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这天,盛熠跟着钟瑾宁回了姥姥家。
车后备箱放着大包小包的年货,盛熠和钟瑾宁提着东西进院。
姥姥在里面就听见了车停的动静,忙里忙慌地奔出门,看到他们手里提的东西,哎呀一声:“怎么又买这么多?”
钟瑾宁笑道:“没特意买什么,我买了点姥姥您平时常吃的钙片这些补品,盛一买了两瓶葡萄酒,还有带给您的几件衣服。我们公司还发了水果礼盒、菌菇礼包,我和盛一吃不了那么多,就都带回来了。”
盛熠乖乖喊了声姥姥。
姥姥诶了一声:“来来,你们穿这么薄冷不冷啊?快进屋烤火。”
又伸了手想帮忙拿他们手里的东西,但两人都不让。
乡野间的冬天仿佛弥漫着雾气的湿冷,客厅里的小炉子堆着木柴,燃着噼里啪啦的橙红色火焰,驱逐寒冷。
钟瑾宁把东西放在客厅,期待问:“姥姥,我的烤土豆和烤红薯呢?”
“知道你要吃,早早就烤上啦。”
姥姥拿了黑色的长钳在土木灰里扒拉,给他们俩弄出了两颗香喷喷的烤红薯和烤土豆。
烤土豆表皮黑乎乎的,拿着烫手,盛熠掂来掂去,有点无从下手,又放回了小盘子里。
钟瑾宁的指尖被烤红薯烫得微红,一边呼呼吹气,一边掰成了两半,递给了盛熠一半。
金色蜜薯烤得表皮流油,内里呈现着琥珀般的质感,金灿灿的,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盛熠咬了一口,被烫得嘶嘶吐气。
钟瑾宁笑着问:“好吃吗?”
盛熠猛猛点头:“好吃!”
埋在土木灰里的烤红薯带着柴火的烟熏气息,风味格外不同。
姥姥又掰了烤土豆递给他们,圆乎乎的土豆烤得粉粉糯糯,加上一点点盐,吃起来咸香可口。
厨房里的锅还备着红枣糖水蛋,一人一碗热乎乎地下肚,整个身体都变暖和了。
外面传来小电驴的嘟嘟声响。
钟英女士和陈理从附近的市集骑车回来了,买了春联、门神年画还有红灯笼,称了点香瓜子炒花生。
他们提着年货进屋,看到两个孩子回来了,钟英笑着道:“瑾宁,小一,我们前两天给你们俩买了新年穿的新衣服,等会儿看看合不合身!”
姥姥在旁边频频点头:“正好正好,这俩孩子为了好看穿这么薄,也别等明天过新年了,今晚就把新衣服换上吧。”
陈理进了房间,拿出两件正红色的长款羽绒服。
钟瑾宁和盛熠一人领了一件。
挺括帅气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脱了下来,换上了长款的红色羽绒服。
两个人都个子高,但羽绒服拉上拉链后,上能遮半张脸,下能挡住脚踝。
大大的帽子还带着一圈雪白的兔绒毛,盖上帽子以后,一双眼睛也被差不多也挡完了,整个人只有鼻子在外面。
钟瑾宁的声音从帽子底下闷闷地飘出来:“妈,这羽绒服有点大。”
“哪大了?正合适!”
钟英乐道:“今年冬天冷,你们就穿这羽绒服过年,又保暖又喜气,多好。小孩子就该穿鲜艳的颜色,别穿那黑布隆冬的!”
钟瑾宁小声咕叽:“我明年就二十六了,还小朋友呢。这个红也太艳了……”
盛熠穿出来的效果比他好一点,至少能露出大半张脸。
他憋着笑,特诚恳地道:“谢谢伯母伯父,你们眼光真好。这羽绒服穿起来特别暖和,颜色也好看,衬得皮肤白。”
钟瑾宁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了眼盛熠——你怎么没和我一个阵线?
钟英被哄得眉开眼笑:“我买的时候就这么想的,红色就是显白!”
穿新衣服跨年的事就这么不由分说定下来了。
两个人穿着火红的羽绒服,摇摇摆摆像两只红色帝企鹅,帮着一起贴春联贴窗花挂灯笼。
盛熠不认识手持鞭锏的门神,钟瑾宁给他说秦琼和尉迟恭的典故,隔壁邻居家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跑过来。
“宁宁哥哥,盛一哥哥,我爸妈给我买了好多烟花,晚上我们一起放烟花呀!”
钟瑾宁好脾气地应了声,见小姑娘比上次见面长了一截,道:“云云又长个子啦。”
“是的!”云云骄傲仰头,“我每天都有吃肉肉和蔬菜!”
钟瑾宁便顺着夸了句云云好厉害。
云云招招手,又跑往下一家,去邀请别的小伙伴晚上一起玩。
盛熠手里拿着门神像,幽幽飘来一句:“我也有每天都吃肉肉和蔬菜。”
钟瑾宁拿手指戳戳盛熠的脸,夸:“嗯,我们盛一小朋友也很乖。”
盛熠臭臭的脸色这才好转几分,又小声道:“我说不定也能继续长高。”
怎么连这也要比?
钟瑾宁哭笑不得:“行行行。”
他们忙活了一下午,把整个家装点了一番,还做了大扫除,打扫得干干净净。
团年饭是姥姥和钟英下厨做的,都是家常菜,用他们带回来的菌菇礼包炖了土鸡汤,切了姥姥自己做的香肠和腊排骨,菜苔是今天从地里拔的,新鲜脆嫩,稍微一炒就出锅。
寻常普通,但最珍贵。
盛熠开了一瓶葡萄酒,每个人都倒了小半杯。
玻璃杯壁碰撞在一起,新年快乐的祝贺声和电视机里的歌舞声相互应和。
姥姥从兜里拿出两个红包,笑眯眯递了过来:“给两个宝贝的新年红包。”
钟瑾宁有点不好意思:“我都这么大了,就不拿红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