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院子里的小房子冒着炊烟,传来饭菜的香气。
钟英正在往桌上摆着碗筷,见两个孩子回来了,笑着道:“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你们再不回来,等会儿姥姥该着急了。”
又诧异问:“咦,你们的嘴巴怎么这么红?”
钟瑾宁的脚步一顿,耳尖隐隐发热,含糊其辞:“我们在山上摘了野果子吃。”
盛熠也一脸诚恳地点头:“很甜的果子。”
钟瑾宁有点恼地瞪他一眼。
两人被赶去洗手,回了桌前,姥姥和钟英正研究着盛熠带回来的“魔杖”树枝。
姥姥新奇地瞧来瞧去,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钟英女士在旁边解释当下受年轻观众欢迎的魔法电影,听得姥姥时不时恍然点头。
陈理将最后一道芥兰炒腊肉端上桌,笑着招呼:“吃饭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下吃饭。
钟瑾宁本就喜欢芥兰,青绿的菜杆嫩嫩的,又脆又甜,再加上姥姥用自制的菜籽油混着切薄的腊肉用大锅一炒,菜心浸入油脂的香气,特别适合配饭吃。
他低头咬着青青的芥兰,脸颊鼓起小包,一动一动的,吃得认真。
盛熠看得心尖泛痒,见其他几个大人在聊天,没注意这边,就悄悄凑过去,小声道:“哥哥,你吃芥兰的样子好像兔兔啃青菜。”
可爱得他想亲一口。
钟瑾宁的耳朵尖蹭的一下红了,飞快瞄了眼其他人,低声道:“好好吃饭,别看我。”
盛熠听话地坐回去,埋头吃饭。
姥姥忽然笑眯眯问:“小一成年了吗?”
盛熠赶紧放下筷子:“姥姥,我成年了的,前两个月满的十八。”
姥姥道:“啊呀,刚成年啊,比我们瑾宁小了七岁……”
钟瑾宁莫名有几分紧张,看了眼姥姥,好在姥姥好似只是随口一提,又给盛熠夹菜,乐呵呵叫他多吃点。
吃完饭后,外面的夜色已经黑了,挂上点点疏星。
钟英提着红色小桶,兴致勃勃地和陈理准备出门,要去溪水边捉螃蟹和小虾。
——到了晚上,天气凉快下来,螃蟹和小虾才会从石头底下出来活动,这时候带着手电筒去抓,一抓一个准。
盛熠听完以后,眼巴巴地望着钟瑾宁:“哥哥,我也想去。”
“你去吧。”钟瑾宁弯了眼眸,“我去把我俩的东西收拾一下。”
盛熠乐颠颠地跟着钟英和陈理出门去玩,钟瑾宁把行李收拾好了,又去洗了澡。
出来的时候,姥姥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吹着夜里的凉风,拿了砂纸,细细地打磨盛熠捡回来的“魔杖”树枝。
钟瑾宁拿了一个小板凳,安安静静地坐在姥姥的旁边,像小时候那样轻轻靠着她。
姥姥穿着棉绸的短衫,身上散发着草药的香气,让人心神安宁。
“今晚打磨好了,明天再晒一整天,涂上两层清漆,就不容易坏了。”姥姥轻声念叨,“小一还是个小孩子呢。”群⑥⒏④㈧钯⑤⑴⑤㈥
钟瑾宁的语气变得柔和:“嗯,是个很乖、很讨人喜欢的小朋友。”
姥姥转过头,问他:“很喜欢小一吗?”
钟瑾宁笑起来,坦荡点头承认:“嗯,喜欢他,不然也不会带他回来见姥姥了。”
“我看着小一也是个好孩子。”
姥姥也跟着笑起来,伸了手,粗糙温热的掌心摸了摸钟瑾宁的脑袋,道:“人这一辈子啊,开心最重要。姥姥希望我们瑾宁永远开开心心的,所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姥姥都站在你这边。”
钟瑾宁愣了下。
外面传来一阵热热闹闹的动静,是盛熠他们提着桶回来了。
满满两桶的螃蟹和小虾,还有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鱼。
盛熠跟着一起收获满满,可兴奋了,绕在钟瑾宁的身边吧啦吧啦地讲晚上的趣事,说晚上有星星,溪水边还有萤火虫,缠着钟瑾宁下次一起去看。
那些萤火虫在夜晚里飞舞的场景,钟瑾宁在每年的夏天都看过。
“好,下次我们一起看。”钟瑾宁笑着道,“你的衣服都被打湿了,赶紧去洗澡,别着凉了。”
盛熠乖乖去了浴室洗澡,钟瑾宁一转头,撞进了姥姥意味深长的视线里,心里一跳。
姥姥在旁边摇着一把蒲扇,不知道看了多久,却什么都没说,只脸上挂着笑,晃晃悠悠地踱步进了厨房,看钟英他们处理小虾去了。
钟瑾宁犹豫两秒,又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应该没露馅儿吧?
钟瑾宁早起开了车,又玩了一下午,不由生出了倦怠困意,先回了卧室,在床上躺下。
不多时,盛熠也回来了,关上了房间门:“哥哥,你睡着了吗?”
“还没,在等你回来一起睡。”
钟瑾宁的语气带着困倦,躺在床上靠里的位置,给盛熠留了空位。
他已经快睡过去了,眼皮半阖,蝶翼似的长睫垂落下来,投落一小片阴影,面颊似羊脂玉般雪润,淡红的唇瓣张张合合,水色诱人,端的是一副睡美人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