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香水 老公,你的信息素呢
次日早上, 喻佑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跟着江洵舟一起回去。
到了别墅门口,喻佑刚下车, 负责日常做饭的刘阿姨跑着来开了门,脸上笑开了花:“小喻回来啦?”
喻佑雀跃道:“刘姨,我回来啦!我现在不用控制体重,可以放开了吃!”
“那就好。”刘姨也高兴,忙不迭让开路, “江总今天说你回来, 特意让我把菜色做丰盛些, 还让我给你切了菠萝, 我这就给你端到客厅去。”
别墅里,厨房的方向传来咕咚咕咚的声响,空气里飘浮着丝丝缕缕的食物香气。
喻佑推着行李箱一踏进去,就忍不住深深地吸口气, 而后直奔客厅。
水晶玻璃碗摆在茶几上,切成小块的金色菠萝块冰镇过,凉丝丝的,飘着酸酸甜甜的香气,让人禁不住口舌生津。
喻佑坐沙发上抱起菠萝碗,拿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江洵舟发现喻佑特别喜欢拍照, 这里拍那里也拍, 走过来, 问:“菠萝也要拍吗?”
“那当然啦。”
喻佑微微仰头,清透的眼眸映着光,手里的银叉戳着菠萝块,在半空中得意地晃晃:“上次你给我说啦, 阿姨看我喜欢吃菠萝,特意给我切了一碗——对我来说,这是有人在意我的证明,所以我要拍照记住。”
这是他前世带过来的习惯。
剧组工作人员随手送给他的一颗橘子,粉丝交给他的鼓励手写信,路边遇到的对他翻肚皮的小猫……
这些掉落的善意和爱,他喜欢用拍照定格留存,时不时翻出来看看。
生活里遇见的人来来去去,只有短暂的交集,当初说着一辈子支持他的粉丝会变心爬墙,用同样的甜言蜜语表白另一个爱豆,对他翻肚皮的小猫喵一声钻进灌木丛里,再也不会遇见。
但那份在意和爱,在过去的一瞬间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
喻佑只要看到照片,就会想起当时的心境。
被惦记、被在意,是这个世界第一幸福的事,就像是亮闪闪的宝石碎片。
他收集着这些碎片,珍藏在自己的宝箱里,也为这些宝石碎片而活。
江洵舟问:“对你好一点,你就这么记着,要是对你不好了,不会很伤心吗?”
“肯定会难过。”喻佑很自然地道,“但没关系,我会努力忘记的。”
他前世被当作朋友的人抢过角色诽谤过黑料,后面生活里就再也没有朋友这个角色了。
“就只是这样?”江洵舟拧了眉宇,“你就不生气,不想报复回去?”
“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生气也没有用。”喻佑解释道,“与其撕破脸,不如就这么分开,还能留住以前要好时的记忆。”
江洵舟的唇角抿成直线,眸色黑沉沉的,似是很不满。
“你不开心?”喻佑犹豫问,“为什么?”
江洵舟道:“你是不是没有学过怎么生气?”
喻佑愣了下。
仔细回想起来,又好像确实这样。
出生时就通过血液鉴定性别,他和许许多多的孩子一同被Omega管理保护协会抚养长大,穿的是社会捐赠的均码衣物,玩的是大家共同的玩具,自己能拥有的东西很少,集中管理的制度下,情绪是奢侈品。
安静、乖巧,是规训下的最佳答案,抢玩具发生争吵时,没有监管者会询问原因和判定过错,只会把涉及的人都关进禁闭室冷静。
冲突发生时,避让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他从小就学会的道理。
等到再大一点,同为Omega的老师教导的课程是插花、烹饪和怎样更好地讨好未来的伴侣Alpha,好在后期平权运动的爆发让Omega管理协会被新生力量接管,课程出现了更多的选择。
他去上了表演课,进圈后一点点被人看见,收获了许多喜欢和爱,但一旦遇到矛盾时,习惯性遵从的还是小时候学会的道理。
喻佑迷茫起来。
难道生气是必要学会的情绪吗?
江洵舟忽然俯了身,宽大的手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强势圈住了喻佑的手腕,身体倾斜靠近。
喻佑瞪圆了眼眸,眼睁睁地注视着江洵舟的英俊面容接近放大,直至咫尺之距,而后男人低下了头,一口咬走了他银叉上的菠萝块。
江洵舟的薄唇沾上一点汁液,显出几分殷红,他掀起眼皮,漆黑的瞳眸晕开几分恶劣的笑意。
“你的菠萝没有了。”
就这愣神的一瞬间,喻佑的手上一轻,是连叉子带整碗菠萝都被江洵舟直接拿走了。
喻佑终于反应过来,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一下子急了:“你怎么又和我争?这是阿姨特意留给我的,你上次不是答应了都让给我吗?”
“是答应了,但我反悔了。”江洵舟的语气懒散,“你要是想吃就自己来抢。”
他直起身,将手上的菠萝碗也端高。
喻佑下意识伸手去够,一只手揪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手伸长抬高,但身高差一截,踮着脚也够不到。
还差点摔在江洵舟的身上,被江洵舟忍着笑伸了手臂扶在腰后。
喻佑抢不过他,眼尾通红,又气又急:“江洵舟,你幼不幼稚!”
连名带姓喊出来,自己都心惊了瞬,慌张去看江洵舟脸上的反应。
“这不是知道怎么生气吗?”
江洵舟却勾了唇,将菠萝碗塞到喻佑的手上。
喻佑的两只手捧着玻璃碗,神情懵懵的,眼眸里蕴着茫然:“你就为了看我会不会生气?”
“是啊。”江洵舟点头,“不过没什么威慑力,得再练练,不然还是容易在外面被人欺负。我欺负可以,让别人欺负不行。”
喻佑呆滞。
这个世界不是没有Alpha吗?
江洵舟怎么做到比Alpha还Alpha主义的?
江洵舟掐了下喻佑的脸,语气含笑:“我还有工作,回书房一趟,要吃饭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喻佑在心中默念无数次这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不能翻脸不能翻脸,深吸口气,夹着声音甜甜喊:“好的哦老公。”
江洵舟低眸注视着他,忽的又道:“要是实在学不会生气也没关系,要是遇到什么事了,就像江明妍那样来找我。”
总归他护得住。
喻佑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老公,我还没有遇见除你以外欺负我的人。”
江洵舟淡定点头:“那就好。”
他上了楼,留喻佑一个人坐沙发上抱着玻璃碗忿忿不平。
什么人啊这是!
上个剧组杀青以后,导演给他推荐了一个好友手里的本子,喻佑看了以后想接。
那个导演出了名的风格独特,不喜欢资本干涉,起初那边还不太乐意见喻佑,喻佑跑了两三次才拿到试镜的机会,甚至和其他演员一起试镜了整整两轮,才终于被首肯敲定。
但剧本的题材特殊,前期的准备期长,开拍时间到下下个月去,喻佑也不看别的本子,也不要石三林帮他接综艺,自个儿研究剧本。
江洵舟怕他天天在家里会闷着,去公司也带着他,喻佑想着能顺便固定合约cp的人设,每天乐颠颠地跟着一起上下班,进了江洵舟的办公室就自觉往后面的休息室里钻。
星天娱乐上上下下都知道喻佑正受宠着,是江总连上班都要随身带着的溺爱程度。
江洵舟也发现了有个公开伴侣的好处,在外参加商业聚餐时,堂而皇之就能用“家里还有人等着”的理由提前离席。
以前遇到父母那一辈的行业大佬,面上拒酒还得客客气气地编个合理的理由。
现在变得简单许多,直接用“小男朋友不喜欢自己喝酒,会生气锁门不让回家”给挡了回去,被调侃惧内也半点不介意,甚至不动声色地固化这一概念。
他中途还带喻佑又回家吃了几次饭,被媒体“意外”拍到,加上苏秋苓上次在喻佑微博底下的互动评论,一些风声愈演愈烈。
江老爷子终于沉不住气,打了电话给江洵舟,侧敲旁击询问要是确定了,怎么不带回来给他看看?
“小鱼宝宝他年纪还小,心思也都在拍戏上,说不上什么确定不确定的。”
江洵舟靠坐在办公椅上,深邃的眉眼低压,瘦削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黑曜石盘面的手表和一条鸢尾花钻石手链,折射的碎光交相辉映。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桌面,声音不疾不徐,透出温柔的情愫。
“我妈的性子您也知道,听到我谈恋爱就等不及要见人,我就带他回去了几次,哪想到媒被体拍到了一次,还报道得这么夸张,连什么改口茶都敢编,像亲眼看到的一样。”
“当然没有,就是简简单单吃顿饭。”
“嗯,等过段时间,我再带他回去探望您。您最近在度假村那边休养得怎么样?”
江洵舟又贴心地询问了几句江老爷子的身体,这才挂了通话后,揉了揉眉心。
他起了身,往休息室走去,打开门。
里面光线昏暗,床上隆起一个小包,空气里飘浮着岩兰草的凛冽气息和浓郁到近乎甜腻的鸢尾花香气。
喻佑这两天又开始特别喜欢岩兰草的香水,不止在自己睡的客卧里喷,这边办公室的休息室也要喷。
有时候两人在同一张床午睡,江洵舟被怀里的少年蹭醒,就发现喻佑像只小猫似的,湿润的鼻尖贴着他的脖子细细密密地嗅闻。
现在只剩最后一瓶岩兰草香水,也快被喻佑给霍霍完了,基本见底,江洵舟只好托国外的合作伙伴帮自己再买几瓶同款的香水。
他走近床边,驾轻就熟地把人从被子里给掏出来:“小鱼宝宝,醒醒,再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
少年含糊地唔一声,抬起一张潮红的脸,脸上渗了点汗,几缕濡湿的发丝贴在额角。
“脸怎么这么红?”
江洵舟皱起眉宇,眸底闪过担忧,拿微凉的手背探了探喻佑的额头:“是发烧了吗?”
喻佑的眼眸迷蒙,泛着水光,眼尾洇着一片艳丽的薄红。
少年喘息急促,自顾自爬坐到了江洵舟的腿上,一边往他的怀里钻,一边将整张脸压上男人的颈侧,鼻尖轻动到处嗅闻。
这一个月的时候跟着江洵舟到处吃吃喝喝,喻佑终于回到了之前的体重,细窄的腰间也长了点肉,摸起来不再是硌手的程度,屁股也软乎乎的,此刻在江洵舟的腿上蹭来蹭去,差点压到不该压的地方上。
江洵舟伸了一只手扶在喻佑的腰后,避免他乱动掉下去,问:“怎么不说话,很难受吗?”
“你的信息素呢?”
喻佑的指尖泛着粉,蜷缩着抓皱了江洵舟的衬衫衣料,仰起了脸,细细喘息着,声音染上委屈的呜咽:“为什么我闻不到了?”
江洵舟在喻佑这儿已经明确信息素等于香水这个概念,好声好气地哄:“那瓶香水只剩最后一点,你自己拿着了。我托朋友去买新的了,但是他们城市没有货,在帮我去其他城市找同款,现在还没有回音,可能过几天就能买到送回国了。”
喻佑的脑子如浆糊般混乱,终于迟缓地想起了自己把仅剩的那瓶香水放在了哪儿,赶紧支起了身体,去拿了放在枕头下的香水瓶,放在江洵舟的手上。
透明的香水瓶贴着银白的标签,里面只剩薄薄的一层。
江洵舟心领神会,按动泵头,把最后一点香水喷在了自己的颈侧。
人体颈侧的体温偏高,脉搏跳动,血液循环速度快。香水喷上去,就有清新寒冽的岩兰草香如雾气般裹挟着荷尔蒙的气息扩散开来。
喻佑急不可耐地拱了上去,手臂圈抱着江洵舟的后背,挺翘的鼻尖压近了他的颈侧肌肤,迫切地来回蹭动,喉咙里还发出破碎的轻吟。
少年撞来的力度太大,把江洵舟直接按倒在了床上,恨不得嵌进他怀里似的一直挤蹭,还拉着江洵舟的手臂环在自己的腰身上。
“你抱抱我呀……”
喻佑声音轻软地撒着娇。
江洵舟的耳尖浮起绯色,喉结滚动一下,伸出手环住了喻佑的腰侧,又低声教训:“好了,这还在公司,我等会儿还有几个见面,别闹得太过。”
喻佑一口咬在江洵舟的下巴上,忿忿指责:“你对我好凶!”
这就凶了?
江洵舟一阵愕然,又忍不住想笑。
昨天喻佑被他抢走了碗里的两块排骨还不敢生气,只会自己闷着,今天转了性,敢对着他颐指气使地发脾气了?
江洵舟的眸底蕴着很浅的笑意,声音放得更轻缓:“好好,那我把下午那几个会见都推了,陪着你。不过先让我去拿一个体温计,你现在的体温偏高,可能发烧了。”
喻佑闻着江洵舟身上的气息好一会儿,终于缓过来一点理智,慢慢放开了手,轻喘着道:“我没发烧,是、是刚睡了起来体温比较高,我没事,你先去工作吧。”
结合这两天的焦躁,喻佑算了算时间,心下划过不妙。
一个没注意,怎么又快到下一次情热期的时间了?而且气势汹汹的,有比上次更剧烈的趋势。
江洵舟确认问:“真没事?不用我陪你?”
“不用。”
喻佑摇摇头,道:“我自己在这里休息就行。”
他想自己坐起来,一个腿软,差点又跌回在了江洵舟的身上。
江洵舟有些担心,但喻佑执意说自己没事,只好应下:“那等会儿要是还是觉得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喻佑嗯了声,等江洵舟离开后,撑着身体去了休息室自带的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洗完出来,又和石三林发了消息,说自己最近几天要集中闭关研究剧本的事。
情热期的前两天症状比较轻,可以自己熬过去。
他打算明天开始一个人留在家里,不跟着江洵舟来公司,也不见任何人,等到了那三天的集中爆发时间,再找个理由和江洵舟提这事。
喻佑有点发愁。
不知道再装一次被下药了,能不能行得通。
江洵舟下午见了两个重要客户,又回了休息室,不顾喻佑的反对,把人抱在怀里强行量了体温,发现确实有点低烧。
喻佑坚持自己没有事,江洵舟索性带着人提前回去,让刘姨找点退烧药给喻佑。
回家以后,喻佑却也不肯吃药,连刘姨劝也没用,自个儿躲回了客卧里,把门反锁,说要睡觉。
知道喻佑发了低烧,刘姨特意做了清淡的晚饭,这回终于把喻佑从房间里哄出来了。
等刘姨下班一走,江洵舟就把喻佑拉进自己的怀里,打算故技重施,再量一次体温。
喻佑坐他腿上挣扎得厉害:“我没事!你、你别碰我……”
气得江洵舟恼了,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生病了还闹?”
下手没注意力度,疼得少年眼泪汪汪的,咬着唇望着他。
江洵舟心软了,放轻了声音哄:“宝宝,要是烧没退下去,吃药才能好,乖一点好不好?”
喻佑见反抗不过,整个人都蔫巴了,恹恹地蜷在江洵舟的怀里,不再说话。
果不其然,体温计显示还是低烧。
喻佑被江洵舟监督着吃下了退烧药,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实话:“只要这两天你离我远一点,我就没事的……”
大概因为上次发情期两人有过肌肤之亲的接触,一旦知道了那是什么滋味,那份渴望就变成了更具体的欲求,他现在一靠近江洵舟就浑身发热发软,连情热期的前期都开始觉得焦躁难熬。
江洵舟只当他是想逃避,冷酷拒绝:“不行,明天起来要是烧还没退,我就叫家庭医生过来。”
喻佑绝望地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可怜的泣音。
江洵舟去了书房,用电脑继续处理工作,打算晚一点再去客卧看喻佑的情况。
晚上九点,线上会议正在进行,下属报告工作时,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江洵舟下意识抬起头,就见着喻佑穿着睡衣,赤着脚站在地板上,眸光迷离地望着他。
时间已经是深秋,还未到开暖气的时候,夜里的温度透着凉意,地板冰冷寒彻。
“怎么发烧了还不穿鞋?”
江洵舟蹙起眉,打了手势让会议暂停,而后匆匆起身。
他走过去几步,把喻佑打横抱了起来,立刻感觉到了不对:“你的体温是不是又升高了?”
喻佑不接话,手臂圈住江洵舟的肩背,急切地凑到了他的颈侧,想要寻找熟悉的气味,鼻尖动了两下,而后猛地呆住。
他仰起脸,望着江洵舟,毫无征兆的,扁着嘴忽然哭了。
江洵舟傻住了。
少年哭起来无声无息的,眼圈通红,只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滚落出来,直直往下掉,接连砸在了江洵舟的心口上。
“老公,你的信息素呢?”
喻佑的声线发颤,拖着质问的哭腔,伤心得看起来快要晕厥过去:“为什么又没有了?”
江洵舟在晚饭后洗了个澡,为了晚上的线上会议重新换了一身正装,浴室里新换的香橼琥珀沐浴露直接盖过了身上残留的岩兰草气息,衣服上原本沾染的气息也尽数消失不见。
“我、我……”
江洵舟手足无措,慌了神,赶紧哄:“我现在就去喷香水——”
话刚说完,才想起最后一点岩兰草香水在今天下午已经被喷完了,不由头痛不已。
但怀里的喻佑哭得停不下泪,江洵舟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少了个香水会成这样。
但来不及深思缘由,他抱了喻佑回床上塞进暖和的被子里,又打电话给万助理,让派人去附近的商场里买岩兰草香水送过来。
晚上九点多,许多商场已经接近快关门的时间,不止助理部门,连保镖团队都兵荒马乱地出去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瓶紫色瓶的岩兰草香水。
这瓶香水已经被别人提前预定,加了三倍的价钱才买过来。
但江洵舟把香水喷在自己的手腕上,喻佑只凑过来闻了一下,刚停住的眼泪顷刻间又涌了出来,吧嗒吧嗒掉得更厉害了。
“不一样,这不是你的信息素……”
品牌不一样,虽然主调都是岩兰草,但是作为调和的其他气味是不同的。
江洵舟用手掌笨拙地擦着喻佑脸上的泪,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焦头烂额,恨不得给人跪下:“非得要那个牌子的香水?是不是我今晚逼你吃退烧药,你生气了,故意跟我作对?……”
他一对上喻佑哭得通红的眼眸,又没了辙,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叹气。
好在终于想起来,自己收到品牌方送的香水以后还送了一瓶给苏秋苓,急忙拨了电话给自己的母亲。
晚上十点多,苏秋苓敷着面膜正准备等会儿睡觉了,接到江洵舟的电话,还觉得纳闷:“洵舟怎么这个点找我?”
旁边的江君然也感到诧异:“是不是出什么急事了?你快接。”
通话一接通,江洵舟来不及解释原因,开门见山,直奔中心:“妈,当初我送你的那瓶岩兰草香水你还留着吗?用了吗?”
苏秋苓经营着香水品牌,化妆间里的香水多得数不清,纳闷道:“还留着呢,没用,怎么了?”
“太好了。”
江洵舟如释重负地松口气:“我现在就派人过来拿。”
“现在?”
苏秋苓更觉得莫名其妙:“这瓶香水怎么了?这么着急,今晚就要拿,你要是需要用,明天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不行吗?”
江洵舟无奈苦笑,扯松了自己的领带:“急,真的特别急,一刻都等不了。”
第22章 荒唐 没有拒绝,那就是需要了
喻佑哭累了, 蜷在主卧的床上,浓密的长睫沾湿成一缕一缕的,疲惫地垂落下来, 投落一层淡淡的阴翳,潮红的脸上是乱七八糟的泪痕。
主卧里还残留着一丝岩兰草的淡淡香气,加上江洵舟很快就能拿到香水的保证,勉强哄住了人。
江洵舟用热毛巾给他擦了脸,又重新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把身上的香橼琥珀气味都冲洗干净。
出来的时候, 那瓶岩兰草香水终于到了。
江洵舟头发滴着水, 来不及擦干, 裹着黑色浴袍就急匆匆地去开门,拿到熟悉的香水瓶,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又嘱咐万助理给今晚来回奔波的人分别包一个四位数红包,这才带着香水回了房间。
主卧里只开了床头的一盏灯, 淡白的灯光似一层薄薄的轻纱落在喻佑线条漂亮的侧脸上,添上柔和静谧的色彩。
江洵舟往手腕上喷了点香水,递在喻佑的脸边。
阖眼沉睡的少年长睫一颤,抬了下巴,模糊呓语着,将发烫的脸颊轻轻贴上了江洵舟的手腕。
仿若终于识别到了正确的气味, 少年紧蹙的眉尖也终于舒展开来, 用软软的脸颊蹭了蹭江洵舟的手腕, 透着依赖。
“满意了?”江洵舟低声问。
喻佑自始至终都没有醒来,呼吸绵长而安稳。
只江洵舟刚把手移开,喻佑的喉咙就溢出不安的呜咽,黑睫轻颤着, 一副要醒过来的模样,吓得他赶紧又把手腕递回去,少年这才再次安静下来。
他又气又想笑,喊了句:“……小祖宗。”
江洵舟也懒得折腾了,直接上了床,将人抱进自己的怀里,用手背探了探喻佑的额头,感觉他的体温好像降下来了些,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退烧药有用。
江洵舟的生物钟一向准点,和闹铃同步醒来,按掉手机上的闹钟后,第一件事就是用手掌去探怀里人的额头。
少年半点不见醒,睡得很熟,脸颊热乎乎的,江洵舟确定是正常体温后,没忍住,又往他脸上捏了把。
江洵舟松开人起了床,换上正装,新换了块腕表,习惯性戴上鸢尾手链,下楼吩咐刘姨不用叫醒喻佑,独自出了门。
上车的时候,坐在副驾的万助理还疑惑:“喻先生今天不去公司吗?”
江洵舟道:“他昨天发了低烧,今天留家里继续休息。”
万助理随口道:“我记得喻先生前两个月在剧组里也发烧晕倒过。”
江洵舟微微拧了眉宇,来不及深思,手机跳出新的消息打断了思路。
是那位他拜托帮买香水的国外合作伙伴。
【江总,您要的那瓶香水已经停产绝版了,我在其他城市帮您买到了最后两瓶。】
停产绝版?最后两瓶?
江洵舟捏了捏鼻梁,又开始头疼。
照某个小祖宗挥霍的用法,要不了多久两瓶就用完了,又闹他怎么办?
江洵舟特意发消息问那个品牌怎么停产了,对面解释当地的小众品牌销量本就不高,加上经营不善的缘故,公司在上个月就破产倒闭了。
【那两瓶香水已经托人转送回来了,大概三四天就能到。】
江洵舟道过谢,叹口气,给苏秋苓打电话。
苏秋苓昨晚接到了江洵舟拨来的通话,早上又接到,不由升起几分疑惑。
两个儿子都不是黏家里人的类型,有各自的事业,平时非必要不联系,像这样连续两天和家里通话的情况少之又少。
苏秋苓接了通话,温和问:“洵舟,怎么了?”
江洵舟咳一声,有点尴尬,直接开口:“妈,您能不能帮我收购一个香水品牌?”
苏秋苓愣了下,想起昨晚的事,试探性问:“哪个牌子?昨晚你要回去的那瓶岩兰草香水?”
“嗯。”
江洵舟的语气含着无奈:“小鱼宝宝他只喜欢这款,我换了其他牌子的香水,他就和我生气。”
苏秋苓惊诧:“小鱼看起来脾气这么好,还会和你生气?”
“真的,我也是没其他办法,不然昨晚也不会这么急着要把香水从您那儿要回来。没想到我朋友给我说,那款香水品牌在当地倒闭了,在走清算的流程。”
江洵舟低声下气:“妈,我这边对香水研发质检这方面一窍不通,谈收购这事只能来麻烦您了。”
苏秋苓笑起来:“放心吧,小事。”
“谢谢妈。”
江洵舟解决完,心定几分,去了公司处理工作。
忙了一上午,却不见喻佑给自己发消息,甚至打电话也没人接。
问刘姨,刘姨说她离开的时候没见到人,煮了南瓜小米粥温在了厨房。
江洵舟放心不下,在中午的时间回去了一趟。
别墅里静悄悄的,餐桌上放着的蓝莓奶酪三明治覆着保鲜膜,不见动过的痕迹。
江洵舟皱起眉,直接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主卧里依旧没拉开窗帘,光线昏暗,空气里的岩兰草和鸢尾香气暧昧纠缠,浓郁得似有实质。
灯光啪的一声打开,映出房间里的景象。
江洵舟的瞳眸骤然一缩。
宽大的床上散落着一大堆的衣服,皱皱巴巴的,像一座堆起来的小山。
少年就窝在这堆衣服小山里,长手长脚地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脸颊浮现绯红的霞色,微曲的双腿紧闭着,正焦躁不安地蹭动,鼻尖还哼着难耐的呜咽。
江洵舟快步走近,将人揽抱进自己的怀里,手背刚贴上喻佑的额头,就察觉出了异样的高温,担心问:“怎么又烧起来了,还拿这么多衣服堆在床上。今早上吃过药了吗?”
他担心喻佑还会反复发烧,特意把退烧药和水杯都留在了床头上。
喻佑缓慢睁开水雾雾的眼眸,迷离的视线定格在江洵舟的脸上,唇瓣吐出轻而哑的两个字:“……老公?”
江洵舟拿起床头边上喻佑的手机,发现早就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了。
怪不得收到他的消息也没回复,也不知道一个人在房间里发烧了多久。
大概烧糊涂了反而觉得冷,还拿了他这么多衣服堆在床上。
江洵舟的眸底闪过自责,放轻了声音哄:“是不是很难受?要是吃了药没用,还是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他拿了自己的手机,想通知家庭医生过来,怀里的少年却忽然挣扎着坐起来,伸手来抢。
江洵舟没有防备,手腕一抖,还未拨出的手机哐的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喻佑急急忙忙道:“不用找医生,我吃过药了的,我没事。”
“但你现在还没退烧。”江洵舟安抚,“还是让医生过来看看。”
“可是医生看了也好不了的。”喻佑的手指揪着江洵舟的领口,轻轻喘息着,“还不如你给我一个临时标记,我就没这么难受了……”
又是临时标记。
江洵舟哑然。
喻佑拉着江洵舟的手按在自己的颈侧,尾音拖着哭腔,求:“就是这里,你快咬一口呀。”
江洵舟的手指被引导着按压在少年的颈侧,雪白柔软的肌肤泛着异常的高热。
按住的那一小块地方呈现着旖旎至极的粉色,似枝头熟透了的夏日浆果,散发着浓郁的清甜香气。
粗糙的指腹擦过时,那一小片薄薄的肌肤在轻微地颤抖,敏感得仿若新生的稚嫩花苞。
只稍微用了点力气揉了下,怀里的少年就抓着他的衣服,单薄的肩膀抖得不成样子。
空气里的鸢尾花香愈发甜腻浓重,带着引诱的气息让人头昏脑胀。
江洵舟感觉自己的体温仿佛也在升高,口干舌燥,整个人都有些晕眩,好不容易才维持住自己的最后一点理智,哑声地劝:“宝宝,你是生病了,我咬一口没用,需要让医生来。”
气得喻佑爬坐起来,红着眼圈,忿忿一口咬在江洵舟的颈侧上。
咬得又狠,留下一圈深红牙印,疼得江洵舟轻嘶一声。
“我不要医生!你到底给不给我标记?”喻佑扁着嘴,委屈控诉,“你要是不行,我就去找别人!”
谁不行?
江洵舟的眼眸一秒变得危险,手臂也搂紧了喻佑的后腰,问:“你还想找谁?”
“谁都行,就是不要你。”
喻佑使劲推他,长睫沾着泪光:“你一点都不好,连个临时标记也不给我,我要去找其他岩兰草香的Alpha……”
江洵舟听不懂后半句,但已经被气笑了,太阳穴突突地跳。
就因为他不肯给那个破临时标记,就打算投身进别人的怀里?
别人也会这么像他这样哄着让着,什么都给,要一瓶香水,就舍得下脸去找家里人帮忙收购?
江洵舟气得牙痒痒,直接一巴掌抽在怀里人的屁股上,而后推了少年压在凌乱不堪的衣服间,低头咬了上去。
喻佑仰面陷进了层层叠叠的柔软布料里,神思晕眩,白皙如玉的颈侧被狠狠咬住。
尖锐的疼意刺入肌肤。
喻佑的大脑霎时一片空茫,眼前仿佛有道道白光接连闪过,纤细的手指攥紧了江洵舟后背的衣物,抓扯出道道褶皱。
少年漂亮的面容晕开绮艳霞色,唇间哼出轻轻的喘息。
江洵舟抬起脸来,看到这一幕,脑海中仿佛有一根神经猛地断了。
怎么这么……勾人?
喻佑阖眼缓了好一会儿,感觉那股热潮因为临时标记的安抚终于短暂地平息了几分,感激地睁开眼,望向江洵舟:“谢谢……老公。”
又眼眸湿漉漉的,小声地祈求问:“你最近如果有空的话,能够陪我几天吗?”
江洵舟低眸直勾勾地盯着他:“陪你几天,是什么意思?”
喻佑抿了下唇,眸光闪动,有几分难以启齿地开口:“就是,当初和你约签订时,我提的那个条件。”
江洵舟的喉结缓慢滚动了下,眸底浸着一片侵略性的晦暗。
他还以为,喻佑一直没提,是早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可以。”
江洵舟的眸底仿佛有一簇炽热的火光在燃动,声线沙哑:“既然我答应了合约的条件,就不会反悔。”
两人身形紧密相贴,喻佑忽然感受到了某种异样,惊愕抬头,赶紧补充:“等一下,我说的不是今天——”
有临时标记在,他还可以自己忍过这两天……
但江洵舟扣住了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强势地直接吻了上来。
闯入的灼热舌尖堵住了所有的未尽之言,纠缠着湿软的舌,舔舐吞吮,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翻搅出黏腻的啧啧水声。
刚平复下来的欲求轻而易举地被再次点燃,血液再次变得躁动,如岩浆般沸腾。
喻佑被吻得意乱情迷,呼吸急促,下意识伸了手臂,藤蔓似的缠抱住江洵舟的宽阔肩膀,主动迎合了上去。
房间顶端的灯光炽亮如昼,明晃晃地直射进少年的眼眸,刺激出一点破碎的泪光。
江洵舟察觉到了,伸了手按下床边的灯座,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头顶的灯光关闭,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日光,主卧里视野昏暗,只余这一小片朦胧的灯光照亮彼此的身形。
湿黏密集的水声带着几分凶狠,江洵舟的眸底浸着欲色,掐着他的下颌,声线低哑地问:“要是我不同意,你是不是又打算找其他人?”
喻佑的呼吸有些乱,隐约察觉到了他的怒意,凭借着本能,讨好地送上自己的吻:“不会的,只有你,只有你可以……”
江洵舟的薄唇勾起一点弧度,终于被哄得展开眉宇,低声道:“喊老公。”
喻佑乖乖的,眼眸闪动着依恋的光:“老公。”
被遗忘的手机掉落在地毯上,响了好几回铃声。
屏幕亮了又黑,黑了又亮,终于被汗湿的手掌捞了起来,接通了一次。
短暂的通话挂断,办公室里,小助理茫然地望向万助理:“万助,江总说今晚的晚宴让副总替他去,还说把最近两天的行程都推了,工作上没什么重要的事,就不要打电话给他。”
“是吗?”
万助理推推银边眼镜,沉稳点头:“应该是喻先生病了,江总在家陪两天的原因,问题不大。”
万助理是助理部门的一把手,更是整个团队的主心骨,他说的话堪称金玉良言,无人质疑。
小助理崇拜点头:“嗯嗯!”
紧接着就被啪啪打了脸,江洵舟消失了第一天,而后是第二天、第三天……
万助理望着堆叠在办公桌上的工作文件,一脸麻木,有一种时光重演的恍神感。
不是。
又来?
苏秋苓帮也诧异地拨了通话过来:“洵舟他最近在忙什么,怎么电话打不通呢?你给他说一声,他要的那款香水品牌已经在走收购的流程了。”
万助理战战兢兢道:“好的,我一定帮您转达。江总他……一般凌晨的时间能联系上。”
苏秋苓语气震撼:“啊?”
凌晨一点。
卧室里的窗帘整整三天都没有拉开过,空气浮动着靡艳的放纵气息。
少年闭眼沉睡,露出的雪白肩头印着桃花瓣般的吻痕,脸颊呈现着健康的红润,睡颜乖巧又安静。
江洵舟揉了揉眉心,下了床,迈步前往书房。
黑色的真丝睡袍系得松松垮垮,颈侧、胸口前散乱着淡红的抓痕,足以可见这几天的混乱。
凌晨处理工作是江洵舟的无奈之举。
喻佑缠得太厉害,只有快到凌晨的时候才会困倦睡去,他也只有这时候才能够勉强脱身,去书房用电脑线上处理一些工作。
江洵舟坐在书桌后,打开电脑,简要浏览了一些报告,处理完相应的事项,才又回了卧室。
刚回到床上,喻佑就自发自觉地滚进了他的怀里,迷迷糊糊仰起脸,问:“老公,你去哪儿了?”
江洵舟伸手抱住他,低声回:“去书房处理了一些工作。”
又捏了下喻佑的脸颊,叹气道:“明天有个新项目要上线,我得回去盯着,不能再这样闹了。”
这三天的放纵已经足够胡闹了。
也该到此为止了。
江洵舟冷酷无情地想。
喻佑呆呆问:“老公,你不要我了吗?”
他的眸底迅速蓄积着泪光,鼻尖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我、我很乖的,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不想你走,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少年噼噼啪啪掉眼泪,咬着唇,看起来太可怜太委屈,充满了被抛弃落下的无措。
“怎么又哭了?”
江洵舟被他哭得心都软了,彻底没了辙,赶紧哄:“没说不要你,我就是抽两个小时,去书房处理一下工作。”
喻佑的眼圈红得像只兔子,泪水汪汪,手指拽着他的衣角,像怕人跑了似的,不安地反复确定:“只是两个小时吗?你还会陪着我的,对吗?”
“对。”
江洵舟轻声叹气,摸了一下喻佑的脑袋,道:“不走,陪你。”
喻佑终于笑了起来,手指扯着江洵舟的衣角轻轻地晃,小声地求:“老公,那明天你去书房工作之前,能不能不要把那个弄出去?”
江洵舟一怔:“那个?”
喻佑有点急,不明白自己的伴侣Alpha怎么那么笨,只好解释得更清楚:“就是那个啊,留在里面才能提高受孕率,堵的时间越长越好……”
但江洵舟在睡前总是抱着他去浴室,清理得干净细致,一点也不留。
江洵舟的喉结滚动一下,耳根发烫,低声道:“小鱼宝宝,我们都是男性,就算留在里面……也不会有的。”
“可以的!怎么可能不会有呢?”
喻佑急急打断,拉着江洵舟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还是说,老公不想和我有宝宝吗?”
江洵舟哑然失笑,倒也真的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就算可以,那也不是现在,我们小鱼还是个宝宝呢,等你再长大一点吧,现在有你一个就够了。”
喻佑怔了两秒,眉眼一弯,拱进了江洵舟的怀里,又撒娇索吻:“老公,亲亲。”
江洵舟低下头,亲了下喻佑的唇角。
力度很轻,像一片羽毛划过。
江洵舟低声地哄:“睡觉吧,乖宝宝。”
喻佑闭上了眼,安心地将脸颊贴上他的胸膛。
以前学生时代的时候,江洵舟也听过同学之间的闲聊,说什么久别重逢的热恋期小情侣,一待酒店就是好几天,门都不出。
当初听的时候还嗤之以鼻,觉得怎么可能有这么黏糊的情侣,甚至觉得是男方夸大其词,为了隐晦地表明自己那方面有多厉害,把时间说得能有多长就有多长。
直到喻佑缠了他整整一周。
整个别墅都没有外人打扰,只有外卖盒送到门口,提供清淡的饮食。
到处都是两个人缠绵过的痕迹,特别是书房,有时候江洵舟不得不过去处理一些工作,喻佑坐在他的怀里根本离不开他。
就连吃饭的时候,也得坐在一起,江洵舟亲手喂食,哄着喝一点粥。
时间的界限仿佛也变得模糊,根本分不清过去了几天,仿佛无休无止的桃粉色绮丽梦境。
有时候江洵舟还在睡梦中,喻佑就钻进了他的怀里,仰脸索吻,开始了新的一天。
江洵舟又要满足喻佑,又得在时间的缝隙里抓紧处理工作,整个人都变得恍惚了。
那些小情侣在酒店里也是这样高强度运动吗?
他一个有规律健身习惯的人应付得都有些吃力。
完全看不出来,原来大家在这方面……都这么行?靠的是先天的硬件,还是后天的努力?
耽搁的时间太长,有些必须要出面的活动拖到没办法继续拖下去,万助理只好去找了江洵舟他哥江清言帮忙处理。
江清言得知江洵舟整整一周都没露面,陷入了沉默,但也答应下来,帮忙出席了活动。
活动结束下台,接到了江洵舟拨来的通话。
对面的声线喑哑,透着疲倦:“哥,那边项目启动的典礼你帮我去了?”
江清言淡淡嗯了声:“已经结束了。”
江洵舟叹气:“行,谢谢。”
“谢字倒是不用,演讲稿你的助理都发给我了,我只是来露个面。”
江清言的语气一转,忍不住带上几分匪夷所思:“不过整整一周,是不是有点荒唐了?万助理找上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江洵舟尴尬又窘迫:“哥,我这边的情况比较复杂。”
“行,复杂,理解。”
江清言点头,又贴心地询问:“所以上次我和你提的红袋鼠精胶囊,你还需要吗?”
对面沉默良久,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江清言心中了然。
没有拒绝,那就是需要了。
第23章 补汤 你这也付出的太多了
江清言特意抽出空, 亲自送过去。
是喻佑跑去开的门,少年的眼眸清透明亮,脸颊白里透红, 像被爱意浇灌的娇艳玫瑰,透着蓬勃的生机感。
他热情地打招呼:“清言哥,好久不见!”
江清言客气回应:“小喻,好久不见。”
喻佑一边让路,一边好奇问:“清言哥拿的什么?”
江清言进了门, 手里提着两个礼盒, 包装简约, 印着复杂的英文, 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合作方送来的样品。”
江清言好心地给自己的弟弟留了最后一点脸面,转而又问:“江洵舟呢?”
喻佑乖乖道:“他和万助理在书房里谈工作,清言哥,你要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吗?今天刘姨炖了海参鸽蛋汤。”
“……不用了, 我中午还有其他约。”江清言委婉拒绝,“让他自己好好补补吧。”
喻佑这才明白过来这是个补汤,也知道这段时间自己缠得有点过分,耳根发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最后两天的时候,情热期的集中期已经过去, 只需要伴侣Alpha在同一空间的安抚陪伴。
他自己也知道不该继续, 但是实在眷恋江洵舟的怀抱, 舍不得分开一分一秒。
而且只用拉着江洵舟的衣角,可怜巴巴望着他,江洵舟的态度就会软化下来,低声地哄:“我不走。”
书房里, 江洵舟在和万助理说工作上的事,门被敲响两下,探出少年毛绒绒的脑袋。
少年语气甜甜:“老公,清言哥来了。”
万助理识趣道:“江总,那我就先走了。”
江洵舟嗯一声,淡淡颔首:“我明天回公司,再具体谈这件事。”
喻佑像只勤快的小蜜蜂,噔噔噔又送万助理下楼,脚步轻快。
江清言进了书房,将两个礼盒放在江洵舟面前的书桌上。
江洵舟镇定问:“这是什么?”
江清言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挑眉:“你说是什么?男人的充电桩,能量的加油站,补给的生产线,让伴侣幸福的秘诀。”
江洵舟脸上差点没挂住:“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又没说过我需要这个。”
又咳一声,装模作样,一副勉为其难的神色,道:“不过哥你既然这么辛苦地提过来了,那我就勉强收下吧,也不能浪费你的一番心意。”
江清言嗤笑了声,也没揭穿他,只意味深长道:“我前段时间还怀疑你俩是不是真的,现在是彻底相信了。如果是假的,整整一个周,你这也付出的太多了。”
江洵舟的耳根透红,正色强调:“哥,你想哪儿去了?是小鱼宝宝生病了,需要人陪着。”
江清言想想也是。
哪有可能真的持续一周?
就算年轻,这样三番四次来上一回,再好的精力也扛不住。
江清言道:“那就好。”
见把人糊弄过去了,江洵舟松口气,心里却也有几分疑虑。
这一周里,中间有几天喻佑表现出让人费解的、缺乏安全感的状态。
他不过是去书房的时间长了点,喻佑哪怕在睡梦中也会不安地惊醒过来,赤着脚下床慌慌张张地来找他,以为自己被丢下了。
异常的不止这一点。
少年的体温会时不时地发热,越是低烧状态,就撒娇痴缠得越热情,抱着他夹得腿都抖了,还不知疲倦地索要更多。
会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什么阿尔法伴侣,什么情热期易感期,什么终生标记,仿佛天方夜谭。
还咬着他的耳朵,呼着热气,小声地让他轻轻的,说现在如果不想要两人的宝宝,就不能弄进生殖腔。
到了最后两天,喻佑的状态明显转为清醒。
少年望着他的眼眸怯怯的,藏着惴惴不安,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让人止不住的心软,他也只好装作没发现前几天的异常。
江洵舟按下心底的疑虑,神情自若地又和江清言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而后亲自下楼送人。
正好到了午饭时间,刘姨戴着厚厚的手套,笑眯眯地将珐琅锅炖煮的海参鸽蛋汤从厨房端上了餐桌,里面加了黑乎乎的肉苁蓉,熬出来的汤色发黑,闻起来不太美妙。
喻佑拉着江洵舟坐下,先给自己盛了一碗。
他捧着碗喝了口,沉思两秒,怕刘姨听见会伤心,凑在了江洵舟的耳边以气声说悄悄话:“老公,这汤不是很好喝。”
江洵舟面无表情地拿走了他的碗:“你就别喝了。”
要是喻佑补过头了,出力受罪的还是他。
“哦……”
喻佑表现得格外乖巧,半句话不敢多说,就怕江洵舟蓦然想起来问前几天是怎么回事。
好在江洵舟次日开始回公司处理积压的工作,忙起来根本没空理会他。
他主动睡回客卧,用了看剧本作为借口刻意躲着,提心吊胆了几天,见江洵舟天天早出晚归地忙工作,半点追问的意思都没有,像是已经忘了,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太合格了。
喻佑忍不住心生感慨。
虽然江洵舟蔫儿坏嘴毒刻薄,冷眼看人的时候像在看垃圾,还是个大Alpha主义,但是器大活好时间长,服务意识也强,轻轻松松就能把他抱起来,是个相当合格的情热期搭子。
喻佑心里默默给上回质疑江洵舟的事道了个歉。
江总我错了,你真的很行,非常行。
下次还找你,不找别人。
这次情热期过得相当充实满足,喻佑的信息素也不像上次那样起伏波动,状态奇佳,迅速地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正好下个本的剧组传来消息,需要演员提前过去参加为期半个月的封闭训练,喻佑给江洵舟说了一声,带上石三林,快快乐乐地打包行李进组。
训练一开始,有哪些演员参演的事就彻底瞒不住了,引起网上的轩然大波。
导演上部戏刚拿了国际大奖,万众瞩目,合作的是业内的金牌编剧,名字响亮,原著的剧本兼具畅销和文学性,叫好也叫座,这个项目堪称强强结合。
所以当初剧组宣布将原著改编成电影,开始选人的时候,营销号就乐此不疲地溜了一个又一个的知名演员,粉丝们也为撕好饼打得激烈,时不时吵上热搜。
让人跌破眼镜的是,主角落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身上,没有任何已播出的作品,最出名的是和星天娱乐总裁的恋爱绯闻热搜。
强烈的质疑声蜂拥而至,如海潮般铺天盖地涌来,淹没了喻佑最近一条营业微博的评论区。
就连导演的评论区也沦陷了,全都在指责他以前的清高言论都是假的,什么不选流量不接受资本的任何安排,最后还是向铜臭味屈服了。
蒋祖文也在热搜上看到了消息,还特地给江洵舟发消息。
【兄弟厉害啊,安导出了名的脾气怪,不接受投资方塞人,你居然能用钱打动他。】
【透个数,你能把喻佑塞进安导的剧组里,一共砸了多少?】
江洵舟只淡淡回了一句。
【我没帮他砸钱。】
星天娱乐是有投资这部剧组,但只是资方之一,甚至不是最大的那个。
这部剧组本就是个香饽饽,根本不愁招商引资,不说安导本身逆反的个性脾气,单纯就投资的比例来说,星天娱乐根本没有随意塞人的话语权。
只可惜就算把事实摆出来,网友们也坚定地认为背后有什么灰色交易,半点不信所谓的澄清声明。
蒋祖文:【?】
蒋祖文:【什么意思?】
蒋祖文:【你不会告诉我,安导这部戏是小喻靠自己试戏进去的吧?】
江洵舟的唇角掀起一丝弧度。
【是。】
蒋祖文:【我靠!!真假??】
外面吵得纷纷扰扰闹翻了天,根本没影响到喻佑这儿。
他把社交媒体的账号又还给了助理经营打理,自己在封闭的剧组训练营里高强度地练习,还要和剧组里的其他演员坐在一起进行剧本围读。
喻佑偶尔注意到石三林在抱着手机点屏幕,表情愤恨,咬牙切齿像看见了仇人,两只手啪啪打字按得快出残影。
但问石三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石三林又一秒藏起手机,果断摇头:“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有些工作人员会时不时投来怜爱的目光,突然走过来给他鼓气。
“小鱼宝宝,加油呀!”
“你千万不要听网上那些评论!导演选你是有道理的!”
喻佑大概能猜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哭笑不得,只能礼貌道谢,在石三林面前继续装不知道。
训练营的日程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基本没什么空闲时间。
上次接的校园剧男三,戏份拍起来简单轻松,喻佑无聊之下还能时不时给江洵舟发个消息,这次只有晚上回到酒店房间里,才有空拿起手机。
但没想到江洵舟开始给他发消息了。
除去简短报备行程,还会发一些照片。
办公室落地窗外的橘金色落日、纸醉金迷的名流酒宴一角、高尔夫球场上打赌赢来的新球杆……
不讲究构图,不在意光线和角度,随意至极,就像是想起来就潦草拍了张。
有次在角落里还不小心拍到了自己的手指。
喻佑特意圈了那张,兴致勃勃地回:【老公,看看手。】
江洵舟真的拍了手的照片发回来。
【要看这个?】
蓝宝石腕表精致华贵,鸢尾手链闪光,属于成熟男性的宽大手背上青筋凸起,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就这么懒懒散散地搭在桌面上,却仿佛有一种极致的性张力突破屏幕迎面而来。
喻佑看了又看,红着耳根,悄悄地点了一个保存。
该说不说,江洵舟的硬件设施确实不错。
缠绵厮混的那段时间,江洵舟曾经一手处理电脑上的紧急工作,一手帮着坐在怀里的他。
颀长的手指覆着粗糙的薄茧,骨节坚硬,棱骨的异物感强,蹭过时会泛起一阵阵细密的酥麻电流。
不知是工作分心的原因,还是单纯的坏心眼,动得格外缓慢,叫他只能抱住江洵舟的颈侧,委委屈屈地呜咽着主动迎合,然后被搞得一塌糊涂。
江洵舟还要一本正经地教训他:“小鱼宝宝,你弄得我裤子上都是水。”
甚至逼他道歉。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喻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脸红耳热,但也只敢自己生闷气,不敢表露出分毫。
他假装要照片的重点在别的地方:【老公你有多少块手表呀,我好像没看过你带重样的。】
江洵舟:【没数过。】
江洵舟:【都在衣帽间里,你要是感兴趣,回来后自己看。】
喻佑撇嘴。
万恶的资本家。
面上却积极地响应:【好哦好哦。】
两人就这么在晚上简单聊个三五句,喻佑有时候太累了,懒得打字,会直接拨视频过去。
少年趴在枕头上,手臂撑着下巴,眉眼弯弯似新月,问:“老公,你有没有想我呀?”
江洵舟坐在书房的背景里,从电脑屏幕前瞥来一眼,居高临下地轻嗤:“挺会想。”
喻佑想也不想就接:“是呀是呀,我想老公了。”
还想念家里超软的大床,想念别墅安静的环境,想念刘姨炖汤的手艺……
少年的神色愈发憧憬,澄澈的眼眸似落满了星星,闪动着细碎的光芒。
这句话终于惹得镜头后的某人有了微不可察的波动,面容缓和几分,低眸望了过来,仿若不经意地随口一提:“要我过来给你探班吗?”
喻佑摇头:“导演第一天就说过了,他第一讨厌粉丝探班应援,第二讨厌代拍路透。”
江洵舟因地制宜地变换身份:“我不是粉丝,我是金主资方。”
喻佑笑起来:“那也不行,明妍姐知道我进了安导的组,给我说了好多他的八卦——安导脾气特别不好,容易一点就着,第三讨厌的就是资方来片场指手画脚,干扰拍摄进度。”
江洵舟啧一声:“跟个雷区似的,踩哪儿哪儿炸。”
喻佑笑得肩头都在抖,他本来就是趴在床上和江洵舟视频,睡衣领口宽敞,细腻的肌肤似柔白的月光,粉色一闪而过。
“坐起来。”江洵舟忽然道,“别躺着。”
喻佑一边腹诽着某人连个视频也这么多规矩,一边翻了身,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床上,夹着嗓子撒娇问:“这样呢老公?”
江洵舟的唇角弧度浅浅上扬了下,嗯一声,又道:“老爷子的八十生辰在年底,打算办一场大型的生日宴。”
喻佑算了算时间,年底正好是他这边电影剧组拍摄结束的时候,问:“我也去吗?”
江洵舟点头:“这是带你回去见老爷子最合理的机会。不过不用紧张,就当拜访一个普通长辈。这段时间我们也不用媒体炒作,表现得太明显反而过犹不及,最好以低调为主。”
喻佑比了个ok的手势:“我懂啦。”
他忙了一整天,已经到了往日睡觉的时间点,困意上涌,抬手打了哈欠,眼尾洇开一点湿红,水光微微闪烁。
“时间不早了,睡吧。”江洵舟道。
喻佑应了声,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见江洵舟这个点依旧坐在电脑后,没有要动的意思,懵懵问:“你不睡吗?还要继续工作?”
江洵舟轻描淡写:“在帮我哥处理一些集团里的事情,最近比较忙。”
喻佑也听说过几句江和集团内部权斗愈发白热化的事,露出恍然的表情,贴心道:“那我不拉着你说话了,你早点忙完早点休息呀。”
他伸了手,正准备挂断视频,江洵舟却忽地道:“不用挂视频。”
喻佑疑惑歪头:“啊?”
江洵舟知道喻佑开着夜灯也能睡着,低声道:“你把手机放在床头,不用和我说话,自己睡觉就行。”
喻佑懂了。
就像剧组里的年轻小姑娘喜欢玩的那个游戏,角色站在屏幕里,充当什么学习工作陪伴搭子的作用,就不会觉得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
没想到江洵舟这么大个人了,工作也需要陪伴系统。
“好的哦。”
喻佑乖顺地应下,关了主灯,只留了床头的一盏小壁灯,把手机立在床头调整好位置,正正好对准枕头。
他躺回去,侧身缩在蓬松的被子里,发丝柔软垂落,露出巴掌大的一张脸,雪白透粉的纤细手指轻轻搭在平整的床单上。
在昏黄朦胧的色调下,这光景仿佛一幅上世纪的浪漫主义复古油画。
“老公,这样可以吗?”喻佑眨巴眼睛问。
“可以。”江洵舟的眸底闪过笑意,放轻了声音,“睡吧,宝宝。”
喻佑的润红唇角翘了翘,阖上了长睫,安然睡去。
他在早上是被敲门的石三林给惊醒的。
喻佑的睡眠质量太好,堪称雷打不动的地步,每天早上都得石三林过来敲门提醒。
他睡意朦胧地坐起来,对外应了一声,爬坐起来,先拿起了手机。
昨晚连上的视频通话已经挂断,聊天记录显示一共打了有四个多小时。
喻佑咋舌。
在他睡着以后,江洵舟又继续工作了四个小时?
当总裁也不容易,好辛苦。
封闭训练期结束,剧组转而开始了正式的拍摄。
喻佑作为主演是戏份最重的那个,忙得脚不沾地,收到江洵舟的消息也回不了几句。
时间紧,拍摄的任务重,白天夜里轮轴转,少年经常靠在片场的椅子上裹着外套就累睡着了,然后又被石三林给推醒,接着去准备拍下一场。
有两个保镖装作助理的身份跟着进组,会默默地拍摄喻佑日常照片,定期传回汇报给江洵舟。
照片背景里的拍摄片场灯光明亮刺眼,人影晃动,呼喊奔走,一看就知现场的嘈杂吵闹。
少年歪头靠在看起来不大舒适的躺椅上,漂亮的眉眼间蕴着隐约的疲惫,眼睑下覆着一层浅浅的阴翳,透着股可怜劲儿。
下巴尖了圈,前段时间在家养出的那一点脸颊软肉,很快被累得消减下去。
“我看明妍和小喻拍的那部剧开始放预告了?拍完这才几个月,就剪辑完准备播出了?这也太快了吧!”
蒋祖文翘着二郎腿坐椅子上,抱着奶茶杯滋滋地吸珍珠。
江洵舟的视线从照片上收回,放下手机,语气平淡:“这部剧本来就短,后期制作很快,也就送审遇到了点麻烦。”
“预告里小喻那十几秒的镜头一出,再加上明妍还转发微博帮忙狂吹,网上质疑小喻演技的声音就小了不少。”
蒋祖文忍不住好奇打探:“你是不是就为了这事,安排人最快速度把剧送审的?”
江洵舟掀起眼皮:“这是星天娱乐监制的剧,能越早播出,就能越早招商回本。”
“哇哦,原来我们江大总裁是为了挣钱,一点私心都没有——”
蒋祖文放下奶茶杯,呱唧呱唧夸张鼓掌。
江洵舟眉心一跳:“你就是过来看热闹的?”
“是啊,闲着无聊,顺路过来。”蒋祖文坦诚道,“主要为了看你最近有多忙。”
江洵舟懒得搭理他,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两人认识十来年,蒋祖文也知道他的性格,根本不在意。
他吸着奶茶抖着脚,啧啧称奇:“就那十几秒的预告剪辑,连我妹都在反复刷,天天都在搜什么时候能看到剧,手机壁纸都换成小喻的照片了。你到底是在哪儿找到这块璞玉的?他不是科班出身吧,演技纯靠天赋?”
在白纸黑字的文件上签名的钢笔尖猛地一顿,拖出一长道墨痕。
江洵舟抬起头,道:“他在公司里上过表演课。”
蒋祖文嚯一声:“你们公司的表演课这么厉害?”
江洵舟道:“请的确实是行业内资深的表演老师。”
蒋祖文和他聊了会儿,嘱咐江洵舟帮他妹从喻佑那儿要几张签名照,潇潇洒洒地走了。
宽敞的办公室里只余江洵舟一个人。
江洵舟眉骨低压,神情若有所思,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哒、哒、哒——
而后在某个节点,响声忽的停下,满室归于一片寂静。
他闭了闭眼,通知助理部,让万助理进来一趟。
“江总,您找我是有什么安排吗?”
万助理推推银边眼镜,在桌后毕恭毕敬地询问。
“我记得公司里的表演课有规定,结课给的是文字版评级报告,会上传到学员的资料里存档,但是上课的过程会进行录像留存,对吧?”
江洵舟平静问。
万助理点头:“是这样的,江总,我们一直严格执行这项规定。”
“好。”
江洵舟眉眼深邃,视线锐利如刃:“我要喻佑进公司以来,所有的课程录像。”
第24章 暴露 仔仔细细,全都说给我听。……
电影组的拍摄周期是一个半月, 安排得紧锣密鼓,安导四十来岁,整日拉着个脸, 说话风格特别严厉,批评起人来毫不留情,但不消耗演员,会在整条结束后把演员叫过来,掰碎了讲问题。
刚开始接触时, 喻佑还有点忐忑, 后来很快就适应了安导的节奏。
深夜十点, 寻常的一次拍摄结束, 安导举着小喇叭叫喻佑过来,指着监视器给他讲刚才的问题,神色比往常都温和。
平时冷冰冰的人骤然给了好颜色,看起来特别吓人。
喻佑神色惶恐, 提着十二分的小心听完问题,重新走了一条,达到了安导的要求。
“今天表现得不错。”
安导顶着那张三天三夜没睡好觉的丧系脸,皮笑肉不笑地对喻佑道:“你早点收工,回去休息吧,今晚别在现场观摩了。”
喻佑饰演的角色有成年版和幼孩版两个阶段, 幼孩版由一个小朋友饰演, 为了能够照应细节, 喻佑平时会留在片场观察琢磨小朋友怎么饰演这个角色。
听完导演这么体贴的话,喻佑的头皮发麻,整个人更加忐忑了:“安导,是我今天的状态不对, 需要回去调整吗?有问题您直接说。”
坐在旁边的副导也诧异:“小喻不是状态挺好的?你怎么这么阴阳怪气的?看把孩子吓的。”
安导一秒收了笑,拉下了脸:“谁阴阳怪气了!都说了没什么问题,赶紧回去,别在这儿杵着了!”
石三林也乐颠颠跑过来,给穿着单薄衣服的喻佑裹上厚实的外套:“小喻,我们回去吧!”
导演摆手赶人,喻佑只好点头,去换回自己的衣服,戴上口罩,跟着石三林坐车离开了片场。
石三林送了喻佑回酒店房间门口,神神秘秘地叮嘱:“导演特意给我说了,你明天没有通告,好好休息一天。”
啊?他吗?
喻佑突然被放假,完全想不到原因,脑袋旁冒出个大大的问号,神色茫然地点了点头。
滴的一声房卡刷响,房门往里推开,明亮的灯光从内部倾泻而出。
看清里面的光景,喻佑的眼眸微微放大,脸上露出一点讶异。
米白色调的宽敞套房里,男人侧对着他而站,身形高大挺拔,冷峻眉眼似覆着薄霜,深灰色的毛衣包裹着宽肩窄腰的上半身,两腿线条利落。
昂贵的羊毛大衣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在挑剔地打量着环境,听到动静抬眼望来,看清喻佑,眸底掠过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回来了?”
是有一个月没见的江洵舟。
喻佑愣了两秒,将门关上,有些惊喜:“你怎么过来了?”
少年摘了口罩,走近几步,一双眼眸亮得像星星,脸颊泛着薄红,下意识吸了吸鼻尖:“怎么没提前给我说呀?”
“在附近工作,顺路过来看看你。”江洵舟问,“感冒了?”
喻佑嗯一声:“现在在拍夏天的戏份,前天有场戏需要落水,不小心就感冒了。”
他走到旁边的桌子旁,声音带着一点模糊的鼻音:“老公你等下哦,我先吃个药。”
喻佑调了一杯感冒冲剂,捧着杯子一气儿喝完,被苦得五官都皱巴成一团。
江洵舟笑了下,给他递去一杯清水:“今天拍戏辛苦吗?”
喻佑吨吨喝完一整杯清水,感觉自己终于缓了过来,叹口气:“还好。”
他转而看向江洵舟,神色浮现几分苦恼:“但不知道为什么,导演今天对我的态度特别好,我都害怕是剧组准备把我退货,导演于心不忍,最后一天给我一点好脸色。”
江洵舟被他逗乐:“不至于,你都拍了一半了,剧组不可能这时候换主演,沉没成本不划算。”
喻佑想想是这个道理,安心地笑起来:“也是哦。”
江洵舟转了话题:“对了,你那部当男三的校园剧确定播出时间了。”
“真的吗?”喻佑急急问,“什么时候?”
“现在还没放出消息,但是和星天娱乐这边确定了是下个季度播。”江洵舟道,“招商的情况不错,内部评的S+级。”
S+级,代表着网播平台会倾斜资源,首页主推。
喻佑真心道:“太好了,明妍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江洵舟哼笑了声:“没给她说。就她那大喇叭,要是知道了恨不得走大街上见一个路人就说一次,藏不住一点。现在宣传方案还没确定下来,等需要她配合宣传的时候,她会知道的。”
“明妍姐要是知道你这么说她,肯定会跳着脚骂你。”
喻佑憋着笑,忽然又想到:“我们剧组的酒店管的很严,不准外人进来,所以导演那边知道肯定你来了,还让我明天休息一整天?”
江洵舟道:“导演知道了明天是一个重要日子,所以给了你一天假。”
喻佑茫然:“重要的日子?”
门铃突然按响。
喻佑过去开了门,是万助理出现在门外。
万助理笑眯眯的,手上提着一个缎带包扎的蛋糕方盒,礼貌打招呼:“喻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
喻佑拍了一天的戏,脑袋都转不过来了,看到蛋糕,下意识问:“今天是江总的生日?”
万助理迟疑问:“今天零点,不是喻先生你的生日吗?”
喻佑的脸上笑意骤然僵硬一秒,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变得凝滞。
……他的生日?
喻佑猛地明白过来——是原主的生日。
他站在原地,生出几分不知所措,尴尬地解释:“是吗?一直忙着拍戏,没注意时间,都没想起来明天是我的生日。”
江洵舟走到喻佑的身后,伸了手,对万助理温声道:“辛苦了,蛋糕给我吧。”
万助理把生日蛋糕递给江洵舟,又笑着对喻佑道:“还没到零点,不过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喻佑有点不安,小声地道:“……谢谢。”
明天不是他的生日。
上一世,他的生日不在冬天,是在夏天。
房间门关上,江洵舟一手提着蛋糕,一手轻轻拉住喻佑的手腕,带着他往里走。
喻佑问:“你是为了我的生日,特意过来的吗?”
江洵舟点头:“我问过圈内其他和安导合作过的朋友,安导会给过生日的演员一天的休假。”
金主粉想探班,不行。
但作为男朋友想过来帮忙庆生,可以。
所以他出现在了这里。
江洵舟拉着喻佑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刚好,可以赶上零点。”
喻佑局促地笑了笑,细长的手指不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生日是给原主过的,不是给他这个冒牌货过的。
蛋糕盒被拆开,里面是一个海蓝色的四寸蛋糕,用奶油做出了层层叠叠的雪白浪花,在这片浪花之中,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鱼插件。
江洵舟低眸注视着他,道:“小鱼宝宝,生日快乐。”
喻佑磕磕巴巴地回:“谢谢。”
“怎么这么紧张?”江洵舟微微笑着,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喻佑的脸,“要是不想过生日,不过就行。”
喻佑垂落长睫,避开江洵舟的视线,掩饰般道:“我不是不喜欢过生日,是……太突然了,没作好准备。”
他自己调整好,又仰起了脸,真心实意道:“有人帮忙庆祝生日,代表被在意、被惦记着,是件值得开心的事,谢谢你。”
虽然这个生日不属于他,但江洵舟帮忙庆祝生日的这份心意是给他的——哪怕是因为合约关系。
江洵舟的眸色轻微波动了下,接着道:“快零点了,来许愿吧。”
喻佑点头:“好啊,老公可以帮我拍张照吗?”
江洵舟嗯了声。
房间的灯光关闭,陷入一片黑暗,蛋糕上的彩色蜡烛掐着零点被点燃,成为唯一的光源。
细小的火焰跳跃闪动,晕出一小圈朦胧的橘光,落进了喻佑的眼眸。
喻佑阖上眼睫,双手合十,在心里悄悄给原主道了个歉。
江洵舟帮他拍了照片,将手机递还给他。
喻佑久违地登录了自己的账号,没去看99+的私信,将拍下的蛋糕照、自己和蛋糕的合照,以及江洵舟帮他拍的许愿照发在了微博上,文案配了一个小蛋糕的表情。
刚发出去,就蹦出十来条评论。
【小鱼宝宝,生日快乐呀!蛋糕好漂亮!】
【自拍!久违的自拍!太可爱了,我要亲死这个脸嘟嘟的小鱼宝宝![亲亲][亲亲]】
评论里还出现了江明妍活跃的身影:【小鱼宝宝生日快乐!!回来一起聚一聚~】
喻佑掀起唇角,乖乖回复江明妍一句好,又回了前排的几个粉丝送上的生日祝福,而后从微博下线。
江洵舟打开房间的灯,帮他切了蛋糕,递了一块过来:“刚许的什么心愿?”
喻佑愣愣地接过蛋糕纸盘:“不是说心愿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他没想到江洵舟会问,刚刚闭眼睛的时候根本就没许愿。
江洵舟干脆利落道:“不会。因为只要我能办到,我就会帮你实现。”
喻佑没忍住说出心里话:“江总,你这话好霸总哦。”
江洵舟笑了笑:“所以你的心愿是什么?”
“我的心愿……”
喻佑想了想:“近一点的话,那就希望我的感冒能够快快好起来,不要影响到拍摄吧。”
江洵舟眉宇微挑,问:“远一点的呢?”
“远一点的愿望,那就……”
喻佑弯了眼眸,眸色闪光,声音很轻:“希望有很多人很多人喜欢我。”
这是他上一世生日时,每一次都会许下的愿望。
——他想要很多很多的爱。
江洵舟的神色变得柔和了几分,揉了下喻佑的脑袋,道:“会的。公司内部已经提前看过那部校园剧,你在里面表现得很好,播出以后,会有很多人很多人喜欢你的。”
喻佑的眼眸带着憧憬的亮闪闪光芒:“真的吗?”
江洵舟点头:“真的,我保证。”
两个人吃完蛋糕,江洵舟嘱咐他感冒了要记得早点休息,裹上羊毛大衣,离开了房间。
喻佑关门送别以后,独自站在房间里,整个人丈二摸不着头脑,无比迷茫。
江洵舟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给他送个蛋糕问一句心愿?
他刚给蛋糕拍照的时候还特意问过江洵舟,要不要拍一张合照,发在动态里还可以顺带炒炒两人的cp,哪想到被江洵舟给拒绝了。
喻佑本以为江洵舟就是为了这事特意过来给他庆生的,被拒绝以后,不由一头雾水。
难道真是顺路过来的?
江洵舟这么闲?
喻佑还收到了江明妍好奇打探的消息。
【小鱼小鱼,我哥给你送了什么生日礼物啊?虽然我哥嘴毒到舔自己一口能死,但出手特别大方,上次我过生日他送了我一艘游艇。】
【这可是他第一次谈恋爱,给你送的礼物应该也特别贵重吧?】
喻佑老老实实地回:【江总送了我一个蛋糕。】
对面回复的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江明妍:【就一个蛋糕,没其他的了?
江明妍:【不应该啊!我哥这人谈个恋爱不至于这么抠门吧?!】
江明妍:【什么人啊这是,我这就帮你去骂他!】
喻佑挠挠脸颊,倒不怎么在意礼物的事。
毕竟今天也不是他真的生日。
要是真收到了,反而会更觉得心虚羞愧。
喻佑:【没关系的呀,有蛋糕我就很开心了,你别骂他。】
他劝了好半天,才让屏幕另一边的江明妍没帮他生气了,放下手机,开开心心地入睡。
短暂的一天休息时间,喻佑特意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到处逛了逛,还买了一些伴手礼。
到了第二天,把生日蛋糕这个小插曲抛在了脑后,又一头扎进了剧组密集的拍摄任务中。
一个半月的拍摄周期终于结束。
整个剧组如释重负,气氛轻松,一向板着脸的导演也放松了神色,安排了杀青宴。
杀青宴的宾客名额对外开放,除去演员和剧组的主要工作人员,金主资方、各路媒体也会受邀请前来,是一个隐形的前期宣传活动。
喻佑特意给江洵舟发了消息:【你会来杀青宴吗?】
江洵舟:【我在外地,会过来,但是可能会晚一点到。】
江洵舟:【明天应该很多人给你敬酒,你能挡就挡,别傻傻的,别人找过来你就喝。】
电影剧组前期基本无宣传,这次是喻佑作为主演的第一次亮相,是媒体关注的重点。
再加上那部校园剧只有两条预告,还没有正式播出,外界对于喻佑依旧存在着声音不小的质疑,视线和话题都会聚焦在他的身上。
喻佑:【我才不傻。】
喻佑:【石哥也提醒过我要注意,他明天也会帮我挡酒的。】
喻佑:【放心好了,没事的!】
但到了杀青宴,喻佑没想到当天的情形不是自己一个刚出道的小演员能应付过来的。
就算石三林在旁边帮他挡着,也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人借着祝贺的名头涌过来,脸上堆着笑,殷勤又热情。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现在的喻佑人微言轻,被围得有左支右绌,应付得狼狈,被灌下一杯又一杯的红酒。
红酒酒精度数不高,入口顺滑甘醇,果香浓郁,看起来不醉人,实则一杯杯下肚,很快让人头晕目眩起来。
江洵舟匆忙赶到的时候,喻佑正被资方的一位老总堵住敬酒,旁边的石三林则被另外几个人围着,脱不了身。
少年穿着合身的白西装,身形纤瘦,腰细腿长,漂亮得像个小王子,连耳根到脸颊都泛着一片绮丽的霞色。
他抿着润红的唇,神色有几分为难,被对方的话语架着,推脱不过,只好举起了手中的红酒杯。
江洵舟大步赶过去,直接拿走了喻佑手中的酒杯,神色微冷:“抱歉,我家小鱼喝得够多了,作为赔罪,我来和您喝这杯。”
“哎呀,这不是江总吗——”
对面的老总之前也听说过喻佑和江洵舟的传闻,但最近两人都没有动静,以为早就分开了,这才动了点别的心思。
现在明白过来,打了个哈哈,根本不敢喝江洵舟敬的酒,随便找个理由赶紧走了。
“怎么样?还好吗?”
江洵舟的手掌揽住喻佑的肩背,是亲昵但不越界的地步,微微偏头,低声询问。
自江洵舟出现,喻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生出几分安心感。
一放松,被压抑的微醺醉意反而在顷刻间涌了上来,视线模糊,浑身发软,几乎有点站不住,只能靠在江洵舟的胸膛前。
喻佑的眼尾洇红,很小声地道:“我想回去了。”
他前世酒量还行,在社交场合应酬时基本够用,到了这儿,保险起见,已经把别人的敬酒能推就推了,但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这具身体的酒量。
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江洵舟放轻了声音哄:“我们现在就走。”
他让石三林给导演说一声,然后直接带着喻佑离开。
他要带人离开,没人敢拦,顺顺利利地带喻佑出了宴会,坐上回剧组酒店的车。
后座上,喻佑整个人都坐不住,眼眸迷离,直往下滑,只能靠在江洵舟的身上借力。
江洵舟皱起眉宇,摸了下他的脸,问:“很难受?”
喻佑的眼前越发晕眩,睫羽垂落下来,似单薄脆弱的蝶翼投下一层阴翳,从鼻尖里唔一声:“难受……”
少年将轻微发烫的脸颊贴上江洵舟微凉的掌心,动作间透着不自知的依赖,舒服得眯起月牙眼,喉咙溢出一两声含糊的哼声。
江洵舟担心问:“酒店房间里有醒酒药吗?”
他问了两遍,喻佑才终于听清,迟疑地摇摇头:“好像没有。”
江洵舟应了声,只叮嘱司机开快些。
到了酒店门口,江洵舟半扶半抱带着喻佑回了房间,又托万助理去最近的药店买解酒药。
再回去的时候,喻佑坐在沙发上,一脸正色,胡乱地扯着自己的领带。
大概因为觉得领带束缚得不舒服,所以想自己动手解开,但醉得晕乎乎的,反而越扯越乱,像猫咪和毛线团较劲。
“别动,我来给你解。”
江洵舟无奈地说了句,将喻佑抱坐在自己的腿上,伸手给他解领带。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绕过皱巴巴的真丝领带,动作不疾不徐,看起来赏心悦目。
喻佑坐在他的腿上,低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江洵舟的动作,而后抬起脸,认认真真道:“老公,你的手真好看。”
少年的尾音浸着醉意,像在软乎乎地撒娇。
这是真的醉糊涂了?
江洵舟只觉得好笑,解开了他的领带扔在一边,又捏了捏喻佑透着绯红的脸颊,喊了声:“喻佑。”
喻佑唔一声,轻轻歪头:“怎么啦?”
江洵舟的心尖被软软地戳了下,神色也变得温柔,低声问:“喻佑是你的名字吗?”
喻佑的大脑一片混沌,只余最初的本能,清透的猫儿瞳水光潋滟,失着焦点,神色看起来懵懵的:“是我的名字呀。”
江洵舟道:“那阿尔法和欧米伽是什么?”
床笫之间,喻佑在意识不清的时候搂着他,哼哼唧唧提过好几次这些名词。
他后来私下找人查过,却一无所获。
“老公你好笨哦。”
喻佑笑起来,指指江洵舟:“你,阿尔法。”
又指指自己:“我,欧米伽。”
接着顿了瞬,似是想起了什么,苦恼地蹙起眉心,赶紧摇头:“不对不对,这里没有Alpha,老公你是普通的人类,也没有信息素,只能用香水伪装一下气味……”
他又扑进江洵舟的怀里,安慰似的道:“没关系,老公你别伤心,作为普通人,你已经还算行啦。”
“我只是,还算行?”
江洵舟重复了一遍,眼眸微微眯了起来:“那在你眼里,什么才叫做真正的行?”
房间门被笃笃敲响,传来万助理的声音。
“江总,解酒药我放在门口了。”
江洵舟应了声,却一动不动,没有出去拿。
男人的眼眸晦暗,浮动着危险的情绪。
他宽大的手掌扶住怀里少年的细窄腰身,开口:“宝宝,再多告诉我一点,好不好?”
喻佑天真地问:“你想知道什么呀?”
江洵舟的薄唇勾起一点弧度,眸底闪动着莫名的光芒,声音轻而哑:“比如,情热期是什么,生殖腔又是什么——你所谓行的标准,又是什么?”
他的手指抚过喻佑的脸颊,带着蛊惑般的诱哄:“仔仔细细,全都说给我听。”
第25章 资料 交给我就好
喻佑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对着镜面带着点愧疚地碎碎念。
“抱歉哦, 用了你拍了这么久的戏攒下来的薪酬和名气。”
“但是你们Omega管理保护协会的设置也太不合理了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给小朋友们关禁闭,没有做评估的专业心理咨询师, 也没有定期邀请优秀的行业代表人回来做演讲,给小朋友们介绍外面的世界有多广,比我那个世界的政府福利机构养得差多了!……”
“不过太好了,我没有什么那个奇奇怪怪的情热期,也可以不受信息素的影响, 上次才能见义勇为帮忙阻止了一个发情的Alpha……”
卫生间外有人敲门:“喻老师, 该你去上台接受采访啦!”
“他”打开了门, 走了出去, 跟着工作人员前往台前。
无数的闪光灯中,有记者高高举起话筒采访:“在您作为影帝的捐赠和带动下,Omega管理保护机构最近建立了心理咨询部门……”
响起的铃声骤然打断所有。
喻佑猛地惊坐起来,浑身是汗, 看清熟悉的酒店套房装潢,懵了几秒,又去接床头柜上响铃的手机。
通话那边传来石三林的关切声音:“小喻,你醒了吗?”
喻佑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迟钝地唔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渴, 脑袋也传来一阵阵宿醉后的疼意。
一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 已经快中午十二点, 猛地一惊。
“醒了就好。”石三林道,“小喻你起来收拾收拾,我们准备下午退房回去了。”
喻佑头痛欲裂,懵懵应下, 头重脚轻地起了床,进浴室冲了个澡,又出来收拾自己的行李。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石三林过来了。
喻佑去给他开了门。
石三林拎着一袋打包盒:“小喻饿没?我给你带了小米粥。”
“谢谢石哥。”
喻佑后知后觉到了饿意,接了过来,蓬松柔软的发丝衬得那张脸格外乖巧。
他坐在桌前拆着包装袋,不忘疑惑地问石三林:“石哥,我昨晚怎么回来的呀?”
石三林热心解释:“你忘了?江总带你回来的。”
喻佑动作顿住:“江总?”
他脸上茫然,大脑更是一片空白,记忆停留在杀青宴上江洵舟向自己走来的那一幕。
然后呢?
喻佑怎么都想不起来,脑袋隐隐发涨,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是啊,江总把你带回来的,还等你喝了解酒药才走的,不过好像有急事,给我说了一声后就连夜走了。”
石三林又感慨:“还得是江总啊!本来那些媒体看你这一个多月和江总没什么互动,以为你俩分开了,想在杀青宴上拍点东西,把你和安导的关系做一通文章,暗示潜规则的,但江总带着你一走,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今天出来的通稿全写的好话。”
“哦……”
喻佑呆呆懵懵地点头。
他总觉得昨晚上好像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但是努力回想,只有一些碎片片段隐隐闪过,什么都抓不住。
喻佑喝完小米粥,将行李收拾好,跟着石三林上了车,这才有机会给江洵舟发消息。
【老公,昨天你带我回来的吗?】
隔了会儿,江洵舟才回复:【昨晚的事都忘了?】
喻佑警惕:【昨晚什么事?】
江洵舟:【你觉得是什么事?】
喻佑从来没喝醉过,但也听说有人喝醉以后会暴露本性,看江洵舟的态度这么模糊不清,不由更加忐忑。
【我昨晚是不是骂你了?】
江洵舟:【继续猜。】
喻佑眼前一黑。
不只骂他?还做了什么别的?
喻佑:【老公我真的不记得了呀ovo】
喻佑:【喝醉酒的人都没有理智,老公你会理解我的,对吧[祈求]】
喻佑:【我要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你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可怜][可怜]】
江洵舟:【晚了。】
江洵舟:【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每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完了。
喻佑绝望闭眼。
他早就听江明妍和蒋祖文说过江洵舟特记仇,昨晚肯定是过不去了。
不过两人还有合约的关系在,江洵舟暂时应该不会对他下手……吧?
他惴惴不安地回去以后,发现江洵舟不在家,去了其他城市忙工作。
刘姨热情接待了他,大概因为江洵舟特意提过,每天都变着法儿给他做好吃的。
喻佑在家里一边休息,一边挑下一个剧本,收到剧组打来的尾款后,还匿名给原主的福利院捐了一大笔钱。
中途江洵舟回来过一次。
喻佑晚上想喝水,下楼正好看到江洵舟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扯领带。
江洵舟几缕凌乱的发丝垂落在额前,深邃的眉眼间显出几分疲惫,抬眼看到他,薄唇勾了下,哑声说了句:“宝宝,过来。”
喻佑乐颠颠地凑过去,殷勤道:“老公你回来啦。”
江洵舟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喻佑穿着睡衣,跌坐在江洵舟的腿上,嗅闻到了男人身上的淡淡红酒味。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又反应过来,伸手圈抱在江洵舟的颈侧,迟疑问:“你喝醉了吗?”
“喝了点,但没到喝醉的程度。”
江洵舟低眸注视着他,没错过喻佑刚才的反应:“不喜欢酒味?”
喻佑点点头。
Omega对气味一向敏感,嗅觉更加灵敏。
“知道了,下次我回来先去洗澡。”
江洵舟的手掌丈量了下喻佑的腰身,语气极缓,透着几分满意:“嗯,长了点肉。”
喻佑的脸颊温度烧灼:“刘姨做的菜很好吃。”
又巴巴地问:“老公,新的岩兰草香水什么时候可以有啊?”
江洵舟道:“那家香水品牌受原材料的限制,生产线只能放在国外。不过新一批香水,和同系列的精油、香薰已经在走清关回国的流程了。”
喻佑的眼眸亮起来:“那太好啦。”
算来算去,他的下次情热期就在这半个月,正愁着江洵舟给他的岩兰草香水又要用完了。
喻佑雀跃问:“那伯母收购了这家香水品牌,是不是打算在国内铺货售卖?以后可以随时随地买到?”
这样的话,他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去专柜购买个十瓶八瓶……
“不。”
江洵舟望着他,漆黑的眸底有晦暗的光芒闪过,唇角掀起一点恶劣的弧度:“这款岩兰草相关的产品不对外售卖,整个世界,只有我可以用。”
喻佑呆住:“啊?”
江洵舟伸手戳了下喻佑的脸颊,声音含着散漫的愉悦:“只能找我,懂了吗?”
因为喝过酒的缘故,隔着衣衫,喻佑也能清晰地感知到江洵舟身上传递而来的滚烫热量,带着侵略性的危险感,不知怎的,有点紧张不安。
他忍不住动了动,自己也不知道在解释什么:“你在这儿,我、我也没有想找别人啊……”
柔软饱满的唇瓣轻微张合,晕开一抹殷红的色泽,泛着水光,漂亮得似丝绒质地的玫瑰花瓣。
江洵舟的眸底仿若有炽热的焰光跳动,盯了两秒,又微微抬眼,直勾勾地望进喻佑的眼里,哑声问:“这个月底跟着我回去见老爷子,准备好了吗?”
又不是真的,还要做什么其他准备吗?
喻佑有些犹豫,但也点了头:“我会配合好你的。”
江洵舟轻嗯一声:“去睡觉吧。”
喻佑三步一回头地走开,见江洵舟坐在沙发上没动,只缓慢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似是很难受。
想了想,又倒了杯热水,折回去塞进了江洵舟的手里,道:“老公,注意休息哦。”
江洵舟忽然问:“你最近睡的客卧?”
喻佑点头:“是啊是啊。”
还没到情热期,他喜欢一个人在属于自己的空间待着。
江洵舟不明意义地哼笑了声:“嗯,挺好。”
喻佑感觉江洵舟看上去阴阳怪气的,想不通原因,捧着自己的水杯,一句话也不敢多问,怂怂地溜回了房间。
江老爷子的寿宴办在一个僻静的度假温泉山庄,宾客众多,可以提前一周过去游玩。
江洵舟带着喻佑回了父母那儿,打算一起坐私人飞机过去。
到的时候,苏秋苓和江君然正愁着礼物的事,原本准备的一尊玉佛在运输中被磕碰出了裂缝,送不出去了。
正好江明妍也在,打算蹭飞机一起过去,在客厅里拉着喻佑开开心心的说新剧定了播出档期的事。
江洵舟一个人上了楼,就听到父母在书房里讨论改送什么别的礼物比较合适。
“不然把家里那两支一百八十年的野生参,几盒梅花鹿茸全蜡片还有什么天然虫草给老爷子送过去吧,正好老爷子喜欢喝酒,这些顶级药材拿去泡酒,滋补养生。”
江君然沉思着点点头:“再名贵的摆件老爷子也不缺,不如送点珍稀的药材过去,我记得储藏间还有几瓶朋友送的野生鹿鞭酒,年份特别好……”
江洵舟敲了两下门。
苏秋苓转头看见他,笑起来:“洵舟来啦?”
江洵舟应了声,走进书房,不动声色地提议:“老爷子年纪这么大了,要是补得太猛,反而过犹不及,还是送点其他的吧。”
“也是这个道理。”
苏秋苓又和江君然讨论:“那不然就送松鹤延年和百花祝寿的那两幅真迹?”
祝贺的礼物终于敲定下来。
“老爷子不适合这么大补,但是我适合。”
江洵舟神色自然地提:“爸、妈,等从老爷子那儿回来,你们把那些野生参、鹿茸片、鹿鞭酒都送我这儿吧。爸,我记得你有个朋友在海外有一个私人渔场,每年都会送新鲜的海鲜过来,以后什么生蚝海参、加州蚌,能不能也送一份到我这儿?”
苏秋苓和江君然如遭雷击,一脸震撼。
苏秋苓语气颤颤巍巍问:“不是,洵舟,你这个岁数就……要开始补了?”
江洵舟叹口气:“……不补,不行。”
那晚过后,他很快就做出了调整,现在的心态无比坦然。
江君然的眼神露出同病相怜的同情,咳一声,道:“男人年纪上来了,免不了……不过你这也确实太早了点。我这儿还有几盒品质好的海马干,等回来以后,你也一起带回去吧,拿去煲汤效果也不错。”
江洵舟点头:“谢谢爸。”
他们下了楼,江明妍正拉着喻佑叽叽喳喳地说话,喻佑的脸很小,唇红齿白,并着双膝坐在沙发上,笑得乖乖的,透着干净的少年气息。
见苏秋苓和江君然下来了,喻佑礼貌地打了招呼,又去站在江洵舟的身边,轻轻勾住他的手:“老公。”
苏秋苓忍不住和江君然咬耳朵:“小鱼多好一孩子啊,洵舟那方面都这样了,也还愿意和我们洵舟继续在一起,这肯定是真喜欢。”
江君然也郑重点头。
喻佑也感觉到了苏秋苓和江君然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小声问江洵舟:“你在楼上和伯母伯父说什么了?”
江洵舟的眸底闪过笑意,道:“就说,这辈子非你不可。”
哦!
喻佑瞬间明了。
原来又是为了股权的事在做铺垫,江总真的太敬业了,走哪儿都不忘人设。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明星,伯父伯母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心思肯定很复杂。
作为演员的竞争心态猛地燃了起来,喻佑握了拳,暗地发誓。
老板都这样了,他也要更努力才行!
江清言还未到,他们一行人就坐在客厅里,一边等人一边闲聊。
喻佑表现得无比殷勤。
一会儿把水杯递过去,语气甜甜:“老公渴不渴?你喝点水呀。”
一会儿亲手剥了颗青葡萄,送到江洵舟的嘴边:“老公这颗葡萄好甜哦,你尝尝。”
江洵舟倒也给面子,接了水,也低头吃了喻佑送过来的葡萄,还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指尖,哼笑着:“谢谢小鱼宝宝。”
江明妍就坐他们的对面,小情侣的互动在她的眼皮底下一览无余。
整个人崩溃了,开始给江清言狂打电话:“清言哥你什么时候到!这里有小情侣虐单身狗!!你再不来我不活了!!”
江清言在催促中终于赶到了,江明妍一脸救赎,喻佑也如释重负,暗暗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人终于来齐了,可以走了。
他嗓子夹得快冒烟,快被自己演得腻歪死了,江洵舟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淡然接受。
甚至举一反三,掰了皇帝柑,哄着张嘴,喂给他吃,还拿纸巾擦去他唇边沾上的汁水,温柔贴心成这样,看得在场的其他人都一愣一愣的。
一行人前往私人飞机的机场,分了两车,江清言、江洵舟和喻佑坐一车。
江清言随口问江洵舟:“上次送给你的胶囊感觉怎么样?还需要吗?”
他本是抱着打趣的态度,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向来好面子,就算需要,也不可能亲口承认。
但没想到江洵舟直截了当一口答应下来:“好啊,那就提前谢谢哥了。”
江清言惊恐地望向他,怀疑自己的弟弟被夺舍了。
江洵舟淡定地反过来劝他:“哥,男人一过二十五就容易开始走下坡路,这都是正常的必经历程,我劝你也提早开始补吧,不要讳疾忌医。”
喻佑探出脑袋:“什么呀?什么呀?”
江洵舟的耳根有点红,把喻佑的脑袋按回去,敷衍道:“没什么,在和我哥说平时工作劳累,压力大,最好多补一补。”
江清言懂了,憋着笑。
这是在他们面前演都不演,在小男朋友面前,还要自己的最后一点点脸面呢?
一群人到了机场,搭乘私人飞机到了江老爷子平时疗养,也是这次办寿宴的地点——私人温泉山庄。
到了已经是晚上,他们各自带着行李前往独门独栋的小别墅入住。
江明妍扒着门还不肯走:“小鱼宝宝!我明天来找你出去玩!”
江洵舟抱着手臂:“江明妍,你有没有一点礼貌?这么大个人了,还得要人陪你玩?”
喻佑这次有任务在身,只能抱歉地对江明妍笑笑:“明妍姐,不好意思哦,我想跟老公过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
江明妍只好摇头叹气地走了:“好好一只鱼,怎么偏偏就看上了我哥呢?……”
关门以后,喻佑转而看向江洵舟,试探性问:“老公,我们在这边,晚上是不是要睡在一起呀?”
江洵舟点头:“每天会有工作人员来打扫卫生,如果不睡在一起,很容易就被老爷子他们发现了。”
“好的哦。”
喻佑没什么意见,只犹豫了下,站近两步,凑到了江洵舟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似一阵轻风扑洒,惹得江洵舟心神晃动了下。
喻佑小小声道:“来的路上,伯母有点奇怪,拉着我说什么苦了我的话。”
江洵舟神色自若:“大概是因为我平时工作忙,不能经常回家,我妈担心我会冷落你。”
喻佑恍然大悟:“这样啊。”
时间已晚,两人分别去洗漱,躺在了主卧的床上。
这里的床板偏硬,喻佑不太适应,自发自觉地往江洵舟的怀里滚,调整成一个契合的姿势。
江洵舟伸出手,揽抱在喻佑的腰间。
喻佑仰起脸,鼻尖贴上江洵舟的颈间,依赖又眷恋地蹭了蹭。
温热的皮肤缓慢地散发着冷冽好闻的岩兰草气息,舒缓着疲惫的神经,感到一阵阵安心。
喻佑的眼眸变得微微迷离,喉间控制不住地溢出一点含糊的呼噜声,又被额头上突然出现的一只手给打断,掀起长睫,疑惑问:“嗯?”
江洵舟收回手,道:“没事,看你有没有发热。”
喻佑哦一声,没多想,又小声道:“对了老公,这里不愧是温泉山庄,气温好舒服,像春天。”
江洵舟道:“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向老爷子要几处房产,然后每年冬天我们都在这儿过。”
每年?
喻佑怔了下。
他们的合约不是只有两年吗?
但转念一想,这样的说辞放在老爷子面前就成了两人关系的有力证明,再夸张也不为过。
“好呀好呀。”喻佑的眼眸亮晶晶的,“这里很适合过冬。”
江洵舟伸出手,轻轻捏了下喻佑软乎乎的脸颊,低声道:“老爷子知道我们今天到,让我们明天去找他,悄悄的,不给任何一个人说。”
寿宴定在一周后,喻佑原本以为可以放松玩个几天再去见老爷子,哪想到明天就要碰面,不由有点紧张:“啊,这是不是属于私下会面?是和股权的事有关吗?”
“是。”
江洵舟道:“不用紧张,交给我就好。”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是一贯的平稳。
喻佑紧绷的肩头缓慢放松下来,轻嗯了声。
到了早上,两个人坐上江老爷子派来的车,前往山庄深处的一处住宅。
管家领着他们俩去了花园,老爷子头发花白,带着一顶宽大的帽子,穿着灰扑扑的园丁服,正在剪几簇花枝。
“来了?”
老爷子注意到他们,直起了身,声如洪钟,将花剪递给旁边的管家,看起来精神矍铄,身形也硬朗。
江洵舟恭恭敬敬喊了声爷爷,喻佑也在旁边乖巧地喊了声。
“这就是小喻吧?今天终于见着了。”
江老爷子神色和蔼,打量着喻佑,又问:“不过我看资料上,小喻进大学读的是心理咨询专业,怎么想着去拍戏了?”
喻佑心一紧,还未来得及说话,江洵舟已经在旁泰然自若地开口:“小鱼宝宝和我说过这事——他当初经济窘迫,找不到好的兼职,听经纪人说当演员可以挣钱,就去试了试。”
江老爷子笑眯眯道:“是个知恩懂恩的好孩子,挣到钱了就知道回报,我可是听说他把两次拍戏拿到的薪酬,一大半都捐回给了养大自己的福利院。”
喻佑全然不明白江老爷子为什么会知道这事,背后都唰的出了层冷汗,只讷讷地应了声。
江洵舟微微偏脸,望向喻佑的眼神带着柔和的宠溺:“是吗?他都没和我说这事。”
江老爷子的话锋一转:“上个月明妍回来看我,可是和我狠狠地夸了一通小喻,说他明明不是科班出身,看起来却像受过专业训练,踩点走位什么都知道,对镜头敏感,入戏也快,简直像天生的演员。”
他望着江洵舟的眼神带着深意:“我听得好奇,特地托人去查了小喻以前的资料,不过你说奇怪不奇怪,他读过的学校封存的档案里,什么做过的卷子扫描件,什么成绩单什么活动录像,全都不见了。”
江洵舟平静道:“既然是以前的档案,不小心遗失了也很正常。”
喻佑大脑如撞钟,嗡嗡作响,呆立在原地,一句话不敢说。
“好了,我们就别跟罚站似的站这儿了。”江老爷子慢慢往前走,“走吧,进屋说话。”
江洵舟应了声,见喻佑的眸底隐隐有几分无措,捏了捏他的手,放缓了语气,低声道:“怕什么?我说过,交给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