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熠拿了体温枪,一测已经是高烧了,说要去找家庭医生。
钟瑾宁双手交叠在腹部,规规矩矩地躺在沙发上:“我早上吃过药,反复发烧是正常症状,如果温度迟迟降不下来,再麻烦医生吧。”
因为眩晕,他说话慢慢的,带着点歉意道:“可能要借用你的沙发一会儿了……”
盛熠道:“没关系,哥哥你先休息吧。”
又撕了退烧贴,贴在钟瑾宁的额头上。
退烧贴冰冰凉凉的,勉强降低了不适的体感。
钟瑾宁问:“你下午还有课吗?”
盛熠道:“没有。”
钟瑾宁这才放心下来,闭上了眼,竟然昏睡过去了。
他睡得浑浑噩噩的,并不安稳,好似被炽热的火焰包围着,偏偏四肢像被锁链囚禁,根本动不了。
耳边时不时响起一点动静,好似有杂乱的脚步声、嗡嗡蜂群似的交谈声,又逐渐归为了平静。
但好似一直有一个人陪在他身边,给他换退烧贴,用毛巾擦脸上、手心的汗。
钟瑾宁慢慢睁开眼,看到陌生的房间恍了神,而后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柔软的床上。
门口传来声音。
“我听说你让下午的老师不用来上课,还让家庭医生过来了?”
“哥哥发高烧了,我让家庭医生过来了一趟,现在没事了,我刚测过,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那就好,让瑾宁好好休息吧。”
钟瑾宁意识到是陈恩颂和盛熠在说话,猛地醒了神,手臂撑坐起来。
客卧门口的两人注意到了动静,齐齐看来。
盛熠露出惊喜的神色,几步走近:“哥哥,你感觉还好吗?”
“好多了。”钟瑾宁的声线沙哑,“抱歉,我睡着了。很晚了吗?”
他看到窗外的天空已染上了夜色。
陈恩颂道:“晚上七点了,瑾宁你饿没有?刘阿姨在厨房里给你温了粥,喝了再睡可能感觉好些。”
钟瑾宁道:“不、不用的,阿姨您太客气了,我回学校就行……”
陈恩颂却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你在客卧睡一晚吧,在这儿我们还能照顾你,要是半夜又发烧了,也好让医生及时过来。”
盛熠在旁边也点头:“哥哥,你留在这儿吧。”
陈恩颂还是第一次看到盛熠对外人这么紧张和关注,有些新奇地看了他一眼。
钟瑾宁不安道:“我已经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了……”
陈恩颂回过神,坐在了床边,拉住钟瑾宁的手拍了拍:“你是不是忘了阿姨啦?也难怪,那时候你年龄小。”
钟瑾宁愣了愣。
陈恩颂的唇角噙着笑意:“我们以前见过的呀,我和你爸妈合作过一款珠宝创作,那时候我们在聊天,你就在旁边的桌子上写数学竞赛题,没想到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钟瑾宁隐约翻找出了记忆:“陈阿姨?”
陈恩颂点了点头,神情亲切:“是啊,你不用客气,就当是这里是长辈家。我和你妈妈加了私人的联系方式,前几天我还看到你妈妈在朋友圈发大王花的照片呢。”
钟瑾宁慢慢笑起来:“嗯,那张大王花的照片还挺吓人的。”
陈恩颂见钟瑾宁放松下来,柔声地劝:“所以今天就听阿姨的,在这儿休息一晚,不然你妈妈要是知道了你在我这儿生病了,我没把你照顾好,怪我怎么办?”
盛熠看看钟瑾宁,又看看陈恩颂,道:“所以妈妈很早以前就认识哥哥了吗?”
陈恩颂忍不住轻轻笑起来,又拉住了盛熠的手。
大概因为那段回忆格外的温暖,她感觉自己的情绪也变得柔和平静。
“我和瑾宁认识的时候,你也在呢,算起来,你们那时候也认识了。”
盛熠茫然:“啊?什么时候啊?”
陈恩颂道:“那时候你还在妈妈的肚子里,小瑾宁在准备参加数学竞赛了,还说等你出来了,教你写数学题。”
盛熠从没想过还有这样的关联,转过头去,目光热切地注视钟瑾宁:“真的?”
“真的。”
钟瑾宁赧然道:“今天本来该带着盛熠写数学题摸底成绩的,可惜没来得及。”
“不着急、不着急。”陈恩颂道,“睡了快一天,饿了吧?能起来吗?”
钟瑾宁感觉自己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手脚也恢复了些力气,道:“能的。”
他们下了楼,盛熠本来想跟过来,但被陈恩颂赶回房间,让他回去把下午落下的作业补了。
刘阿姨端上了虾仁蔬菜粥和几碗清爽可口的小菜,用围裙擦擦手:“陈姐,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收拾。”
陈恩颂点点头:“好,辛苦了。”
钟瑾宁慢慢喝完了粥,感觉精神好转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