就算是手背上多了疤,也不妨碍这双手好看,反而还多了点别的味道。
在工作上,谢云霆一向快准狠,三两句话就把事情交代好。电话挂断后,脸上的戾气瞬间消失。
他轻捏乔婉掌心,笑着问道:“晚上想吃什么?家里还有些肉跟菜,叫江小梅来吃火锅?”
乔婉靠着他肩膀:“你想让她过来吗?”
谢云霆领地意识极强,或者换句话说,除了乔婉,他谁都不想看见。
“你应该挺想见她的,我无所畏。”说着,他偏过头。
这副别扭的样子倒是越发显得可爱。
乔婉将他头掰回来,突然语重心长的道:“看来我学错专业了,不应该学医,应该去当幼师,是不是谢宝宝。”
“阿婉。”
“嗯,在呢。”乔婉笑的越发温柔,她握着谢云霆的手,与其十指相扣,“对不起,在刑警队我着急见陆丰,那就是个疯子,我怕越拖越危险。下次不会甩开你的手了。”
这人别扭了一路,哪是因为她写谅解书啊,谢云霆向来尊重她的决定,她想做的任何事,他都不会干涉。
所以这别扭的原因肯定是其它事。
只是她猜到了一半,毕竟牵手这种小事,估计也就只有谢云霆会在乎了。
“其实你不用非要见
那个畜生,就算是不写谅解书也没事。”
乔婉:“我爸爸也是警察。”
“嗯?”谢云霆有些不解。
乔婉看着他:“所以我知道你们的处罚很严厉,禁闭室也不好熬,我舍不得。”
“你要打陆丰的时候我是能拦住的,让你打他,一方面确实是让你出气,另一方面是我想打他。”
她坦言心里见不得光的那一面:“这案子说到底也就是判几年,不痛不痒的,哪有揍他几拳解气。”
乔婉说一句,谢云霆眼里的喜欢就多一分。
等她说完,他才道:“阿婉,要是你有一天不要我了,我会疯的。”
想到现在别人也都觉得他疯,谢云霆又补了一句:“会比现在疯的还厉害。”
乔婉故意忽视他炙热的目光,硬生生换了个话题。
“军婚是不是不好离?”
谢云霆不明所以:“嗯。”
她笑弯了眼睛,把户口本放到他手里,在他怔愣的目光中说:“先放你这。”
“我不知道申请结婚要多久,但是三个月估计也够了,等我再回来,咱们就去登记。”
户口本也就薄薄的几页纸,可谢云霆却觉得犹如千斤重。
他挺直了背脊,手也松开了乔婉,活像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却不知道答案的倒霉学生。
“我我那个”
他“噌”的站起来,在客厅左右踱步,转了好几圈才看向乔婉:“你昨天,不是哄我?”
“是哄你呀。”她如实道,在他失落前又说,“但是想跟你结婚也是真的。”
要是在没认识谢云霆前,乔婉确实想象不出有朝一日会期待和一个人结婚。
没错,是期待,光是想想就足够令人兴奋了。
在谢云霆一次次豁出自己的命救她时,在她了解他的过去,知道他被霸凌,被自己父母监视不信任时,她就在想,这么好的谢云霆她要抓住了。
她想保护他,想和他共同有个家。
“谢云霆,娶吗?”
他沉默了许久,才说出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说的字。
“娶。”
乔婉离开那天,谢云霆正好有事,没办法送她,但这种都是小事,他不来送她,她正好有时间给乔母打个电话。
要是回了国外就有时差了。
等待电话接通时,乔婉难得有些紧张,虽然在把谢云霆带回海城去时,乔母就知道了,她什么都没说,算是默认。
可真到坦白的那天,难免还是会慌。
“喂,婉婉。”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一如往常,还是那么温柔。乔母是个很好的母亲,即便她曾经跳楼,想要抛弃她。
“妈妈。”她叫了小时候才会叫的称呼。
对面果然愣了一下,也喊起了她的乳名。
“囡囡,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乔母这样喊她,跟谢云霆喊她,完全就是两个感觉。
她闭了闭眼,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乔母也不催促,安静的等着女儿开口。
良久,乔婉才道:“妈妈,我想结婚了。”
三十岁的乔婉终于有了勇气,想迈向人生的下一个阶段,而不再是困在父母的爱情里,不敢前进。
这次沉默的变成了乔母,但她没有晾着乔婉太久。
“囡囡,谢家很乱,你可能会应付不来,谢云霆也会经常出任务,你们会聚少离多,也许有一天他会像你爸爸一样,成为烈士陵园里的一块碑,这些你都能接受吗?”
乔婉不想在机场太过失态,但还是红了眼眶,她如实的说:“我不知道,妈妈,我确实只要想到他可能会出事就难过,但是如果因为有一天他可能会死,而放弃他,我也做不到。”
“我不想谈以后,只想现在就把他抓在手里。”
以后,瞬息万变,谁能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可如果因为害怕,就止步不前,那也太怂了点。
电话里传出乔母带着笑意的笑声,似乎感叹她的女儿真的已经长大了。
“囡囡,过年带他回来吧,在在去跟你爸说一声。”
第72章 重伤每一次受伤难受都想瞒着老婆
挂断乔母电话,乔婉有一瞬间的无措,但随后便是安心。就好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一样。
从十九岁到现在,她一个人在长榆市打拼,强撑着一口气,支撑着乔母,支撑着自己,尽量让她们活的别那么狼狈。
乔母身体不好,心思也重,很多时候乔婉都怕刺激到她,她不想再经历一次母亲跳楼时的光景了。
乔胜安不在了,要是乔母也不在了,那她真的就变成没有人要的小孩儿了。
好在她撑过了最难的时候。
而如今,她找到了归处。
乔婉坐在长椅上,先是掉了两大颗眼泪,随后将眼泪擦干露出笑容。
恰好这次路易斯也到了。
上次的经历不是那么愉快,路易斯显然是被吓着了,好几天都没睡好,如今眼底青黑,看起来倒是比乔婉还憔悴。
不管怎么说路易斯都是因为乔婉来的中国,发生了这种事,她心里也过意不去,只能承诺下次。
“这次时间有限,没办法带你好好逛逛,等下一次一定好好招待你。”
乔婉脸上的痕迹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印记,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但路易斯瞧见还是觉得难受。
他突然就不想追乔婉了。
“你们中国男人,很强。”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没办法,他得认清事实。有时候国外男人看起来高大,可在对上陆丰,他只有被绑的命,而那个姓谢的,光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腿软。
他保护不了乔婉。
“乔乔,你很喜欢他吗?”
乔婉点头:“是的。”
路易斯这人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再加上是个医痴,懂的也多,乔婉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知识,所以即便这人在不停的追她,她也很难反感。
有时候就像是知己,还是很想说些心里话。
“我从前对结婚和谈恋爱都很抵触,如果不是他,我并不想结婚。”
她看着他:“路先生,很抱歉我不能给你任何结果,我心太小了,装不下第二个人了。”
“明年,我准备结婚了。”
路易斯久久未语,说不伤感肯定是不可能的,他喜欢乔婉,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可他输在了一个最无奈的事情上。
他保护不了她。
“他挺好的,你会幸福的。”
除了祝福,他甚至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乔婉道了谢,二人便没再说话,即便是说也是探讨医学上的事情。路易斯是医痴,乔婉又何尝不是呢
九月过去后,气温就一天比一天冷了,转眼长榆市就下了第一场雪。
“谢队,糖果厂工人已经集中关押,可以收网了。”
几架直升机盘旋在糖果厂上方,谢云霆瞥了眼下面,淡声开口:“一个都别放过。”
时间退回到一个月前。
在谢钰晨的引荐下,谢云霆见到了钱文山,去钱氏转了一圈。
钱文山的公司成立于十年前,与谢氏不同,谢家祖祖辈辈都在长榆市,早在这座城市扎了根,而钱家却不是。
最开始钱氏只是一个小公司,是连高档宴会都挤不进去的边缘人物。
结果短短几年,不知是得了什么机遇,钱氏突然开始壮大,直接能与谢氏平起平坐。
谢振华在私底下还夸过钱文山,说他有脑子,钱氏气运也不错。这也是为什么他动了和钱氏联姻的念头。
谢云霆趁着谢钰晨与钱文山谈合作时,一个人把整个钱氏晃悠个遍,他长得好看,又顶着谢氏集团小公子的身份,再加上钱氏又想和谢氏合作,那自然没人敢拦他。
除此之外,谢云霆那副做派就像是个纨绔公子,心思都写在脸上,外人一看就能猜到他想干什么。
但就是闲逛的这一路,他放了不少于二十个微型摄像头。
就连一直与他通话的魏鸣都忍不住感叹:“您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钱文山公司一切正常,可据谢云霆这段时间的调查,他表面上是娱乐公司,但公司旗下知名的艺人很少,投资火了的大爆剧也少。
那他的钱是从哪来的?
明面上自然查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所以当晚谢云霆一个人摸到了钱氏,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徒手攀爬到十六楼,潜进了钱文山办公室。
并在办公室里的隔间找到了他违法的证据。
正巧这时魏鸣的电话打了过来。
对方似乎有些恼怒。
“在哪?”
没听见谢云霆回答,魏鸣气的直接骂人:“谢队,你能不能干点遵纪守法的事?就算是查案子也没有这么查的,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折里,孙尚志能劈了我!”
“折不了。”谢云霆翻看着那一沓资料数据,目光越来越冷。
这些都是几年前钱文山走私贩毒的证据。
原来在他没卧底进‘饕餮’这个组织前,唐虎就已经跟外人合作,他们一起建立了糖果厂,用此来做掩护,而贩毒赚的钱,又利用钱文山的娱乐公司来洗白。
所以说那次收网,即便是饕餮的老大落网也没有重创这些人。他们都以为跑的是几个小喽啰,可其实唐虎做的早就比前老大还要庞大。
他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钱文山可以帮助他洗钱,而不久前落网的那个人贩子陈大彪则是与他有人口交易,他利用那些被拐来的人□□
“谢队?谢云霆,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魏鸣越发着急。
谢云霆合上资料,将这些东西尽数收到背包里,而后返回窗边:“魏鸣,收网吧。”
“我找到了钱文山所有的犯罪证据,糖果厂背后的人就是他,是他在给唐虎运毒,洗钱。”
“”电话里一阵沉默,许久,魏鸣才道,“我知道了,运毒,洗钱,够他死一百次了,办他!”
“办他。”-
直升机盘旋在半空,魏鸣那边已经带人进了糖果厂,陈野边开飞机边指挥。
谢云霆默默听着,眼里闪过几丝欣慰。
小崽子长大了。
而就在这时一声枪响从下方传来。
糖果厂里,几个工人打扮的人突然掏出枪,魏鸣等人一个不察,就有几人受了伤。
更有一个胸口中弹,当场倒了下去。
可只是几个拿着手枪的人根本不足为惧,魏鸣带着大家找了掩体,眉头紧皱:“谢队,有狙击手。”
谢云霆:“陈野,飞高。”
“是。”
直升机上升几米,谢云霆一眼就看见了躲在大楼里的人。
“人在楼里。”
“收到。”
耳机里传出另一个狙击手的声音,另一架直升机开始寻找合适位置。
谢云霆握着枪的手紧了紧,下一秒他听到声枪响,但紧接着耳机里又传出声音:“偏了。”
子弹打在了墙上。
陈野气的锤了下操作台,扫了眼另一个直升机:“毕业了吗就来当狙击手了。”
他也戴着耳机,所以说的话对方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此次出任务的狙击手叫张烨,是新调过来的人,他有些不满:“对方位置太偏,你行你上,就我一个狙击手,你他妈废什么话。”
“操!”陈野气的骂娘。
“砰,砰。”
又是两枪,一枪打碎了玻璃,一枪打在了墙上。
对面的狙击手朝他们招了招手,甚至是连位置都没换。
“再偏也不至于一枪都打不着吧?!你毕业了吗你!哎我天,气死我了!”
张烨:“少他妈哔哔,都说了是对方位置不行。”
魏鸣:“别吵了,你们尽快,胸口中弹的人要尽快送医院。”
顿了顿,在狙击手又一枪打偏后,魏鸣还是把忍了许久的话说出来了:“谢队,你试试。”
张烨:“谁?”
他是知道谢云霆的,但也仅限于知道他不好惹,虽然怕他,但还是小声嘟囔了句:“我都打不中。”
耳机里再次传出魏鸣的声音:“他挺不住了,谢云霆。”
掌心出了一层汗,谢云霆抬头,他什么都没说,只将枪对准了对面大楼,架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但这一枪却是连对面的墙都没打到。
“噗嗤!”一声嘲笑从耳机里传来,张烨道,“领导,真不是我笑您,这活不是谁都能干的。”
听了这话,谢云霆未语,他用力按住不停颤抖的右手。身后传来一声抽泣。
“谢队”
不用看,也知道是陈野又哭了。
“开门。”
直升机门被打开。
张烨不解:“疯了吧?这不是成活靶子了吗?我说领导你到底懂不懂?!”
谢云霆未语,像以前一样站在了直升机边缘处,他架着枪,右臂依旧在抖。
通过标准镜他看到对方将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陈野。”他突然开口,“一会儿别哭,也不准跟你嫂子告状。”
陈野还没明白谢云霆是什么意思,就突然听见一声枪响,而后又是一声。
两个子弹交汇,一个打进了谢云霆小腹,而另一个则是正中狙击手眉心。
谢云霆跌回座椅上,左手费力的按着小腹上的伤,但血流的太快,很快就染红了绿色军装。
耳机里再次传出声音。
“疯了,疯了吗?哪有拿自己做饵的!”张烨的声音从最开始的嘲讽,变成了不解,最后只剩下震惊。
那名狙击手的位置确实偏,若是以前对谢云霆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但他现在耳朵不行,手也不行,只能拿自己做靶子。
让对方主动来打他,这样他才能有机会。
果然,他算的不错。
就是就是有点疼。
他想乔婉了,想抱她,想亲她。
“乔婉”
“乔婉”
伤了太多次,止疼剂好像也不太管用了。
谢云霆瞥向陈野:“去军区医院,别去中心医院。”
说完他扯了下嘴角,才闭上眼睛:“我晕一下。”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他也就放心了。
只要不去中心医院,乔婉那边应该就能满住,再有一个月等乔婉回来的时候,他这伤怎么也好了。
就是这次实在疼了些。
第73章 保护刚回家就从浴缸里捡男朋友
周氏糖果厂被连根拔起。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地方新闻,也就正好借着这次机会,顺势宣传了一下禁毒知识。
谢云霆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
陈野还在宿舍头疼这次的任务报告,只能魏鸣一个人来接他。
“钱文山跑了,钱琇琇也不见了,咱们的人去钱氏时,那只剩下一群什么都不清楚的员工。”
魏鸣扫了眼谢云霆:“糖果厂除了那几个有枪的,剩下的员工一个不少,已经挨个询问,不知情的都放了。”
谢云霆:“想说什么?”
他脸色难看,魏鸣也不想这个时候说,但这事好像也瞒不住他:“李维杰不见了。”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良久,谢云霆才开口:“我知道了。”
腹部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下意识用手去按,可右手刚抬起来就开始颤抖,最后无力的锤下。
魏鸣注意道:“抱歉,这次难为你了。”
“没事,小问题。”谢云霆说完就闭上眼睛,不再开口,看上去像是不太高兴不想继续交谈,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疼的说不了话了。
这次
的伤要比以往每一次都疼,都难熬。
右手本身就在复健,这次破例拿枪无异于再次重创,再恢复的几率很小。可若是问他后悔吗?他依旧没有后悔的余地。
第一次受伤是为了救陈野,这次是为了救他的队友,当时那个情况,他别无选择。
如今那名队员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
“谢队,上面给你批了假。”魏鸣自顾自的说,“孙队的意思是,等你好了先去基地那边转一圈,不强求,你要是不想去,就还留在一线。”
“不过,我个人还是很想你去的,张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那边教官水平太差,带出来的人很容易关键时刻掉链子。”
“当然,还是看你自己。”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谢云霆开门下车,头也不回的进了单元门,魏鸣无奈叹气,开车离开。
特训基地需要谢云霆这样的人才。
可谢云霆是鹰,早就习惯了在空中翱翔。
用孙尚志的话说,谢云霆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只要出鞘必定见血,可惜现在刀钝了。
刚到家,谢云霆连沙发都来不及坐就摔在了门口,今日他出院时特意穿了件黑色的大衣,而大衣里面的白色衬衫此时又染成了红色。
他这种情况其实是应该住院治疗的,可他有惦记的事,有想杀的人,思来想去还是提前出院了。
至于这伤始终不见愈合,医生的意思是,这些年来他受过太多伤了,身子早就熬坏了,如今免疫力下降,所以伤口不爱好,对疼痛的敏感度也更强了些。
他这个职业,若是疼痛敏感,那可有的苦吃了。
在家睡了一天一夜,再醒时他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陈野,询问案子进度。
“谢队,听魏队说你情况不太好,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我好着呢。”谢云霆仰躺在沙发上,面不改色的仍了两片止疼片进嘴,懒得倒水干脆直接生嚼了咽下去,“钱文山跑了肯定会想办法联系唐虎,这是最容易能找到唐虎的机会。”
“还有李维杰你找人去看看乡下的李大伟还在不在算了,我自己去吧,你和魏鸣继续找钱文山。”
“谢队”
“少他妈废话,我管不了你了是吗?”
谢云霆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而另一边的陈野则是又不争气的红了眼睛,魏鸣正巧路过,顺嘴问道:“你谢哥又骂你了?”
陈野晃了晃头:“谢队怪怪的。”
至于哪里怪他却说不上来。
谢云霆当初是像神一样出现在军区,最开始他是真怕他,怕到想躲着走,可后来他是真的把谢云霆当亲哥。
有时候还会开玩笑的喊他“谢爹。”
有谢云霆在,他就有了主心骨。独自出任务害怕时只要想想他,就不怕了。
谢云霆救过他的命,谢云霆救过很多人的命。可此时的陈野却有些迷茫。
谢队保护了这么多人,可谁能保护他呢-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
乔婉原本应该一月份回国,但学期缩短,她提前一个月回国,正好在平安夜那天。
飞机划过长空,缓慢降落。
刚出机场,就感觉到了一丝冷意,街道上还有未清理干净的积雪。
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小区名字。
她没有告诉谢云霆,想着给他个惊喜。在国外半年,她学到了很多知识,可心里却越来越空虚,就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一样。
直到回国的这天,想到谢云霆,缺失的那部分才被填满。
所有的一切说到底只剩下几个字。
她想他了。
“周氏糖果厂涉嫌贩毒、运毒,已抓获数十人等。现插播一条禁毒知识,毒品是不容触碰的底线,有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
“是多少缉毒警在背后默默的付出。我市居民要从我做起,拒绝毒品,拒绝犯罪,一起共创美好的明天。”
出租车内不停循环这段音频。
乔婉被打断思绪,认真听着。她只离开半年没想到糖果厂已经没了。想到那里她曾经去过无数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李叔呢?
怎么这么大的事,他都没告诉她。
“小姑娘,对这方面感兴趣?”司机见乔婉听的认真,忍不住开口搭话,“这段时间我拉了很多乘客,没一个关心的,现在的小年轻啊只刷那个什么娱乐哦对,娱乐视频,都不关注国家新闻了。”
“毒品是真碰不得,那东西害人啊。”
乔婉点头:“不能碰。”
禁毒,是长榆市一直宣传的事情,这东西害了多少人,多少家庭,若是没有毒品,连世界都会干净很多。
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乔婉开始纠结,她回来的时间实在不凑巧,竟忘了两边有时差了。
这个时间谢云霆就算在家,估计也已经睡了。她在回出租屋睡一晚,和爬床间纠结。最后还是选择了回家。
毕竟要是让某人知道她回来后没回家,估计又要自己别扭了。
而且她有点等不及明天在见了。
乔婉嘴角的笑已经快要压不住了,她轻手轻脚的开门,果然在门口看到了那双军靴。
谢云霆在家。
只是
屋子里的味道有些杂乱,消毒水味、烟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实在是有些刺鼻。
乔婉嘴角的笑淡了几分。
她打开客厅灯,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散落着的各种药,粗略的扫了一眼,里面止疼的居多。
他又受伤了?!
顾不得其它,乔婉快速走进卧室,结果里面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有些乱,显然是有人在这躺过,并且躺的不是很舒服。
“谢云霆?”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并没有人应。
乔婉无奈,只能每个房间找了一遍,最后在浴室里找到了人。
她发誓,她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浴室的灯打开时,最先入目的就是浴缸里淡淡的红色。
谢云霆就这么躺在浴缸里,双眼紧闭,一只手搭在腹部,那里缠着一圈圈白色纱布,血正顺着指缝一点点渗出,将水又染红了一个颜色。
乔婉还没等走到浴缸边就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好在这段时间也经历了很多,再加上她过分冷静,没用几秒就强迫自己站了起来。
“谢云霆谢云霆!”她拍着对方的脸,被这烫人的温度吓了一跳,正准备找手机打120,浴缸里的人终于睁开眼睛。
她连忙放下手机,伸手去扶他:“怎么样?能站起来吗?要不要叫救护车?”
一个又一个问题抛过去,谢云霆愣了许久才摇了摇头,他抓着乔婉的手,凑过去小心翼翼的碰了下她鼻尖,下一秒红了眼眶。
他说:“阿婉,我疼。”
“”乔婉没说出来话,两大颗眼泪砸下来,被谢云霆轻轻吻去。
“你抱抱我好不好?这次多陪陪我,别突然消失,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乔婉皱起眉,盯着这人瞧了许久,才发现他似乎是醒了又没醒。烧的已经不清醒了,把她当成幻觉。
“你先出来。”
“抱我。”
他一头扎进她怀里,怎么也不松手。
乔婉被蹭了一身水,衣服也被染红。
她气死了,可她又说不出什么斥责的话,她有些后悔,又有些庆幸。
庆幸她提前回来了,庆幸她选择回家。
“你又一个人疼了多久啊?”乔婉
抱着他,原不指望他能回答,却没想到听见了他沉闷的声音。
“很久”谢云霆抬头看她,眼睛里装满了无措和委屈,“我睡觉疼,吃饭疼,说话也疼。”
“阿婉,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总是这么疼吗?”
这些话是乔婉从不曾听过的,这样的谢云霆也是乔婉从不曾见过的。他总是把他所有的情绪藏起来,轻易不示人,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看见那个早已经伤痕累累的谢队长。
他是谢阎王,所以阎王不曾取他命,却让他满身伤痕,时时煎熬着。
“你抱抱我。”
乔婉又用力了些:“抱着呢。”
他得寸进尺:“亲亲我。”
“好,亲亲你。”她低头吻下。
一手紧紧抱着他,另一只手翻找通讯录。
最后能找的人还是只有住在隔壁的江小梅。幸好今天她是早班,电话打了两遍就接通了。
“婉婉?”
“江湖救急,到隔壁来一趟,谢云霆发烧了。”
江小梅满脑子问号,但还是按照乔婉的意思去了隔壁,没等问乔婉什么时候回来的,就被她怀里什么都没穿的人吓了一跳,连忙退出去。
“姐姐,这不太好吧?他他他你男朋友,我看算怎么回事啊??”
乔婉已经焦头烂额。
“这个时候就别谁男朋友了,江医生,帮帮忙,先帮我把他弄出来。”
第74章 可怜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老婆就已……
到医院时已经接近于凌晨,值班医生是新调来急诊的一个小姑娘,比乔婉小两岁,专业知识过关,但处理起事情来稍微不太娴熟。
小姑娘叫马芳芳,检查完伤口,眉头就皱了起来:“伤口有些化脓,他这看着像是枪伤”
这种伤在医院肯定是不常见的。
马芳芳多次打量乔婉二人,谢云霆几乎已经失去意识,整个人都靠在乔婉身上,脸色白的如同一张纸。
“先住院吧,明天再安排手术。”
马芳芳准备开单子,正巧这时钟灵推车路过,看见乔婉愣了一下,随即惊喜的道:“我没看错吧?”
“乔医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乔婉有些无奈。
钟灵目光落在谢云霆身上,更加震惊:“谢队这是怎么了?”
“伤口感染,化脓,引起发烧。”
马芳芳看向二人:“你们认识?”
她刚调来这个医院不久,还没把科室里的人认全,见乔婉跟钟灵看起来比她还熟悉,心里有些警惕。
钟灵正想介绍,但乔婉心里装着谢云霆不想这个时候寒暄,于是直接对着马芳芳道:“伤口我检查了,不需要手术,简单清创即可,你帮我开消炎药和退烧针就行,再加一袋营养液和葡萄糖。”
马芳芳没动:“你是谁啊?在医院要听医生的,自己瞎开药算怎么回事?”
钟灵瞪大眼睛:“马医生,这位是乔医生,也是咱们医院的医生!”
“我不管。”马芳芳沉下脸,“自己这么会开药,还来医院干什么?我说了他现在需要住院,明天安排手术。”
乔婉拧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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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急诊都这么看病吗?”
先不说明天能不能排上手术,马芳芳刚才看过伤口了,就应该知道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尽快处理伤口,排脓,再输液退烧,要是等到明天,都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
而且这伤完全没必要手术,直接在诊室里就能解决,要是破了个口子就得进手术室,那最后真的需要的人岂不是耽误了。
医生要视情况而定,这点她都不清楚吗?
马芳芳目光不善:“急诊怎么看病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看你们俩都可疑的很,他这是枪伤,你们怎么会有枪,我看我应该先报警再说!”
马芳芳说着就真的准备打电话,幸亏被钟灵按下了。
“祖宗,您就别添乱了。”钟灵越发头疼。
在几人僵持不下时,去替乔婉挂号的江小梅进来了,她有些疑惑:“怎么还在这?”
马芳芳瞪大眼睛,震惊这个时间江小梅竟然来医院了,同时又有些委屈:“小梅姐,这两个人很奇怪,有枪伤。”
“啧,奇怪什么奇怪,这是我朋友。”江小梅拍了马芳芳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就算是奇怪,病人都这样了,还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吗?”
她对着钟灵道:“去准备清创用的东西,还有麻药。”
说完又扫了眼马芳芳:“开药,消炎药退烧针,还有营养液葡萄糖。”
马芳芳怔愣时又被江小梅拍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不敢耽搁,连忙按照对方的话做。
她是从小医院来的,地方医院跟这种大医院根本不能比,所以她还在适应,而这里的医生每个人都很厉害。
跟她们一比,她就显的很差很差。
她慕强,而江小梅就很强,所以她拼命的向她看齐。
“小梅姐,开好了。”
几人将谢云霆扶到后面的床上,钟灵推来了用具。马芳芳立刻上前拿起工具,却被江小梅按住胳膊。
江小梅看向乔婉:“婉婉,你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乔婉。
“不了。”她开口,“我还没回来复职,马医生来吧。”
乔婉其实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想让别人来,但是现在身上没穿那件白大褂,这种时候还是医生来比较稳妥。
但马芳芳明显不太熟练。
清创的步骤她知道,只是第一次处理枪伤难免有些生疏和紧张。
她皱着眉,刚准备冲洗伤口,结果药水才沾到皮肤,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下一秒一只手就掐在了她脖子上。
她发誓,那是她看过最可怕的一双眼睛,在那目光中,她好像已经是个死人。
“你要干什么!”谢云霆压根不会怜香惜玉,直接掐的马芳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旁人都没反应过来。
“谢云霆!”乔婉连忙上前,抓住谢云霆胳膊,“松手。”
“这是医院,你发烧了,咱们来看病。”
看见乔婉时谢云霆还有些茫然,他松开马芳芳,不可置信的碰了下乔婉脸颊。
“真的?你回来了?”
她应下:“嗯,我回来了。”
想到浴室里的那一幕,她又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回来看你作死,谢队真厉害。”
这明显不是真的夸奖。
谢云霆低下头,身体都跟着晃了晃。
要撑不住了
有乔婉在他自然配合,只是马芳芳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江小梅叫她。
“我我马上。”她有些害怕这个男人,虽然这人长的好看,可在那凌厉的目光下,好看也没什么用了,根本没人敢靠近。
她手有些哆嗦,冲洗伤口后,握住手术刀却怎么也找不准位置。
谢云霆频繁皱眉。
江小梅:“真不用麻药?”
谢云霆抽空应了声:“不用,没没有多疼。”
“这还不疼?”江小梅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在马芳芳因为紧张,不光没找对位置,还在好的皮肤上划出道口子后,乔婉终究还是伸手接过。
“我来吧。”
最先愣住的是谢云霆,他一眨不眨的盯着乔婉看,看着她拿着手术刀在他面前站定。
“有两块组织需要切除,不大很快就结束了。”她看着他,见他点头又努力让自己放松的样子,只觉得心疼的快要喘不过来气了,但面上依旧不显。
“闭眼。”
他摇头:“不用,我不疼,你放心弄。”
这话骗鬼鬼都不信。
乔婉没强求,而是问他:“你领导同意咱们结婚了吗?”
“嗯?”脑子反应慢,谢云霆拧眉思考了下才明白乔婉在问什么,他答,“同意了,手续都下来了嘶”
他偏过头,额头布满冷汗,身上也汗津津的。
乔婉速度很快,在问话的时候已经切下了坏掉的组织,动作快到仅用了几秒。
她用棉签轻轻擦掉脓液后,又消了遍毒,全程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动作。
一旁的马芳芳看直了眼。
等到纱布重新缠上后,乔婉才抬头看他,她顺手擦掉他脸上的汗,道:“能走吗?输了液再回家。”
他点头,但钟灵却已经推来了轮椅。
“谢队,这离输液区可不近。”
乔婉道:“我推你过去。”
江小梅去取药,乔婉推着谢云霆离开,只剩下马芳芳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输上液后,乔婉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
谢云霆从见到乔婉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看,生怕下一秒这人就不见了,或者这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但他又实在累极了,眼皮很沉,发烧烧的脑子都是沉的,没一会儿就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江小梅递了袋棉签过来。
“给他润润嘴唇吧。”
乔婉感激的看向她:“谢谢,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估计只能叫救护车了。”
“跟我你还客气。”想到浴室里的那一幕,江小梅叹了口气,她先是扫了眼谢云霆,见他睡着才继续说,“我还是头一次见身上这么多疤的人,他们这行真不容易。”
谢云霆身材很好,要是他没有辍学,不
管是在高中还是大学,那都是校草级别的人物,光是这脸这身材就秒杀所有人了。
可惜这身体已经被折腾的破败不堪。
“以前我还没有实感,现在才知道我现在的美好日子,那都是有人在前面一刀一枪的拼出来的。”
感慨完,江小梅不想打扰两人,便准备离开了,“婉婉,你陪着他吧,我去休息室了,明天正好早班。”
乔婉点头,江小梅又道:“不用着急尽快复职,先好好休息休息,等他伤养好了再说。”
这个时间输液区的人并不算多,乔婉安静的坐在床边。
谢云霆瘦了,这是她最直观的感受。
接触多了,她才发现这人所有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敏感,只不过没有人可以保护他,所以在听了乔胜安的话后,他把自己伪装成很凶的样子。
骗自己只要这样就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可骗着骗着连他自己都信了,别人依靠他,他就逼着自己强大,他庇护所有人,偏偏自己在淋雨。
“乔婉乔婉”
一声声呢喃让乔婉回了神,可谢云霆并没醒,只是下意识的在喊着她的名字。
乔婉几乎瞬间红了眼睛。
她知道,他在疼,可她这个止疼剂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握着他的手,再说些安慰的话。即便他昏睡着,可能都听不见。
这一夜,过的既漫长又快,待太阳升起时,谢云霆才睁开眼睛,入目便是刺眼的白。他隐约听到远处有人说话,还没等听清,一个小护士就走到了床边。
她核对针剂上面的名字,按规矩问:“谢云霆是吗?先量体温。”
电子体温计碰了下额头,随着“滴”的一声,小护士皱起眉:“38.2,还是有些烧,把这针打完,回家观察,要是还烧再来医院。”
她看了眼还有些茫然的人:“侧个身,裤子脱了。”
第75章 惩罚什么惩罚都接受,就这个不行!……
每句话谢云霆都能听懂,但他不想照办。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烧的浑身难受,伤口疼到快要窒息,他试图用冷水止疼,所以躺进了浴缸。
后来后来发生什么了?
他好像看到乔婉了,但估计是梦。
“嘶”他挣扎着坐起来,抬手按住太阳穴。他的头皮像是被一根绳索勒住,折磨的他无法集中精神,脑袋里仿佛有台绞肉机,正想个不停。
“我不打针。”
他不知道是谁给他送来医院的,但无非就是那几个人,陈野或者魏鸣。
“我手机呢?”他边说边准备下床,护士要拦,伸手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后,更着急了。
“先生,您还在发烧呢,再这么折腾下去会更严重的。”
“没事”谢云霆顿了下,挣扎的幅度突然变小,最后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
随之而来的便是心虚。
乔婉不知何时站在小护士身后,显然看了个七七八八。她朝着小姑娘笑了笑,接过托盘,温声道:“我来就好,麻烦你了。”
小护士认识乔婉,连忙点头,快速跑开了。
乔婉淡定的撕开注射器,开药瓶配药,余光扫了眼谢云霆,漫不经心的开口:“谢队真厉害。”
“”
“带着伤洗冷水澡,把自己折腾出病来还拒绝医治。”
排空注射器里的空气,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最讨厌你这种不配合医生,随意糟蹋身体的人。”
“”
“侧身。”
他依言照做。
背对着乔婉,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脑海里只剩下乔婉那一句话。
‘最讨厌你’
被讨厌了。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大致猜到了一点,送他来医院的是乔婉。
可是乔婉怎么会回来?不是还有一个月交流会才结束吗?
无数个问题想问,但眼下不是时候,为了让自己显得乖一点,他主动扯下裤子,无比配合。
刚才被闹了一通的小护士在远处看的津津有味。
同事疑惑的凑上前,看见乔婉手里的针剂后,震惊的问:“你怎么让家属自己弄?不怕出事?”
小护士连忙捂住好友的嘴,皱眉道:“你小点声,我当然知道这么做不对,你这眼神也不好使,那不是乔医生吗!”
同事瞪大眼睛:“乔医生?”
仔细看清后,她闭了嘴,是乔医生就没问题了,谁不知道乔医生最靠谱了,整个急诊就乔医生最平易近人。
她们这些小护士就没有不喜欢乔婉的。
“乔医生什么时候回国的?那人是她家属?没听说乔医生有哥哥啊。”
小护士瞥了她一眼:“那是哥哥吗?!那是男朋友。”
说着她又笑了笑:“你刚才没看见那大帅哥拗的很,一副要吃人的样,死活不配合。可你再看看现在,乖的呦。”
这边八卦说个不停,那边已经打完了退烧针。
“我打好车了,走吧。”
乔婉拎起桌子上的药,扫了眼不敢吭声的人,先一步走出输液区。从昨天的担心到现在的生气,乔婉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人在愤怒时会口不择言,她不想跟谢云霆发火。
回家的路上,乔婉抽空用手机回消息,第一个回了副院长。
她回来的事副院长已经知道了,刚才没在谢云霆床边就是被叫去谈了话,对方的意思是让她尽快复职,她委婉的表示想休息一段时间。
回消息的过程中,乔婉明显感觉到一道目光一直盯着她,那可怜样子差点让她破功,想就这么算了。
但是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她真的不想再看见一次了。
到家后,谢云霆从玄关开始就一直跟着乔婉,一路跟到厨房,又跟到卫生间。但在瞧见那一缸血水后,僵在了原地。
“阿婉,我错了。”
未等乔婉开口,他连忙继续认错:“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昏了头,想用这种方法止痛,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乔婉回头看他:“睡着?”
“昏倒。对不起”他干巴巴道歉,活像个挨骂的小朋友。
乔婉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平静:“你这伤至少有一个星期往上了,受了这种伤上面不可能再让你出任务。”
“所以,谢云霆,这一个星期你从没联系过我,我猜你是这么想的,距离我回来还有一个月,到时候也好的差不多了,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
她看着他:“我说的对吗?”
“”
乔婉没指望他能给什么答案,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身继续收拾卫生间。
她正要清理浴缸里的血水,就被谢云霆抓住手腕,下一秒就被抱了个满怀。
“阿婉,你别骂我了。”
他声音闷闷的,用尽全力抱着乔婉,就好像这样他就永远不会失去他一样。
“我会改,以后好好照顾自己,绝对不瞒着你。要是要是我再犯,你就别要我了,这样我就真的不敢了。”
乔婉被抱的有些喘不上来气,她轻轻拍着谢云霆后背:“别抱这么紧,伤口又该裂开了。”
“我不。”
“谢队,你勒疼我了。”
话音落,谢云霆就松了手,他低头看她,脑子还没运转,嘴就已经亲上去了。
乔婉也由着他亲,回应了几次后,才不舍的推开:“去躺着吧,我把这收拾完就去陪你。”
“我收拾就行,脏。”他不想让乔婉沾手,可仔细看她,才发现她身上已经沾了不少血。
恍惚间,已经被推出了浴室。
乔婉亲自盯着他上了床,清理完浴室后又冲了杯蜂蜜水,正纠结要是谢云霆睡着了要不要叫他起来喝。结果刚到卧室,看见的却是正在打电话的人。
“李大伟的踪迹没查到,但是钱文山有消息了,有人说在桐城看见人了,魏队已经带人出发了。”
电话里陈野的声音不断传出。
汇报完工作上的事,他又问道:“谢队你有没有好一点?我觉得这事还是得跟乔医生说一下,你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又申请了结婚,明明应该没有秘密,结果你事事瞒着她。”
“我觉得乔医生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电话立刻被挂断,谢云霆扯了抹笑,眼神有些飘忽。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乔婉。
“蜂蜜水。”
她把杯子递给他,盯着他喝完,趁这时候换了身衣服。
乔婉从回来到现在还没合过眼,刚躺到床上就有些困了,可在临睡前她还有些话要说,总不能真的放任他胡思乱想。
“谢宝宝,我心疼你。”
一句话戳破了谢云霆套在身上的壳子,他盯着她看,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我真的不会这样了,要是再瞒着你,你可以把我扔了,我”
“不会的。”乔婉枕着他胳膊,指尖轻轻描绘着他的眉眼,“这种莫名其妙的惩罚或者约定永远都不会有,我不会用你害怕的事来约束你。”
“谢队,再有下次我也不会不要你,我只会心疼。”
她坦言:“这次回来我是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你倒是先给我个惊吓。不过我也庆幸我回来了,不然你又要一个人疼多久。”
“你受伤我不怪你,但我要有知情权,你要允许我心疼你,允许我陪着你。”她困倦的闭上眼睛,“谢云霆,云霆我爱你呀。”
浓烈的爱意将谢云霆团团包围,他替她调整了姿势,温柔的亲了亲眉眼。
“囡囡,睡吧。”
这一觉两人一直睡到了晚上,再睁眼时天已经整个黑了。
外面又下起了雪。
有了充足的睡眠两人都精神了不少,只是谢云霆刚抱着乔婉亲了又亲,已经想好了要趁着养伤这段时间好好抱老婆,结果饭后乔婉就准备溜走了。
玄关处,谢云霆看着已经走到对门的人,试图再挣扎一下:“别走了。”
乔婉不为所动:“犯了错受罚天经地义,谢队既然承认自己错了,那怎么要受罚就不干了?”
“换一个。”他蹭到门口,“你打我,骂我,写检讨都行,为什么一定要分居?”
“阿婉,你才刚回来,我想你。”
“我也想你。”乔婉笑眯眯的看着他,“但是作为女朋友,自己男朋友受伤都不知道,我也挺失职的,所以我罚自己不能抱你,亲你。”
“这事没商量。”
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谢云霆已经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他无奈的接受这个惩罚,并且在晚上独自一人躺到床上时,是真的明白自己错了。
并且后悔了一整晚。
老婆就在隔壁,但他因为不爱惜自己所以碰不到摸不着。
凌晨两点,他打电话给陈野。
被吵醒的人以为谢云霆有什么重要的事,脑子还没醒就开始穿衣服了。
结果
“陈野,下次我再受伤,你第一时间告诉你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