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和寡欲师姐同居后 潋青 22192 字 7个月前

她想,陶栀可能是故意的,知道她明天才回来,所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撩拨,所以这样心安理得地……做坏事。

不听话的,总该让她好好教教。要是难受了,也合该受着。

密码门刷开,玄关处的感应灯因着停电便没有亮。邬别雪瞥了眼黑暗的空间,连一丝光亮都没有,灰暗的,但足够看清一些轮廓。

她将那个保温箱放去厨房。

又就着厨房的水龙头,放着流水,仔仔细细把十指都搓洗了一遍,洗手液反反复复打出泡沫,指尖都快被搓红。

比她在实验室洗得还要认真。

最后,外套一脱,搭在沙发上,这才慢条斯理地走进卧室。

黑暗中,那张奶油色系的床空荡荡的,倒是自己的床,上面拱出个小小的山丘。

床上的人只留出枕头上的一袭黑发散落在外,其余都被藏进洁白的被子里。

听见邬别雪进来,那小团不安地动了动,又干脆拉高被子,将露在外面的头发一并掩进了被子里。

邬别雪立在床边,唇边噙着笑意,不紧不慢地把衬衫袖口挽起,单膝跪上床边,俯身靠近陶栀。

“想不想我?”她问。

陶栀在被子里转了个身,只留背影对着她。

邬别雪就笑,慢悠悠道:“应该很想我,不然不会在我的床上,自己……”

她没说完,那微哑的声音挑逗般地停在了最令人遐想的位置,混着一些细碎的笑音,又要再开口。

陶栀受不了了,翻身坐起,急忙抬手去捂住她的唇,要她别再说了。

邬别雪在黑暗中,凭借微弱的光,清楚地看见了她颊侧的红晕,羞赧得眼波闪动。那水润的眸光里渗出些许餍足,却又像无边的漩涡,要把她的欲念全部卷进去。

她抬手将陶栀的手腕攥住,望着她的眼睛,用气音问:“要和我……”

尾音顿了一下,像是一时哑得失声。邬别雪望着她漂亮得过分的面容,吞咽一下,才又继续道:“做吗?”

陶栀觉得邬别雪这个人真的很坏。

把我自己抵给你,好不好?

想不想我?

要和我做吗?

明明是她想和陶栀在一起,明明是她想念陶栀,明明是她想和陶栀做。

但是她会把自己的欲求换一种方式,换一种语气,包裹成足以蛊惑人心的疑问句,丢给陶栀,让陶栀来回答,让陶栀踩进她布置好的圈套。

就好像,把一切的权利过渡给陶栀,又好像,逼着陶栀承受她的欲望。

陶栀没办法拒绝。

她总是没办法拒绝。

又或者……她就是想要。邬别雪给她的,问她的,她都迫不及待想要。

吻先从唇角开始,慢慢渡到唇舌。

邬别雪身上有轻微的湿意,是在暴雨里淌过,冷冷清清,却又温柔至极,趁着夜色来见她,用欲望将她护在避雨亭下。

湿润的舌尖离开嫣红的唇,辗转向下,舐了舐她的喉骨。

“今天涂药了吗?”邬别雪解开她的睡衣纽扣,还能分出心问一句。

那只微凉的手抚过腰际,又缓缓往上,拢住脆弱的柔软,刮蹭点火。

陶栀意乱情迷,耳边是空茫拍岸的浪潮,拍得她心脏骤停,又更快速地跳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凭本能张着口呼吸,像是在泥泞里快窒息的鱼。

见她不回答,邬别雪坏心思地捻了捻,果然感受到身下的人猛然发颤。亲耳听见她喉中的声响,比在电话里听到的更加悦耳。

不知道是因为已经到过一次,还是因为陶栀太喜欢邬别雪,这具身体敏感得不像话,不过片刻,便比二十分钟前软得更彻底。

两具身体两贴,一具滚烫湿热得几乎快化掉,而另一具却依旧干净冷淡,只是一些急促的呼吸暴露了藏在表面下的迷乱。

坚硬的膝骨抵进双腿,邬别雪直起上半身,暂时离开这方温热。

赤裸的相贴利落分开,陶栀有些不安地睁眼,便见……

邬别雪拉开了床头柜,似乎从里面拿出了什么东西。

她取出两片,撕开小袋子,漫不经心地戴好,才又再次俯下身,去吻陶栀的唇。

她看见了对方羞赧眸光里的震颤和疑惑,于是便含着笑好心地道:“想问我什么时候买的吗。”

修长手指触过湿润的柔嫩,激起一阵不由自主的颤栗。

邬别雪吻了吻她的唇角,一字一顿道:“你说想和我发生关系的那天。”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人觉得爽爽的[黄心][黄心][黄心]

第67章 六十七朵薄荷

◎受不住了就告诉我。◎

陶栀想,邬别雪真的太坏了。

那天,她们明明发生了争吵,她们明明在面对感情的选择,她们明明就快要错过。

明明邬别雪还因为呼吸系统感染咳血去了医院,她也因为过敏过呼吸去了医院。

可邬别雪在那天,买了这个。

像是对她志在必得,像是姿态从容玩味,能在一地狼籍里分出心来做这种事,却又像是……自己也被欲念拽得不干不净了,所以才做了这样荒唐的举动。

陶栀知道,不会是因为前面两个,但是是后面那个吗?

她浸在一片温融的雪水里,浮浮沉沉,脑子不太清晰地想着,从齿间呼出的气息短促又断断续续,像快断掉的弦。

她能感觉到邬别雪的每一个动作,她在哪里,辗转去了哪里,最后又施加了怎样的力度。

这双极其干净漂亮的手,很会做实验的手,做其它的事也毫不逊色,像是生来就无师自通许多。做饭是,做家务是,连在……也是。

会流连她的腰侧,固执地摩挲别人触过的地方,重新打上自己的印记。会攀上她的柔软,轻巧完整地包裹,也会勾挑她的欲望,唤醒她的海洋。

室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邬别雪似是看出了她的分心。气息微动,陶栀便紧着蹙了蹙眉,漂亮的小脸往上仰了仰,从唇齿间吐出的气息也重了点。

纤细漂亮的脖颈微微拉伸,筋骨牵扯,像是把所有的声音都掩进了起伏的喉腔里,半个字也不肯泄出。

但实际上,她无法出声。

邬别雪第一次做这些,怕把握不好分寸让她痛,于是又急忙柔和轻缓了些,温和地弥补她。

她看出她因自己刚才的话想过什么,便哑着嗓子问:“我买了这个,你会觉得我轻浮吗?”

陶栀眸光迷离,浑身酥麻,一时忘记做出摇头的反应。

“那天,你说你喜欢我,说想和我发生关系,我慌乱害怕,不知所措,却也不可否认地欣喜。但是我真的……没办法回应。”

邬别雪的剖白沉在夜色里,随着轻浅的呼吸微微发颤,像是疾风里一搓飘散的晚烟,和窗外淋漓大雨相比,衬得那样脆弱。

“陶栀……我太胆小,太懦弱,习惯克制,生怕我的接近会给你带来一丝一毫的危险,也会觉得一无所有的我配不上……”

最后那几个字,险些被模糊的雨声冲碎。

陶栀死死咬着下唇,在逐渐升高的体温里,在无法自控的欢愉里,仍是想要睁开眼看一看邬别雪。

邬别雪向来自傲骄矜,她从没见过她会这样放低姿态。

像是悬在雪山巅的一轮温和月亮,毫无预兆地把自己踩碎,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把自己划得遍体鳞伤。

让她好心疼。

她想安慰邬别雪,想告诉她,你很勇敢,很厉害,你是我最喜欢的人,喜欢了快十一年的人,是我在追逐你,是我要得到你。

可是她仍旧说不出口。

邬别雪的指尖让她说不出口,喉咙里的旧疾让她说不出口,身下层层叠加的酥麻让她说不出口。

也幸而说不出口,否则她也不敢想今晚从自己口里吐出的声音会有多么……纵荡。

邬别雪轻轻吸了口气,抵在她锁骨前,又接着把没说完的补充完:“那天我想,如果你真的还愿意接纳我,真的还愿意等我,我们真的有机会发生……”

她舌尖轻抵齿缘,话音止住,但陶栀懂了她的意思。

这一点点侥幸的假设,是她抓住的救命稻草。看似荒唐的举动,也许是她对自己的安慰,是她寄予的欲望。

能够支撑她,摆渡过无边的自厌和困窘。

陶栀轻轻抬手,因为承着她的力度,那指尖也微微的颤。

她呼吸混乱,却仍是坚定地抚了抚邬别雪的眉眼,带着分明的怜惜意味,像是心疼她到无以复加。

邬别雪在黑暗里望着她被情潮浸红的双眼,心脏彻底脱轨,被咸湿的海洋泡得发涨。

眼神,眼神是接吻,是触碰,是精神的相拥。你看朋友,在抱她的骨骼,你看爱人,在吻她的灵魂。

在被陶栀注视的这一刻,邬别雪觉得,自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不安,被她洞悉了。被姿态温和地接纳了。

旁人认为她多么自矜傲慢,她从未否认过,却也不想争论。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根底是脆弱的不自洽。

是自卑。是一种从幼时便缓慢生长的自卑,得不到关爱的自卑,被不断否定的自卑,无法理解情感的自卑,被她踩进泥土,掩藏彻底的自卑。

她只留下摇摇欲坠的清高,留给别人旁观,按照母父的希望,造出一身疏离冷漠。

真正的她也被踩进了泥土。

可是此刻,体温相融的此刻,陶栀抚摸她的眉心,却莫名让她灵魂颤动。她觉得,陶栀好像在抚摸,陷在泥泞里的她。

她忍不住,垂头再次衔住陶栀的唇。用舌尖倾诉她的爱欲,她的想念,她所有欲语还休的克制。

她想,陶栀很会勾人。

她的眉眼除了疼惜,分明又像在说……可以拥有我。

不是梦,也不是假设,更不是荒唐的越界,而是真真切切的,可以拥有我。

她用不着出声撒娇,也用不着多么风情摇晃。她眉眼一低,双唇一启,喉中溢出些细碎的声响,就足以勾得她要缴械投降。

过往的所有都不曾让她真正低下高傲的头颅,但她此刻要低头吻她,心甘情愿的,情难自禁的。

她不再问陶栀为什么会了解她的忌口,不去猜陶栀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不去想陶栀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她就只是无法克制地对她心动,无法克制地想要她。

而那些不曾启口的,属于陶栀。如果她愿意,日后可以慢慢的,讲给她听。

也许可以从十六岁那个春梦开始。

邬别雪动作已经足够温和,于是能够从对方逐渐绷紧的、一览无余的身躯里清晰地感受出来,她快到了。

“那个梦里,我有这样做吗?”她的语气又带上了轻微的笑意,在温柔的频率里,让陶栀瞳孔失焦,浑身绷紧,绽在她指尖。

可是夜还长。

压抑太久的欲念一旦破了土,也不是那么好收回的。

邬别雪原本以为她会因为陶栀不听话去酒吧而愠怒,会因此失控,于是在回来的路上还一次次提醒自己不能太过分。

她确实不过分,力度始终温柔。

可那些温柔给的太多,就像要将温水不停地往狭窄的水杯里灌,直到溢出来也不停止,磨人又难耐。

后面陶栀实在盛不住,眼尾都是红的,水涔涔的眸子里迷离又无措,只好抬手抵着邬别雪的肩,张着口无力地喘息。

邬别雪便柔声道:“受不住了就告诉我。”

意识恍惚中,陶栀觉得邬别雪真的很坏。

她根本没办法说话,也出不了声拒绝,还能怎么开口告诉她?

可她很聪明,于是想到了别的方法。

抬起小腿,轻蹭邬别雪的腰际,意思是在说受不住了。她希望邬别雪能看懂,但遗憾的是邬别雪好像并没有,甚至好像还往反方向误解了。

那纤细匀称的小腿也被攥着,五指捏过细瘦脚踝,便留下些浅淡的指痕。

再一次被推到顶峰前,陶栀紧紧蹙着眉,不由自主地启开双唇,凭借本能喘息。

欢愉让她的神情略带难耐,但并不是痛。

邬别雪动作柔得根本伤不到她,那是一种舒服到极致时会露出的表情。

她不懂,不懂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太喜欢邬别雪,还是因为对方真的……技术很好,所以她被攥住了太多,却依旧渴望更多,像永无止尽地一场给予。

脆弱、纤细、春潮漫过,绮靡摇晃,像是熟透的桃子破了皮,清甜的汁液碾碎溢出,落了一地,让人望之焦渴。

邬别雪在黑暗中看着她,不错过她任何神情变化。

从皱起的眉,扑朔的长睫,到紧咬的唇。

她想,陶栀到的时候,真的很漂亮。下一次要点一盏小灯,重新用光亮看一遍。

旖旎的念头不过停留一瞬。而下一瞬,她猛然一滞。

因为她忽然听见了微哑的、细弱的、像幼雀啁啾一样的声音,在这被雨声白噪音笼罩的寂夜里,无比清晰。

陶栀在到的那一刻,绷着脖颈,细细弱弱地喊:“邬别雪。”

陶栀第一次能开口,叫了妈妈。第二次会说话,喊了邬别雪的名字。

邬别雪怔在了原处,瞳孔骤缩。

无法抵挡的酥麻感从耳朵一路蔓延,贯通四肢百骸,脑子里像是炸开了数朵烟花,盛大绚烂。

有一种比喜欢浓郁更多的、厚重更多的情绪在漫涨,包裹她的心脏。

她对情感的造诣还是太浅薄,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但她觉得,很幸福,幸福得她很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一辈子。

陶栀自己似乎也没想到可以说话了,于是又试着喊了声:“邬别雪。”

比小猫的叫声还乖。

邬别雪急忙应声,抽出手指,将她余韵未消而颤动的身躯搂入怀里,轻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

直到怀里的人逐渐安静下来,她才起身,用湿巾和柔肤纸细细清理干净。

她的床一片狼藉,已经不能睡了。

于是她将困倦无力的陶栀抱起,轻轻放到另一张干净的床上,俯身吻了吻她额头,将被子扯过来盖好。

直起身的时候,一只素白纤细的手从被子里探出,微哑文弱的声音问她:“去哪里?”

真的很累了,累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为什么邬别雪还不来陪她睡觉?

邬别雪笑了笑,又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轻声道:“收拾一下小猫留下来的东西。”

陶栀脑袋昏昏沉沉的,分不清她在说什么,却还是迷迷糊糊应道:“好喔。”

邬别雪又想亲她了。

但她只是看着陶栀阖起眼,就放轻动作转身,把留下痕迹的床单和被套拆下来,放到洗衣机里。

不把这片狼藉收拾一下,不知道明天陶栀醒来看到会不会羞得逃跑。

给洗衣机设定好程序,等来电了就会自动运转。

阳台边角已经被暴雨淋湿透了,那雨似乎还没有消歇的势头。

邬别雪站在阳台上,嗅到了雨水的芬芳。明明是近乎摧毁的气象,屋外的一切都在被冲刷,但她却觉得这一刻很安宁。

她转身回了屋,给自己简单洗了洗,换了套睡衣,小心地躺到陶栀身边。

已经睡着的人似乎有所感应,转过身来往她怀里蹭。

她搂过温软身躯,勾唇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回收文案[黄心]这章写得我爽爽的[星星眼]

以及惊奇发现我现在写这些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好运莲莲]

不管了反正过会儿再来一章[饭饭]

第68章 六十八朵薄荷

◎我可以喝桃汁吗?◎

暴雨连日不停,地方又出了红色预警,学校停课一天。

陶栀的腕表闹钟刚响两声,就被人掐掉。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瞥见时间,吓得困意都飞散了。

不过微微一动,她就发现自己浑身懒洋洋的,骨头都像散架了,肌肉也酸疼倦怠,力气像被磨得只剩一半。

她刚要咬牙强撑着起身,一只手便伸来拦住她的腰身,将她搂入冷淡的怀里。

陶栀这才后知后觉回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一时间羞得无地自容。

可是时间在流逝,现在也没机会让她害羞,她再不起床就赶不上早八了。

所以她清了清嗓子,别扭道:“邬别雪,我有早八。”

这把嗓子疾愈之后依旧娇娇软软的,甚至因为一些尚未磨合的哑意显得更动听了。

邬别雪从背后拥着她,懒怠地道:“不去了。”

这话把陶栀惊得睁大了眼。

色欲误人,还真不是假的。尝过其中滋味以后,连一向以课业为重的邬师姐都开始沉溺声色了。

陶栀惊讶之余,没忍住垂眼看了看搂在自己腰腹上的那只手。

右手,五指细长,白得跟瓷一样,秀气但并不羸弱,骨节分明,看上去就……很有技巧。

陶栀回想起一些触碰,急忙不自然地移开眼神。

其实她也不想去了,她浑身都没有力气,骨头都像泡酥了。而且……和邬别雪一起躺在床上,很放松舒服,很开心。

像是漂泊的船靠岸,积流的雨水和海洋汇合,北冰洋与尼罗河在湿云中交融。

浪漫的比喻没办法更改残酷的现实。

这节早八专业课是李魔头的,每节课必点名,一次不到平时成绩就扣一半,两次不到直接挂科。陶栀虽然贪恋邬别雪的温暖,很想和她腻一整天,想得忍不住真的开始想翘课,但真的不敢翘她的课。

理智和情感在心底打了个架,谁占了上风便不言而喻。于是她挣了挣,又要起。

邬别雪放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分毫不移,继续道:“请个假吧,不去了。”

陶栀听着她懒散的嗓音,似乎听出了几分调笑的意味。但是还没来得及分清,邬别雪就吻了吻她的后颈,波澜不兴地道:“我和李老师交情还不错,帮她做过项目。要不要我帮你请假?她不会问什么的。”

陶栀就动摇了,在她怀里拱了拱,转过身来双眼发亮地望着她。

邬别雪没忍住笑了,轻声道:“你求求我,我就帮你请。”

又在欺负她。

陶栀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后缓缓松开。她想到什么般眨了眨眼睛,忽然扬起唇角,灵动双眼里似乎有些狡黠的意味。

她像那天一样,竖起纤长食指,欲语还休地点了点自己的唇,又朝邬别雪望去,眼波流转。

邬别雪的呼吸就乱了,视线下意识追随那皎白的指尖,又移动到粉嫩的双唇。

尝过的,温软生香,细腻泛甜。

她被勾得没忍住往前倾了倾,想吻她。

谁知道陶栀那竖起的食指便抵在了她唇前,阻止她的动作,朝她眨眨眼,姿态无辜道:“拿点东西来换呀。”

邬别雪就笑了,翻过身捞起手机,漫不经心道:“可以,换一个小猫的早安吻,也不算亏。”

她那句小猫意味深长的,连带着昨夜一些回忆,翻江倒海似的往陶栀脑子里涌。

陶栀急忙翻起身,不理邬别雪,趿拉着拖鞋,进浴室洗漱了。

没过多久,邬别雪也来了浴室,站在她旁边挤牙膏,牙杯也顺势放在陶栀的旁边。

陶栀看着两只姿态亲密相贴的杯子,回想起当初刚搬进来时踌躇满志地要让它们光明正大地挨在一起,忽然就没忍住笑了。

愿望……实现了。

想要的,得到了。

等两个人都洗漱完,陶栀才踮起脚,搂住邬别雪的脖颈,主动将唇印上去。

本来想一触即分,谁知道邬别雪扣住她后脑勺,不放她走。

于是这个纯情的早安吻变成薄荷牙膏味的,清爽,湿润,唇舌搅动,勾连着情欲,又差点收不住了。

陶栀难耐地喘了喘,埋进她怀里,捉出她要往自己衣下探的手,拒绝的姿态摆得很骄矜。

她闷声闷气地说:“帮我请假没有呀。”

邬别雪就笑,觉得她实在太可爱,没再忍心欺负她,慢悠悠地道:“红色预警,停课了。”

陶栀便吃惊地仰起头,微微愠怒地望着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唇。一对上邬别雪揶揄的眼神,她有些羞,却还是有些生气地哼哼:“那你什么都没做,就来换我的亲亲。”

邬别雪垂眸望着她被吮得发红的唇瓣,旁边一根修长白皙的食指,又望向她因为恼怒而微微泛红的脸。

雪白的衬着粉红的,让她眸光闪烁,没忍住吞咽一下。

她想说,别生气了。因为这样的生气跟撒娇似的,根本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威慑力,反而对她具有一些别的难言作用。

她也想说,不要再把手指放到唇上了。她看见,就会下意识想吻她,想把她抵到墙壁上攫取氧气,会忍不住心底翻腾的欲望。

目光又忍不住往下滑落。

邬别雪昨夜克制,但也不克制。陶栀露在外面的皮肤好好的,半点痕迹都没留下。但衣服下面,开满了娇艳的春花,一朵一朵,从胸口的柔软一直延伸到凸起的胯骨下方。

如果没记错,陶栀的右侧腰有一颗棕色的痣,很会长,交界在柔软平坦的小腹和线条流畅的腰肢,衬得那些线条和肌肤暧昧又勾人。

那颗痣也被她舐红了。

邬别雪的眼神慢悠悠的,下落后又清白地抬起。她所想的没有表现出来,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只是盯着陶栀的眼睛,一本正经地道:“也可以做些什么。”

是在回应陶栀前面的话。

只是那尾调轻薄,又带着引人遐想的味道了。

陶栀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坏。

她不想理邬别雪了,转身出了浴室。

邬别雪跟了出来,却去了阳台,要把昨晚洗好的床单烘干。

陶栀瞥见,以为是洗的衣服,要来帮忙,结果看到是邬别雪的床单,就羞得逃走了。

邬别雪把湿润的床单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望着她局促的背影轻笑,又对她道:“厨房里有我从京市带回来的东西,放微波炉叮一下就能吃。”

前一秒觉得她坏的陶栀虽就又觉得,邬别雪好好哦。

很会照顾人,身高腿长,长得赏心悦目,连把床单放进烘干机的姿势都那么好看,出趟公差还会给她带好吃的回来。

一想到这样的人是她的女朋友,她又忍不住开心,眉眼软软的,连小笑涡也不听话地跑出来了。

小时候仰望的,追了一路的,最后她得偿所愿。

邬别雪买了很多种类,看得陶栀眼睛都亮了。她挑了一些当早饭,其它的保存好放进了冰箱。

两个人吃完饭,陶栀实在缺觉,又没有力气浑身倦怠,连走路都险些走不直,于是没忍住又往床上倒。

外面暴雨大作,而室内安宁静谧,会让人生出一种奇妙的安全感,这种时候真的很适合睡回笼觉。

但她没有立刻闭上眼,而是竖起耳朵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是邬别雪在洗碗。

声音给人极大的想象空间,尤其是周遭都显得安静时,感官会自动统一,联合起来描摹画面。

陶栀听到那些淅沥的水流声,就忍不住在脑海里勾勒邬别雪洗碗的模样。

那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打湿得彻底,被泡沫粘附,然后仔细地抹过寸寸,推进又退出,施加力度,打着圈搓洗那些瓷碗。

想着想着,陶栀就莫名脸红了。耳边,水声停了,传来隐约的碗瓷相碰声,像是被放回碗架。

然后轻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变得清晰,最终停在了床边。陶栀急忙闭上眼,不想让邬别雪知道自己一直在留心对方的举动。

邬别雪看见她猛然颤动的眼皮,长睫心虚地抖个没完,知道她没睡着,便施施然坐在了床边。

陶栀感觉到床垫轻轻凹陷下去了一部分,连带着她的心脏。

随后薄雾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给你涂药。”

陶栀便听话地转过身来,面向邬别雪。

她平躺着,下目线矫软一抬,从鼻腔里哼出轻软的一个气音,意思是在说:“不想坐起来。”

邬别雪眸光本色是冷淡,但此刻却莫名温软,像是盛着一汪春水,足够接纳她所有不曾在人前展现的小娇气,并且奉为珍宝。

她探出手,将陶栀胸前裹着的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那截纤细脆弱的脖颈,下垂的目光扫两眼,*才轻声道:“快好了。”

带着凉意的药膏再次在颈间抹匀,那点微不足道的痒意却一直爬进了心底,让陶栀心旌摇曳。

邬别雪认真的模样尤其好看,陶栀偷看过很多次。她看实验报告时,看电脑文件时,看题本时,甚至有时候看金鱼和薄荷时,陶栀都会悄悄的打量她的目光。

她想,如果要用一种具体的物品来形容邬别雪的目光,她会选那天在酒吧里见到的莫吉托。

白朗姆酒打底,点缀清凉的薄荷叶和青柠,杯壁是冰块沁凉的水珠,整体冷淡,层次却丰富。

但这一次,她的目光不是莫吉托。没有那些疏远和冷清,只是一盏温融的雪水,被太阳晒得温温的,覆盖到她身上,托起所有贪念和幻想。

陶栀轻轻闭上眼,一颗心在胸腔毫无章法地乱撞。

邬别雪给她涂完药,便将药瓶放到床头柜上,轻叹了一口气,道:“什么都没做,不知道能不能换一个一起睡觉的机会。”

你看,邬别雪真的很坏。

她去烘干床单,她洗了碗,她帮陶栀涂好了药,但她说她什么都没做,还问能不能换一个根本不需要问的机会。

显得……很像撒娇。虽然她的语气半分也听不出撒娇的意味,但陶栀就是这么觉得。

她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一言不发地空出位置,还伸出手好心地拍了拍,意思是让邬别雪躺上来。

邬别雪便从善如流。其实她不懒觉,醒了之后没办法再睡。但一向紧绷的她今天却莫名地放松,像是一直快节奏忙碌的旅人偶然得到了一片绿洲,大脑就会本能地生出眷恋,要她多贪图一些,多感受一寸。

昨晚的交融让她很贪恋把陶栀搂在怀里的感觉,哪怕什么也不做,哪怕只是躺在她身边。

她像拥有了全世界。

只是刚躺上去,她的全世界便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望着她道:“你知不知道错?”

那秀气的眉蹙起,目光认认真真的,声音还是娇娇的,但这语气分明是要和她算账了。

邬别雪被问得一愣。

陶栀见她眨眼的速度变得很慢,一扇一扇的,就知道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于是皱着眉道:“你之前咳血,没有告诉我。”

这真的是很严重的问题。

邬别雪就恍然大悟了。

她配合地垂下眼睫,做出一副认错的姿态,手却搭在了陶栀腰侧。

“我知错。”

纤长的手摩挲游弋至后腰。

“不是什么严重的病,我去输了液,遵医嘱认真吃了药。”

五指张开,贴在她的睡衣布料,热度微妙地传递。

“现在已经好了,没有咳了。”

施加力度,将人轻轻摁入自己怀里。

陶栀就没办法再怪她了。因为距离拉近以后,她开始忍不住想要更多的亲近。

像昨晚那样的。又或者像那个早安吻那样的。

但她觉得自己在谈正事,于是忍住了那点赧意,一本正经地道:“明天我带你去做个体检吧。”

邬别雪听她说完,眨眨眼笑了,语气里透出些愉悦:“明天我要去实验室呀,这周工作日你也要上课,周末好不好?”

陶栀听她开始在话语末尾加可爱的语气词,一颗心被她哄得软软的,像块融化的雪糕。

“好吧。”陶栀迟疑一下,似乎觉得周末有点晚,但又很能体谅她厉害又忙碌的女朋友。

于是放松地在她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微微仰起脸,想去亲一亲她的女朋友。

邬别雪的笑意还没散,但唇角的弧度但却带了些别的意味。

她漫不经心地伸手抵住陶栀的下颌,没让她亲到。

眼睫低翕,轻碎的光影在她眼底栖息成深黯的海底,又像暴雨夜海上晃动的塔灯。

她垂下眼,却不再是认错的姿态,反而变得骄矜,像优雅地攥着猫绳。在陶栀疑惑的目光里,她慢声问道:“那你呢?”

那你呢?你知不知错?

陶栀怔了一瞬,没想到即刻间就攻守之势异也。她的睫毛也开始缓慢地扇动,像是在仔细思考自己最近犯了什么错。

酒吧的回忆猛然撞入脑海,她瞳孔微微缩了缩,下意识想退出邬别雪的怀里。

后腰那只手还在,像给小猫画的小圈,不让她离开。

呼吸太近,就开始让情愫涌动。一浪一浪,却不是海洋,是岩浆,灼热得快烧起来。

“自己告诉我。”邬别雪的姿态从容得过分,又似乎极有耐心。声音还是一如即往地柔和,却听不出什么情绪了。

陶栀莫名地开始紧张。

于是眼神飘了飘,声如蚊呐地道:“我、我昨晚去了酒吧。”

“但是我没有喝酒,我只喝了气泡水和牛奶。而且我身边都是熟悉的人,小宜、闪闪……还有还有卓……卓师姐。”

抬眼,邬别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分明没说话,但其中的意味却很明显。

在说,为什么昨天没有说。没有说去了酒吧,没有说有卓芊。

陶栀有些慌乱,又急切地想哄好她,只好软着声仔仔细细地解释:“我错了,我不会再去了。昨天我和小宜她们原本想回来的,但是半路遇到卓师姐,她们都很想去玩,我不想要做扫兴的人。”

“你走了以后我觉得寝室变得好空旷,待在里面很难受,我每一秒钟都在想你……所以我也不想一个人回寝室。”

“而且卓师姐说那个酒吧是柏鲤姐姐开的,我之前也去过一次,觉得很安全,是一个清吧……”她顿了顿,还是把自己的小心思也说了:“柏鲤姐姐是你的姐姐,我也想和跟你有关系的人多接触一下……也想让她……喜欢我。”

陶栀的声音越来越小了,但邬别雪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大。

像一只鼓,在被人不管不顾地敲击,发出的声音响彻云霄,回音却荡入春山,化成一场柔润细雨。

“没有说卓师姐是因为……我记得你们之前生过龃龉,我不知道你们和好没有。”陶栀抬眼,又咬咬唇,急切地继续道:“但是她已经告诉我只想和我做朋友,我也告诉她我们在一起了……”

尾音被吞掉了。

被嫣红湿润的唇,被难耐强势的吻,被一捧清冽的气息,无孔不入地渗透她的身体。

睡衣的纽扣又被解开了,邬别雪从混乱的气息里抬头,盯着她的眼睛温声问她:“我可以喝桃汁吗?”

陶栀被亲得昏昏沉沉,一时没懂她的意思,也不懂她为什么要停下来说这个。但她还是迷糊地点点头,想下床去给她拿。

但是邬别雪笑了,亲亲她的锁骨,用缱绻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告诉她:“不是那个桃汁。是耳朵旁的陶,栀子花的栀。”

陶栀猛然睁大了眼。

这句话,是她们初见时,陶栀自我介绍时说过的。

邬别雪不仅记得,现在还把它用来做她们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用来做欲望的载体,用来挑逗她的耳朵。

所以你看,邬别雪真的很坏。

【作者有话说】

大家吃爽了吗这下[饭饭][黄心]

第69章 六十九朵薄荷

◎枕边风。◎

陶栀比桃汁更甜。不止是身体。

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邬别雪都这样觉得。

周末的体检报告出来得很快,陶栀和邬别雪从医院大门出来,抬眼便是奶油般的太阳光线,融化在悬铃木晃动的枝叶间。

春天的尾巴,被夏天的浓烈气息渗透。邬别雪抬起手,在眉骨处搭出小小一檐,抬眼望着湛蓝的天和纯白的云。

陶栀攥着那叠报告单,唇线抿得很平。

邬别雪垂下眼,牵着她等红绿灯,面上却是截然不同的愉悦。

体检结果已经比她想得要好很多了,不过老生常谈,胃病贫血低血糖,体重过轻。呼吸系统感染治疗后好得差不多了,不会留下后遗症,只是偶尔还会想咳。

但是那医生拿到报告单后就频频皱眉,陶栀敏锐地捕捉到,急得眼眶就红了,跟只白兔子一样。

她着急地问:“医生阿姨,怎么了呀?”她见医生表情不好,吓得以为邬别雪的身体有什么严重的问题。

那医生反应过来,松开眉心,意识到自己跟吓小孩似的,便挥挥手道:“啊,没事没事,在想那个缺德领导……”

邬别雪就没忍住笑了。

陶栀好不容易松一口气,见她还能笑出来,没忍住抬手要打她。但那力度轻得像小猫踩奶,最后也只是虚虚碰了碰她的胳膊。

邬别雪看不得她委屈的模样,但却从她的神情里读懂了她对自己的在意。

融化的心脏,又开出一朵小花。

“好啦,我以后会多注意身体的好不好?”她牵着陶栀走上斑马线,放轻了声音耐心地哄。

陶栀不说话,像条闷闷的小尾巴,跟在她身后。偶尔她会牵着她的手,左右摇晃一下,表明自己在生闷气。

邬别雪瞥她一眼,感受到相扣的十指传来撒娇般的轻晃,过了斑马线便停在马路边,转过身来面向她。

陶栀垂眼,看见自己的小白鞋鞋尖停在了另一双黑色短靴前,一青春一利落,莫名的相配。

她微微弯了弯眼睛,抬起脸来,刚想告诉邬别雪这个秘密,就猝不及防被她亲了口唇角。

陶栀的瞳孔微微放大。

街边人来人往,电话声和汽车的鸣笛声,分明嘈杂,但她却什么也听不见了。好像世界在这一刻静止。

鸟雀停止鸣叫,微风留在来处,树叶不再摇晃。

光影定格在邬别雪看不见瑕疵的皮肤上,在她带着笑意的眸底漾出一小片涟漪,映出清晰的模样。

世界在她眼中恢复鲜活姿态,可她比世界璀璨-

时间离开五月,又悄无声息跨进六月。

夏天彻底来了,一同到来的还有无数个ddl。

江大的期末周向来被称为地狱周,考核难度大,题量大,复习周也短。

这个期末也比想象中来得更加迅速,陶栀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这学期要考六门专业课,外加两门公共课,还要准备六级。

考试通知出的迟,在复习周的前一天才发到教务处官网。闷热的天气点燃温度,也轻易点燃浮躁的心。

“想跳楼了真的……”许闪闪顶着鸡窝头和比熊猫还浓厚的黑眼圈,趴在食堂桌面,小鸡啄米似地吃饭。

林静宜也目光呆滞,一口饭在嘴里嚼了八十多下,还没咽下去。

计算机专业这学期只考五门,四门专业课。但四门里三门都是挂科率超高的学科,上届学姐学长里十个就有四个在这三门挂过。

她平时虽然贪玩,但课都有好好上。只是她本来就对计算机不感兴趣,是林女士让她报的,所以成绩一直不太好。

不自信,基本功不扎实,一到期末周就慌得不行。一焦虑,她又喜欢去论坛搜一些有的没的,结果往届学姐学哥的哀嚎把她彻底吓傻了。

什么“报了江大计算机真是地狱无门你自投”,什么“C语言挂了五次的记录又被刷新了”,什么“临时抱佛脚,结果佛扯下面具我一看是撒旦”,什么“求老师捞结果老师把我挂在59”。

诸如此类不着边际的胡侃,汇聚了能喂饱十个邪剑仙的怨气。

陶栀提着三杯咖啡进了食堂餐厅,就看见她俩魂不守舍的模样。一个几乎把脸埋进饭碗,快枕着饭粒睡着了,另一个呆若木鸡,举着勺子放在眼前,却两眼无神。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被期末周折磨得都憔悴了些。

——她自己觉得的。

抬手打了个哈欠,迈步上前,陶栀把咖啡放到两人面前,在她们对面坐下,把包里打印好的复习资料拿出来,分给许闪闪一份。

许闪闪从碗里抬起脸,愣了一下,瞬间眼冒金光。

她看见资料最上方左上角写了两个字母,“w”和”u”。随手翻了翻,六门专业课每科都有,笔迹清晰流畅,重点分门别类,整理得一目了然。

原来是神迹。

许闪闪哭了。

真的哭了,感激涕零的那种哭,已经准备下地狱结果却在地狱门看见佛光的那种哭。哦,地狱门口还有个姿态从容的仙女,微微一抬手,就把她捞回了人间。

“救命恩人啊……救命恩人啊小栀,帮我谢谢邬师姐……”

她饭也不吃了,碗一推,就拿着笔开始看资料,把一旁的林静宜看傻了。

过了一会儿,林静宜哭了。

真的哭了,心如死灰的那种哭,准备和朋友一起下地狱但是朋友背着自己渡劫成仙的那种哭。哦,地狱门口还有好心的仙女,和自己受到恩泽磕头谢恩的朋友。

她急了,她慌了,她怕了,她问仙女,怎么渡她不渡我呢?仙女微笑摇头,说我药学大佛渡不了计算机学子。

“我怎么办啊……”林静宜趴在桌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陶栀也没办法帮她,只好怜悯地望着她。她低头吸了一口冰美式,余光瞥见闪闪手上那份字迹锋利的资料,又忍不住想起邬别雪。

邬别雪最近更忙了,要忙毕业生的事,实验室的新项目也在筹备。有些时候饭都来不及吃,是陶栀提前做好给她送到实验室去的。

这资料还是邬别雪看她天天焦虑得休息不好,熬了个通宵帮她整理出来的。说是之前她用过的,又根据她们补充的课程内容增添了些。

她很感动,又觉得很愧疚。学习本来就是自己的事,她没有资格要求邬别雪为她做这些,也不知道要怎么回报她。

邬别雪就笑笑,说:“晚上早点上床,就算你对我的谢礼了。”

明明是让她早点睡觉的意思,但陶栀听着,就又莫名其妙想到其它地方去了,耳尖尖红得像碾碎的玫瑰花。

陶栀不动声色地又吸了一小口冰美式,让沁凉苦涩的液体洗涤干净旖旎心思。

下一瞬,趴在面前的林静宜猛然抬头,想起什么般道:“小栀……你记不记得我们和邬师姐第一次见面,她说她有认识的计算机学姐可以引荐……”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当时邬师姐说可以帮忙,但是好像……还是不太好耶……邬师姐是不是最近很忙呀?”

陶栀为难地点点头,“她晚上一般一点多才回来……”

林静宜的薄脸皮就不允许她去打扰邬别雪了。可是她真的被期末周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好不容易抓到根救命稻草,也不想错过,于是轻咳两声,朝陶栀疯狂眨眼。

陶栀被她的眼神看得起鸡皮疙瘩,抬手搓了搓胳膊,无可奈何道:“好啦!我知道啦,我会问一下她的。”

林静宜便双手合十,毕恭毕敬地朝她拜了拜,“叩谢皇恩!”

当天晚上,陶栀早早地从图书馆回寝室,坐在书桌前面,边复习边等邬别雪回来。

原本以为又要等到一点多,结果今天邬别雪回来得尤其早。

十点多,电子门锁传来开启的声音。陶栀听到声音还愣了下,疑心自己听错了。但她又听见了持续不断的声响,于是立马起身欢快地奔向门口,边跑边喊:“邬别雪!”

她扑进邬别雪的怀里,却在向来气息清冽的怀中嗅到了一些酒气。

有些不确定,陶栀抬眼望她面容。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沉静,含着笑意望她,面色如常,没有任何不妥,也找不到一丝喝醉的痕迹。

邬别雪将她搂入怀里,面颊埋到她肩颈处,深深吸了一口。

清香浅淡的身体乳味道,和去年夏天第一次嗅到的重叠,树莓花、栀子花,还有桃子。

恍惚中,她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到底是去年夏天的初见,还是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夏天。

“你喝酒了吗?”陶栀带着担心的声音拽回她的理智。

邬别雪抿了抿唇,垂眼看到她是赤脚跑出来的,便蹙了蹙眉,带着人往卧室去。

“嗯,今天实验室聚餐,没推掉,喝了一点点。”她坐在床边,攥着陶栀的脚踝,用湿纸巾细细帮她擦拭干净脚底沾上的细尘。

随后两人一起倒在陶栀的床上。邬别雪的头发散到陶栀脖颈里,让她有些痒。

“她们还要聚,我先回来了。”邬别雪睁着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陶栀,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盛满了爱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她喷洒出来的气息滚烫滚烫的,但并不是酒的味道,带着一些漱口水的香气,好像是葡萄味。

邬别雪爱干净,身上的酒味都很浅淡,可能是在外面晾过一阵,散了味道才回来的。

陶栀好像读懂了她话里的意味,却更想听到她亲口说出来。

所以她笑着,明知故问道:“为什么呀?”

邬别雪就不说话了,定定看着陶栀,望着她的双眼,用旖旎的目光和她接吻。

陶栀被她看着,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招架不住这样的邬别雪,好像那双冷淡的眼睛里只装着她一个人,只愿意给她一个人温度,只允许她掀起波浪。

她很清楚地在她眼睛里读懂了汹涌起伏的爱意,和她表现出来的波澜不兴截然相反。

邬别雪发现她目光开始羞赧闪躲,没忍住笑了,伸手将她拥入怀里,轻叹般在她耳边道:“因为……很想你。”

很想你,所以提前回来了。很想你,怕你闻见酒味不舒服,所以散掉味道才回来。很想你,每一天都很想你。

陶栀听着自己的心跳砰砰作响,浑身似乎都被邬别雪的这句话点燃了,止不住发烫。

“今天要……早点上床吗?”后半句话是气音,以秘密的姿态附在陶栀耳边。

陶栀想起林静宜交给她的任务,莫名地紧张,舌头都快捋不直了,含糊地应:“嗯、嗯。”

吹枕边风这种事,她还没做过。一想,又觉得有点像在做贼,她忍不住就笑了。

邬别雪见她眉眼弯弯,也跟着扬了扬唇,凑上前亲亲她,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陶栀抬起温软的下目线,软声软调地说:“邬别雪,我要给你吹枕边风了。”

说完,翻身起来,坐在邬别雪的胯骨上,将她压在身下。

邬别雪挑了挑眉梢,带着笑意看她笨拙地给自己解开衬衫纽扣。

晃眼的白,一点一点在打开的布料下显露,像温软的一片月亮,欲遮还掩的,勾人心绪。

陶栀莫名就开始手抖。她知道这具身体有多美,也仔细打量过她每一寸肌肤的纹理。

分明见过冰雪的白,也吻过玫瑰的娇艳,可偏偏这种时候还是紧张得不像话。

她想,是不是因为邬别雪喝了酒亲她,所以让她也醉了。

邬别雪伸出手松松地攥住她手腕,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她居高临下的姿势,嗓音微哑地问:“要这样吗?”

陶栀被她微阖双眼溢出的风情乱了心神,仓皇地应道:“嗯、嗯。”

“好吧。”

邬别雪在笑。

半个小时后,陶栀在邬别雪手上融成一汪温水,趴在她身上小口小口地呼吸,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林静宜如愿以偿地拿到了计算机专业上一届学姐的复习资料。

她美滋滋地要把陶栀约出来请她吃饭,感谢对方的丰功伟绩。

只是等人坐到对面后,她却敏锐地瞥见对方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痕。

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却又在陶栀转过头的瞬间,在她耳后瞥见了同样的痕迹。

林静宜猛然瞪大了眼。

【作者有话说】

吹枕边风的代价有点大。[黄心]

第70章 七十朵薄荷

◎拉长到地久天长。◎

时间就在忙碌中流水一样地过,时间迈入六月中旬,临近考试周了。

没有什么稀奇的,但要硬说来,也有一件轰动学校论坛的事。

有个剧组到江大来采景了。

原本就临近期末周,剧组找校方协商过,也怕影响学生们考试,便很是低调,半点消息都没放出来。

江大修得很大,期末周学生们都待在图书馆和教室,就显得各处都尤其空旷。

剧组先在操场、广场那些学生少的地方取了些景,要用到教学楼和图书馆的,就等到暑假再用。

剧组采景这事一开始没多少人知道。后来是有个女生路过偏僻的碧园,偶然瞥见一个相貌极好的年轻女生摇着把小扇子在绿荫下乘凉,而周围有些拍摄设备。

那人以为又是校方在拍毕业宣传片,觉得那学姐气质很好,但又不敢上前去问,就放到论坛上问了问女孩的联系方式。

本来在论坛里捞捞有眼缘人的联系方式很正常,时常有人戏称论坛寻人贴是江大的红线。

但不寻常的是,但那个帖子刚发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就火透了。

话题讨论度一下飙升至一万五,仅次于置顶了好几年的那几条帖子。

因为照片里的那个女孩,不是江大的学生,而是一个活跃在荧幕上的演员,具有极高的知名度。

拍照的人自己也被这热度吓一跳。她不看电视剧,不认识那个女孩,只是觉得她实在漂亮,才去论坛里问的,结果没料到局面成了这样。

她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剧组的消息就找上了门,说不希望引起太多关注,希望能够删帖。她自己也如释重负,就赶紧把贴子给删了。

学生们虽然躁动,想去亲眼见见拍摄现场,但都紧巴巴地要准备考试,于是这条帖子就埋了热度,过后讨论的人就少了。

陶栀知道这件事,是在考完最后一门的下午。

她被期末周折磨了太久,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就收到许闪闪发来的消息。

闪闪:温澜生!!!!!

没头没脑的三个字。

陶栀垂眼往宿舍楼走,等着她把话补充完整。

六月中旬的太阳已经算得上热辣,她漫不经心地沿着林荫小径往实验楼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垂眼等许闪闪的消息。

走到某个分叉处,她犹豫一下,就换了步子,没选常走的大路。

她没带遮阳伞,走大道去实验楼有一大截没有绿荫遮蔽的路面。她不经晒,干脆换个方向从不栖湖绕过去,在一路覆盖的绿荫下滑过去。

她提前问了邬别雪有没有时间和她一起吃晚饭,又说没时间也没关系,她考完试没什么要做的了,可以在咖啡店坐着等她忙完一起回寝室。

总之就是想见邬别雪。

邬别雪可能在忙,暂时没回。

但走上不栖湖旁的鹅卵石小路时,许闪闪的消息终于迟到一样光临了。

闪闪:「论坛截图」

闪闪:温澜生拍戏的剧组来我们学校取景了!!!

陶栀点开那张截图看了一眼,步子就停了。

她缓缓地眨了眨眼,回想起之前中秋节对方来家里做客,说之后有部戏会来江大取景。

原来就是这一部喔。

这些时间陶娇依旧常常提起温澜生,说她还和自己保持联系,逢年过节也会给自己寄送礼物,还因为心疼长途跋涉过来看她的粉丝,所以常常在陶娇甜品店点大单请粉丝们吃。

不过都会提前告诉陶娇,得到回应后才点。她怕让陶娇的店员忙不过来。

陶栀自己也收到过好多次温澜生的礼物,最近的一次是一条国际大牌的新款手链。

当时她在微信上给对方道谢,温澜生说不用客气,是品牌方送的,觉得适合,才送给陶栀,说希望她不要有心理负担。

连从微信上打出来的字都透着股温润娟秀的气息。

她随手给许闪闪回了个猪猪激动的表情包,又迈开步子,迟疑一下,点出温澜生的微信。

温澜生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很有教养,很招人喜欢,陶栀和她相处过后也很喜欢这个温温柔柔的姐姐。

但她和她联络得不多。偶尔她发朋友圈,会得到对方的点赞,如果对方评论,她也会热情洋溢地回;有时候因为养猫的事,两人偶尔交谈两句,互换呼噜和元宝的近照。

但陶栀此刻还是犹豫了。

按照这样的交情,温澜生到江大来,按理来讲她应该发条消息问一问,请对方吃个饭。但问题就出在对方不是普通人,是公众人物,她怕会影响到对方。

陶栀咬着唇纠结了会儿,在心底轻叹了口气,把手机锁屏,就进了不栖湖边的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仔仔细细洗了个手,往镜子里瞥了瞥。

镜子里的女孩化了个淡妆。底妆清透匀亮,薄如蝉翼;眉形自然舒展,毛流清晰,整体没有一丝刻意的浓墨重彩,青春靓丽得似未经雕琢,看不出半分被期末周折磨过的痕迹。

实则不然。

陶栀惊讶地发现自己在期末周都熬得有黑眼圈了,很是忧愁。于是一面痛心疾首地呵斥期末周害她不浅,一面又想着今天要见邬别雪,不想让她看见,所以考试前提前化了。

过了几个小时,微微出了些薄汗,结果底妆更服帖了,妆面就更自然了,跟长在脸上似的。

陶栀擦干净手,从包包里拿了只唇釉出来,细细地给唇上补色。

这卫生间里点着气味馥郁的香薰,陶栀有些闻不惯,就想收拾好了赶紧走。

垂眼之际,一个女人也低着头看手机,那秀眉紧蹙着,一脸纠结地进了洗手间。

陶栀刚转过身,手机就响了。

捏起来大致一瞥——温澜生发来的。

陶栀惊得怀疑自己看错了,再一抬眼,就和面前人碰了个照面。

刚给自己发消息的人仪态雅秀地立在原处,同样捏着手机,细眉轻挑,一脸讶然地道:“小栀妹妹?”

十分钟之后,陶栀就坐进了温澜生的房车。

“姐姐,我知道你来江大后原本想给你发个消息问一问的,但是我怕会影响你……”陶栀头一次坐在演员的房车里,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温澜生笑得温温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安抚道:“不会呀。我原本发消息前也纠结呢,来之前听阿娇说你在考试周,怕会影响你考试。等到今天,才好意思发来问一问。”

说到后面,她似乎也有些羞了,声音细细的。

那条躺在陶栀微信里的消息,是温澜生精心措辞许久的约饭消息。

“所以晚上有没有空呀?我还有一场戏就收工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温澜生弯起眉眼,眸子里像藏了琥珀。

担心陶栀和生人一起也许会不舒服,就又补充道:“就你和我,也许还有一个我的好友,可以么?”

“那位好友也是十分好的人,恰好也是这部戏的导演。”

陶栀眨了眨眼,敏锐地从她话里捕捉到点别的意味,小小声地试探开口:“那……祝绥姐姐不来么?”

之前中秋节,两人一同到家里来做客,姿态分明亲密无间,似是一刻也不能分开。

温澜生微微蹙了蹙眉,垂下眼睫,秀气的唇微微张开,还来得及没开口,一道大咧咧的声音就闯进来:“她俩啊……”

留着黑长直、穿无袖背心、化着小烟熏妆的女人闪进房车,朝她眨了眨眼,揶揄道:“吵架喽。”

明汀意味深长地清了清嗓子,朝陶栀道:“哈喽啊漂亮小妹妹,我是明汀。”

陶栀也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乖巧地喊了声姐姐。

温澜生依旧抿着唇,一言不发。

陶栀觉得气氛有些微妙,正想找补两句,便见自己手机亮了。

邬别雪回了自己的微信,说今天六点就结束,回寝室给她做饭。

邬别雪这几天都很忙,她也在准备考试,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今天好不容易有次机会。

陶栀便踟蹰一下,对温澜生道:“姐姐,我今晚可能没有时间……这周末姐姐有空吗?”

见对方颔首,她才弯起唇角道:“我妈咪很想你,这周末姐姐有空的话,来家里吃饭好不好?”

温澜生见她笑得温软,便也笑着点点头。

明汀双手环胸,见两人谈妥,便努了努嘴,朝温澜生仰仰下巴,正要说什么,就接到个电话。

“喂?”

“明姐……这场的化妆师被借到隔壁剧组了,现在场子里没人能化……”

明汀一听就炸了,“姓吴的那个组啊?我不是提前说了要用吗?把人抢回来啊!”

“他们说时间紧迫,临时加了一夜场,所以现在在用,估计还得两三个小时吧……”

“两三个小时他爹的天都黑了,还拍个屁啊!”

明汀站起来叉着腰,面红耳赤地破口大骂。

这部剧的性质稍微有点特殊,属于一个大资方,这两天同时开两部工赶着拍,人手有些短缺,不够用的只能先互相借来用着,将就这两天。

其实这些事也不该由明汀一个导演来管。但明汀的剧组,涉及到拍摄的事事都由她统筹安排。她的高标准严厉刻度,也是剧组每部剧完成度极高、打下良好口碑的原因。

陶栀抿了抿唇,眼神瞥瞥明汀,又瞥瞥温澜生,虽然没明说,但眼神里明晃晃的“这就是那个为人十分好的好友吗?”

温澜生接收到她的眼神,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又小小声地解释道:“她平时为人十分好,就是一到专业方面就……”

“要死啊!我全组都准备好了!不管,抢不回来人你来给澜生化!挂了!”

明汀胸口起伏,没忍住猛吸一口气,坐着平复呼吸。

温澜生忍着笑,给她和陶栀一人倒了杯温水。

明汀端起来就灌下去,把温水喝出二锅头的气势,陶栀被吓得小口小口抿着喝。

“哎……实在不行我给你化吧澜宝。”明汀放下杯子唉声叹气的,挠了挠头,“不过你演的就是大学生,化个跟我差不多的应该就行了吧?”

她摸不准。因为这一场要给温澜生打好几个大特写,虽然温澜生自己天生丽质,但妆面效果十分影响上镜状态。

上镜吃妆啊,妆不好,镜头就废了。况且温澜生粉丝那么多,她怕一个整不好,没展现出温澜生最美的状态,剧组就被冲了,影响剧宣效果。

温澜生听着明汀说她给自己化的提议,一言难尽地望着*对方的小烟熏妆,半晌后,惊恐地摇了摇头,“我不要。”

明汀被她逗笑了,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打算出去想办法摇个认识的化妆师来。

赶过来可能有点迟,今天这场也许拍不完,但能拍多少算多少吧。

正要saybye,转眼就看见小鹌鹑似的陶栀坐在一边安静喝水。

她微微眯了眯眼,仔仔细细看了看对方完美无瑕的妆面,随即又和温澜生对视一眼。

下一秒,她又坐回陶栀身边,朝她发出那种蛇的“嘶嘶”声,眨眨眼道:“妹妹,帮澜宝化个妆呗?”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陶栀莫名其妙就坐到温澜生面前,开始给她复刻自己的妆容。

因为明汀说,温澜生在这部剧里演的就是大学生,所以不需要化太浓,但是又得展现清纯气质,所以陶栀这个妆就很好。

还笑眯眯地让她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于是陶栀更紧张了。

陶栀给自己化过,给高中同学化过,给林静宜和许闪闪化过,很多人都找她帮忙化过,但是她从来没有给要上镜的演员化过。

她从陶娇身上和时尚台学到了很多化妆的小技巧,怎样让妆面保持清透水润,怎样让睫毛根根分明,怎样修改唇形贴合妆面。

许多人都夸她很会化妆,在这方面似乎很有天赋。

但她此刻心惊胆战。她不知道这些不算正规的技巧一旦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再投射到大屏幕上,还能撑住几分。

温澜生似乎看出她的紧张,笑着抚了抚她的手,“没关系,试一试吧。”

陶栀吞咽了一下,开始给她做妆前措施了。

工具都很齐全,方便她大展身手。

温澜生的皮肤保养得很好,底妆完全不会卡粉。但陶栀想着上镜吃妆,还是用了三层定妆,直到对方的底妆看起来清透得像盏玉瓷。

虽然是复刻,但温澜生的眉眼生得很柔和,眉骨低柔,瞳孔是琥珀色的,和自己很不一样。

这样的眉眼如果追求清纯感,就不能用太亮或太深的眼影。但镜头会削弱色感,所以又不能太浅,也不能过于晕染。

浅浅铺开一层米棕色,再用干净的技法过渡一下,可以避免色块堆积,让眼妆看起来更自然。

然后陶栀按部就班地完成接下来的步骤。

鼻子、高光、嘴巴,挨着挨着细细雕琢,她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了。

好不容易完成最后一步,她停下手,往后微微靠在椅背上,不着痕迹地呼出口气。

恰好又遇到明汀来看进度,只一眼,便顿在了门口。

她垂眼看了看腕表,又看了一眼温澜生光彩逼人的脸,又看一眼腕表,又抬眼看一眼精疲力尽的陶栀。

“妹妹……你半个小时化、化成这样啊?”

最后,她难以置信地如是问道。

剧组开拍前,演员平均一般要花两到三个小时化妆。如果是古代剧,妆面复杂点的,七八个小时定妆的也有。

虽然这是部现代剧,温澜生的妆面要求并不严苛,但定妆时间一般也会在一个小时左右。

陶栀半个小时化出个完美全妆,多少有点……

“啊、嗯……”陶栀能看出她很满意,但还是有些难为情。

说不出是因为她太紧张,还是因为太想回去和邬别雪吃饭,也许手下动作就更快了些。

明汀盯着温澜生的脸啧啧称奇,温澜生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也非常满意。

最后按时开工,进度流畅,把明汀高兴得在原地哈哈大笑了很久。

原本明汀死活要拉陶栀吃饭,但是她推拒说自己真的有事,急忙和温澜生道了别,就挎上包溜去找邬别雪了。

快六点,天色不算晚,但是边际已经烧出了灿烂的烟霞,橙色的烈云,像点过火的橘子气泡水。

陶栀刚走到实验楼前站定,就见一肩宽腰窄的高挑身影从宽大的玻璃门里出来。

邬别雪穿着V领上衣和牛仔短裙,迈着步子时两条修长的腿白得晃眼,身段像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走路都像个模特。

看见自己的女朋友的那一刻,在外人面前一向清冷的面容浮现出温软笑意。

邬别雪走到陶栀身边,自然地搂过她的腰,望着她亮晶晶的眼柔声问:“今天考完了,是吗?”

陶栀往她怀里靠了靠,点点头,蹦蹦跳跳地和她一同往前走,“嗯。”

邬别雪见她双眼弯成小月牙,颊侧的笑涡灿烂生动,欢快得像只小兔子,于是也笑着放轻了声音,“考完了就这么开心吗?”

“嗯……”陶栀笑得更甜了,又神秘莫测地拖长尾调,“不止哦。”

邬别雪就配合地扬扬眉梢,问道:“那还有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也告诉告诉我,好不好?”

两人牵着手往寝室楼走,影子在夕阳里的马路上紧密相贴,不断被拉长,拉长到地久天长。

陶栀朝她勾了勾食指,邬别雪识趣地将侧脸凑过去,让她附在自己耳边说开心的秘密。

但来到她耳边的不是秘密,是一个比秘密更触动人心的吻。

“回去以后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写这部分内容是在给后面栀宝故事线做铺垫[撒花]

温澜生、祝绥和明汀是专栏另一本书里的人物,前文有提到过,来友情客串一下,不认识也没关系,不占多少篇幅[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