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英和陈理打算再留一天,就回去探望姥姥。
市区正好有一个他们感兴趣的摄影巡展,钟瑾宁陪着两个大人一起逛展。
钟英和陈理靠在一起,肩并肩地在讨论细节。
钟瑾宁在旁边努力研究半晌,什么都看不出来,思绪渐渐放空。
钟英转头看到他这样,乐了:“你姥姥喜欢乐队,姥爷喜欢画画,我和你爸读书的时候还一起攒钱买相机,一起去听演唱会呢,怎么到了你这儿就艺术细胞都没有了。要是以后谈了恋爱,和对象聊什么呀?总不能天天一起写数学题吧。”
钟瑾宁思忖两秒,倒也认真道:“听起来挺好的。”
钟英哭笑不得,连连摇头。
逛完展后,他们讨论着吃什么,钟英想回请陈恩颂一顿饭,发消息问她今晚有没有空。
“啊,恩颂给我打电话了。”
钟英接起通话,笑意盈盈喊了声,听到对面说了什么,神色却一变:“怎么了?”
钟瑾宁和陈理正讨论着餐厅,立刻安静下来,看向钟英。qun溜㈧㈣粑㈧鹉①㈤陆
“好,我知道了。”钟英的声音带着安抚,“你别着急,万一是良性的呢?先别自己吓自己。病理切片的报告什么时候能出?”
通话挂断,钟英看向钟瑾宁他们,神色严肃:“恩颂今天去做了体检,检查出来有个肿块,现在还不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病理切片的结果要等两天才能知道。”
钟瑾宁一惊。
钟英道:“现在检查报告没出来,恩颂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想陪着她等结果。”
陈理想了想:“这样,我先把行李带回去探望姥姥,不然一直不回去,姥姥该着急了,你这几天多陪陪恩颂。”
钟英点点头:“好。”
钟瑾宁的心里一紧:“那盛熠……”
钟英道:“恩颂现在不愿意告诉盛熠,瑾宁你记得保密。”
钟瑾宁的心情有些沉重,点了点头。
两天后,结果出来了。
是恶性,好消息是早期,坏消息是情况危急,必须马上手术,如果再晚一段时间发现可能就来不及了。
钟英陪着陈恩颂去办了住院手续,陈恩颂当机立断决定了手术时间,通知了在海外定居的父母,但是父母已经在国外定居,一时之间赶不回来。
而后叫来了律师,要求立遗嘱,手术的成功率不是百分百,如果发生了意外,她要求自己的遗产一分一毫都不会分给盛文山。
陈恩颂不放心盛熠一个人留在家,担心盛文山哪天抽风过来,两个人会起冲突,想来想去,最后却想不出来什么人值得信任。
几乎在这孤立无援的状态里,陈恩颂才猛地警醒自己在这几年来几乎远离了所有家人朋友,只将自己关在工作室,日夜不停地想要以新的设计稿、新的荣誉来证明自己。
她推掉了近期的工作,盛文山很快打来电话质问:“陈恩颂,你搞什么?为什么双人采访说不去就不去了?”
陈恩颂要处理一堆问题,不耐烦道:“你要去就自己不去,或者随便找你的哪个情人都行,我有事。”
盛文山简直不敢相信她是这个态度:“陈恩颂,你疯了吗?”
“是,我是疯了。”陈恩颂冷笑着,“我敢承认我疯了,你敢承认你懦弱吗?你敢告诉老爷子,你从小到大都不喜欢他的安排,但从不敢说一个不字吗?”
盛文山震惊:“你、你……”
陈恩颂感觉到了一种疲惫,在生死面前,忽然觉得自己过往的坚持都无比可笑。
她太骄傲,原来是在和自己较劲,百般努力只想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自己没有输。
“盛文山,我认输了,我们结束吧。”陈恩颂平静道,“如果我从手术台上活着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你签订离婚协议。”
“什么手术?你……”
通话直接挂断。
陈恩颂转过身,面前的是担忧注视着她的钟英。
“我没事。”陈恩颂轻松笑笑,“不过我不太放心这段时间小一单独在家,能托瑾宁过去陪陪他吗?”
钟英道:“当然可以。瑾宁给我说过,他这学期没什么课,有空的。”
没人告诉盛熠发生了什么,但盛熠隐约有所感知,打开门看到钟瑾宁出现在外面的时候,表现得不怎么惊讶。
“哥哥。”盛熠望着他,“我妈妈自从体检回来就看起来不太对劲,她是生病了吗?”
钟瑾宁只能道:“陈阿姨会好的。她有自己的决定,托我给你带了话,这段时间要乖乖留在家里。”
盛熠沉默了会儿,点点头:“我知道了。”
钟瑾宁伸了手,摸了摸盛熠的头。
他凝下心神,检查了盛熠写的卷子——除去数学,其他学科也都一起看了,给盛熠讲解做错的题。
盛熠很聪明,问题一点就通,还会举一反三,只是练题较少,容易踩中题干的陷阱。
钟瑾宁和他说到了深夜,注意到了时间,温声道:“时间很晚了,早点洗漱睡觉吧。”
盛熠应了声:“好。”
又拉住钟瑾宁,低声问:“哥哥,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钟瑾宁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