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暴雪夜
◎“我弄脏的,理应我来洗。”◎
距离她们第一次亲密已经过了三十多个小时。
纵然贺问洲结束后仔细检查过,但也不排除红肿之处滞后失血的可能。
闻言,贺问洲不由得提起心来,深思凝出几分忧虑,“脱了,我检查一下。”
他念出这个词时,神情正经,带着上位者独有的专断强势,偏偏为了哄她,声线压出几分轻柔。
两者形成天然的反差感莫名让舒怀瑾心头一跳,愈发难以启齿,明摆着装傻。
“脱什么……”
长辈们在楼下布棋不说,这里还是她从小到大的房间,很难不让人生出近乡情怯的羞耻心。
“内.裤。”贺问洲揽着她的腰,“如果严重的话,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舒怀瑾见他全然没有旖旎的心思,当着他的面,小心翼翼地将一小片蕾丝布料往下攥了一半,对上贺问洲漆黑深沉的乌瞳,好似在剧烈的化学反应中投入了最致命的催化剂,让她变得不像自己。
她下意识夹紧了双腿,额头抵着他的肩,整张脸全埋了进去。
贺问洲或多或少猜出了她的忸怩,手腕轻垂,便被她锁在了腿弯。她的肌肤细腻如吹弹可破的蚕丝,他不敢太过用力,唯恐不慎伤了她,只能耐心地哄着鸵鸟似的小姑娘。
“乖,腿分开。”贺问洲低哑着声,“要不你埋我怀里,我帮你脱。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舒怀瑾难以启齿的是,在听到他不容置喙的命令时,自己竟然有反应。
如同山涧突逢雨季,涨潮之势来得错不及防。
她闭上眼睛,放弃抵抗。
贺问洲指腹的温度炙烫,轻摁住她的肌肤时,表面那层的细微的凉意很快被烤热,她有些紧张,贝齿轻咬着唇瓣。看他英俊的面庞凑近,她蹙起眉小声催促:“怎么样,严不严重啊,我看不到……”
躬身弯腰的男人看清眼前的景象后,眸光不可抑制地染上灼热。
犹如一朵色泽糜艳的桃花,蕊心泛着晶莹的露珠。
在灯光下几乎快要滴下来,淌了他干燥宽阔的掌心。
贺问洲隔了许久才徐徐开口,呼吸短促地加重了些许,“没事。”
舒怀瑾抬起脑袋,半信半疑地睁开眸子,听到他澄然道:“流血的颜色偏深红,你这里颜色是淡粉的。”
她越听越脸红,睫毛扑闪地飞快。仔细想了想,自己先前看到的颜色的确不像鲜血和经血。刚才太过紧张,看一眼就被吓到了。可是她分明记得没有那么淡……
贺问洲冷静地将拽下的蕾丝边缘往下褪,轻点她的膝,“前晚我给你擦了药膏。”
“膏体是水红色的。”他竭力拂去脑中浮现出她那晚的妩媚情态,“你刚才看的颜色之所以和我不同,是因为——”
若说她先前还不懂,这会也迟钝地反应过来了。
——被水色冲淡。
舒怀瑾心跳一凛,捂住他的唇,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没受伤就没受伤嘛,裤子还我。”
贺问洲抬起她一条腿,侧身吻住她的唇,指尖微动,将蕾丝布料迅速拽下。攥在掌心不过小小一团,连他手掌的一半都不到,视觉冲击力鲜明刺眼。
他一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曲着指节捻磨着布料,让上边沾染的浅粉色赫然映入眼帘。
“裤子脏了,不换一条?”
贺问洲静默地注视着她,字句暧昧地补充,“黏成这样。”
舒怀瑾羞窘地夺回自己的东西,钝圆的杏眸飘忽着转移话题。
“你什么时候擦的药,我怎么不知道。”
而且是在如此隐秘的深处。
难怪她总觉得底下凉丝丝的,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下意识以为是初次的正常生理反应。
可是……他是怎么将药膏涂进去的?
不能细想,越想心跳越乱。
贺问洲:“总共涂了两次,一次是结束后不久,另一次是起飞前。”
她被折腾得厉害,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为她清理身体这种事,贺问洲不是第一次做,自然知晓避开她敏感的地方。
只是舒怀瑾身娇体软的独特优势,哪怕全程保持心无旁骛,也无法做到真正的君子。
两个人说起这件事时,不免被浮在空气中的绮丝所感染,互相绞缠着,最后变成难舍难分的一条银线。
“噢,好吧。”舒怀瑾在地板上站定,双腿被他半圈入怀中,话不过脑,巴巴地问:“那今天还要涂吗?”
贺问洲很难抵住这样的诱惑,滚着喉结,说了违心的话,“要。”
“但我今晚只能待在家里。”舒怀瑾唇瓣抿成一条线。
她其实并不懂得恋爱过后要怎么钓他,单纯是被他勾出馋虫后,心里痒酥酥的,总想拉着他一起感受这种心甘情愿的暧昧折磨。
“小瑾,我是客,没有留在舒家过夜的理由。”
贺问洲叙说着客观条件,黑眸里流淌着的稠浓深色淡了些。他到底还是不忍心拒绝她黏人时的祈求。
在她眼里浮出失落前,他调转话锋,“不过为了你,我厚着脸皮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真的?”
“嗯。”
“那你发誓,不留下来是小狗。”
贺问洲失笑,“小狗这么可爱,也要拿来发誓?”
舒怀瑾低着声:“还不是因为不舍得让你发毒誓。”
所以即便是誓言,她也只选择了没有副作用的那一种。
同她单独待在房间里太久容易引起怀疑,贺问洲伸手捏了下她脸颊的软肉,“好了,晚上陪你腻歪。现在去洗一下,换条干净的内.裤。”
舒怀瑾的心情写在了脸上,漂亮的眸子里晕染出笑,勾住他的手指头。
“你帮我洗嘛。”
“我?”贺问洲看她低垂着脑袋,温磁的声音贴着她耳朵,“不怕招狼的话,你可以试试。”
她听得耳廓一热,意识到自己被他调戏了,生动地蹙起眉梢,“算了,不要你帮忙了。”
贺问洲摸摸她的脑袋,“我在楼下等你。嗯?”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长辈们足够信任贺问洲的人品,没作丝毫怀疑,温声问舒怀瑾琴弦补得怎么样了。舒怀瑾的琴包还靠在侧间里,连拉链都没碰过,一时编不出什么令人信服的言论。
贺问洲淡提了下唇角,在舒宴清不认可的沉郁目光中,声色平和地说:“G弦断了,换了根新的,调音的事比较麻烦,我没有绝对音准,小瑾也没有工具,因此只调了个大概,等她明天去剧院的时候,再让调音师傅再帮忙微调一下就行。”
或许是他语态坦然,即便话里隐含诸多信息量,也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比如,他不应该知道舒怀瑾第二天要去剧院。
毕竟,他是舒宴清的朋友,不是舒怀瑾的。
秦女士怎么看贺问洲都觉得满意,“贺先生涉猎广泛,懂的东西真多。”
贺问洲自谦了几句,舒宴清一言不发。
几人一直在舒宅聊天、喝茶,待到了傍晚,天色将晚之际,贺问洲作势起身有离开的意思,出于礼节,舒姥爷主动挽留贺问洲留宿。
“贺先生,这个点回去路上容易堵车,要是不嫌弃寒舍的话,今晚在舒家将就一晚,等明早再出发。”
熟悉的客套话到了这里差不多该结束,舒宴清懒得起身相送,坐在长椅上,淡漠地等他们拉回拉锯。
贺问洲顺着台阶走下来,“舒老盛情难却,那我就只好厚着脸皮叨扰了。”
他从未在舒家留宿过,长辈们欣赏他这份分寸,但偶尔也会觉得他像是住在天上的人,遥不可攀,即便有着舒宴清的关系,也不过是多受照拂,很难和他成为真正的家人。
因此,听见他的话,舒氏夫妻打心眼里高兴。
“宴清,让张姨把东客房收拾出来。”
“记得用紫外线灯里里外外再照一下。”
舒宴清揉了揉疲倦的眉心,扫视舒怀瑾一眼,见她满脸无辜,无奈问贺问洲:“你不是说集团的事堆了很多,等着你去处理吗?怎么工作狂一夜之间转性,变成居家型男人了?”
他夹枪带棒了一整晚,就连一向温和的舒父都忍不住清嗓,喊他:“宴清。”
做人要知恩图报,这句话不能当着贺问洲的面说出来,凭借着父子俩多年的默契,舒宴清仅一眼便读懂了。
“爸,问洲对我们舒家有恩,您说,我们要怎么才能还得清?”
舒姥爷杵着拐杖,半开玩笑地提议,“要不让我这个老头做主,让小瑾认贺先生作干哥哥,将来几个孩子也好互相照顾。”
“不行!”
“不行。”
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舒怀瑾和舒宴清的反应出奇地一致。舒怀瑾住了嘴,听着舒宴清镇定地说,“不合适。”
舒姥爷也知道这么做太抬高舒家,孙辈要真认了贺问洲做干哥哥,意味着舒旭名义上成了贺问洲的干爹。
的确不合适。
舒姥爷仍旧笑眯眯的,“只是想让你们年轻人之间相认,同我们这些长辈没关系,以后贺先生还是唤舒旭伯父。”
贺问洲气息依旧平稳,滴水不漏地应,“舒老,小瑾很聪明,性子也乖巧,谁见了都喜欢。不过我们之间的确不适合再添个兄妹的名号,我对她的好无需空名。您放心,不管是在京北,还是别处,只要我人还在,护她一辈子顺遂无忧。”
真情掺杂在随和的笑意里,犹如一记穿心的箭矢,将舒怀瑾牢牢钉在他身边。
面对这样一个成熟稳重、矜贵斯文的男人,她很难不被他的魅力所折服。
舒宴清默然许久,“问洲,你最好做到。”
贺问洲的眸光慢慢踱过来,将舒怀瑾罩住,日落后的蓝调天空衬得他身形疏阔,眉眼愈发沉肃清和。浮世纷扰不过尔尔,他此生唯一所愿,仅她一人而已。
“这是我给小瑾的承诺。”
不管端的是什么身份,有没有兄妹的名号,舒怀瑾能够得到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贵人守护,舒家长辈们自然满心欣慰。
入睡之前,舒宴清特地来敲开舒怀瑾的门,神情严肃地警告,“你们在外面怎么闹都不会有人说什么,在家不行,给我收敛一点。要是贺问洲引诱你做什么,记得给我打电话。”
舒怀瑾探出脚尖,小声反驳,“说得好像贺问洲是什么大坏蛋一样。”
“男人没你想得那么好。”舒宴清恨铁不成钢,“不管这个人是谁,不管他拥有什么身份地位,你都要有所保留,不能一门心思的扎进去。”
又是他那套爱要克制的理论,舒怀瑾耳朵听出了茧子。
“我知道的,哥,你不用再三强调啦。”
舒宴清:“知道归知道,你得切实履行。”
“好好好。”舒怀瑾敷衍着,忽然起了八卦的兴致。
“我记得阮阮还说你像个木头来着。是不是男人动心前后,都有两幅面孔?哥,你也是吗?”
“好端端的,扯到我做什么?”
提到苏阮,舒宴清面色不太自然。最近困扰他的事不止舒怀瑾,还有对他发起猛烈进攻的苏阮。他就不该轻信苏阮的鬼话,真赴了她的约,到头来被她言语调戏,肢体上占便宜。他真是想不明白,以前看起来挺文静的一个女孩,怎么忽然多了这么多手段,踩在他濒临溃败的点上反复推拉。
舒宴清从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步步退让,结果把自己绕了进去,剪不断,理还乱。
他不欲深想,言简意赅,“多的我不说了,免得你嫌我啰嗦。早点休息。对了,贺问洲最近自顾不暇,你少在明面上和他接触,等几个洲的发言拉票环节结束后,再观望整体情况。”
舒怀瑾耳尖,一下子猜到跟贺问洲那晚的举动有关,捺不住好奇心,“怎么还和政客有关系?贺问洲要改国籍?”
“这些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哈?有这么夸张吗?”舒怀瑾说,“又不是在拍电影。”
舒宴清:“现实永远比电影荒谬。别看咱们关起门来岁月静好,外面全是恨不得一口扑上来分食的豺狼虎豹。尤其是资本和政客牵扯的国际金融犯罪案,通过各种不合理的长臂管辖抓捕,判处你终身监禁,保释金高达百亿、万亿,说什么你有钱,都是笑话,杠杆千百倍往上加,验钞机来了也没用。不然你以为贺问洲为什么要随身带保镖?”
舒怀瑾似懂非懂,“他赚的钱不干净?”
“不是钱不干净,是人不干净。”舒宴清说,“他再干净,也没办法保证合作伙伴干净。这世上能有几个人盼着你好?不都是表面巴结,背地里恨不得将你拽下地狱。钱权这东西,要么一直保持野心在上面待着,要么,跌下来后,就别想再回去。”
同她讲这些已是越线,舒宴清及时中止话题,“这件事很复杂,不过他能处理好,你就安心待着,别捣乱。”
舒怀瑾心底藏着小九九,安静地应了声。脑子里还在琢磨思忖。
舒宴清口中的世界像一个诡谲危险的末世,悬在头顶的达摩克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正所谓高处不胜寒,她只看到了贺问洲风光倨傲的一面,全然不知晓坐在这个位置,要面临多少危险。难怪他最开始面对她的撩拨,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后退。
归根究底,还是她阅历不够,看问题少了全瞻性。
她的确没什么能够帮得上贺问洲的。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晌,她忽然生出一股雄心壮志,想为贺问洲做些什么。
夜深人静之际,舒怀瑾脱了鞋,蹑手蹑脚地扣响客房门。
屋内一片漆黑,走廊的暗黄光影沿着木地板投射进去,映在男人漆暗的瞳眸里,平日里精心收敛的锋芒尽数溢出,同他对视的一瞬间,舒怀瑾隐约有种被野兽盯住的错觉。
从光线稍亮的地方过渡到暗处,舒怀瑾还没能适应过来,身体微不可闻地颤了下。
贺问洲禁锢在她腰间的臂膀紧实有力,薄唇覆上来,磁性好听的气音格外性感。
“脏了的内.裤带过来没?”
舒怀瑾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得双腿泛软,鼻腔溢出丝丝舒服的呜咽,不解道:“没有,你要我的脏衣服干嘛?”
他这个人身上的气质矛盾而和谐,既暴烈又温柔,将仅有的限定缱绻悉数赠予了她。哪怕是在恶劣环境中厮杀的猛兽,亦有柔和的部分,她何其幸运,独享了这份柔情。
她紧贴在他胸膛,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心脏震动的频率,一声又一声,鼓噪地压着耳膜。
贺问洲抚摸她的耳垂,像在把玩一件爱不释手的宝贝,“我弄脏的,理应我来洗。”
【作者有话说】
贺问洲——笑脸洗内裤第一人
[捂脸偷看]
第57章 暴雪夜
◎“有没有想我。”◎
舒怀瑾还以为这个吻会演变成干柴烈火,哪成想贺问洲十分君子,说给她洗内.裤,真的就是单纯地不让她碰冷水。
她喜欢穿的款式比较偏向于青春风,上头印着各种清新的小花,边缘缀着漂亮的白色蕾丝,指甲盖大小的蝴蝶结在贺问洲手掌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可爱。
那片薄薄的布料染满泡沫,又在水流的冲洗中,变得干净如新。
只是……让贺问洲帮忙洗贴身衣服这种事,到底还是有些令人羞耻。
好在贺问洲并没有在清洗上拖延,用她给的专用衣架晒好后,他回到了床边坐下。明月高悬,背着家里人私会,到底比不上在舒适的空间,两人的说话声压得很低。贺问洲抬手示意她过去,舒怀瑾刚享受完贺管家的服务,红着脸坐在了他身侧。
“坐哪呢?”贺问洲挑眉。
舒怀瑾杏眸微怔,不明所以地站了起来,显得乖巧又好欺负。嘴里腹诽,“什么臭洁癖症,坐床上还要被你嫌弃。”
看在他还算贤惠的份上,勉强满足他这点小要求好了。
“我的意思是。”贺问洲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抱入怀中,语气含着不明的兴味,“有腿不坐,跑去坐床边,怎么想的?”
舒怀瑾嫌他抱得不够稳,臀部往他腰腹的方向挪了挪,柔软紧贴着他的手臂往前压,“邀请我坐你腿上还这么凶。”
贺问洲掐了把她腰间的软肉,“成天就知道说我凶,你是水做的?说你两句就碎了。”
他的鼻息拂过颈侧,弄得舒怀瑾有点痒,她歪着头躲了半晌,贺问洲反倒将她牢牢钳制住。挣扎一番过后,察觉到不同寻常的热烫,舒怀瑾窝在他怀中吐气如兰,气氛登时变得有些暧昧。
对视数秒,贺问洲翻滚的黑眸里藏着丝丝欲望。
“洗澡的时候,洗过里边没有?”
舒怀瑾‘啊’了声,面颊微烫,“里边不能洗……它有自己的菌群和酸碱平衡。”
贺问洲见她这方面的知识完备,没再继续说下去,“还疼吗?”
“不疼。”
舒怀瑾想起自己深夜钻他房间的目的,眼睫扑闪着,“你不是要给我擦药嘛。”
“恢复后没必要再继续用药。我下午是故意逗你的。”贺问洲声音轻沉,温柔地注视她,笑容里带一点浮浪的坏劲。
意思到自己中了圈套的舒怀瑾嗔恼,反应过来,“明明就是你喜欢偷情的刺激,还装出一副为了我妥协的样子。”
“贺问洲,你好心机。”
诡计多端的资本家。
贺问洲似乎并不认同她的控诉,“名正言顺,算哪门子偷情?”
他拧了下眉,掌心微微向里翻折,迫使她压下来的柔软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炽热的胸膛上,“更何况,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今天一样没做。”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将他的把柄以狰狞的姿态往她身边送,舒怀瑾被硌得腿根发痒,避重就轻地反驳,“男人只分为两种,硬了的和没硬的。你都硬了还说这种话,不是打脸吗?”
有生理反应,代表想做。
贺问洲将她箍得更紧,笑意慢慢降下去,“这么说吧,你往我面前一站我都能硬。更何况是刚才又亲又揉的,我要是还没反应,你才该担心下半辈子的性生活。”
什么乱七八糟的,舒怀瑾听得心脏惊跳,轻咬红唇,“穿着衣服也会?”
“和穿不穿衣服没关系。”贺问洲声色喑哑,分外坦诚。
听到他说这种荤话,舒怀瑾心里其实狠狠暗爽了好一阵,生理性的喜欢天生自带张力,凑一起时荷尔蒙爆炸,总能撩得她心猿意马。
不过一想到他那晚的疯狂,以及怎么也降不下去的挺拔,她有些不安地绞了下手指。
“那我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你会不会想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贺问洲神色定定地看着她,语气仍旧保持着温雅,“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谁要听假话自欺欺人啊。”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她的下巴,指腹在她下颔处的软肉来回摩挲着,“会。”
拿下贺问洲之前,舒怀瑾一直觉得他很难攻略,不管她多么用力地精心打扮,他永远都是那副无波无澜的眸光,叫人心底生不出杂念。同他对视时,会由内而外地生出一种挫败,好似不管你做出多大的努力,都无法激起他一丝半点的兴趣。
现在听到他说,他不仅会受欲念蛊惑,还会在脑中上演不堪旖旎画面,舒怀瑾好奇的同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抓住他的手臂晃了晃,追问:“具体是什么呀?”
“比如,把你的裙子撕碎,丝袜勾破。”
贺问洲说话讲究留白,给她留足想象的空间,荤话往往只在似是而非时最具有感染力,舒怀瑾的脑中自然而然地勾勒出他对她施展暴虐而温柔的进犯场景,顿时浮出了奇怪的、隐秘的,如同电流一般的陌生感受。
好爽。
光是想想都觉得大脑皮层和心脏在隐隐发麻。
她不会是变态吧?
贺问洲见她眼里跳跃着异样的兴奋,喉结极重地上下滑动,意味深长地拆穿她,“在想我在舞台上对你做坏事的情景?”
舒怀瑾回了神,欲盖弥彰地解释:“没有,我怎么可*能像你那么变态。”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贺问洲慢悠悠说。
言下之意,她和他都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正经人。要变态也是一起变态。
以往都是舒怀瑾巧言令色地套路他,现在好了,最后那层底线突破后,她蓦然发现,原来舒宴清说的没错,她根本就不是贺问洲这种久经沙场的老狐狸的对手。
他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至于上钩后,是鱼吃人,还是人吃鱼,谁又算得准呢?
舒怀瑾想要找回自己的主战场,决定先发制人,杏眸里晃着一壶酒,笑意盈盈地问:“你说这么多,不过是嘴上逞快。不如下次有机会找个没人的剧院舞台,我们试试?”
她的指尖沿着他的脖颈缓缓下滑,最后勾住一丝不苟的衬衣领口,动情后的姿态愈发勾人,贺问洲喉结极重地上下滑动,哑声:“好。”
殊不知,这句随口说的玩笑话,贺问洲却当了真-
京北剧院在米兰的首场演出视频,传回国内社交平台后,掀起了不小的水花,讨论度一直保持中上的状态。大家眼中的传统乐团,几乎都是沉稳的,陡然见到面孔如此年轻鲜活的乐团,觉得无比稀奇。
视频小火了以后,舒怀瑾有了自发组建的粉丝团,这群粉丝擅长做数据、剪合集,仅仅花了两天时间,就将舒怀瑾在长安、湘城各地的演出搜罗汇剪成一个个二创片段,进而衍生出了不少美貌暴击cut,各大平台评论不断。
[我靠!妹宝好甜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棒的宝宝]
[老婆居然还在上大一,年纪好小,要兼顾学业和工作,一定很辛苦]
[宝宝好美,拉小提琴的时候简直像是在发光(流口水)]
[无恶意,宝整过容吗?长成这样的纯天然美女,的确很少见了]
因为只是意外出圈,暂时没有黑粉,大部分都在夸她像个香香软软的甜蛋糕。
有了上次被造谣的事,舒怀瑾在学校里的关注度本就比较高,这下更是成了风云人物,即便是在暑假,群里也会讨论她的事,关系稍亲近些的同学,主动私聊问她有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
舒怀瑾知道这其中有不少贺问洲推波助澜的运作,没有花太多心思沉浸在清一色夸赞的评论中,专注地往返于剧院与家两点一线。
同传媒公司的签约手续由舒宴清和贺问洲亲自把关,舒怀瑾也找了位律师帮忙分析,才签下了这份完全偏向于她的合同。
不痛不痒的水花一直持续到七月中旬,天气逐渐炎热,大家工作的心思或多或少受了些影响,加上最近没什么大型公演活动,兴致恹恹,私下的冲突倒是不断。
直到魏然和京北剧院节约的事爆出来,将平静的水面彻底炸出水花。
舒怀瑾练琴结束后,路过舞团休息间,正好听见里边传来讨论声。
“听说贺先生故意晾了魏然几天,两人的关系还续着,贺先生的朋友就堂而皇之地撬了他墙角,他们这些大人物的事太乱了,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对了,那位先生好像是个美国人,做生物医药生意的,给她专门开辟了好几场独舞演出。”
“难怪前几天魏首席嚣张成这样,指着院长的鼻子阴阳怪气,原来是有了新出路。”
“我巴不得她离开京北剧院,以后咱们的日子还能好过点。话说你是被她职场霸凌欺负傻了吗?还叫首席?”
“习惯了,差点改不过来。”
“这世界还真是不公平,本分老实的人一辈子出不了头,投机取巧的人却总能遇见各种机会,朝夕之间就飞上枝头成了凤凰,真是唏嘘。”
说起魏然,大家既为她的离开感到畅快,又为她的机遇感到愤怒和嫉妒,复杂的情绪交织,换来长久的沉默。只能暗自怨毒地祈祷安慰自己,命运馈赠的捷径,全都包含了惨痛的代价,迟早有天会遭反噬。
倾诉完这些年被魏然压制的怨气,舞团的女孩子们脸上恢复了明媚,相约着去吃附近新开的一家漂亮饭。迎面撞上舒怀瑾,出乎意料的是,各自抿着唇微微一笑,打了声招呼。
等舞团的人走后,赵师姐走上前,不可思议地咂舌,“真是奇了怪了,舞团的居然会主动破冰。”
舒怀瑾摸着下巴,“忽然觉得舞团的人还挺顺眼的。”
梁莹:“大家都是普通人,只想好好工作,不想参与领导们的派系斗争。现在搅屎棍走了,当然没必要再当仇人了。”
这么多年来,舞团和乐团的不合,几乎全部源于魏然。梁莹性子佛系,时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在魏然实在过分之际,才会出面为自己团队的女孩子们主持公道。也正是拜魏然三天两头尖酸刻薄的嘴脸所刺,梁莹如今才能丝滑地适应逐渐从演出岗过渡到管理岗。
赵师姐:“这是好事,我们也庆祝一下?”
梁莹笑:“不了,我还得回去照顾毛孩子。前段时间把泡芙送到宠物店寄养,它生我的气,这几天我回家都不肯对我摇尾巴了,天天摆个脸色,你们聚,放开了玩。”
“好久没见到泡芙了,梁师姐,下回把它带过来吧。我可想布偶宝宝的大尾巴了。”舒怀瑾莞尔。
“行,等天气凉快点,我带它过来。”
赵师姐低头在群里发消息,艾特全体人员,又问:“小瑾去不去?”
众人说说笑笑地步入车库附近,舒怀瑾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停靠在附近的一辆车,“晚上要和男朋友约会。”
赵师姐和梁莹都是很懂分寸的人,在听完舞团的小道消息后,没有追问舒怀瑾真实的情况。见她和贺问洲感情融洽,多少猜出背后暂时不能公之于众的隐情。既然大人物要下棋,她们便安静地做旁观者。
赵师姐开玩笑:“重色轻友。”
舒怀瑾勾唇:“哪有,师姐们更重要。”
“你这小嘴,比蜜糖还甜。”赵师姐挥挥手,“赶紧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舒怀瑾静心练琴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不起眼的杂事,譬如代表乐团的第一战斗力和魏然斗,还有说服长辈们签约传媒公司的事,桩桩件件凑起来,忙得脚不沾地。
她没时间见他,贺问洲也懂得自我调理,去北美出了趟差。大概这些日子连轴转没停过,他看起来如同外界传闻一样疲惫,金丝框眼镜下,遮住了些许黛青。
不过数日未见,两人看向彼此的眸中都暗含了浓重的思念。
舒怀瑾静静地上了车,贺问洲一瞬不瞬望着她,淡声吩咐:“挡板升一下。”
她有些紧张,担忧和期待共存成了真,他果真轻掐着她的脖子吻了下来,薄唇撬开她的牙关,将他粗重的喘息源源不断地强势镀进来。两道年轻的身躯很快缠成一个结,在逼仄的车内空间,紧紧相拥。
贺问洲嫌戴着眼镜碍事,有些急乱地摘下来,随手掷于旁侧的座椅上,嘴上仍然一刻不停地吻着她。
升温的寂静氛围里,偶尔响起暧昧的水声。
唇瓣分开的一瞬,一缕银丝恋恋不舍地拉成线。
“有没有想我。”
他捏她的指尖,从指根摸到指腹,直将她一颗心都捏软了。
舒怀瑾心头怦然跳动,此刻只想融化在他的细腻柔情里,久未见面的忸怩浮了出来,故意同他唱反调,“外面都说贺先生被人撬了墙角,情场失意,做事狠戾果断。”
他这次去北美的确大刀阔斧地做了很多事,否决了合资董事会的提议,并购了几家公司,自然也砍了不少业务。
动向上逐渐和Sanders阵营划清界限。
只不过没有公开表示,引来外界媒体众说纷纭的揣测。
贺问洲抚着她的脸,声音柔柔的,带着沙哑的迷离。
“抱歉,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作者有话说】
舒舒:[问号]委屈,你看我像是委屈的人吗[问号]
贺问洲:和除你以外的人染上绯闻,我委屈
第58章 暴雪夜
◎“宝宝真厉害。”◎
舒怀瑾面色酣热,低垂着眸子等待他的下文,想听些黏糊的情话。
贺问洲被她满目含春的目光看得骨缝都要酥了,心脏软得一塌糊涂,低低唤她:“宝宝?”
“干嘛……”
“怎么不说话。”贺问洲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她面上的情绪,怕她误会,更怕她憋在心里生闷气。毕竟是人女孩子头一回恋爱,遇上这种事,闹脾气和别扭是应该的。
熟悉的温暖环抱让舒怀瑾感觉到久违的安定感,脸颊在他胸膛轻蹭着,仰着头同他对视,“我在等你解释啊。”
她本就不是内耗的性子,加上生活充实饱满,的确没有太多精力花在反复猜疑上。
贺问洲穿过她的指缝,同她十指相扣,“想从哪听起?”
舒怀瑾:“你能从哪里开始讲,我就从哪里开始听。”
她睫毛忽煽两下,瞳孔晶亮,作抹脖子状,“听完我不会被噶了吧?”
“……”贺问洲目光专注地凝在她脸上,失笑,“不至于。”
见她感兴趣,贺问洲言简意赅地从他在华尔街留学的事情说起,那时候的金融圈尚不像如今的处境艰难,几百倍的高回报案例比比皆是,全球各地的野心资本家在这里创造了奇迹。他也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了Sanders,意气风发时相遇,又恰逢互联网技术兴起,合作赚下了各自的第一提桶金。
后来,他从港岛富商的诸多养子中脱颖而出,继承了数十亿的遗产,肃清集团内部复杂的派系后,将重心转为大陆,彻底消化为自己的资产。
Sanders的轨迹和他相似却又不同,中间分别的五六年里,外界传言Sanders涉及的生意里,涵盖军火武器。
随着财富不断积累壮大,Sanders明面上的产业所占比例更大,关于他发家的传闻,也逐渐消失。搜索引擎里能够查到的内容,统一认定资产帝国来源于生物医院板块。
舒怀瑾听到这里,大眼睛里冒出好奇,“你这个朋友的经历听起来好像黑手党啊,有点亦正亦邪的感觉,话说他后面真的新盆洗手了吗?”
“应该是。”贺问洲担心的正是这点,“不过并不排除他从资本转为政客的最终目的,是为了给暗处的生意开便通。”
灰产的资金如同滚雪球般扩大,权力也会如树根般牢牢根扎。
朋友之间亦有边界,贺问洲的事,就连舒宴清也知晓大概,并不清楚具体细节。舒怀瑾之前听得云里雾里,这下子代入人物关系全明白了。她趴在他耳边,缓过了心神,悄声问:“所以你是不是正好把魏然的事当作引子,同他保持短暂的决裂关系。”
贺问洲:“对。”
魏然习惯鸠占鹊巢的虚荣性子正好踩在了节骨眼上,成为了助力。反正对于Sanders来说,对方是谁并不重要,只是一颗用以试探贺问洲忍耐力的棋子。
等到他发现这颗棋子毫无作用,自然会弃魏然如敝履。
“你那个朋友是个怎么样的人?”
舒怀瑾想知道弃子的代价,根据她的直觉,大功率会生不如死。她抿抿唇,忍不住想,若是知晓结局如此灰暗,魏然是否还会为了光明灿烂的构想毅然离开京北剧院。即便同贺问洲之间的关系不过是虚构顶替来的,而恰好就是这么巧,贺问洲没有澄清,那位大人物也没有深入调查。
贺问洲敛了神色,眉宇间清平:“有野心,有魄力,但也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或许会榨干弃子的最后一丝价值。”他不欲说得太深,点到即止,“在一些洲,毒.品甚至可以合法售卖。哪怕是正常走到白天的街道上,也会随处可见浑浑噩噩的瘾君子。乱成这样,与之相应会衍生出更多看不见的灰色产业。”
舒怀瑾指尖捏紧了下,“这样的惩罚对于魏然来说,是不是太过了?”
“你可怜她?”
“倒也不是,我不是圣母,不想介入别人的因果。”
魏然在舞团里横行霸道的时候,会强迫有体重极体脂率控制指标的女孩暴饮暴食,对她们实行精神pua,最过分的是还会逼她们催吐,反反复复,直到她认为对她有威胁的女孩主动退出。
以此来稳固自己舞团首席的地位。
这么多年来,魏然早已引发众怒,她并不无辜,被她霸凌的女孩才是真的无辜。
舒怀瑾想到这里,隐约的恻隐之心又消散了些,决定先不想这些,毕竟,后续的事件如何发展,还得看魏然的选择。事情是一步步迈向糟糕境地的,而不是突然坠入谷底。
兴许,魏然猛然觉醒,真的变好了呢?
她无言顷刻,对上贺问洲的眸光,“算了,我们不聊她。为了让你尽快安全抽身,我们是不是继续地下恋比较好?”
贺问洲那日被架着,才想出了这么一招缓兵之计。倘若舒怀瑾请求他帮她昔日的同事一把,即便冒着风险,他也会试图搏求一线生机。换作从前,他绝不做如此高风险低回报的事,等他惊觉时,才发现软肋早已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他拂过舒怀瑾额间的碎发,“你那些同学、朋友无所谓,想告诉他们就告诉吧。”
Sanders的商业板块大多在南美及东南亚,同京北的几乎没有接触,舒怀瑾还是个学生,社交圈子重合的概率非常小。
当然,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他就算再低调,这些年还是积攒了不少实力,拼了命也得护住她。
“地下恋的滋味不好受,我不想让你难过。”贺问洲在她耳边轻声说,安慰她,“事情没那么糟糕,暂时没人动得了我。”
舒怀瑾蓦然被他眼里的温柔击中,想到他陪她地下恋的那段时间,心脏深处泛出一抹酸涩。
她一直以为他不在意,因此从未正视过他的诉求。
可事实上,是她先入为主,低估了他的情绪,认为在外贵不可攀的权贵,不会如此迫切地想要一个名分。
他回国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有没有想我’,第二句便是担心她这段时间受委屈。可是她忍受的日子远不及他,那这些漫长的日日夜夜,他是如何自我消解的呢?
“贺问洲。”她压着腔调软软地唤着他名字。
贺问洲很喜欢她一本正经地念着自己的全名,有种自己是她的专有物的享受感。他掌心略微用力,拽着她往自己胸膛压,缱绻地应,“我在。”
“怎么要掉小珍珠了”贺问洲用指腹轻轻拂过她的眼,笑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说了什么感人肺腑的话。”
舒怀瑾刚酝酿好的心思,被他逗得破涕为笑。
“好好的煽情氛围都被你破坏了!贺问洲,你混蛋!”
清清淡淡的雪松香气将她牢牢包裹,令她有些迷醉。她们知晓彼此想要表达的含义,即便最终没有说出口,靠着眼神、拥抱就已心意相通。
她们竟然培养出了属于彼此的默契。
体温在他怀抱里,烘烤成了与他一致的温度。
如同交融时的灵魂与躯体共鸣。
贺问洲盯着她注视了半晌,含着她的耳垂,用浓稠有厚度的音色低声:“混蛋就混蛋,上回我不就认了?”
舒怀瑾身体如同一滩湿泥般软下来,整个胸前都跟着酥麻地震了下,脚背倏地绷直。迷糊间想起,他说的上回,是他们初夜那回。
她压住弥乱的心跳,分神望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某人拐走了。
“你要带我去哪……”
“做混蛋该做的事。”贺问洲说话时,用舌尖抵着,拨弄了下她耳垂的软肉,“怕不怕?”
舒怀瑾躲开丝丝往里窜的热气,“谁怕了?我看更应该担心的是你,上次东西不够,这次东西准备够了,用不完才是耻辱。”
贺问洲眯起眼,危险地笑了声。
“行,那就看我今晚,到底能不能在你身上用完。”
完了完了。
他旷了这么久,前段视频电话时,始终秉承只让她碰的原则,不曾抚慰过。
而她禁不住馋,自己偷偷在网上订了小玩具。最近她吃惯了清粥小菜,能不能吃得下货真价实的硬菜还是个大问题。
半山庄园数日不曾有人回来过,周遭寂静清雅。
两人刚一到卧室,贺问洲便强势地拽着她两只手低在他腰上,帮她清洗过后,用一块浴巾包裹住彼此。
这次无需顾及伤到她,他明显孟浪地多。
摇晃的小船几乎要被汹涌的海浪倾翻,每次濒临触礁之际,锚钩便被一只巨齿鲨咬着往后拽。
如同捕猎者恶劣地玩弄着猎物,直到它奄奄一息,才肆无忌惮地将猎物一丝不剩地吞噬掉。
舒怀瑾体温越来越高,在他抱着她踱步往里走时,晃得呜咽一声。
“浴巾、浴巾要掉了!”她慌乱地提醒,双臂紧紧攀着他的肩,生怕她也掉下去。
贺问洲无暇顾及其他,随意撩眉看了眼,眸光却不可抑制地被她吸引。
“宝宝好厉害。”锋利的喉结上下滑动,喑哑到底的声线听得舒怀瑾心惊肉跳。
她顺着他的视线垂眸看过去,一时怔了神,双眸被深深吸引,再无法移开。
两者出现在同一画面里时,视觉冲击力不断刺激着大脑皮层。
贺问洲不过在走了几步,便不再满足于温吞的节奏,将她抵压在半透的落地隔断窗前。
隔断窗里面连接着他平日工作用的书房,沿着月色洒满的通透露台望过去,是开了满树的繁花,底下铺着一层鹅卵石。
私密性极佳,视野开阔,适合赏景。
更适合做一些过分的事。
舒怀瑾出神之际,忍不住想,在漫天繁星的露台花园下,似乎既浪漫又刺激。
“全部吞下去了。”贺问洲揉着她的头发,黑眸里晦暗更深,怕她不适应,缓了一会,柔声问:“难受吗?”
舒怀瑾不明白这种事有什么好夸的,愈发羞耻,摇摇头,“吃下去就吃下去嘛,上次不也吃下去了……”
“上次没有。”贺问洲声色幽幽,“上次留有余量。”
【作者有话说】
先甜一下,后面有小虐[捂脸笑哭]给大家打个预防针
第59章 暴雪夜
◎“下次允许你亲自量。”◎
全部吞进去比想象中艰难不少,她之所以没有发现其中的差别,大概是由于小别胜新婚,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在渴望他的掠夺。哪怕他偶尔动作粗暴,也尚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贺问洲两道臂弯架着她,抱着她步步往露台走去。
“我们换个地方?”
他在情事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用了疑问句,却并不代表她有拒绝的余地。
舒怀瑾整个人被抛上云端数词,眼泪同嘴角的涎液几度失水,找回最后一丝理智抗拒,“不要,外面会被别人看到……”
“佣人住在北花园后方,视野刚好被三楼的堡顶挡住,至于这座山的入口处有门禁,不会有闲杂人等上来。”
她态度仍旧坚决,“不行。”
书房外连接的露台正对着山间的茂盛树林,侧面是裙房的竖墙,另一侧则连着无边泳池,从整个半山别墅的构造来说,拥有绝对的隐私。不过毕竟是在室外,还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即便她上一秒还在幻想同他在满天繁星的山野间拥合。
舒怀瑾的头摇成了拨浪鼓,妄图说服他,“你想想,万一树林里有人,比如你仇敌派来的侦探,又或者林业局的管理人员恰好露宿,我们岂不是给别人现场直播。”
“这是私人庄园。”贺问洲稳稳地拖住她,“你说的这些概率比树林里有鬼还小。”
见她羞赧不肯,他换了个提议,“泳池边怎么样?”
无边泳池往外延伸的部分有将近二十米,稍低的平台外还有一米的安全距离,勉强比露台好上一些。
这算是舒怀瑾能够接受的极限了。
她抬起脸,作了一点让步妥协。
“先说话好,只能在靠近书房和花坛这边的泳池,不能去外边缘。”
贺问洲未置可否,慢条斯理地吻着她的唇,将她剩下的话悉数吞下。她并不清楚自己的提议有没有得到认可,内心既忐忑又期待,闭上眼,勾着舌尖同他嬉戏。
眼见着书房同露台的推拉玻璃门被打开,舒怀瑾挣扎着从他怀里掉下来。从刚才讨论至现在,他们一刻也没分离过,她这么一折腾,不由得滑出大半,贺问洲垂眸落向卯榫相接之处,扣在她髋骨的掌心微微用力,将她半翻过来,脊背同他沁满汗液的胸膛紧紧相贴。
鹅卵石地面冰冰凉凉,舒怀瑾的脚尖刚触到底,便瑟缩着往回退。
贺问洲倒吸一口凉气,“别动。”
他顺势遮住她的双眸,半扶着她的腰肢往他身前靠,皱着眉心缓了许久。舒怀瑾也没好受到哪去,身前是空无支撑的路面,后有豺狼虎豹一刻不肯松地往前追,一时让她找不到任何支撑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她浑身上下全都红透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贺问洲,你、你干嘛。”
等她好不容易缓了劲,对上一双隐在暗处中的眸子,话语顿时卡在喉间,蓦然生出几分难以启齿的电流,沿着血液窜至四肢百骸,一直抵达脚尖,让她忍不住微微蜷缩着。
昔日英俊深邃的面庞全然被欲望掌控,哪还有半分淡漠。
贺问洲说得没错,他这盘冷冰,早就被她煮沸了。如今滚烫热意灼烧,渐有反噬之意。
“我看,别去泳池边了。”他认真而又眷恋地观察着她面上的清潮变化,深宽眼皮轻敛,低哑的嗓染上化不开的哑,“我好像发现了你的弱点。”
他一边说着,指尖一寸寸掠过,不自觉摩挲着。
为了避免她不慎往前跌,索性将她架起来。
“比如,这样。”
映入舒怀瑾眼前的,只有无边泳池寂静的一池温水,皎洁的月光随着波澜轻轻荡漾,好似缀满浮金的银河。然而她此刻没有任何支撑点,整个人处在极度不安的状态下,思绪悠悠飘上了天,连灵魂都被他恶劣至极的抽离。
贺问洲唇边弧度浅淡,对这场夜有了无尽的耐心,“或者,这样。”
“不行,这样太顶了……”舒怀瑾含着怨念的嗓音宛若撒娇,连话语也说不清楚。
“是么。”贺问洲笑得更深,鼻腔里溢出一点慵懒的宠溺,故意逗她,“宝贝想不想更顶一点?”
……
这一晚,舒怀瑾身体里的水分几乎被他榨干,欢愉的眼泪逐渐有崩盘的架势。
从泳池到鹅卵石路面,最后在她的央求下,总算换回房间里。
用光了整整两盒-
食髓知味以后,做这种事会让人不知不觉间上瘾,两人在半山别墅里没羞没臊地厮混。
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舒怀瑾吃饱喝足后,埋怨他没有让她见到今天的太阳,自顾自地逃离了魔爪,来到顶楼晒太阳。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派人将别墅主楼顶层的三面观景阳光房改成了琴房,又添置了数架小提琴,从巴洛克风格到古典小提琴,总共七架,每架都价值不菲,舒怀瑾看到这份惊喜时,目不转睛地怔了许久。
“喜欢吗?”
贺问洲穿着浴袍,腰带松垮散漫地系在身上,逆光而立。
看到他精心准备的礼物,舒怀瑾心头泛暖,“贺问洲,你是不是太上头了啊。怎么走到哪都要留下我的痕迹……”
先是大刀阔斧地把私人飞机改了,现在又动手整改房产。
其实这两样东西改起来的性价比很低。私人飞机会用以租售,算是资产配置的一种,功能性房间减少后,细微的影响可能会造成偏不良资产化。至于别墅,她来的次数不多,就算过来陪他,大多数时间也是在床上厮混。
贺问洲自身后拥住她,把玩着她柔顺的发丝,“为你心甘情愿做这些,怎么就成了上头?难道你想让我在这段感情里保持理智,清醒地划分我们俩人的界限?”
舒怀瑾仰头同他对视,“热恋期很难保持理智的。”
“爱的程度是有总数的,前面投入得多,爱得越浓,到了后面也就越容易后继无力。”
贺问洲轻描淡写地顺着她的话说,“先动心的人最先冷下来。”
舒怀瑾眨眼,意识到火苗窜烧至了她这,“我不是这个意思。”
“最好不是。”贺问洲听出了她相劝自己克制爱意的心思,但他偏不愿遵循,既然要给,他必然要出他的全部,不留丝毫余量。他轻叹一声,将这个严肃的话题不动声色地递过去,“我们之间不会出现感情后继乏力的局面,你不用担心。”
在舒怀瑾解释之前,他沉声补充,“至少我这边不会。”
舒怀瑾指尖攥紧,杏眸里藏着从未有过的认真,“我也不会。”
听到她坚定不逃避的答案,贺问洲有一瞬的恍神。
他微微眯眼,静默地审视着她,试图分辨这句话究竟是热恋期甜言蜜语的哄骗更多,还是浑不在意的随口一说。
舒怀瑾察觉到了他的不信任,都怪舒宴清,总是给他灌输她三分钟热度的思想,害得人贺问洲跟她恋爱的时候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贺问洲,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但是没关系,反正在一起的时间还长,还有很多机会去证明。不管怎样,我对你的喜欢和爱是真心的,这点你肯定能感受得到。”
小姑娘第一次直面这些问题,贺问洲自然不会再去揣摩这句话的可信度。
贺问洲将她抱在怀里,自下而上望进她的眸子里。“上次你哥非要逼着你在我和他之间选择的时候,我就已经感受到了。”
舒怀瑾点头:“这才对嘛!”
“你对我生理性的喜欢胜过对我这个人的爱意。”贺问洲语气温柔地安抚着她,“先别急着反驳。”
刚好说话的舒怀瑾瞬间偃旗息鼓。
她应该还好吧?
最近都没怎么馋他身子,不过是每天会央求他给她发一张福利照片而已。腹肌、人鱼线、胸肌,大腿紧绷的肌理线条,仅打领带不穿上衣的上半身照片,还有仰起脖颈时的喉结特写。
emmmm……
经不起推敲。仔细回想时,发现确实是这么回事。
甚至他说话的时候,她的手还十分嚣张地放在他的胸肌上乱摸。
舒怀瑾倏地收回手,老老实实坐好,挤出甜美明媚的笑容,巴巴一笑,“馋男朋友身子,人之常情嘛。”
贺问洲无奈地捉住她作势要伸进她领口的手,“不夸张地说,我有时候怀疑我是你点的男模。”
“哪有跟男模做的?”她反驳。
贺问洲:“卖身不卖艺的也不是没有。”
舒怀瑾就知道某人心眼小,到现在还记得她点男模的事。她抿唇笑,讨好的语气软绵绵的,“可是男模根本比不上你,你看,他们每天熬夜上班,还要喝酒,没时间锻炼,体力和耐力肯定很差。”
贺问洲挑了挑眉梢,好整以暇地听她继续讲。
不得不说,贺问洲在那事上的诉求虽然强烈,但总能百分百满足她身体的欲望。他不在的那几天,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即便用了小玩具,还是觉得意味未尽,看到他发过来的照片忍不住想入非非。跟他做累归累,休息好醒来后,简直神清气爽。当然,她一滴也吃不下了……
舒怀瑾翘起唇角,“而且,根据亚洲男性的平均水平来看,贺大佬绝对是鹤立鸡群。”
贺问洲:“夸得不够走心。”
舒怀瑾一下子炸毛。拜托!她都夸到这个程度了,居然还不够走心吗!总不能从技巧上展开吧……论技巧,他肯定比不过身经百战的人啊。高岭之花的好处在于干净和天赋异禀,至于不足之处嘛,只能说缺乏一定经验。
网上都说用舌尖会比真枪实战更爽。
她完全没有感觉到。
当然,这些话她暂时不敢说。
再做下去她一定会脱水死在他身下的。
舒怀瑾眼瞳转了转,试图从别的角度夸。贺问洲慢悠悠锁住她,浴袍领口敞开大半,握住她的手落在腰间,低低问:“多少算鹤立鸡群?”
她一时没理解他的含义,茫然地“啊?”了声。
“我说,你认为哪个数字算合格线,优秀线,以及无法接受的终点线。”
他放慢语速解释了一遍,舒怀瑾耳边一阵阵发烫,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在给她挖坑。各个区间的数字极其重要,她必须按照他来制定标准,以免陷入危险境地。舒怀瑾竭力回想昨夜的种种画面。但他并不是每一次都肯完全离开,大部分时候,都是留下大半,抽离一小段,如此往复。
由于速度极快,她几乎没有精力去观察。
“15?”舒怀瑾试探地抛出第一个数字,“应该算合格线。”
贺问洲对这个数字不痛不痒,“优秀线呢?”
“18吧。男人不是都愿意被人夸18。”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数字,舒怀瑾莫名有些紧张,指尖蜷了又松。要是她不小心答多了,会不会伤及他的自尊……尽管他的尺寸已经非常恐怖了。但男人对此还是会存在无可动摇的在意。
贺问洲抵揉着她的腰,声音漫下去,将她骨头都浇酥。
“继续。”
舒怀瑾直勾勾地望着他,不确定道:“20?”
他应该有20,嗯,一定有。她好后悔没有趁着他好说话的时候,拿着软尺比量。
闻言,贺问洲未有丝毫反应,凝在她面上的眸光眯了稍许。
舒怀瑾心头涌起忐忑,以为自己说多了,连忙改口找补,“19!我最多只能接受19的,太多了尺寸不合。”
“不合你怎么吃得*下去?”贺问洲压着她的后脑勺,鼻梁轻抵着她的鼻尖。
她愣了片刻,瞳孔一点点变大。
“你到底多……”她咽了下嗓,明明已经尝过了,却还是为具体数字感到不可思议,“到底多少啊。”
贺问洲静静看着她,“你感觉不出来?”
舒怀瑾觉得他这话有钓鱼执法的嫌疑,瘪瘪嘴:“我又不是尺子,我哪里感觉得出来。”
他的唇移至她耳边,压低了声,“二十二。”
“……!”舒怀瑾耳廓被他故意渡过来的潮气撩得又热又烫,下意识为这个数字感到惊惧,“不可能……”
贺问洲觉得好笑,“所以你觉得只有十九?”
虚报数字简单四舍五入一下,也不是没可能。舒怀瑾在心底腹诽,震惊之余,不好意思说出来。二十二这个数字在脑子中反复过电,以至于让她有些失神。
“说不定是你记错了。”舒怀瑾心跳快地不像话,细着腔调说,“肯定没有二十二。”
面对她斩钉截铁的质疑,贺问洲似乎心情极好,淡淡抬眉,“这种事摆在那,没办法弄虚作假,下次允许你亲自量。”
【作者有话说】
没写到剧情卡点[吃瓜]下章见[捂脸偷看]
第60章 暴雪夜(一更)
◎“小瑾,不许骗我。”◎
舒怀瑾用回公寓住的借口,在贺问洲这待了一段时间,有时还需要舒宴清帮忙打掩护。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一个是多年知己,舒宴清是真不想管这些头疼的事,却又不得不参与。
他提醒过舒怀瑾,却被她轻飘飘地反怼了回去。
“我看你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和阮阮一起去海岛度假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要克己复礼,保持正常的界限呢?”
舒宴清面色倏沉,揉着眉心,一时竟找不到说辞来反驳。同苏阮那晚纯属意外,他饮的酒里被居心叵测的人下了药,察觉到入了局后,阴鸷着脸让刷房卡进来的陌生女人滚出去。
后来不知怎地,从浴缸里浑身湿漉的出来时,竟在床边看见了苏阮。
人鱼姬亮片礼服长裙勾勒着她健康丰腴的身形,卷发下的红唇妩媚亮眼。
她伸手扶了他一把,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唇覆上他的喉结。
干柴烈火,荒唐如黄粱一梦。
舒宴清醒来时,房间里早已没了苏阮的身影。他头痛欲裂,在镜前发现了她留下的一张金卡,以及随手写下的半行字。
【体验感还不错,不过看你那么讨厌我,应该不会有下次了,我们就此一笔勾销】
苏阮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舒宴清一个个试着找到她在各个社交平台上的账号,刚表明身份,苏阮就光速拉黑他。人生头一次违背既定的规划,是千里迢迢从京北到米兰去抓亲妹妹,第二次则是上门拜访苏家。
得知他要来,她拒客不见。
舒宴清注重体面,不想在长辈面前闹得太难看,只好妥协。他和苏阮的关系因为那一夜发生了完全逆转,从前苏阮钓他钓得有多紧,如今他同她约见一面就有多难。
想到这里,舒宴清顿觉心头烦躁不堪,“苏小姐最近联系你了?把她手机号给我一份。”
舒怀瑾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干嘛不自己问她要。”
“她不肯见我。”
沉默几秒后,舒怀瑾不禁暗自佩服姐妹的本事,能把舒宴清这种无趣冷淡的被动型短时间内调成主动型,有点意思。她咂舌好奇凑近,“阮阮脾气这么好,怎么会无缘无故不理你。是不是你不小心惹她生气了,自己没发觉?”
听她这么说,舒宴清猜出苏阮并没有告诉她具体细节。他揉着涨痛的眉心,干脆结束了对话,“大人的事少八卦。”
舒怀瑾不服:“阮阮和我是同龄人。”
舒宴清冷静:“她比你大五岁。”
“啧啧啧,之前还说我俩都是小屁孩,现在你们俩双宿双飞,抛下我一个人坐小孩桌是吧?”
阴阳怪气的语调让舒宴清忍不住伸手敲了下她脑袋,将合同递过去,“资料你再核对一下,我和问洲商量过了,传媒公司并入舒氏旗下,实际管理层是张伯父,没问题的话,下个工作日去平台变更信息。”
打趣完舒宴清,舒怀瑾认认真真看完了新协议,留下修改意见。
舒宴清始终心不在焉,像是心头萦绕着一股愁绪。
舒怀瑾自然是站在姐妹这边,时不时煽风点火,助力她成为自己的嫂子。等助理和律师讨论完,办公室内只剩下了她们两人,她凑过来,关心道:“哥,你一直这样魂不守舍也不是事,要不我想个办法帮你把阮阮约出来,你们在咖啡厅聊一聊。”
“说吧,有什么要求。”舒宴清睨她。
想不到舒宴清竟然也有为爱折腰的时候,舒怀瑾挤出讨好的笑容,“我过几天在伦敦有一场演出,爸妈给我订了房间,但我不想住……”
“又要和贺问洲一起?”
她用力地点点头。
舒宴清无奈,“平时腻歪的时间不够?我看你俩快成连体婴了。”
舒怀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心想,在看不见的地方,可不就是连体婴么。当然,如此人心黄黄的言论,她可不敢当着舒宴清的面讲。
换作以前,她软磨硬泡半天,舒宴清都不一定会同意。今天沾了苏阮的光,舒宴清痛快地答应了。得到肯定的回复,舒怀瑾偷摸给苏阮汇报军情。
[我帮你约了我哥,记得好好把握]
苏阮隔了几分钟回复:[姐妹牛啊!!]
苏阮:[现在收网好像有点早,回头记得帮我找个小狼狗帅哥演员,给狗男人制造点危机感,免得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要狠狠磋一下他的锐气]
舒怀瑾:[你这是把我哥当狗训啊]
几秒后,苏阮发来一条链接,[想学?无偿教你,不用谢]
舒怀瑾抱着学习的心态点开,这条帖子是号称女海王的大龄姐姐分享的图文教学,堪比连续剧连载现场。帖子讲述了姐姐在恋爱路上和不同的精英男人周旋,最后利用他们的人脉资源,创办自己的独立品牌成为大女主的故事,第一人称的代入感非常强,舒怀瑾追得很上头,连续看了好几天。
周五彩排结束后,贺问洲在附近的地下车库等她。
两人最近各自在忙,见面断断续续的,舒怀瑾环住他脖颈,身子前倾,凑过去要亲他。
贺问洲仰着下巴,食指落在她唇上,“这回不怕被狗仔偷拍了?”
自米兰的演出在网上小爆过后,京北剧院放低票价,在一厅举行了几次小提琴三重奏,获得了不少正向反馈,舒怀瑾也因此积攒了二十多万的全网粉丝。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她们乐团已经变得一票难求,还有黄牛在网上高价倒卖。
为了抵至高价票,剧院官网实行不定期放散票,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拉高了路人好感度。
舒怀瑾在他身上蹭了蹭,莞尔,“怕什么?我男朋友的样子又不是拿不出手。”
“最多就是暂时见不得光而已。”
她知道贺问洲最近烦心事诸多,同她相处的时间就像从海绵里硬挤出来的,故意烘托气氛,想用乐观的情绪感染他。
贺问洲掌心下落,附着她的腰,蓦然将车座椅背放低,压着她吻了下来。
热意拂过面庞,他吮吻的力道像是要缓解近日的思念,舒怀瑾很快便软了身子,攀着他的肩。她的眼睛被他蒙住,只余一片黑暗,和他给予的雪松气息。
在他吻势逐渐加凶之际,她偏头躲开了他的进攻,小口地平复着呼吸。
“不是不让亲嘛……”
贺问洲齐整的衬衣被她揉出抓痕,清冷的眸也染上几分欲色,“现在拍不到。”
四周环境昏暗,静悄悄的,偶尔轮胎压入自流坪地面的细微声响。在车内拥吻的感官刺激很新鲜,舒怀瑾一颗心跳动的频率很快,她轻咬了下唇,软着嗓反驳:“拍不到但是看得到呀,要是真有人跟踪,看到主驾和副驾上的人莫名低了下去,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在做什么。”
“我观察过了,没有狗仔。”贺问洲指腹不经意间替她拢紧领口。
舒怀瑾惊觉上当,“你又欺负我!”
座椅缓缓回正,贺问洲慢条斯理启动引擎,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颊,扬眉:“没欺负到底。”
她愣了几秒,品出几分他话语中的意思,耳廓更红。
他散漫地懒着喑哑的声补充,“所以不算欺负。”
如今连欺负的定义都被他篡改了。要欺负到底才算欺负。舒怀瑾气鼓鼓哼了声,翻看着手机不肯理他。
直到抵达舒怀瑾的那套小公寓,贺问洲停好车,俯身解开她的安全带,“看什么这么入迷?”
她没来得及熄灭屏幕,贺问洲就已看清了标题的文字,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念了出来,“女海王教你手把手训狗……”
舒怀瑾一把将手机藏在背后,“你怎么偷看别人手机……”
贺问洲皮笑肉不笑地说,“标题太抓人眼球,不小心看到了。最近怎么对小动物感兴趣了?”
他的眼神看不出异样,舒怀瑾顺着台阶将错就错。
“我忽然觉得德牧挺帅的,随便看看。”
“德牧是禁养犬。”贺问洲说。
“啊,我知道。所以没想着真的养。”
她越说越没底气,赶在被他看穿之前解开安全带。贺问洲侧身过来拦她,将她控在臂弯之间,黑眸压低,“那女海王又是什么回事?”
“狗养得多了,自然就成海王了。”舒怀瑾打着哈哈,“意思就是狗贩子,这是行业黑话,你不懂。”
贺问洲但笑不语。
对上他线条冷冽的深邃眉眼,舒怀瑾心虚得要命,推着他进了公寓房间,催他去洗澡。帖子说的没错,男人所有的猜疑几乎全源于没喂饱,只要避重就轻地将话题带过去,他就不会再疑神疑鬼,就算是顶级醋坛子也能哄好。
浴室里水声淅沥响起,舒怀瑾从好友列表里找到接委托的男模特,问他接不接陪演的相亲局。
对方非常热情地回复,问了她具体时间和地点,询问她想要什么风格的演员老师。
舒怀瑾仔细想了下,敲下的文字是和舒宴清截然不同的风格。
[年龄最好不超过二十四岁,身高188,长相干净有少年感,对了,最好会一口一个姐姐的]
每一个点都在精准地对标舒宴清。
她只能帮姐妹到这里了。
贺问洲出来时,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背阔肌充斥着令人面红耳赤的精壮感。舒怀瑾看直了眼,忍不住感慨,弟弟哪有熟男daddy香。
他身上有着少年没有的从容松弛感,无论面对镜头,还是私底下同她约会时,举手投足间始终矜贵。
“刚才喊你你怎么没过来?”贺问洲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顺势握住她的腰。
“我在回粉丝私信,马上就去。”
他掌心温度炙烫,舒怀瑾心跳倏地乱了,含笑亲了他一下,“东西在柜子里,我藏起来了,你先去找一下。我这次买了新口味的!”
贺问洲懒洋洋地捉住她手腕,轻轻摩挲着腕心的软肉,“洗完澡先聊正事,其他的不急。”
他指骨生得修长遒劲,无论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舒怀瑾眨了下眼睫,不理解还有什么正事。
见她果然忘了之前提过的私人海岛赠予合同公证的事,贺问洲捏下她腕心。
“正事记不住,成天馋我身子是吧?”
舒怀瑾有自己的理由,理所当然地回:“秀色可餐。”
现在她这胆肥的态度,纯粹是他纵容着宠出来的。能怎么办,只能心甘情愿地受着。总归上不了天,当然,她要上天入地也没关系,踩在他肩上,怎么折腾都不要紧。
只要他拖得住。
贺问洲虚扶着她的腰,冷峻的脸上隐约浮出笑意,“看来以后谈正事的时候,我不能穿上衣。”
他话音未落,舒怀瑾的手已经抚上了他的胸膛,左捏右摸地,为这手感而感慨。她颇为认同地点头,“你要懂得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
“好。”贺问洲笑了笑,自嘲道:“不过是以色侍人罢了,只要我们家小瑾喜欢,没什么好丢人的。”
舒怀瑾被他哄得心花怒放,眼眸弯成月牙,催着他说枯燥的正事。
私人海岛转赠不像高珠、宝石项链那样方便,需要先签订赠予合同,再共同向海岛的属地国提出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为了避免将来海岛运营的收益出现纠纷,还需要回国内办理公证手续,确保万无一失。
“正好你下周有时间,和白霄去一趟公证机构,资料我和宴清核对好了,递过去两天内可以审核完。”
“需要你本人去。”
既然是他和舒宴清商量好的,舒怀瑾对此没做太大抗拒,否则会显得又当又立。她哥总觉得跟大十一岁的人谈恋爱,是她吃亏更多,因此总想着帮她争取权益,物质上的也好,资源上的也好,通通全盘接受。
他们俩之间达成了某种隐秘的默契,舒怀瑾从未过问。
不过贺问洲最近送给她的东西的确过于密集了。
先是两对高珠,几套蓝宝石项链,再是一套房产,现在又急着将海岛转赠给她。舒怀瑾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担心他是不是在为未来可能出现的分别打算。
她说不上那是什么样的感受,像是提前预知了电影后续的结局,看到主角欲言又止时,心脏会被沉甸甸的石头压住。
“等开学再说吧,反正这种事没什么好着急的,我还想趁着暑假有时间和你多黏一会。”
贺问洲沉沉注视着她,低哄:“夜长梦多,日子越往后拖,我越无法保证能有时间陪你。”
舒怀瑾心情跌落谷底,“你不是说自己有能力处理好一切吗?怎么现在又说不确定。”
“只是有可能。”
“为什么要假设这种可能?”舒怀瑾定定地望进他的眸子里,势要读懂她看不懂的复杂,万籁俱静之时,她鼻尖发酸,“贺问洲,你是不是在给我做脱敏测试,现在是未必有时间,后面则是让我适应没有你的日子,再后面——”
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舒怀瑾喉间莫名涌出涩意,再说不下去。
她一直在关注着网上的消息,大致锁定了几个关键人物。目前几位最有希望竞选成功的候选人在进行游说演讲,用各种慷慨激昂的言辞拉选票,其中一位的支持率远超另外几位,迎来了各种媒体和团队的采访。
正所谓物极必反,张扬高调犀利言辞为他获得了普通民众的支持,也招来了敌对方的憎恶。
据新资讯透露,Sanders目前已被HSI(国土安全部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和国际刑警拘留,为了辟谣,Sanders次日便出现在当地体育馆举行给捐赠仪式,优雅温和的面孔几乎贴紧镜头,回应道:“这是彻头彻尾的诋毁。他们(敌对党派)如此激进地垄断话语权,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压缩平民的生存空间。从发家至今,我每年都要花费数千万美金来维系和平,试问他们中的哪一位能做到?”
尽管视频在Twitter和TikTokr上爆火,Sanders旗下集团高层被约谈的消息还是传得沸沸扬扬。
不少政治军事类的专家表示,目前可能还在调查,没有具体的证据,存在保释可能。
至于真相如何,则是资本与资本之间的较量。
世界的割裂之处在此体现得淋漓尽致。
舒怀瑾眼眶红红的,抓住他的手不肯放。
贺问洲看着她眼里的破碎光芒,自己倒像是淋了场雨,狼狈不堪。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给她以巍然不动的安定,失笑:“叫你少上点网你不听,脑袋瓜里整天装的是什么?”
他耐着性子一点点抚平她不安的褶皱,低声哄:“退一万步讲,即便有人陷害,也不过是伤及些皮毛而已,动不了根基。只是近墨者黑,需要花些精力澄清罢了。”
“至于你说的,让你适应我不在的日子,纯粹是他妈的子虚乌有。”
“我们恋爱谈得好好的,你没有遇到更适合的人,我也没变心,谈什么分别?”
他眼里酝着细腻的温柔,水流一般将舒怀瑾罩住,温热地漫过她潮湿的长睫。
舒怀瑾挽住他的手,“不准提分手。”
贺问洲眸光柔和,“我觉得我应该比你更需要这个保证。”
她吸了吸鼻子,腔调低低的:“我保证不向你提分手。”
须臾的沉默过后,她看到贺问洲原本漆暗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他仍然克制着,未有更深的工作,眼神却热的好好似能将她吞噬。
这一次,汹涌的吻落下时,她没有躲。贺问洲撬开她的牙关,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要强势地同她融为一体。
他的声音有些哑,语气像是要镌入灵魂深处。
“小瑾,不许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