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远临双手合十一拍,笑着道:“自然是让一切都变的足够混乱但是混乱之下又合乎情理。”
“比如……为世界意识,展现出一场覆盖面足够广,竞争又足够激烈,但实则虚假的神战。”
路西菲尔闻言,眼前微亮——叶远临提出的办法其实是完全具备可行性的,只是其中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点仍旧存疑。
“你要如何保证,这足够欺瞒过世界的观察与感知,让它相信这神战,以及其中所发生的一切环生的险象都是真实的?”
如果处理不好这个最重要的细节的话,那么这一场弥天大谎根本无从谈起,又更何况是套路世界意识,让其自己主动走入这圈套当中来一个瓮中捉鳖。
叶远临笑了。
他身后原本垂伏的九条尾巴都在这一刻立了起来,于身后轻微的抖动着;房间之外,天上的太阳也似乎到达了最一日之中光芒最鼎盛的时候,散发出的光与热近乎到了灼人的地步。
“交给我来吧。”他开口,这一次,在他的声音当中居然隐隐带上了几分的脱胎于“规则”的影响,仅仅只是这样听着都会觉得平生了几分的魅惑之意。
“我为青丘九尾,玩弄幻术原本就是狐族的拿手好戏。”
“我更为天上大日,以日光为媒介,在整个世界上都捏造一份幻境,也并非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青年的眼尾私有朱红色的纹路横生,平添了几分勾人的意味在其中——其存在本身,便已经是“美”的具象化,是规则在他身上的体现。
“不过是瞒天过海、颠倒世界的认知罢了。”
叶远临笑了一声。
“这种事,我可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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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神国已落,神战将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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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原本是一个相对来说还算是比较平和的一天——虽然,自从污染物和污染者的存在被在公众的面前所揭露的时候开始,“平和”这两个字就已经可以被打上问号了,但至少还可以保有着一些大体上的和平。
只是对于先前已经经历过了神国—地狱的人类来说,现在即便只是任何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们变成惊弓之鸟,开始叽叽喳喳的叫着并且怀疑一切。
在最近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无论是几大收容所也好,还是各地的政府也好,总是会接二连三的收到许多的电话投诉,一惊一乍的报告说自己家周围疑似有污染物出现的痕迹,要求他们尽快派人来处理这件事情。
这种的管吧,实在是真真假假难以辨别,并且数量过于庞多;不管吧,万一真的出现了什么需要处理的情况却被意外耽误了的话,那谁又能负起这样的责任?
总而言之,这一段时间没有人是清闲的,大家全部都平等且绝望的陷入了加班地狱当中。
原本他们以为,这或许就是极限了——情况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变的比现在还要来的更糟糕吧?
但是显然,现实很快就会给他们教做人,这样的想法还是太过于天真了。
地面在突然之间震动了起来,就像是在地面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而因为其翻身的动作,所以才会像是这样掀起了巨大的阵势。
“怎么回事……地震?”
分明之前也没有过预告啊?
“不对,不是地震!”有人猛的惊叫出声,甚至是因为过于的拔高而显得有些破音,“你们看窗户外面……!”
“什么……?”只见外面原本便已经晴朗无云,现在比起先前来居然又要显得格外的灿烂——那天空之中,居然高高的悬挂着三颗太阳。
这三颗太阳全部都是真实存在的,同等的位格,并不存在谁真谁假之分。而现在,它们就这样肩并肩的一同高悬于天空之上,散发着可怕的温度与亮度,直照的地面上的温度飙升。
只是三日凌空都已经带来了如此痛苦的感受,当真是让人有些难以想象,在久远的过去十日高悬共处一片天空之上,又该是一种怎样可怕的天灾。
在这等的光芒的映射下,仿佛这一整颗星球都被尽数笼罩在了其中,根本不存在任何的能够从日光之下躲避开来的阴霾。
这是怎么了?是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吗?人们这样惴惴不安的想着。
但是,三枚大日的存在显然并不是终结,而仅仅只是之后将要发生的许多事情的开始。
雪白的羽毛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纷纷扬扬的从天空当中洒落——而顺着羽毛的方向仰起头来,能够看到原本的天空居然出现了一些根本想象和预料不到的场景。
那是一块儿一块儿拼接起来的,宛如水晶一般横亘于云端之上的天国,满足神话当中的全部描述,是一整座巍峨的圣国。
它就这样出现在天空正中,周围有无数的白羽纷纷扬扬的落下,看上去过于的圣洁和威严了。
那天国的存在即为的巧妙,无论从地面上的哪一处抬起头来,都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一座天国。
从这天国之中传来了长而悠远的、圆号那独特而又具有标识度的声音,只见许多个身上散发着莹莹的白光、身后张开来翅膀的小孩子手中举着几乎有大半个他们自己那么高的金色的圆号,正鼓起了脸颊在用力的吹奏。
尔后,恢弘的水晶宫的大门被从内而外的推开,手中持着细白的花剑的天使们按照身后翅膀的数量依次递进的从其中走了出来,随后分列在那一扇雕琢有精致繁复花纹的大门前左右列好,肃目垂眸。
当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纳头便拜,就像是看到了真正的神明降临一样。
“是神迹……!是神迹啊!”有狂热的信徒面上露出了癫狂的神色,看上去几乎要被燃烧掉了全部的神智,眼中只能够看到那天国的存在——像是这种,就是和天国拥有着特别的相性与共鸣的那种。
甚至有人仅仅只是因为听到了那长笛的声音,亦或者是目睹了天国的圣光,身体上边已经出现了“污染”的迹象。
他们有的面生覆羽,有的从眼睛里面开出花来,有的从肋下生长出来了很多曲折的手臂——总之,全都不是人类所该有的模样。
显然,就算是践行着“七美德”道路的天使们,也无法因此就掩盖掉他们身上的污染性,并且会平等的给人类带去污染和影响。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只能够变成污染物——在目睹了这一切,以及伸手去接住那些从天而降的羽毛的人类当中,也有部分人的皮肤上出现了圣纹,亦或者是身后张开了翅膀。
他们的理智依旧存在,眼神明亮,身体内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居然和天上的那些天使们有几分的相像。
【神国.水晶天】
然而,云端上的水晶天却并非是特例,而仅仅只是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的一个开始而已。
先前地面的震动这时候已经有了答案。
那实际上并非是地面在震动,更准确一些来说,应该是源自于深海之下的地壳。
只见有参天的巨木从海平面之夏升起,苍翠的枝干一路攀升到了天际,而在巨木的周围那一片海域则是都化为了沸腾的热池。
天上的那些太阳当中,有一颗如同陨星一般的落了下来,一直降落在了树干上——那却居然是一只拥有着金光灿灿的长羽、翼展足有数米的鸟,身后拖着如同凤凰一般的长长尾羽,从腹部下方伸出来了足足三只爪子。
金乌在扶桑树的枝条上立定,发出了一声唳鸣。
汤谷的池水开始沸腾了起来,“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升腾缭绕的白色热雾在其上氤氲着环绕,并且看起来隐约有朝着更远、更为广阔的范围所蔓延的趋势。
沉闷的钟鸣声在天地之间响彻,这声音所带来的极致的震荡简直像是要越过身体、让最内里的灵魂都跟着晃动,几乎要与身体分离。
【神国.汤谷】
黑发尖角的恶魔站在大地的最边际露出了张狂的笑容,而在他的脚下以及身后,地面裂开了数条的缝隙,朝下望去能够隐约的窥见深紫近乎于黑色的烟雾与奔流不息的赤红色的岩浆,硫磺的气息似有若无。
【神国.恶魔之领】
远在收容四所当中的瞳猛的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的双目从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刺痛过,而若是有人将她面上的眼罩揭开的话,就能够看见其下的那一双眼睛当中已经完全被有如太阳一般的金色的神光所侵吞覆盖。
如同冥冥之中得到了某种指引一般,瞳抬起头来,朝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整颗星球的最中心,是有如“肚脐”一般的地方。
而眼下,在这“肚脐”之上,则是正有一座神庙拔地而起,天上的太阳似乎都正好与这神庙连成一线。
以神庙为中心,方圆数万公顷的群山、树林与溪泉上都像是被笼了一层莫名的光泽,像是这里已经被单独的割离了出去,成为了一处完全不一样的场所。
【神国.世界之脐】
遥远的世界尽头,金黄色的沙漠在一息之间蔓延,燥热的风裹挟着沙砾照着脸庞拍来。金字塔在沙丘上耸立,狮身人面兽展开了翅膀顺着风的方向迁移飞行。
一只狭长的独眼在沙漠的上空睁开,眼尾如同狐狸一般的向上挑起,注视着整个世界。
【神国.底比斯】
曾经仅仅只是由路西法一己之力所召临的神国,都已经几乎占据了世界将近五分之一的版图;尽管只存在了短短数天的时间,但是其所带来的影响却是持久并延续至今的。
而现在,四座神国在毫无预备的情况下这样一并降临,毫不夸张的说,几乎整个世界都要被它们分而占之,没有能够遗漏的地域。
即便是再迟钝愚笨的人都应该意识到……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变天了。
没有人注意到,三轮太阳近乎将全世界都彻底覆盖的金色日光悄然交织在一起,如同给整个世界的最表壳都蒙上了一层几乎没有办法被察觉到的、金色的薄纱。
而在那纱之下,一切便都变的不那么真实了起来——虽然整体看上去,似乎仍旧是那么一回事,但是在内里的某些更为细节的地方,却明显有什么东西和最开始相比,显得有那么些不太一样了。
神明的声音在所有人类的脑海当中直接响起,有的温和,有的傲慢,有的暴戾,有的冷漠,却全部都在表述同一件事情。
他们向着整个世界、以及其上所有生存的生灵宣告——
“神国已落,神战将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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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定将送你青云梯,助君长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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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正中心,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奇诡的生物。
那是一棵由血红色的、仅仅只是这样看着都能够感知到非常不妙,如同触手又像是藤蔓的——诸多这样的肢体汇聚在一起,所织成的那样的参天巨木。
在树干上有许多的缝隙,自那些缝隙当中,有无数只的眼睛在其中睁开,眼白处布满了狰狞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凸出来的血丝,眼珠子则是在以一种令人足够瞠目结舌的方式疯狂而又毫无章法的胡乱转动着,看起来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就这样从那些充当眼眶的缝隙当中飞出来一样。
天空已经被完全的遮蔽了,和树干所同样构成的树冠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不断的生长和扩张,眼看着有一种要将整座城市都全部笼罩在自己的树荫下的感觉在其中。
远远的看上去,这棵树的主体材质有一种琉璃一般半透明的通透感,衬的其中的血色都仿佛真正的液体那样缓缓的流淌。
再加上网状的、珊瑚一般的树冠,它在光下甚至美丽到会让人遗忘掉其本身所存在的危险性,甚至是一度为之所蛊惑。
不过,这样的蛊惑显然也只是一些浅薄的意识上的动摇,而不会真正的造成某些精神层面上的强行扭曲和改写——这也是这为什么现在能够见到大量的人在朝着城外出逃,而不是被蛊惑着朝那棵树走过去加餐的原因。
毕竟那棵树完全是肉眼可见的危险性,更不要提那些汇聚在树干周围、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聚集的、属于这棵树的附属污染物。
虽然其中也掺杂有一些动物,但是其中占据了主要构成的依旧能够看出来是人类。
只不过在这些人类的身上,如同树干那样裂开了缝隙,缝隙里的倒并不是眼球,而是一些红色的、在黑暗当中散发着幽幽光芒的红点……像是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这边一直看的瞳孔,无端的带来了某种惊悚与恐怖感。
而无论是人也好,还是动物也好,它们都没有脸。在脑袋的正面原本应该是脸的位置,是像海葵一样簇集在一起的、和构成树干如出一辙的那种像触手又像是藤蔓的特别存在,如同拥有自己独立的生命和意识一般轻微的蠕动着。
单单只是这样看着,都会让人觉得自己的精神仿佛被强//奸了一样……是完全不应该接触和直视的对灵魂与认知的亵渎。
显然,这些都是接受了红树的影响后所诞生的污染物。
在红树的污染下,自然也是诞生了污染者的。或许是因为污染本源就来自红树的原因,所以他们倒是不会被红树所二次影响,眼下也是这些人担负起来了维护城市的秩序、同时安排疏导普通人从这一座城市当中离开的职责。
自从几座神国降临之后,这样的事情便时有发生——就仿佛是一夜之间,全世界的污染程度都瞬间比起原先来跃升了不止一个层级。
如果说最开始是惊慌失措,现在就已经能够做到虽然金黄,但也姑且能够冷静从容的应对和撤离了。
“这里就是梦泡内的世界啊……”穿着雾紫色、其上以恍若月光一般散发着莹白光泽的绣线织出纹路的古式长袍,黑色的发盘成繁复精致的发髻之后,又在其上簪了许多的镶嵌着珍珠与宝石的发饰,整个人看着有如什么天上的神仙妃子一样的女性站在城市的正中央,发出了这样轻声的感叹。
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反过身去,朝着城市的另一头跑,人流与车流穿行,耳中所能够听到的、充斥着的全部都是惊慌的叫喊,是在见到了已经完全超出固有的常识认知之外的事情之后所会本能的拥有的反应。
这样一来,无疑就更显得站在原地不动,甚至面上都还能尤带笑意的女性,就显得格外的……与其他人不同了。
只是现在这样的时候,也没有谁还能有那个多余的精力去注意到她的行为——于是自然就无人发现,她非但没有要离开的意愿,反而还在朝着红树所在的方向主动的接近。
在越过某条无法被真正意义上的观测到的“线”的那一刻,红树上所有的眼睛都在这一瞬间“唰”的一下朝着这边集中,并且尽数聚焦在了来人的身上。
这当真是无比惊悚、并且会带来心理压力的恐慌的一幕,然而作为主要的承受者,紫袍云鬓的女子却恍若未觉,唇边笑容的弧度甚至都未曾因此而受到影响。
“太一说的……需要摧毁的,被天道、不,应该说世界意识——所种下的楔子之一,便是这个吧?”
伴随着神国.汤谷扶桑的降临而得以在这个世界当中降临和稳定的存在的常仪,对于红树的外形以及可能带来的威胁全都根本不曾放在心上,只是在盘算着一些另外的事情。
“只要把这个拔除……”
按照太一的说法,她就能够见到叶迟归……见到她那自从洪荒之后,便阔别了无数个纪元的兄长。
早已贵为太阴星君、又以妖后之尊同妖皇帝俊一并执掌妖族、当之无愧是在力量和权势上都居于最顶尖的那一拨存在之一的常仪想到了这一点,顿时便抿了抿唇,面上流露出了一点小女儿的姿态来。
“嗯,既然这样的话,这件差事,可就得办的漂亮一点了。”
她这样说着,抬起手,从自己满头的珠翠簪饰当中,抽出了一根玉簪来。
那玉簪在她的手中只一晃,便成为了一柄被握在手中的玉白色的长剑,从剑身上则是散发出有如晨霜一般的寒气来。
常仪的眼神压了下去,手中长剑对着远处的红树用力一挥。
这一剑携太阴之威,足以令山河为之怆然。
***
“降临了五座神国,于是便在每一座神国当中,都落下了一颗树——看来,这便是世界意识最后的手段了。”
叶远临在手机地图上戳戳点点,将好几处都重点标注了出来;而伴随着他手指的移动,似乎天上的太阳也格外的投下了光束,落在那些叶远临的指尖做指点过的、与现实所相对应的地界。
【树】总是和世界的起源以及存在挂钩,拥有着其独特的意象。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世界意识才会以鲜血,以杀戮,以恶意……以一切最恶毒的存在来浇灌出五棵树,来同五座神国争夺这梦泡世界的所属权。
手机上的不断的有消息弹框跳出,是从各地所传来的捷报。
【神国.汤谷的傲慢之树,斩断完成(剑人:常仪)】
【神国.水晶天的怀疑之树,斩断完成(执剑人:萨麦尔)】
【神国.恶魔之领的嗔怒之树,斩断完成(执剑人:阿加雷斯)】
【神国.世界之脐的贪婪之树,斩断完成(执剑人:恩奇都)】
【神国.底比斯的痴愚之树,斩断完成(执剑人:罗睺)】
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叶远临一哂:“稍微用了点面子果实……不过结果是好的就行。”
以世间五毒“贪嗔痴慢疑”所凝聚的五株毒树已经被尽数斩断,即便是世界意识再有天大的谋算,也都失去了能够用以施展的根基。
“阿迟。”红衣的青年看向自己的双生兄弟,露出一个极艳的笑来,“我这边的准备已经全部都做完了……是时候给出最后的雷霆一击,让长久的困扰着你的【诸神黄昏】落幕,并且切断世界意识最后的妄想,让它清楚到底谁才是世界的主人。”
他握住了叶迟归的手。
“我定将送你青云梯,助君长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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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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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当第一棵种下的五毒之树被斩断的时候,世界意识就隐约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原本,当几座神国接连降临的事后,它的内心是狂喜的——月神阿尔忒弥斯以自身为器,将许多个被打通的世界当中,【神明与神秘终将一起落幕】这个必然的未来与结局全部都封存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如果任由叶迟归走过一个又一个世界的话,那么最后一定是以它被磨灭作为终局……在那样的未来真的成为现实之前,世界意识必须尽快截胡,先下手为强。
什么都不做的等待下去,只会是让局面朝着对它越来越不利的情况一路丝滑的发展下去罢了。
留给世界意识的机会并不多了,所以它才会越发的急躁起来,再不像以往那样能够坐得住,而是要在这个世界当中搅风搅雨,掀起一些事端来。
——否则的话,梦中的世界应该是幸福而又平和的。叶迟归理应享有着一段可以完全的放松下来,连他自己都几乎快要遗忘了的足够普通平凡但是也足够的时光,而并非还要在原本的日常当中再掺和进来一些非日常的元素,单单只是这样看着都会让人感受到命苦。
就像是原本以为的轻松休闲的旅游突然变成了一部险象环生的恐怖公路片那样的吓人,猝不及防并且原本做下的一切准备现在全部都将被宣告废除和无用。
因为正式的对决上自知别说是去的胜利和优势了,连勉力维持自己不要落于下风都做不到,所以就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只是,考虑到原本理应作为世界的发展的观测者的它,却在某一天逐渐的于贪婪的驱使下,生出了要将世界都握于自己的手中的心思,现在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似乎也并不如何值得奇怪了。
毕竟是惯来的作风与早有前科。
这个梦泡原本并不是世界意识所选定的战场——虽然确实有抱着些许的心思,在这个世界当中制造了阻碍,从原本的都市日常爆改魔幻片场,以“污染”悄无声息的浸透,但也只是打算稍微的对叶迟归的灵魂与意识磨损一二。
至于真的真可以在这个世界里面,就将叶迟归给一举击溃什么的……?那样的好事,起初世界意识并没有想过。
但,时机实在是太接近、太凑巧了。
一切都仿佛是被命运给提早的安排好了一般顺利的有如天助,世界意识发现,那些本该簇拥在叶迟归身边的、像是哈巴狗一样的家伙们居然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自己先一步的内讧敌对了起来。
起初,世界意识当然不会相信还会有这种瞌睡了就天上掉枕头的好事。
可是,伴随着五座神国的落成与进一步的完善,神国下所属的那些彼此的眷属相互之间斗的你死我活,完全不顾星球原本的地貌以及其上所生存的人类会如何的激烈战况,就算是世界意识再怎么样的小心谨慎,也很难不为这递到眼前的情况而感到心动。
毕竟在世界意识的受众,掌有着梦泡世界的秘密。
每一个梦泡都是由阿尔忒弥斯的一部分灵魂化成。他在每一个梦泡世界当中度过的完整的一生,就相当于是在回收自己的一点灵魂*。
世界意识会伴随着这回收的进程而被不断的磨损湮灭,但是反过来——如果,如果它能够在哪一段的梦境之中,将世界完整的占有变成“自己的东西”的话,那么就相当于在阿尔忒弥斯的灵魂当中无声无息的打入了一枚楔子。
自此之后,它便相当于依附在对方灵魂上的寄生种,再也没有办法摆脱。
这确实是一场不公平的战役。
因为在全部梦泡的世界都被一个个走过之前,世界意识相当于拥有无数次的失败的权利和在下一个梦泡当中重头再来的机会;但对于阿尔忒弥斯来说,却只有唯一的一张单程票。
但这就是妄图将数个神代的黄昏都全部揽在自己的身上,让神明与神秘能够继续的延续下去的代价。
只需要一次……
或许正是因为有这许多的机会,所以世界意识并不非常的击破,而总是在等待着一个绝对的、能够稳稳的命中的机会,这样就能够稳坐钓鱼台,从此看最先将它除去的敌人却反过来成为它的养料。
然而,阿尔忒弥斯实在是太无懈可击了。在一个个世界结束之后,世界意识逐渐了悟到,哪怕没有力量,也最多是让那个人的行动来的艰阻了一点,却不会给最终的结局造成什么真正的影响与妨碍。
他原本就是从无到有的一路走来,永远都不会缺少从头再来的心态与勇气——也不惧怕这个。
伴随着自己被磨损的部分的逐渐增多、伴随着还能够前往的梦泡世界的数量的不断缩减,世界意识也逐渐失却了最开始那种游刃有余的观望的心态。
留给它的机会……好像不知不觉之间,突然就变的不多了?
这一下,世界意识终于稍稍有些慌乱了起来。
或许,之后的世界当中,它也应该稍微的多注意一下机会了……百分百的几率难以碰到,那么只要成功率是一个足够漂亮的数字的话,也不是不能够进行尝试。
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就像是世界意识先前所观察到的那样,如果只是单纯的在梦泡的世界里面限制了那个人的力量的话,根本无足轻重。
必须是更加深入的限制。
能够创造更多的机会的方法……
一个计划悄然的冒出一角。
如果重要的并非是他手中所掌握的力量、而是他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呢?
倘若封存影响了阿尔忒弥斯的记忆……
世界意识开始着手进行这样的实验,为此又放弃了数个世界,终于达成了能够将阿尔忒弥斯的记忆全覆盖的成就。
只是这样的手段显然不可能多用,在世界意识的推断之中,可能三五次后,就会被阿尔忒弥斯发觉其中的端倪并且破解掉……所以留给世界意识的次数,其实也没有多少,需要非常谨慎的对待每一次的机会。
在这样种种因素的加持重叠下,世界意识决定在这一次的梦泡世界当中放手一搏。
如果搏成功了当然最好,就算失败,也不过是在下一个轮回当中从头再来。
于是,当那个机会到来的时候,它悍勇无畏的决定出击。
在最开始,一切都还是很顺利的。
原本就因为各个神国的统持之下,每一个神国所下辖的眷属们都混战成一团,将这一片大地上的所有领域都卷入了其中,一个不落。
这难道不是一个绝好的时机?!
瞄准了由于他们的战斗而导致的最为混乱的节点,世界意识不再隐藏自己的存在,悍然出手,将仿照世界树而创造存在的五毒之树分别落下,正好一个神国能够分一棵。
去占领、去扭曲,去将这个世界彻底的打上黄昏的标记,成为那枚被打入的楔子与翻盘点。
世界意识怀抱着这样美好的"期愿"与想法。
在最开始的时候,这样的行为甚至是也是一度顺利的……世界意识大喜过望,觉得或许这一次真的是到了它反叛的时候,并且开始加大投入。
借由那五棵被种下的树,世界意识开始一点一点的渗透这个梦泡世界,将自己和其深入的同化,直到最终能够合为一体。
而也就是在它完成了这一点的事后,原本无比顺利的一切,突然开始有了变化。
首先自然是原本对于树的生长与扩张似乎毫无还手之力的各个神国之内,突然掀起了足够有力的反击浪潮。
原本扎根遍布了很远很远的树根与树须全部都被挖出来铲除,曾经以为占据了的范围在不断的回缩。
如果到这个程度的时候,世界意识尚且还只是觉得有些疑惑的话,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过于的猪突猛进以至于世界意识都还有些没有能够反应过来。
仿佛只是一个眨眼间发生的事情,突然的急速扩张的领域就被摁着收缩了,速度快到甚至没有给世界意识留下反应的事件。
等到它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的时候,五棵树已经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斩断,快的如同一个早就已经被安排好的阴谋。
要是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陷入了某个圈套当中的话,那世界意识才是真正的没救。
它试图抽身,但是先前因为希望的曙光实在是过于大了以至于下了过多的血本,而导致自己和这个梦泡世界过于深度的融合。
想要解开这种联系,并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做到的事情……而显然,留给世界意识的时间并没有那样充裕。
可恶,究竟是谁布下了如此毒辣的计划……!阿尔忒弥斯不是还没有恢复自己的记忆、仍旧以“叶迟归”那个可笑的人类身份以及人类认知在行动吗?但除了他之外,又还有谁能够通晓这当中的隐秘?
这是唯有“创世”级别的神明才能够察觉到的事情;但要察觉到这一点,其本身却又要求必须先进入到梦泡的世界之内……而梦泡世界脆弱,从一开始便并非创世神能够涉足的场所。
所以,这原本应该是一个无解的死局才对。
可情况会发展到现在这样的情况,绝对是有另一个创世级别的神明不知道凭借着怎样的手段瞒天过海的进来了!对方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将它算计到了其中!
究竟是谁……
然而现在再去思考这些也已经没用并且来不及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想办法从这里脱身才是。
世界意识决定断尾求生,大不了将已经深入的和这个世界同化的部分都割除掉。虽然对于它来说,如果真的这样做了的话,绝对会元气大伤,但不管怎么看也都比就在这个梦泡当中交代了好……
但很快它就发现,既然是潜心设计的、专门为了对付它而存在的陷阱,那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有摆脱的道理。
在尝试要和世界融合那一刻开始,就已经陷入了无法拔身的圈套当中。
它已经被完全的收拢、和这个梦泡深度的黏合在了一起,想要割裂开?不存在的。
这是意图将它在这里彻底困死根除的死局!对面甚至都已经等不及一个一个世界的自由磨损,而决心将它就在这个世界里面便一次性全部处理掉。
只不过,让世界意识稍稍有些感到疑惑的是……在它的印象当中,这并不像是阿尔忒弥斯会使用的方式与手段。
但事已至此,这计划究竟是出自谁手也已经无所谓了。
在其余所有的路都被堵死的现在,留给世界意识的选择其实没有剩多少了——除了就在这个世界里面同叶迟归爆了之外,似乎也并没有其他任何可供选择的余地。
所有原本隐藏起来的底牌也都必须拿出来了……否则的话,再继续藏下去除了把自己变成小丑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就死在这里的话,被藏住的底牌也只会跟着一起消逝而已。
昏黄的云朵蔓延了整片天空,将原先的一切都尽数遮蔽。世界被蒙上了一层暗沉的暮色,压抑而又沉重,有一种随时都可能就这样掉落下来将人压的粉碎的感觉。
那是降临的黄昏,曾经在许多个世界当中为神明敲响丧钟的终结,其存在本身便已经是最大的对神明特攻的武器。
但是在这样的对于天空的“覆盖”刚刚完成的那一刻,世界意识——现在应该叫它诸神黄昏了,发出一声包含着震惊与不可置信的、愤怒的怒吼。
“阿尔忒弥斯?你骗我——你骗了我!”
是的。
当诸神黄昏覆盖了整片天空,连带着原本高悬的三轮大日的光线都被尽数遮蔽之后,方才显露出了世界的真实来——
什么混乱?什么秩序全失?什么神国与神国之间打的你死我活、正是它插手的好时机?
假的!全都是假的!
那居然是一个借由日光作为媒介、笼罩在整个世界之上的巨大的幻术。
只要太阳还悬挂在天空中、只要日光还在洒落下来,那么这个幻术就可以稳定且持久的存在。
诸神黄昏原本以为天空当中永不落下的三轮太阳,是其中三个召临了神国的家伙权能的体现,哪里能想到居然是为了维持这个幻术的?!
它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千万载难逢的好机会,甚至是在反复、多次的观察确认之后,才谨慎的决定将自己和这个世界融合……但现在却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说实话,这比让诸神黄昏接受自己其实是从一开始就技不如人还要更加的无法接受和折磨。
一点银芒亮起,随后是巨大的月轮从地平线的尽头升了起来,白色的辉芒将黄昏的光驱逐了。
弯月之下,银发异瞳的青年仰起脸来,露出了额头上那一轮极为耀眼的金色神印。
“……抓到你了。”
69
第69章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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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宛若从天而降的流星雨一般的场景,宏大而又绚丽,联通了天与地。
只是稍微有点不太一样的是,这一场“流星雨”与传统的、人们认知当中的流星雨,又有些许的区别——它竟然是倒反天罡一般,是从地面向着天空而去的。
而若是能够更加的接近一些的话就会发现,那其实并非是在初看见的时候臆想当中的流星雨,实际上是从地面朝着那漫天的黄昏所疾射而去的一根根的箭矢。
那些箭矢上全部都覆盖着流光,有的是银白色的,宛若月华凝成;有的是灿金色的,仿佛从天上采撷了太阳的光辉;还有的近乎透明,但是在其中又流淌着清透的水色,会让人联想到在山间流淌的泉水,一抹并不是非常的明显,却又会让人在看到的时候心头会为之一动的浅淡的蓝。
眼下,拥有着这三种色泽的箭矢接二连三的划破了原本被黄昏所笼罩的天幕,就像是将什么撕裂开、于是便有天光从那当中流淌下来一样。
虽然在被撕裂开之后,黄昏很快就会重新弥合,将那一线的天光重新吞没下去,但是很快就会有新的箭矢被补上,重新在那黄昏之中撕扯出一道又一道的缺口,宛如某种无形的对峙的具现化。
叶迟归仰起头来,微微的眯了眯眼眸。
昏黄色的天空当中,同样显得厚重的云朵向着同一个中心缓慢的旋转、凝聚,直到最终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只冷冷的俯瞰着地面上的一切的眼睛。
而眼下,这一只眼睛同叶迟归遥遥的对视,登时便像是有火花四溅,双方都能够察觉到从对方那里所投射出来的敌意与浓郁的杀意。
无需过多的交流与喊话,他们之间早就不存在任何的能够回转的可能,唯一被确定的、绝不会更改的一点是那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结局。
“阿耳忒弥斯……”诸神黄昏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听上去简直就像是某种巨大的雷霆嗡鸣的回响,只是这样听着都仿佛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
只是那言语当中的内容,听起来却很是有些可怜了。
“你当真是好毒的算计与谋划!”
也是怪诸神黄昏对叶迟归已经有了思维定式,根本没有想过对方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毕竟他们之间的争斗惯来都是直来直往的正面相对,是力量的相互极致的碰撞,还鲜少出现过这种以谋略和手段作为主导的处理方式。
叶迟归知道他具体是在指代和影射什么。银发青年的目光飘忽了一下,显然对于这样的指控也是心里有数。
诸神黄昏会被打懵是有原因的,毕竟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并非是叶迟归在主导,而是叶远临。
显然,叶远临和叶迟归相比拥有着不同的处理事情的方式和态度,也站在不同的赛道上。
在凭借着三轮大日作为媒介所施展的、手笔庞大到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其中的幻术的遮蔽下,诸神黄昏并没有意识到它的对手已经悄然切换,因此也就没有及时的更改自己的行动方式与计划……不得不说,这诚然是它的疏漏。
不过叶迟归并没有去为诸神黄昏解释这当中的一点变数的理由,就仍凭对方继续误解下去好了,反正也不会影响到他什么。
但对诸神黄昏来说显然事情并不是这样简单的。
叶迟归的态度显然点爆了它原本就已经满值了的怒气槽,事已至此不如轰轰烈烈和叶迟归爆了得了!
于是,天幕当中的那一个原本就已经缓慢成型了的漩涡在这一刻更是开始加速成型,漩涡周围波动的云雾扭曲到了一个极致——
从那漩涡的正中心,居然真的翻出来了一只眼睛,超出了常理的认知结构的眼睛,并且从其中不断的扫射出来了激光炮束一样的攻击。
叶迟归的手指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其实直到现在为止,他也并没有太梳理清楚那些混乱的记忆。
他承继了某位神明的力量,也接收了那些记忆——不过这记忆显然只是走马观花一般的在叶迟归的脑中走过一圈,他并不能够完全的感同身受——想来太一应该也是同样的感觉。
不过,这并不方式叶迟归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眼下又应该做点什么。
他将手指压在了弓弦上。
就像是阿波罗手中所拿的是弦月的光华所构成的弓一样,叶迟归近乎本能一般召唤出来并且使用的非常顺手的这一把弓箭,其上也拥有着非常鲜明的属于太阳的元素。
构筑弓弦的是一缕灿烂到刺眼的金色日光,当叶迟归将手指用力的按上去之后,那在绷直了之后意外的具有韧性和锐性的弓弦便轻易的割破了他的皮肉。
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渗透了出来,但是却并没有随意的流淌或者滴落,而是以一种非常违反重力规律的方式,沿着弓弦逆流而上,并最终形成了一致搭在弓弦上的、金色的长箭。
能够看到箭身的表面有光华在不断的闪烁和流淌,像是在向人昭示其是由血液所构筑而出的本质。
弓身由日光构成,原本便已经非常的耀目了;然而,那一支神血锁凝聚而成的长箭,看上去居然比太阳还要来的更为晃眼。
在来自诸神黄昏的那铺天盖地的攻击真正接触到叶迟归之前,只见在他的身边,有本不存在的水流突兀的出现将他环绕,有如一圈坚实的屏障。
尽管这水流看上去薄而轻透,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当来自诸神黄昏的攻击真的抵达近前的时候,就足以看出其存在的威力了——在水流之下,所有的攻击都被吞噬消弭,甚至是连半点的水花都没有能够渐起。
而在水波之后,叶迟归手中的长箭也终于彻底成型。
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他的脸色看上去苍白到近乎有些透明的程度;但是与之相对的则是那一双亮的惊人的眼,有如两道锋锐的剑芒。
叶迟归将弓弦拉开。
这一刻,周围其他的一切都全部远去了,在叶迟归的全部注意力当中唯一还存在的只有黄昏当中的那一只眼睛。
……是时候做一个终结,让这所有的一切都彻底落幕了。
他松开了手指,于是那一根以神血最为精华的部分所凝聚而成的箭矢便飞射而出,沿途所过就连空间都被撕扯出缝隙。
接下来的一切都仿佛电影当中才会出现的大场面与慢镜头,金箭与独眼相撞,随后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巨大的爆炸。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爆炸当中被吞噬,漫天的黄昏被席卷着朝着一处聚集,最后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化为了星点的散落下来的粉末。
三轮大日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当中。
天亮了。
【作者有话说】
新柄图的吧唧到了!感觉做小了可恶……
银月闪底的那一款感觉有点点翻车(?)但是白瓷的绝美!
惯例抽抽久等了!没想到打样+大货来回花了快一个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