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到高潮时,乐队主唱将话筒转向观众席。
观众们也很懂，默契地唱起接下来的歌词，大剧院内的声浪一阵比一阵高。
双方的配合就像可乐配鸡翅,奇异又和谐。
一曲完毕,就连最矜持的万斯年都忍不住露出笑容，放在大腿上的双手跟着节奏打拍子。
第一首歌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这首才是国宴。
伴奏炸响,舞台上隐藏的线条发出莹莹的微光,如果有玄门中的人在这里,就会认出那是一个阵法。
表演人员以为那是一种装饰,没有起疑。
主唱磅礴大气的嗓音仿佛带着魔力,瞬间将所有观众都带入了一段充满传奇的冒险之旅，冒险者们已经筋疲力尽,但他们在可怕的天灾面前却没有屈服。
而是向世界发出了人类对灾难的呐喊声、怒吼声。
除了战斗,还是战斗！
冒险家永不屈服！
人类也永不屈服！
旋律和歌词都热血极了,当主唱将话筒对准观众们时,一个观众忍不住站了起来。
她在歌唱,也在嘶吼。
在这个观众的感染下，其他观众也忍不住纷纷站起。
莫惊春在包间里看着屏幕，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万斯年还想保持矜持，却被身边的同学一把薅起来,最后也只好跟着站起来放声高唱。
可以说，今晚青春之歌的主唱只唱了半场。
剩下的都是观众在唱。
换一支乐队，观众们大概会觉得在骗钱。
但换到青春之歌身上,众人只觉得今晚的表演真是有趣又好玩,乐队的表演超出想象,比以前还要震撼人心。
哪怕唱到声音嘶哑,散场时依旧兴奋不已。
更无人察觉，伴奏时，除了乐器声外，还夹杂着招魂铃的声音。
张铭虽然不明白莫惊春这些行为的用意，但还是一一照做，哪怕为了临时将青春之歌请来，欠了别人不少人情。
大剧院的表演结束后，大多数人已经累得不行，纷纷回去休息了。
敬业的工作人员在房间里点上助眠的熏香。
熬夜熬成习惯的张铭都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哈欠，看着一脸精神奕奕的莫惊春，心下佩服，“接下来要做什么？”
莫惊春手里把玩着一个魔方，飞快打乱，又飞快恢复，“等。”
张铭努力地睁开通红的眼睛，让工作人员泡上一杯浓浓的咖啡，一口喝完。
又让人拿来眼药水，往自己眼里滴。
含着薄荷成分的眼药水提神作用特别强，一落入眼睛，张铭就一个激灵。
他不敢再问，但系统敢，【惊春，你到底在干什么啊？那个阵法我记得你之前研究过，是用来加强魅力的吧？当时你还说这阵法没什么用。】
【现在用到一个歌手身上，难道是要让她迷倒这*些有问题的人，让他们主动交待吗？】
知道莫惊春做正事时，很少做无用功的系统，脑洞大开。
莫惊春有些哭笑不得，【想什么呢？我只是让这些人彻底兴奋起来，然后在最放松的状态下睡着罢了。】
【布置在房间里的入梦香和幻阵才是真正的杀手锏，有了这些，我就能看到这些人一生中印象最深刻的事情了，只要这些人有问题，就一定会暴露。】
任何人，或者说任何智慧生物，在梦中才是最放松的。
届时他们的心灵世界全是破绽，轻而易举就会展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要不是怕打草惊蛇，误伤身体的主人，莫惊春也不必这样曲线救人。
直接动手审讯就好了。
但万一参加了轰趴的人还活着，不论动用什么手段，伤到加害者的同时，也会伤到本人。
因此，莫惊春才想出这个办法。
毕竟，谁会怀疑梦境有问题？
时间一点点过去，邮轮上的房间，一个个窗口黑了下去，众人在熏香的帮助下，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莫惊春收起了魔方，取出獬豸镜放到空中，连打几道法诀下去，镜子分裂成五块，每块对应一人的梦境。
镜面渐渐如电子屏幕般，播放起了这几个人的梦。
张铭看着眼前的一切，张大了嘴巴。
我在做梦。
万斯年清醒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嘴角勾起，好奇地看着这个奇怪的梦境。
毕竟，她变成人之前是不会做梦的，做人之后偶尔做个梦，醒来后只能记个片段，很少能在梦中保持清醒。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清醒梦，真是难得的体验，值得细细品尝。
万斯年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一个十六七岁的女生身形纤细，腹部却微微隆起，宽大的校服掩盖了肚子的异常。
女生以为自己只是长胖了，没有多想。
一次体育课，女生腹部疼痛不已，她急匆匆地跑到了厕所。
最后生下了一个孩子。
女生惊呆了，看着这个不哭不闹的孩子不知如何是好。
放学后，借着夜色的掩护，女生将孩子扔到了一个树林里，嘴里还在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养不起你。”
孩子自然是没能活下去。
灰色的婴灵从身体上升起，懵懵懂懂地在世间游荡。
尽管只到人间走了一遭就被迫离开了，婴灵却没有太多怨恨，对母亲也没有太多眷恋。
在感受到一个地方传来的吸引力后，它循着本能奔向了那个地方。
万斯年不由得感叹，“原来我前世才活了这么一会就死了啊。”
她语气温柔得令人心醉。
婴灵来到了一个别墅。
莫惊春看过万家送来的资料，这显然就是万斯年之前去的那个别墅，只是现在别墅外貌十分崭新，和资料上那个破破旧旧，仿若鬼宅的别墅全然不同。
张铭啊了一声。
莫惊春以为他也看出来了，心想这张铭的眼力不错。
“好多婴灵！”张铭指着獬豸镜喊道。
莫惊春的表情凝固了，“……”
高估他了。
不过张铭说得也不错，每个镜子上都有一个婴灵进入别墅，分开来看不多，合起来就不少了。
接下来，梦境变得模糊，显然是婴灵本人都对那段记忆不太记得了。
又过了许久，婴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影子。
一天，十几个年轻男女来了。
其中就有万斯年。
只是梦境中的万斯年挑染了几缕红色的头发，鼻子上带着鼻钉，手腕上隐约露出斑斓的纹身。
她言语简洁，却很有威望，寥寥几语就将同学们安排得妥妥当当。
先玩了几个小游戏，然后开始烧烤。
吃饱喝足，众人就开始玩桌球、狼人杀、剧本杀……
晚餐还是烧烤，十几个年轻男女虽然厨艺不怎么样，但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婴灵变成的黑影就藏在影子里，羡慕地看着他们。
尤其是万斯年。
众人本来就是来玩的，吃完晚餐没有去休息，而是开始喝酒，喝得有些迷糊后就玩大冒险。
茶几旁边，众人围成一团，开始抽扑克。
轮到万斯年抽到小王时，黑影融入了抽到大王的人一瞬，嘴型一变，“你家里人希望你成为什么样的人？”
万斯年脸上一僵，随即无所谓地说：“希望我成为一个淑女。”
镜子里的众人看看万斯年，然后哄然大笑。
连万斯年都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掩藏着一丝落寞。
镜子外的张铭破口大骂，“放屁！三舅舅三舅妈只希望你高兴，从来没想过让你做一个淑女！”
黑影咧开了嘴，像是在笑。
时间终于来到了深夜，大学生们就算精力再好，也得休息了。
黑影在万斯年耳边吹出一股黑气，“你想不想成为家人期待的淑女，让你的家人都为你骄傲？”
万斯年神情恍惚了一瞬，“想。”
只要成为家人心目中的好女孩，她的爷爷奶奶就不会总是对她摇头叹气，她的爸爸妈妈就不会总是忙于工作，对她置之不问了。
“可你太没用了，你做不到做不到。”
黑影的声音尖利得有些刺耳。
万斯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是啊，我做不到，我不想穿裙子，不想做乖乖女，不想一毕业就嫁人生子。”
“你让你爸爸妈妈失望了，你是个没用的孩子！”
“对不起……”
“那你把身体交给我吧，我会代替你，做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孩子。”黑影的声音带上了蛊惑。
就在这时，万斯年脸上露出了一丝清醒之意。
黑影见状，继续输出，“难道你要让你家里人以后都为你烦心吗？把你的身体给我吧，我会做一个真正的淑女。”
万斯年的神情又恍惚了起来，“好。”
黑影迅速融入了万斯年身体，随后睁开了眼睛，用一双仿佛第一次见到人间的眼眸贪婪又仔细地看着这个世界。
莫惊春恍然大悟。
难怪之前的天师都看不出问题。
首先，这黑影并非鬼魂，身上自然不会有鬼气。
其次，身体的主人是自愿放弃身体的。
或者说，黑影占领身体的行为固然并不人道，但它与身体的主人签订了契约，是“合法”的。
就有点像莫惊春这种平怨司员工占据原主的身体一样。
得到了原主的许可，也签订了要为原主完成心愿的契约，自然会得到天道的承认与庇佑。
更不会被玄门之人看出不妥。
不同的是，殷果已经离开了身体，去往地府，而原本的万斯年还停留在自己的身体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被人占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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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灵异文炮灰12
◎生日宴会◎
接下来的剧情与万家人所知的就没有多少差别了。
得到承认的万斯年也得到了原主的记忆,回到了万家，所以万家父母用记忆试探不出什么。
万斯年的爷爷奶奶见了她的变化，只会高兴。
其他亲戚就更不会扫兴了。
万父万母怕女儿出事,明面上自然也不会表达不满。
越多人认可这个新的万斯年,万斯年吞噬原主的速度就越快。
看到这里，张铭的脸已经白了。
莫惊春瞬间联想到了殷何，他对原主那么好,估计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因为阴谋。
只是因为他不得不对原主好。
这关系着他的生存。
只是,还是有些说不通的地方,殷何并没有占据殷果的身体。
系统惊叹：【居然是二重身！难怪之前没看出来！】
莫惊春在地府的时间不长,对一些消息知道得不多，二重身也只从一些影视剧或民间传说里听说过,一时有些疑惑,【二重身是什么？】
系统斟酌着字句,【就是……一种怪物,它会在人类对自己感到不满时,占据人类的身体，成为他人期待之人，他人越是认可，怪物就能越快夺取本人身份。】
【不过,解决方法也很简单，只要本人在意的人对着怪物呼唤本人的名字，说我不想要你,我只想要原本那个人,哪怕那个人不符合我的期望,我也只想要ta。本人苏醒过来的时候,二重身就会自然消散。】
莫惊春点头，二重身还挺有趣。
都不像是怪物了，更像是自己对自己不满，召唤来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自己。
事已至此，莫惊春将解决办法告诉了张铭，后续就不用他管了。
结果，张铭还挺有售后服务意识，后面还跑来桃源山庄，跟莫惊春说清后续。
万斯年父母还好，他们只是忙于工作，对女儿的心理不够关心，但对女儿确实是有爱的，不然也不会只有这一个独女，一听解决方法，很快就唤醒了原来的万斯年。
其他同学的家人听说了这件事后，大多是将信将疑地照做了。
但也有离谱的。
张铭一脸暴躁，“我就没见过这么坑孩子的！就因为那男生是同性恋，他们受不了，这个二重身愿意和女生谈恋爱，就死活不愿意唤醒亲儿子！”
“真是服了！”
“他们到底把儿子当什么了？就是养只猫养条狗都不至于这样吧！”
看得出来，张铭真是要气死了，说话时手都在抖。
莫惊春忍笑，“后来呢？”
他相信张铭绝不会放纵事情自由发展。
果然，张铭得意地翘着二郎腿，“哼，后来我当然是威逼利诱，让他们把人叫醒了，好歹是我表妹组织的轰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出事啊。”
莫惊春给他点了个赞。
殷不语的生日到了，莫惊春提前到了殷家老宅。
当天，一辆辆或高调或低调的豪车驶向这栋占地面积十几亩的别墅。
不论男女都打扮得光鲜亮丽，脸上挂着矜持又喜悦的笑容。
在门口当了半天迎宾的莫惊春扯了扯领带，脸上还挂着礼貌的笑容，心下只感到无聊，真是宁可去修炼也不想参加这种宴会。
钟知乐到的时候，只见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发型被打理得特别帅气，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勾勒出干净利落的腰线，灯光打到衣服上时，光线晕开，发出珍珠般莹润低调的光。
哪怕看过去隐隐能看出一丝不耐，但当他微笑着欢迎来宾时，却能让人感觉到他的优雅与礼数。
钟知乐满足了，甚至有种超出预期的喜悦。
尤其是当他听到许多人向殷不语表达羡慕时。
“老殷，虎父无犬子啊。”
“哪里哪里，他还小，今后还需要各位多多关照啊。”
“令公子真是龙章凤姿，让人羡慕啊。”
“谢董过奖了过奖了，这位是？”
“这是我小儿子，谢玄，之前一直在老家养病，现在终于好了。来，快叫人，这是你殷叔叔。”
一个双眸漆黑、脸色苍白的男人微笑着说：“殷叔叔好。”
……
跟在殷不语身边的何雨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
果然，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哪怕平日里表现得再生疏再不喜，一到正事还是惦念着。
重要客人到得差不多了，莫惊春的苦差事才终于结束。
崔庭光端着酒杯，一见莫惊春就扔下了自己的朋友，越过人群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混蛋！你骗我！”
哦呼，挑拨失败。
莫惊春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不紧不慢道：“我骗你什么了？”
崔庭光一顿，回忆起了那天的事。
这家伙只说了两件事，一个是殷何的性取向，一个是殷何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至于他崔庭光怎么想，那关殷果什么事？
崔庭光脸黑了，“你挑拨我跟年年的关系！”
“那我挑拨成功了吗？”
“你……”看着莫惊春无辜的双眼，崔庭光一时语结，“你就这么承认了？”
“是啊，我承认了，你又能怎么样？”莫惊春挑眉。
其中的挑衅意味真是再明显不过，崔庭光却隐隐松了口气，对，这才是他认识的殷果。
做起坏事来完全不心虚的。
针对起年年也从来不手软，说点坏话挑拨离间，那真是洒洒水啦。
一段时间没听到他针对年年，崔庭光还有点不习惯呢，生怕他暗地里憋了个大的。
要知道，莫惊春是真有能力让年年死无葬身之地。
以前那都是小打小闹，真善良啊。
崔庭光莫名感动，语气顿时软了下来，“你干嘛总是针对年年，他对你不好吗？”
“当然是因为殷果讨厌他，”莫惊春轻笑一声，“你有空在我这里磨蹭，不如看看你心上人，他带着你情敌来了。”
顺着莫惊春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身穿白色西装的殷何正在和一个容貌格外显眼的年轻男人说话，两人靠得很近，绝对超过了安全距离。
崔庭光脸上的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
在一头白金色的头发映衬下，倒有点像是生气的小狮子。
莫惊春看着，有种看到小动物的感觉，可爱。
可惜总是挑衅他，这就不太讨喜了。
在命运线中，这家伙虽然自何雨嫁入殷家起，就陪伴了殷何很长时间，也为殷何做过不少事，但他是个普通人，终究无法跟上殷何越发波澜壮阔的人生，最终几乎消失在殷何的生命中。
他是殷何的邻家弟弟，一款忠犬式备胎。
殷何知道他的心思，为此感到过苦恼，却从未考虑过他。
崔庭光握了握拳，却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走过去。
正在这时，殷何看了过来，又跟尘不凡说了些话。
尘不凡的视线转移过来，落在莫惊春脸上，渐渐地，眼中浮起一丝不解。
为什么这面相跟八字对不上？
这当然是因为随着莫惊春实力的增长，他每到一个任务世界，都会潜移默化，将原主的外貌与自己的神魂同化。
莫惊春也毫不犹豫，对着殷何露出一个恶意的笑。
以尘不凡的眼力，自然能看清这个笑容，顿时脑袋里紧绷的那根弦断了，他当即并拢双指，点向自己额头就要开启灵眼，看清楚莫惊春的跟脚。
双目闭上又睁开。
睁开时，双目流光溢彩。
轰——
像是看到了一个金灿灿的身影，只一眼，灵魂就受到了无形的攻击，尘不凡眼前一黑，唇边溢出一丝血线，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殷何见此，瞳孔瞬间放大，扶住了尘不凡，“不凡，你怎么了？”
尘不凡没法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要吐血，只白着脸摇了摇头。
殷何暗道不好，伸手招来一个工作人员，两人一起把尘不凡扶到了殷何的房间。
进去没多久尘不凡就吐血了，脸色越发苍白。
殷何扯出湿巾替尘不凡擦去嘴边的血迹，神情担忧，“你怎么了，需要叫医生吗？”
默不作声的工作人员：天啊，都吐血了还不看医生，这是命大还是怎么滴？
尘不凡冷冷地看了工作人员一眼，“你出去。”
“好的。”工作人员只想赚点小钱钱，可没空掺和各种狗血剧情，闻言立即退下，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转头看向殷何，尘不凡语气好了很多，“不用叫医生，他们治不好。”
“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吐血，是身体恶化了吗？”
尘不凡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是殷果，我刚刚开了灵眼看他，就受到了反噬，他不简单。”
瞬间，殷何眼圈红了起来，“那他是我弟弟吗？”
尘不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我猜，应当不是了。”
殷何肩膀一塌，用手捂住了脸，声音颤抖，“那我弟弟怎么办？”
“这就是他的命，你为他做得已经够多了，日后还是以你自身安全为重，离这个人越远越好。”尘不凡神色淡漠，他只在乎殷何，能说出这么多，也只是担忧莫惊春对殷何出手。
良久，殷何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点头，“好，那你的伤怎么办？”
“不要紧，我打坐调息一下就好。”
“那你在我房里休息一会吧，需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不用。”
宴会还没有结束，既然尘不凡这样说了，那殷何自然还要下去参加宴会。
关上房门后，殷何神色不变，眼神却有一瞬间变得晦涩。
第128章 灵异文炮灰13
◎约战◎
见莫惊春空着没事干,殷不语叫他过来，介绍谢家父子给他。
毕竟，谢家也是名门望族。
谢玄伸出手,做出要握手的姿势。
知道这家伙不是人,估计没憋好屁，但莫惊春没在意，将手搭了上去。
一股冰寒之意顺着五指传入手臂,再往上蔓延,太冷了,就像握住了一块寒冰一样。
莫惊春似笑非笑地看着谢玄,运转《太阳真经》,炙热霸道的灵力霎那间驱散了寒意，顺便侵入了另一只手。
谢玄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更白了,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那只和莫惊春接触过的手,被它的主人背在身后,已经是一片焦黑,还在不停地发着抖。
谢玄的心脏不停地往下沉。
殷家这个儿子怎么会是这样的？
还以为是他背后有人,没想到他本身就是那个背景。
这都不要紧，反正他动手很谨慎，一时半会儿查不到他头上，可年年怎么办？
宴会结束后,客人陆陆续续地散去，殷不语面露疲色，正要去浴室洗个澡,顺便让家庭医生给自己按摩。
莫惊春跟了上去。
在原主的记忆中,殷不语一直偏心何雨母子,导致莫惊春也以为这是个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的故事。
但生日宴会一事,殷不语的表现又让莫惊春觉得不太对。
宴会前，殷不语知道得罪他之后，还特意请了钟知乐做说客，给足儿子面子。
宴会当天，让他做迎宾，还给他介绍人脉。
这不是一个不在乎孩子的父亲会做的事。
正好趁机验证一下他的猜测。
见莫惊春跟着来了，殷不语先是想笑，又渐渐皱起眉头。
莫惊春砰地关上门，把医生关在外面，大步走过来，一脸怒容，“你想把殷家留给你后娶的老婆跟拖油瓶？”
殷不语瞬间暴怒，“胡说！”
他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你胡说些什么？你才是我亲儿子！”
殷不语大声，莫惊春只会更大声，“那你对他那么好？”
殷不语多精的人，只听了这几句话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这些年来估计都误会了。
也不想想，殷家家产是殷家人数代积累所得，怎么可能交给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对这个蠢儿子，他忍住气，耐心地道：“我把家产交给你，你管得了吗？年年知根知底，性子也好，我对他好，再给他一份产业，以后只要他知恩图报，自然会把集团打理好。”
“到时候，你娶个聪明老婆，再生几个孩子，等孩子长大了，挑个聪明的，把产业交给孩子来管，你只管享福就是了。”
说着说着，殷不语火气也上来了，“谁让你打小不成器？谁让你没个亲生的兄弟姐妹？”
莫惊春冷笑一声，“你这算盘打得真够精的，也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人心易变，你敢保证殷何管着管着不会把集团当自己的？”
殷不语哼笑了一声，“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才五十岁，只要你孩子生得早，我自然能看到那一天。”
“那你早点睡吧。”莫惊春说着，走向门口，拧开门把锁。
闻言，以为儿子在关心自己，殷不语不由得露出一丝欣慰。
离开前，莫惊春转头看回来，勾唇一笑，“毕竟，梦里啥都有。”
殷不语脸黑了。
“我劝你不要打我主意，真有那个心思还是趁早要个二胎吧，免得再过几年想要都要不了。”
站在走廊的家庭医生和助手纷纷向莫惊春问好，个个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实际心里已经化作了一堆尖叫鸡。
天哪天哪！
这是什么惊天豪门八卦？
殷家唯一嫡子疑似不育主义者，甚至反过来对五旬老爹进行催生？
看不惯继兄，就干脆劝老爹多生孩子分宠？
很好，新型宅斗方式，get！
“滚！”殷不语的咆哮声响彻走廊。
咚咚咚——
殷何房门，有节奏的敲门声缓缓响起，每三声为一个节拍。
正在打坐的尘不凡以为是殷何回来了，心下一喜，正要起身去开门时，他想起这是殷何房间，殷何回来不应该敲门。
所以应当是有人走错门了。
尘不凡重新闭上眼睛，对敲门声置之不理。
他以为门外的人只要敲一会，就会发现自己走错门，然后离去，结果敲门声虽然不疾不徐，却一直没停。
就跟冤魂索命似的，不达目标不回头。
尘不凡无奈，前去打开了大门，结果看到了一张让他永世难忘的脸庞，瞳孔瞬间放大。
莫惊春轻笑，挥挥手，“hi！surprise！”
随即他就推开了一脸空白的尘不凡，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仔细观摩了一下四周环境。
装修风格是典型的原木风，以米白色和原木色为主要色调，看着温馨舒适，和殷何的人设十分契合。
殷家老宅说老，其实从建成到现在也就二十来年的样子，是在原主出生前建的，那时候拿地并不贵，所以占地面积广阔，加上现在家里人又少，每个人的房间其实都是一个套间。
莫惊春将自己往沙发上一摔，直视尘不凡的眼睛，“你就是尘不凡，所谓的玄门第一高手？”
因为第一次交锋就败在莫惊春手上，尘不凡摸不清他的实力，心里忌惮，皱了皱眉，“是。”
“我们来比一场吧，让我来领教领教玄门第一高手的实力，是否名副其实。”
尘不凡沉吟起来。
见此，莫惊春自然不可能让他犹豫下去，加了一个筹码，“赢了，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输了，我答应你一件事，今天你用灵眼观测我也一笔勾销，怎么样？”
赢了，就能让他保证再也不靠近殷何；
输了，也只是回答一个问题罢了。
怎么算都不亏。
——再说，看莫惊春的态度，也不是他能拒绝的。
尘不凡应下了。
莫惊春要他输得心服口服，自然不会趁人之危，问道：“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虽然很少跟人打交道，但尘不凡身为青云宫掌门，少不了要处理一些门派事务，他自然不蠢，也听出了莫惊春的言外之意。
心里有些诧异，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的家伙，居然还挺有傲气。
于是诚实回答，“明天。”
莫惊春起身就走，“行，我明天来找你，到时候我们找个方便的地方动手，这里不合适。”
尘不凡点头，心里起了些急迫感，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打坐恢复。
出门后，莫惊春撞上了不知道从哪回来的殷何，他一眼就看出殷何嘴边破了个小口子，脖子上也多了个草莓印，表情不自然中带着一丝羞涩。
想必是跟他官配亲热去了。
等下尘不凡看到就搞笑了，好想看个现场版的修罗场。
但莫惊春又实在难以说服自己去偷窥别人，于是呼唤起自己最亲密的朋友，【亲爱的金戈，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因为还要维持人设，所以哪怕都想莫惊春去死了，见了面，殷何还是得好好跟莫惊春打招呼，“弟弟，你怎么来了？是有事要找我吗？”
莫惊春表情自然，“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尘不凡的。”
殷何神色不变，“他最近有些不舒服，你要是有事找他，跟我说吧，我会转告他的。”
莫惊春歪头看向殷何，“你很紧张啊，为什么？是因为我接近了尘不凡吗？”
“弟弟，你看错了，我没有紧张。”殷何眼也不眨，借口张嘴就来，“我只是担心你受他影响太深，跟着他出家而已。爸爸可就你一个孩子，你做事也多考虑一点爸爸吧。”
“不是还有你吗？”莫惊春语气幽幽。
“我再好，也代替不了你在爸爸心里的位置。”
倒是挺会说话，莫惊春走了，但谁也看不到的系统留了下来。
殷何关上房门，走了进去，见尘不凡没在打坐，“不凡，你的伤好了吗？”
尘不凡凝视着殷何完美的面孔，现在却多了些瑕疵，心里有些不解，但还是平静地答道：“差不多了。”
“刚刚他来找你做什么？”
“约战。”
知道尘不凡就是这个性格，殷何耐心地继续问：“为什么？”
“不知道。”
“约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明天，未知。”
殷何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你有几成把握会赢？他会不会趁机伤你？”
“没有把握；他行事还算光明磊落，应当不会。”
殷何呼吸一窒。
就这么点时间，“殷果”就得到了尘不凡的认可了吗？
还有崔庭光也是。
是不是“殷果”都这么有人格魅力？
真是让人嫉妒。
心里翻江倒海，殷何面上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了一件事，紧张地说：“可是，之前你用灵眼看他，他也不介意吗？”
尘不凡回想了一下莫惊春的态度和行动，连一丝看到他奇特外形的诧异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敌意了。
有的只是极为放松的写意。
就好像，在他眼里十分重要的约战，在莫惊春眼里，也只是一件随手可做的事情罢了。
奇怪的是，尘不凡却没有感到被看低，只感觉到了一个强者非凡的自信。
就像他当初看其他术士是一样的吧。
这样想想，有些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尘不凡眼底泛起一丝波澜。
第129章 灵异文炮灰14
◎战斗◎
尘不凡摇了摇头,看着殷何的嘴唇，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的嘴唇，怎么了？”
殷何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嘶了一声,“刚刚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
尘不凡心下顿时一松，“那你的脖子，是被虫子咬了吗？”
殷何走到镜子前,照了照,“是啊,你看得真仔细,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系统兢兢业业地录下面前的场景,回去转播给莫惊春看。
莫惊春看后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尘不凡，你纯情成这样,已经不是纯,而是蠢了！青云宫也真是的,也不教教自家掌门x知识,看,关键时刻掉链子了吧。”
系统飞到莫惊春面前，“你就这么想看热闹吗？”
“是啊，多新鲜呐，之前从来没看过。”
好无聊,我想看血流成河.jpg.
次日，莫惊春来找尘不凡时，殷何也在,甚至想要一起去见证这场战斗。
莫惊春看着尘不凡,笑着说：“等会打起来可顾不上别人,刀剑无眼,伤到人可就不好了。”
有道理。
比起满足殷何的要求，尘不凡自然更希望他能平安，转头看向了殷何。
善解人意的殷何能怎么办？
自然只能懂事地表示他不去了，谁让他只是个普通人呢。
之前那台蓝色星耀坏了，莫惊春又买了一台，二人坐在车上，尘不凡是话不多，莫惊春逗了他几句也不说话了，一路沉默地来到了桃源山庄。
这里莫惊春布置过，在试炼场上布下了许多阵法，还伪装成了高尔夫球场，非常适合战斗。
保证打起来不会传出太大动静。
除了殷何，尘不凡最感兴趣的就是术法。
一路上看着风格迥异青云宫一派，却又十分高深的阵法，以及布置阵法用到的法器或符篆。
他简直是看得目不转睛，走路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莫惊春也不催他，走到试炼场中间等着。
说实话，自己的阵法水平能得到别人真心的认可也挺令人高兴的。
等尘不凡终于回过神时，莫惊春才启动了阵法。
阵法线条金光流转，飞到半空，遮盖住来自卫星对地面的监控。
四面升起无形的围墙，防止攻击余波散出去。
尘不凡看着这些阵法，表情依旧平淡，眼底却流露出深深的好奇与敬佩。
光是从阵法水平看，尘不凡就对今天的决战没有太多胜算了，只是遇到这样一个高手，无论输赢都不能错过。
他要为殷何努力一次。
尘不凡深呼吸，拔出了青云宫的镇派之宝——七星剑。
这把七星剑由天外陨石，融合了首山之铜锻造而成，历代青云宫掌门都持剑斩杀过不少妖魔鬼怪，导致剑一出鞘，就迸发出猛烈的煞气，对妖魔鬼怪都有着极为可怕的震慑作用。
尘不凡凝视着这把泛着猩红与血气的宝剑，像是看到了信仰，神情庄重。
见此，莫惊春也认真起来，他不再掩饰修为，全身散发出凛冽的气势，一双金眸璀璨夺目，仿若两轮大日升起，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起来。
七星剑的煞气都瑟缩了一下。
但尘不凡没有退却，一手引雷，一手持剑，劈了过来。
天幕上，银色的雷电闪出白光，发出可怖的轰隆声。
莫惊春伸出左手，火红色的金乌发出清越的鸣叫，从掌心飞起，拍打着巨大的翅膀，轻松地将闪电吞入腹中。
金乌再一扭头，俯冲下来，衔住了七星剑。
尘不凡脸色一变，就想抽回七星剑，结果不但收不回，还看到剑身在炽热的温度下，开始融化。
他感觉自己靠近了正在熊熊燃烧的炉灶，脸色瞬间通红，汗如雨下。
由太阳火组成的金乌轻轻一用力，就夺走了七星剑，往旁边一扔，静静地看着尘不凡。
尘不凡顾不上心疼青云宫传承已久的宝剑，身形一转，往后退了几步，与金乌拉开距离，然后从暗袋里掏出一把符篆，一把扔出。
足足七张符篆腾空飞起，绕着金乌摆下一个阵法。
莫惊春暗叫一声好。
尘不凡水平不错，符篆画得好，使用时机恰当，布阵也迅速又果断。
可惜，一般的水是灭不了太阳火的。
不出所料，一股股散发着寒气的清泉从天而降，泼在金乌身上，滋滋冒烟。
金乌拍了拍翅膀，火星飞溅，身形缩小了一半，却没有消散。
尘不凡手一动，就要加大攻击力度。
然而莫惊春并不会眼睁睁看着金乌被消耗殆尽，他给金乌补充了灵力和太阳火，不出十秒，金乌又恢复*了刚刚的大小。
尘不凡：……
用完符篆，尘不凡又掏出了几件法器，一一用过。
原本他还想着打消耗战，然而打了半天，莫惊春都没有真正出手，那只火焰化成的金乌哪怕被打到散开，只要一得到莫惊春的补充，即刻原地复活。
后来，尘不凡干脆将目标锁定在莫惊春身上。
最后，连金乌的防线都没能突破，他就已经耗尽灵力，只好认了输。
莫惊春收回金乌，又关闭了试炼场上的阵法。
此时，时间已经从中午走到了下午，夕阳的光线柔和，山中的风带着舒适的凉意，尘不凡脸上毫无血色，“你问吧。”
莫惊春伸手招来半融化的七星剑，这还能看出是一把剑，但外形已经扭曲了。
他将剑递给尘不凡，“不急，先到我那里洗漱一下吧。”
尘不凡默默接过七星剑，轻轻抚摸剑身的伤痕，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痕迹，“好。”
两人来到了山庄。
此时的尘不凡十分狼狈，银发蓝眸，一身脏兮兮的，像是不知道跑到哪个垃圾场滚了一圈的布偶，毛发都烧焦了一些，一看就很多故事。
心理素质强大的管家看到了，镜片下的眼睛闪了闪，面不改色地带着尘不凡去客房沐浴了。
莫惊春也去洗了个澡。
只要出过门，哪怕什么也没干，也会觉得自己脏了。
等尘不凡吹干头发，被管家带到餐厅时，只见莫惊春坐在餐桌旁正在慢条斯理地喝汤。
桌面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药膳，香气扑鼻，灵气浓郁。
尘不凡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移开了视线。
他现在灵力耗尽，身上还有伤，这些摆明了是用灵药做成的饭菜对他吸引力特别大。
莫惊春笑着招呼他，“过来坐，吃顿便饭再走吧。”
尘不凡抿了抿唇，摇摇头，“不了，太贵重。”
那些饭菜上的灵气充足到都凝聚成一缕缕的白烟了，显然都是上千年的灵药才有的效果。
在青云宫，这样好的灵药必定要由炼丹术最好的术士炼制成丹药。
就是他这个掌门要吃，都得计算着数量，不可能放开了吃。
如今餐桌上摆了七.八道菜，用到的灵药足以让任何一个门派的掌门肉疼。
太奢侈了，居然把有价无市的灵药当菜吃。
也许是莫惊春运气好，才从哪里得来了这个机缘，然而并不知道这些灵药的价值，才随便吃了，但他尘不凡知道，怎么好意思占这个便宜？
“难道在你眼里，我小气到连一顿饭都舍不得让客人吃？”莫惊春还在笑，语气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过来，饭菜快凉了。”
尘不凡犹豫了一下。
见他还在犹豫，莫惊春转念一想就知道了他在顾忌什么。
这个世界的灵力还算可以，不至于贫瘠到让他想修炼都得摆个聚灵阵，但主要还是走科学侧路线，修仙资源就比较有限。
像莫惊春吃的这些灵药，全是签到得来的。
没有一棵灵药是出自这个世界。
可想而知，这个世界的修行者对灵药的珍视程度。
“我灵药多得是，不必担心。”
闻言，尘不凡才说了一声谢谢，走过来吃饭。
说实话，他现在的感觉就很奇异，明明自己是受殷何邀请才下山找莫惊春麻烦的。
然而一照面他就直接输了一招。
莫惊春也是大度，没怪罪他就算了，居然还跟他约战，战斗结束后还请他吃珍贵的灵药。
尘不凡不知道莫惊春要做什么，只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好像被填充了什么东西，然后晃晃悠悠地飞到了空中，有点鼓胀，又很不踏实。
心底生出一丝细微的恐惧，很怕下一秒这颗心脏就会摔到地上，碎成八瓣。
然而，这样的体验太稀少了。
稀少到哪怕尘不凡察觉到了那一丝恐惧，仍然舍不得转身就走。
一开始，出于身体的本能，哪怕动作很优雅斯文，尘不凡还是吃得很快，吃得半饱后，精纯的灵气填满了空荡荡的丹田和经脉，他的动作才慢了下来。
忍不住抬头看向莫惊春。
只能看到他低垂着眉眼，认真地吃着饭，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轻轻地眨着，却像是在荒芜的田野里扇起了一场龙卷风。
莫惊春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眸看过来，眼眸澄净如无云的高空，“怎么了？”
尘不凡摇摇头，低头继续吃，“没什么。”
他脑子一定是出现问题了，不然为什么老是想到奇奇怪怪的地方？
饭毕，莫惊春请尘不凡到茶室，不疾不徐地泡了一壶灵茶，往两个茶杯倒去。
他端起一杯，闻香，品色，尝味，随即放下，“好了，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殷何？”
第130章 灵异文炮灰15
◎攻略◎
尘不凡一愣,瞳孔扩大。
他还以为莫惊春会问些跟修行、术法有关的问题，根本想不到会问他这样一个私人感情问题。
不过，自打第一次见面起,莫惊春的反应就一直不在他的预料中,所以只愣了一下，尘不凡就开始回答。
“因为他是这世上第一个对我抱有善意，对我微笑的人。”
莫惊春不语,只是眼睛写满了继续说,不要停。
对视良久,尘不凡没能扛住,缓缓陷入了回忆中,神情漠然。
“我出生在一个偏远地区的小山村，一出生就是白发蓝眼,和我爸妈的长相毫不相似。他们都说我是怪物,想要烧死我。”
“此时,恰好一个术士路过,给我看了相,说我是不详之人，会克死亲近之人。谁杀了我，谁就会背负起我的命格。”
这出生，简直是天崩开局。
尽管尘不凡表情不变,但莫惊春还是能感觉到深深的压抑。
“我爸妈信了，他们不敢杀我，就把我扔到了山上。但他们不知道,我,生而知之。”
说到这里,尘不凡的眼睛都失去了焦距。
莫惊春记事早,但不至于生而知之，见尘不凡不说话，就有些好奇地问道：“生而知之是什么感觉？”
“不太好，尤其是当你还过目不忘的时候。”
遗忘，是人类保护自己的一种机制。
过目不忘虽然时常被称赞，但放在尘不凡身上想必不是什么好感受。
莫惊春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是所有孩子都会在父母的期待中降生，尘不凡一出生就直面了亲生父母的厌恶和抛弃，也难怪会养成如今这种性格。
“后来我养母上山捡柴，见我可怜就把我抱了回去。”说到这里，尘不凡的语气依旧淡漠，但眼里却多了一丝温情。
“她是一个寡妇，以前也有过孩子，只是夭折了。后来，她一直把我当亲生儿子一样抚养。”
“三年后，旱灾来临了，持续了整整三年。”
尘不凡眼里的温情消失了，“村里人都在怪我，村里的小孩骂我，用石头砸我。”
“我每一次都跑开了，我跑得很快，他们追不上我。”
“但是那一天，他们分几个方向拦住了我……我养母抱住了我，石头砸到了她头上，她流了很多很多血，最后她死了。”
“我埋了她，就埋在她孩子身边。”
莫惊春无法想象，一个才六岁的小孩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只随便想想，都觉得造孽。
但尘不凡的语气却轻松了些，“然后，殷何来了。”
“他牵起我的手，告诉我，我不是怪物，我只是生了病，生了白化病。他带我到城里治病，又带我去青云宫上香。”
“在那里，我遇到了师父，后来，就成了青云宫掌门。”
莫惊春有点能理解尘不凡对殷何的喜欢了，这是典型的救赎文。
一个生来就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来到人世间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父母欣喜的笑脸，而是满脸的厌恶和恐惧。
被养母收养，好似步入了短暂的幸福，可也只有短短几年，就匆匆失去了这一切。
殷何的到来，不嫌弃的态度与友善的帮助，无异于黑暗里的一道光，自然会吸引到在黑暗中行走已久的人的视线和爱意。
体会过极致的黑暗，才会明白光的可贵。
“所以，你就这样把真心交出去了？”莫惊春似懂非懂地问道。
原谅他孤寡已久，虽然看过不少爱情，却还是不能真正理解，殷何只做了这么一点事就拿下了一颗真心。
大约是因为他的人生全是阳光，没有黑暗，才理解不了这种单方向的爱吧。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尘不凡，那对不起，一开始也许会有点好感，但如果对方无法回应全部的、纯粹的爱，那他绝不可能交出真心。
他只要独一无二的爱，不接受分享。
顶多是记住殷何的恩情，在能力足够的时候报答回去。
尘不凡听出了莫惊春的不以为意，也不在意，只淡淡地说：“你不懂。”
莫惊春无语，我不懂，你懂？
你心上人有官配的，你只是个男二而已。
莫惊春总结，“总之，你就是因为殷何救过你，所以才喜欢上他，对吧？”
尘不凡迟疑了一瞬，好像对，又好像哪里不对。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很好，莫惊春放下茶杯，起身，绕过茶几，一手放倒了尘不凡，直接扼住了尘不凡的喉咙，缓缓收紧。
尘不凡眼里流露出愕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莫惊春突然翻脸。
出于求生的本能，他双手去抓莫惊春的手，同时双腿屈起就要踢向莫惊春。
远程作战他都打不过莫惊春，这种近身战斗就更不可能胜过莫惊春了。
只稍稍动作，莫惊春就压制住了尘不凡的反抗。
尘不凡感到空气越来越稀薄，他几乎要窒息了，喉咙也痛得要死，心脏的跳动却像是装了加速器，砰砰砰跳个不停。
他眼前冒出了金星。
他想，也许他就要死在这里了。
只是他不明白，如果要杀他，为什么不在战斗过程中杀了他？
反而要把七星剑还给他，又带他回来洗漱，还让他在死前吃上那么多灵药，不觉得浪费吗？
真是太不解了。
出乎意料的是，下一秒，莫惊春就松开了手。
甚至，他还体贴地把尘不凡扶了起来，端起茶杯凑到尘不凡嘴边。
尘不凡下意识地喝下灵茶，等他回过神后，摸摸喉咙，疼痛已经消失了，就好像之前的一幕只是一个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莫惊春已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端起自己的茶杯一饮，“你看，我有能力杀了你，但因为我善良，就放了你，这样我也算是对你有救命之恩了吧？”
尘不凡表情空白。
山下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识海里的系统都忍不住尖叫起来，【救命之恩还能强买强卖的吗？】
【当然不能，我忽悠一下他而已。好了，不要打扰我攻略他。】
系统瞬间消音。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显然，尘不凡显然没有这么蠢，拒绝了，“不。”
“那我先杀你一次，再把你复活？”莫惊春抬眸看过来，“正好，我最近在研究借尸还魂这个法术，也许可以给你换个普通一点的身体。”
尘不凡：……
他分辨不出这句话的真假，也不敢赌莫惊春能不能做到，只是现在的身体再不好，也是属于他的，他不想随便换一个。
最终，尘不凡还是屈辱地承认了这份救命之恩。
顺便清零了之前的好感。
莫惊春不在乎，只是理所当然地说：“以后，你别喜欢殷何了，喜欢我吧。”
尘不凡睁大了眼睛。
这是告白吗？
“虽然我不会接受你，但我也不会喜欢别人，你可以一辈子都将爱慕放在我身上，却永远不必承担失去我的风险。”
说话时，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霸气与自信。
就像君王坐在王座之上，垂眸看向臣子，伸出右手，纡尊降贵地允许臣子亲吻自己戴着宝石戒指的食指。
这无关爱，只关乎权力。
头晕目眩间，尘不凡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好像下一秒就要破胸而出。
“怎么样？”莫惊春身体前倾，一手撑着茶几，直接靠近了尘不凡。
两人的距离，近到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灵茶的香气浓郁，尘不凡却在这茶香中闻到了一丝树木的味道，那是莫惊春身上的味道。
让人看到高空，看到烈阳，看到森林。
“要将真心交给我吗？”
尘不凡的瞳孔放大到极点，他好像听到了天魔的诱惑，将他的脑袋搅成一团浆糊。
他是喜欢殷何的。
喜欢殷何将他从黑暗中带出来。
但他其实也明白，他跟殷何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因为殷何属于人间，他不可能永远单身，他会有自己的恋人乃至伴侣，甚至还可能会有孩子。
患得患失间，最是折磨人。
尘不凡无数次想过要放下，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那束照进他人生的阳光。
只能祈祷慢一点，殷何恋爱的时间再慢一点，让他的念想留存得更久一点。
他的世界太荒芜了，荒芜到只有修行和殷何，如果失去这一点念想，那他的世界就太过贫瘠了。
尘不凡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拿着刀闯进他的世界，逼他放弃自己的一半世界不说，还要摆上对方的王座。
真是太过霸道，也太过野蛮。
但不知道为什么，尘不凡轻轻地笑了起来。
莫惊春不解，只是一味地输出自己的剧本，“昨天晚上你看到殷何身上的吻痕了吗？他恋爱了，你的暗恋，也该结束了。”
尘不凡说：“那是吻痕吗？”
“那你以为呢？”莫惊春坐了回去，不想回忆这家伙的差劲表现。
“我以为是虫子，你没骗我吗？”
“也许我会骗你，但不可能这世上所有人都会骗你。不信你可以去问别人，总会有人跟你说实话。”
“好，我信你。”
到了这一节，莫惊春也明白命运线中，为什么殷何宁愿选一个千年老鬼，也不愿选崔庭光和尘不凡了。
无他，这两人太单纯了。
实力再强，也不可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