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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岭之花是钓系 须弥雪 26186 字 7个月前

屋子里很暖,落地窗前还铺着毛茸茸的舒适的毛毯,隋烨将不着寸缕的贺临雪压在窗前,将吻落在贺临雪的肩头:“老实说,我早就想这么试试了。”

“乖,腿别抖。”

第56章 第 56 章 新年。

“贺总, 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春节将至,这是年前最后一个会,恒星没有春节还加班的习俗, 开完最后一个会就要放假了,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对假期跟团圆的期盼与喜悦。

贺临雪回到办公室的时候, 顾岚之正在门口等他。

“贺总。”

贺临雪点点头, 顾岚之跟着他进了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 身后发出人体撞击地面的闷响声, 贺临雪回过头,却看到顾岚之跪在身后, 他开口:“这年你拜的有点早吧?”

顾岚之表情倔强:“如果没有您, 我姐姐的事情进行的不可能这么顺利。”

许念的案子已经立案,如果没有贺临雪的支持,这件案子可能一辈子都要隐于黑暗之下, 而他的姐姐以及他的家人, 可能这辈子都要活在这种痛苦和麻木之下。

虽然审理过程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但最让人绝望的并不是未知的结果, 而是连曙光都看不到的黑暗。

顾岚之一直认为贺临雪是个理智而精于算计的商人,贺临雪一直表现出的也确实如此,但到了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判断有误。

贺临雪面无表情道:“作为你的老板,你的下跪并不能对我产生什么实际利益,如果真想感谢我,比起下跪,倒不如多为我赚些钱。”

贺临雪的话听起来就像一个最精明冷漠的商人,一直以来, 顾岚之包括恒星其他人对贺临雪的印象也确实如此,作为老板,他总能将一切简单粗暴的衡量为利益,并且致力于将利益最大化。

在贺临雪手下干活,你并不需要精进溜须拍马奉承恭维的技术,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业务能力转化为冰冷的数字,然后得到匹配的报酬。

但顾岚之知道,真正冷漠的商人不会接手他这个烫手山芋。

顾岚之轻轻摇头:“为您赚钱是我应该做的,只要您需要,我可以在合同到期后再续约,二十年、三十年,只要您说,我下半辈子都可以任您差遣。”

“大可不必。”贺临雪将西装甩到椅背上,利落的在转椅上坐了下来:“没有任何艺人能保证自己可以红一辈子,不说二十年,五年后,你是否还有价值都是个未知数。”

顾岚之急切道:“贺总,我会努力”

贺临雪打断了顾岚之:“行了,大可不必说些什么报恩之类的话。”

他看向一脸执拗的顾岚之,将领结松了点向后一靠,尽显上位者的气魄:“要解决麻烦,无非就是靠钱财权势罢了,刚好这两样我都不缺。”

顾岚之仰头看向办公桌后的贺临雪:“也许对您来说不算很大的麻烦,但对我们一家来说,是天大的恩情,最重要的是,您其实并没有帮我的理由,但您还是这么做了,不是吗?”

贺临雪沉默了几秒,他不是个什么好人,但恰好他最讨厌的,就是利用金钱、权势、甚至是年龄等一切不对等的东西,在性上绞尽脑汁,欺骗、伪装、胁迫、使用暴力让人就范的男人。

这件事如果不是你情我愿,那有什么意义?

徐昊对他来说,不是个很大的麻烦,况且他开的是娱乐公司,对方想压舆论,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压不下来,这世上还有什么武器能比群众对恶行的愤恨更有力量?

但除此以外,他帮顾岚之,还有另一个理由。

季扬坑了隋烨,那他就要季扬付出代价。

“有时候,理由并不是那么重要。”贺临雪指尖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真想报恩,就在你足够红的时候,给我赚够我替你掏的钱,之后要续约还是要走,都随你。”

顾岚之一愣,他还想说点什么,门口却传来敲门声,贺临雪道:“行了,起来吧。”

“我明白了。”顾岚之低头轻声道:“即使您不这么说,我也会做的。”

顾岚之推门出去的时候,与敲门的隋烨打了个照面。

隋烨脸上的笑意,在看到顾岚之的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顾岚之感受到隋烨身上那股敌意,他回身看了一眼贺临雪,却只看到隋烨高大的,将贺临雪完全遮挡的身影。

隋烨看向顾岚之,眼中满是挑衅跟警告。

直到那扇门合上,顾岚之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后,隋烨身上的敌意才完全消失,他抱着贺临雪又蹭又嗅,像只护食的恶犬,似乎想用自己的气味将贺临雪完全标记一样,将贺临雪平整的衬衫蹭的满是皱褶。

“你怎么来了?”

隋烨的鼻尖蹭过贺临雪敏感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恶意吹了口气:“他怎么来了?”

贺临雪微微颤抖了一下,闷哼了一声才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他的老板,下属去老板办公室,有什么问题吗?”

隋烨在看到顾岚之的一瞬间,警铃大作,完全忽视了顾岚之作为贺临雪公司的艺人,其实更有理由比他出现在恒星这个事实,不过他现在跟贺临雪能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暂,将时间浪费在嫉妒上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他暂且将獠牙收了起来,重新又变成一只乖狗狗。

他将贺临雪按进转移,在他身边半蹲了下来,将脑袋搁在贺临雪的膝头:“我放假了,从今天到初四,他们本来还想去今天去聚餐,不过我没去,一放学就马上过来了。”

贺临雪伸手在隋烨脑袋上摸了下: “怎么不去?”

“我都一个月没见你了。”隋烨伸出手抓住贺临雪的手轻吻了一下:“我好想你。”

贺临雪道:“今天二十九了,你不回去?”

隋烨知道贺临雪指的是回老家,他摇摇头:“春运票那么难买,现在票早都卖完了。”

“这个不是问题。”贺临雪闻言,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我现在帮你安排。”

隋烨看着贺临雪真打算帮他安排机票,愤愤道:“你就那么想让我回去过年啊。”

贺临雪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隋烨:“嗯?不是你说票难买?”

隋烨将手机从贺临雪手上拿了下来:“票是难买,不过只要提早买就好,你觉得我是那种临到头才买票的人吗?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单纯想在这里过年,或者说,想跟你一起过年?”

早看透了隋烨的心思的贺临雪笑了下:“不回去可以吗?”

“放心吧,早就说好了,舅妈今年会带表弟表妹回娘家过年,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还是说,其实你并不想一起过年?”隋烨垂眸,就像失落的被主人抛弃的狗狗一样:“没关系,我一个人在这里过年也可以,”

“那倒没有。”贺临雪道:“不过明天晚上,我大概得回去一趟。”

“没关系。”隋烨原本有些暗淡的眸子马上就亮了起来:“那我们就把今晚当成跨年也可以,我等会就去买菜,晚上做一桌年夜饭,怎么样?”

看着隋烨的眼睛,贺临雪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年关将至,每个人都在忙着过年,贺临雪也没什么要处理的工作,他给陈明之跟方哲提早放了假,让他们年后再回来,他换了身休闲装,戴上口罩帽子伪装了一番,跟同样伪装了一番的隋烨一起开车去了超市。

超市人很多,大家都赶在年关采购年货,几乎称得上是人山人海,隋烨看了眼人挤人的超市,冲贺临雪道:“要不你先找个咖啡厅坐回,我买完回来找你?”

“没事。”贺临雪摇摇头:“一起吧。”

隋烨知道贺临雪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地方,所以加快采买速度,迅速采购了一堆年货食材,又买了些春联之类的小装饰品,最后神神秘秘的来到一个货架前,贺临雪看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盒,挑了下眉。

隋烨却已经兴致冲冲的采购起来,他从货架上拿下来两盒放在手里看了几眼,又冲贺临雪道:“水蜜桃味跟草莓味,你喜欢哪个?”

如果不是两个人都戴着帽子跟口罩,且这会大家都在忙着采购年货,贺临雪估计隋烨明天跟自己又要上一波热搜,他瞥了眼隋烨手上的两盒东西,淡然道:“原味。”

“果然。”隋烨拿了几盒原味扔进购物车,又各扔了一盒果味的进去,然后压低声音道:“不过,我还是想试看看你沾上草莓汁跟桃子汁的样子。”

说完又从另一边的货架拿下来两盒给贺临雪看:“螺旋和凸点?”

贺临雪目光在那两盒东西上来回扫视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抉择,隋烨将那两盒都扔进了购物车:“还是都试试吧。”

“”看着隋烨一下买了好几盒,贺临雪有些无语:“你是打算开家成人用品店吗?”

“怕什么。”隋烨道:“我们有一个假期的时间可以用,你放心,用得完。”

贺临雪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回到家后,隋烨将食材清洗干净,贺临雪家里根本没有高压锅这种东西,他只能将鸡汤放到锅里慢慢炖,然后开始准备其他东西。

他将刚才在超市买的对联和福字贴到了门外,又用果盘抓了几把糖跟瓜子放到茶几上,等隋烨将最后一个红色的福字贴纸贴在玻璃上后,他拍拍手,满意看着自己的成果。

贺临雪看向桌上的果盘:“又没人来,你弄这些干嘛?”

隋烨道:“就算没人来,该有的氛围感不能少,你不觉得有点年味才叫过年吗?我还记得第一次来你家时,冰箱里除了水还是水,根本不像人住的,你看,现在是不是有人气多了?”

贺临雪瞥了一眼“焕然一新”,被各种喜庆红色装点的家里,他不知道什么叫年味,不过家里让隋烨这么装点一番,似乎确实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冰冷了,但是嘴上还是道:“俗气。”

“俗是俗了点。”隋烨笑了下:“不过多接接地气也挺好,你先休息会儿,我马上就把饭做好。”

隋烨在厨房忙前忙后,贺临雪坐在沙发上有点无聊,他剥了颗奶糖放到嘴里,甜丝丝的,他平时不吃这些科技含量很高的东西,突然吃一颗竟然觉得味道还不错。

奶糖并没有缓解贺临雪的无聊,他起身走到厨房,倚在门框上看隋烨做饭。

隋烨围着条黑色围裙,正在拿着汤勺搅鸡汤,看到贺临雪过来,他冲贺临雪招手让他过去,然后舀了一勺鸡汤吹了吹,递到贺临雪嘴边:“尝尝。”

贺临雪瞥了隋烨一眼,将那勺汤喝了下去。

“怎么样?味道淡不淡?”

不知道隋烨怎么炖的,鸡汤亮而不油,贺临雪是个味觉很敏感的人,但却尝不出一点肉腥味,只能喝出鲜香跟药材的清香味:“好喝。”

隋烨松了口气:“那就好,贺临雪,一个月没见,你是不是又瘦了?刚才抱你硌的我手疼,我得好好给你补补,一会儿你得多喝”

隋烨正说着,贺临雪指尖抵上什么东西在他嘴边,隋烨下意识将东西送进嘴里,还不忘咬了下贺临雪的指尖:“什么东西?”

“糖。”

贺临雪话音刚落,甜丝丝的味道在隋烨嘴里化开:“好甜。”

说完,他吻上贺临雪的唇,甜腻的味道在两人的舌尖传递,过了几秒,隋烨放开贺临雪的唇,舔了下唇:“跟你一样。”

今年是个多雪的冬天,窗外又飘起了雪花,茶几上的手机不断弹出新年祝福,无人理会的屏幕渐渐暗下去,砂锅里的鸡汤仍在咕嘟作响,水汽在厨房的玻璃窗上晕了开来,将两个身影融成冬夜里最温柔的剪影。

第57章 第 57 章 团圆。

阳光洒进室内, 贺临雪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室外雪下了一夜,已经积起了厚厚一层雪, 室内却保持着温暖的温度。他翻了个身,后腰传来的酸胀感让他微微蹙了下眉, 羽绒被随着他翻身的动作滑落, 露出上半身星星点点的红痕。

贺临雪体力没有隋烨那么好,虽然他是不那么费力的那一个, 但还是有点承受不了隋烨这位现任男高的折腾, 做到最后的时候,他几乎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迷迷糊糊的感觉隋烨把他抱去清理, 然后就彻底失去记忆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幸好是假期期间,两个人都拥有可以睡到这个时候的特权, 不过饶是睡了这么久, 贺临雪还是有点起不来床。

浴室门发出轻响,蒸腾的水汽里走出裹着浴巾的隋烨, 看着贺临雪还裹着被子没动,他惊讶道:“怎么还在睡?今天不是要回家吗?”

贺临雪懒散道:“不想动。”

看着只露出一个头的贺临雪,隋烨弯腰贺临雪脸上落下一个带着薄荷味牙膏的吻:“第一次见你赖床,怪可爱的。”

贺临雪眯着眼睛看向床头散落的保险套包装,三个不同型号的盒子横七竖八躺在床头,他眯起眼看向始作俑者:“说好的试完新品就睡觉?”

“是说试完就睡啊,十二点试完普通款,一点试完超薄款,两点试完螺纹款。”他突然俯身撑在贺临雪上方, 轻轻咬了一下贺临雪的肩膀:“还有好几种没试呢。”

感受到隋烨浴巾下欲望又有抬头的痕迹,经不起折腾的贺临雪一把推开了隋烨。

“强词夺理。”贺临雪斜睨了眼隋烨:“我这个老古董可没某些人体力好,折腾到大半夜都不累。”

隋烨抓住贺临雪的手爱不释手的亲了几下:“我可没见过那个老古董花样跟你一样多的。”

贺临雪闻言就要去踹隋烨,隋烨任他在后腰踹了两脚,又抓住贺临雪的脚:“再踹两下?”

“怕你爽到。”

“知道就好。”隋烨笑着站起来,看向躺在床上的贺临雪,在贺临雪的人生清单里,工作绝对是排第一位的,隋烨最开始认识贺临雪的时候,贺临雪前一天做过头第二天发烧都要去上班,隋烨很少见贺临雪赖床的样子,这会儿被缩在被子里的贺临雪萌的不要不要的,简直恨不得把贺临雪揣兜里。

他捧着贺临雪的脸,像是在挠小猫脸一样用双手轻轻揉了几下:“虽然很高兴某位工作狂今天终于知道赖床了,不过今天时候不对,真的该起来了。”

贺临雪掀开被子下床,踩上地毯时踉跄了一下,隋烨眼疾手快揽住他的腰,温热掌心轻轻揉按在贺临雪腰部酸软的肌肉:"等会我帮你揉揉。"

他伸手一把将贺临雪抗在肩头,把他抗到了卫生间放到大理石洗漱台上,又将挤好牙膏的电动牙刷已经递到唇边:“乖,张嘴。”

镜中映出奇妙的反差,贺临雪头发有些凌乱,黑色真丝睡袍松垮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像只慵懒而高贵的黑猫,十分诱人,身前的隋烨腰上裹着一条浴巾,肌肉线条流畅,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隋烨举着电动牙刷,就像给小猫喂猫条一样,哄着贺临雪张嘴。

贺临雪瞥了眼隋烨,张开了嘴,高高在上的贺总像小孩一样让隋烨帮他刷牙。

“真娇贵。”

隋烨很喜欢说贺临雪娇贵,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每次说的时候,语气里却听不出一点的嫌弃,反而有点乐在其中的样子。

等洗漱完,贺临雪伸了个懒腰,撒着拖鞋走到衣帽间,挑了件黑色高领针织毛衣,正准备穿毛衣,隋烨像只大狗狗似的从后面贴了上来。

“你挑这件衣服,是不是想遮住这个?”

隋烨从背后拥着贺临雪,视线看向镜子里两人相拥的身影,贺临雪白皙削瘦的身体上,满是昨晚他留下的痕迹,隋烨伸出指尖,在贺临雪脖颈与肩膀的交界处指了下,哪里赫然有着一个红色的咬痕。

“你是狗吗?”贺临雪面无表情道。

“那你是猫吗?”隋烨放开贺临雪,将T恤掀开,对准镜子,露出肌肉紧实的麦色躯体,线条漂亮的背肌上印着几道新鲜的抓痕,嘴角勾了勾:“我们不是彼此彼此?”

“如果昨晚你的力气小一点。”贺临雪将毛衣套了进去,又将一件驼色麂皮衬衫套在了外面:“就不会被抓成这样了。”

隋烨走到贺临雪面前,伸出手替他一个一个扣上衬衫扣子:“如果不被抓的代价是不能用力,那我宁愿你再多抓几条。”

贺临雪道:“以前不知道,原来你有受虐的癖好。”

“就算有。”隋烨又取了条皮带,伸出手从后面环住贺临雪纤瘦的腰肢,替他把皮带环上:“也只针对你。”

贺临雪穿好后,又简单吃了几口隋烨做的饭,这是隋烨压着他坐在饭桌前,半哄半喂吃下去的,贺临雪胃不好,又不喜欢吃早饭,隋烨只要在,就一定会盯着他吃几口饭。

方哲已经回去过年了,贺临雪本想自己开车回贺家,但隋烨却执意要当他司机,贺临雪有些无奈的同意了。

大年三十的下午,路上车不多,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了,路两边的枯枝上挂着红色的灯笼,伴随着还未化尽的雪水与北风,新年的氛围感愈发浓烈。

车里温度适宜,音响里放着一首舒缓的英文歌,隋烨将车停在停车场,看了眼坐在一边的贺临雪:“真不用我送你到门口?”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问我了。”贺临雪道:“不用,你先回去吧,我大概很晚才能回去,到时候提前给你发消息,如果太晚我打车回去也可以。”

“无论多晚。”隋烨翻身替贺临雪解开安全带,回身的时候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小隋司机随时待命。”

贺临雪贺家别墅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心里的烦躁感就愈发深了一点,颇有种不是回家过年,而是回老家上坟的沉重感。

随着大门被打开,这种烦躁感升到了极点。

贺家是个大家族,虽然贺老爷子已经去世,但这种大家族大家长的任务又顺理成章的落到了贺临雪父亲的身上,所以每年过年,贺家一大家子人都会在这里团聚。

也是贺临雪最讨厌的时刻。

门打开的时候,继母邱婉月正站在门口跟保姆交代什么,在看到贺临雪的时候,她笑了下:“你回来了。”

贺临雪答应了一声:“嗯。”

他跟邱婉月不熟,两人一年说的话可能还不到十句,大概也是觉得尴尬,邱婉月跟他打过招呼就往厨房那边去了。

“爸,我这次期末考进了年级前二十,你得给我包个大红包吧?”

贺应北的声音从大厅的方向传来。

“你妹这次考了年级第五都没说什么,你小子倒是先来邀功了?”

贺景耀嘴上说着贺应北邀功,语气里却听不到一点苛责,反而带着点笑意。

贺舒曼的声音传来:“你爸不给你发大红包,让你小姑父给你包,他这次可是提前准备好了好几个大红包,就等着今天晚上给你们发。”

“你少惯着点他,不像样。”

贺临雪脚步一顿,将大衣递给一旁的保姆,往前走了点,那边又传来贺舒曼声音:“我跟钟言打算明年在瑞士办婚礼。”

客厅的沙发上,贺舒曼靠着慕钟言坐在一起,脸上还带着点羞涩,她眼尖的看到贺临雪,高兴的冲贺临雪挥了下手:“临雪回来了。”

随着贺舒曼伸手,她无名指上硕大的钻戒晃得贺临雪眼睛疼。

原本坐在另一侧脸上带着笑的贺景耀脸色一沉:“还知道回来。”

“大哥,你看你又这样。”贺舒曼一边劝冲慕钟言使了个颜色。

慕钟言笑着劝道:“大过年的,回来就好。”

看起来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贺临雪觉得有点窒息,他伸手不安的抓了下毛衣领口:“我去下厕所。”

贺临雪转身,背后贺景耀冷哼一声:“连声好都不知道问。”

他加快脚步,将背后其他人劝解贺景耀的声音甩在身后,进了厕所后,贺临雪对着镜子吸了几口气,弯下腰,手指紧紧攥在水池边缘。

“不舒服?”

慕钟言的声音如同毒蛇般在身后响起,贺临雪猛地一惊,转过身看向他。

慕钟言回身将门反锁,向前走了几步:“怕什么?小时候不是最喜欢我了,天天慕叔叔长,慕叔叔短,现在连声叔叔都不知道叫了?”

贺临雪拧眉看着慕钟言走近:“你来干什么?”

慕钟言笑了下:“我是你姑姑的男朋友,明年你就要叫我一声姑父了,我不能来吗?”

贺临雪冷声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慕钟言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我不过喜欢你姑姑,想跟她在一起,想安定下来而已。”

“别装了,你不可能喜欢她。” 贺临雪面无表情,紧紧攥住的手却暴露了他的内心并没有看上去这么冷静:“你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

慕钟言笑了下,突然快步向前走了几下,然后伸手揪住贺临雪的毛衣领口,趁贺临雪没反应过来之时,迅速往下拉,在看到贺临雪脖颈咬痕的一瞬间,低低笑了几下:“你果然长大了,是上次饭店门口那个年轻男孩吗?小男孩果然不知轻重,明知你要回家,还要留下这种痕迹。”

慕钟言冰冷的指背碰到贺临雪皮肤上,贺临雪猛的反应过来,他用力拍开慕钟言的手:“自重。”

慕钟言没有再伸手,他看着贺临雪漂亮冰冷的面孔,叹了口气:“临雪,你还是跟当年一样漂亮,可惜”

他停顿了几下,意有所指道:“可惜你长大了。”

“你知道就好。”贺临雪走到门边,背对着慕钟言沉声道:“我劝你离她远点,否则到时候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癖好被挖出来”

贺临雪并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完,但威胁的意味明显,他推门出去。

慕钟言看向贺临雪的背影,笑了下,似乎并不把贺临雪的话当回事:“是吗?那我很期待。”

“大哥,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贺应北给贺临雪夹了块排骨放在碗里,贺临雪心不在焉的吃了一口。

贺应北期待道:“好吃吗?”

“嗯。”贺临雪道:“还不错。”

贺应北跟坐在贺临雪另一侧的贺应南对视一眼,眼里有着点得色,他小声冲贺应南道:“我就说他会觉得这个好吃吧?”

贺应南正想夹自己喜欢的菜给贺临雪吃,转盘转了一圈,熬的奶白的鱼汤停在贺临雪面前,慕钟言的声音阴魂不散的传来:“我记得你口味淡,以前最喜欢喝这个汤。”

贺临雪看都没看那锅鱼汤,慕钟言也不恼,卷起衬衫袖子,舀了一碗递到贺临雪面前。

贺舒曼开玩笑道:“钟言对临雪是真的好,我都嫉妒了。”

“他对小辈一向这么好。”二婶笑道:“到时候你也生个,他肯定更好。”

贺舒曼笑了下没说话。

慕钟言冲贺临雪道:“怎么不喝?”

贺临雪将那碗鱼汤往贺应北的方向推了点:“现在不喜欢了。”

贺景耀不悦的声音传来:“你对着我摆脸色就算了,你小姑父是客人,你对着他摆什么脸色,我看你真是”

“没事。”慕钟言笑道:“口味变化也很正常,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

贺临雪冷声嘲讽道:“还没领证,称不上姑父。”

“你!”贺景耀将碗重重摔在桌子上就要发作。

邱婉月抓着他胳膊道:“算了算了,大过年的,你别动怒。”

饭桌上的众人早就习惯了贺景耀跟贺临雪一见面就会针锋相对的情景了,贺临雪的脾气贺家人都知道,他是唯一一个敢跟贺景耀顶嘴的人,贺景耀自己都拿他没什么办法。

当初贺临雪硬是没要贺景耀的钱跑出国读书,回国又自己开了公司,还开的风生水起。

况且,就算没有贺家,方家也不会不管贺临雪,贺临雪的大舅方言前段时间刚调到燕京,现在方家的地位水涨船高,贺家根本得罪不起,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看,贺临雪也确实是在场唯一有底气跟贺景耀叫板的人,哪怕贺景耀是他爸。

所以大家也只能劝这父子俩各退一步。

贺景耀被贺家人一通连哄带劝的没发作的起来,他看向贺舒曼又教育道:“还有你也是,明年就要出嫁了,可不能再跟姑娘似的不懂事了,到时候嫁过去就是别人家媳妇,天天吃喝玩乐的像什么样子?都快四十岁的人了,天天跟个小姑娘一样。”

贺舒曼不满道:“我哪有,而且钟言答应我,婚后我也能到处玩。”

贺景耀冲慕钟言道:“她在家被我们惯坏了,你可不能再惯着她了,疯丫头一样,以后怎么当妈?你们慕家是书香门第,家教好,到时候还要让你父母多帮着教教她。”

慕钟言笑了笑没说话。

贺景耀又冲贺舒曼道:“人家宠你,你不能恃宠而骄,以后就要在别人家过年了,你还以为自己能当甩手掌柜吗?到时候要被说我们贺家家教不好了。”

贺舒曼皱了皱眉。

“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吧?”贺临雪嘲讽的笑了下:“怎么在饭桌上还要听三从四德?”

贺景耀眉头蹙起:“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这个家就数你最没家教。”

“贺家家教这么好,想必一定教过你对待感情要忠诚,尤其是不能在老婆怀孕的时候乱搞吧?”

贺临雪话一出,原本还有点嘈杂的餐桌一瞬间安静下来,包括贺景耀在内,几位伯伯都有点中枪,空气冰冷到仿佛哈口气就能凝结成霜。

贺临雪又意有所指道:“没道理婚前被宠着长大,婚后还要受委屈,不然,还不如不结。”

说完,贺临雪用餐巾优雅的擦了擦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站起身来,安静的环境下,木质桌椅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响亮的响声,他转身往门外走去,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大衣,推门出去。

厚重大门在背后合上,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北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又冷又疼,贺临雪将大衣裹紧了点,皮鞋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心绪纷乱的走出一截路后,贺临雪才想起自己说好回家提前给隋烨说,让他来接。

他叹了口气,准备打车回去,却又担心大年三十的晚上,万家团圆之际会不太好打车。

他掏出手机,不远处却响起一阵喇叭声,车辆前照灯打在身上,贺临雪一愣,只听到车门的响声,然后是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一件带着暖意的厚重羽绒服被批到了身上。

隋烨将他冰冷的双手放在手里搓了搓,然后放在嘴里哈了几口气。

他抬头,隋烨的笑容在车灯的映衬下异常温暖。

“还好,比我想象中早。”

第58章 第 58 章 新年快乐。

车内暖气开的很足, 原本冻得有些麻木的手脚渐渐回温,隋烨余光看向一旁脸上终于有有了些血色的贺临雪,悄悄松了口气。

贺临雪道: “你一直没走?”

“嗯。”

“不是让你先回去吗?外面这么冷。”

隋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在关心我?”

“这是重点吗?”

“对我来说是的。”

“我是怕你冻出病, 大过年的还要给医生添麻烦。”

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一个红灯前,隋烨伸手出轻轻捏了一下贺临雪的脸:“口是心非。”

贺临雪看了眼手表,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 他们是下午五点到贺家的,也就是说隋烨在车上等了三个多小时, 如果不是他跟贺景耀又吵了一架提前走, 隋烨大概还要再多等很久。

在这个万家灯火团圆的日子。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早回来吗?”

“是有点好奇。”隋烨道:“不过也没那么好奇。”

贺临雪向椅背上一靠,看向窗外:“我刚刚跟家里人吵了一架。”

这还是贺临雪第一次说起他的家里人, 隋烨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那肯定是他们的问题。”

“你就这么笃定是他们的问题?怎么看在该团圆的日子里, 扔下一家子人自己溜掉,都是我的问题更大吧?”

“大过年的把你赶出家门。”隋烨道:“怎么想都是他们的问题更大。”

贺临雪回头看向隋烨:“是我自己走的,没有人赶我。”

“那肯定是他们问题太大了, 你才会自己走。”

贺临雪被隋烨的话逗得笑了下: “怎么说都是他们的问题, 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太偏心了?”

隋烨将车停在路边,看向贺临雪:“贺临雪, 我喜欢你,不偏心你,难道要偏心其他人?”

贺临雪微愣了一下。

他想起贺应北贺应南围坐在贺景耀身边的样子,那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其乐融融,从小到大他在贺景耀嘴里听到过最多的话就是还不够好,还不够努力,即使努力拿到第一,也只能换回一句骄傲自满,月盈则亏。

偏心对他来说是个太过陌生的词, 他没能体会过被偏爱的味道,只体会过最亲的人偏爱别人的感觉。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偏心自己。

原来被人偏爱是这种感觉,不讲道理,也不需要任何理由,甚至连原因都不需要问,仅仅因为他是贺临雪,就能得到无条件的偏心。

就好像一个处于细绳上的人,一直小心翼翼担心自己摔下去粉身碎骨,突然有人在下面伸开手说我会接住你一样。

贺临雪道:“你说得对,都是他们的问题。”

隋烨心里微微松口气,他当然知道在今天这个日子里,贺临雪这么早就回来一定是跟家人闹了不愉快,在团圆的日子里选择离开,除了家人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家人和团圆对他来说是个有些遥远的回忆,舅舅舅妈都是好人,但始终隔着什么,就像表弟表妹可以跟舅妈回去过年,他不可以一样。

母亲在就有家,而他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所以他没有回去,而是留下等贺临雪,对他来说,待在车上跟待在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反正都是一个人,留在这里,反而离贺临雪近点,就好像他们在一起过年一样。

贺临雪道: “我们可以一起跨年了。”

“是啊。”隋烨道:“但比起一起跨年,我更希望你能开心。”

贺临雪摇了摇头,他看向隋烨,眸子里印出隋烨温柔而真挚的模样:“我现在很开心。”

两个人今天都没吃什么,但今天这个时候大部分超市都关门了,隋烨准备搜索一下还有没有什么没打烊的超市。

贺临雪拿出手机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火锅店,准备去打包点肉菜回家煮火锅吃。

隋烨道:“年夜饭吃火锅?”

贺临雪将手机导了那家火锅店:“不跟家人一起过年的好处之一,就是没有莫名其妙的仪式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况且,现在开始做菜,等吃到年夜饭都要明年了吧。”

两个人都没有家人陪着一起过年,现在能从这件事里扣出点好处,颇有点苦中作乐的意思。

隋烨笑了下,将车开到那家火锅店,赶在他们打烊前买了一堆火锅食材,还买了个鸳鸯的电煮锅,又要了几瓶啤酒,好在今天晚上车不多,一路上开的很顺畅,很快就回了家。

比起准备一大桌子饭,煮火锅简单的多了,那些食材本来就是半成品,下锅煮就可以,将一切准备妥当,隋烨又将电视打开,这会儿所有台演的都是春晚,他也没换台。

贺临雪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白兰地,瞥了眼屏幕:“这节目不是很无聊吗?”

他没怎么看过春晚,虽然手底下的艺人也有几个上了春晚的,但贺临雪对这档节目的无聊程度也是略有耳闻。

隋烨喝不惯贺临雪那些洋酒,他拿了两个玻璃杯放桌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啤酒:“是很无聊,不过不看又觉得缺点什么,虽然最后都会沦为吃年夜饭和打麻将的背景音,但是你别说,放着春晚当BGM,确实挺热闹。”

屏幕上是一个在贺临雪看来有点俗气但很喜庆的群舞,配上隋烨昨天挂到墙上的中国结,确实有种热闹非凡的感觉。

贺临雪在隋烨旁边坐下,他不太能吃的了辣,所以隋烨买了两种底料,菌汤的那半专门涮他喜欢吃的菜。

“干杯。”隋烨举起酒杯,笑着冲他举杯 :“庆祝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贺临雪跟他碰了下杯,两个人就着春晚吃起了火锅,以前过年,贺临雪大多都是一个人过,今年是在贺舒曼以及贺应北贺应南三个人的三催四请下回了一趟贺家,这还是第一次跟其他人一起过年,虽然没有什么精致的菜肴,但却比以前任何一个新年都要惬意自在。

上春晚的有不少熟人,不仅有贺临雪公司的艺人,跟隋烨以前合作过的艺人,甚至连苏阳今年也被周明瀚塞上了春晚当边角料,他们俩看春晚颇有种看熟人在长辈面前一本正经表演节目的好笑感。

火锅吃到一半,一瓶白兰地都要见底了,贺临雪将头靠在隋烨肩头,隋烨回头看贺临雪脸色微红,把那杯白兰地从贺临雪手上拿下来,给他倒了杯水:“脸都红了,别喝了。”

“你喜欢过年吗?”

“以前喜欢,后来不喜欢,现在”隋烨看向贺临雪:“又重新喜欢上了。”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跨年吧。”

贺临雪看起来有点微醺:“你是在告白吗?”

“不是,我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感受而已。”隋烨道:“正式告白的话,要挑一个更好的时刻。”

贺临雪不解:“什么才算好时刻?”

“现在还不知道。”隋烨道:“不过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自然会知道。”

隋烨似乎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执拗仪式感,例如过年要贴对联,要挂中国结,大年三十要看春晚之类的,贺临雪笑了笑:“麻烦。”

隋烨将贺临雪的脑袋从自己肩上扶起来,夹了一筷子虾滑递到他嘴边:“张嘴。”

贺临雪将那口虾滑吞了下去,又端起那杯白兰地往嘴里灌,隋烨想让他别喝了,贺临雪喝了口酒又道:“其实能跟你一起过年,我也很开心。”

隋烨想要抬起的手微微一顿。

贺临雪将头靠向隋烨的肩膀,笑了下:“不然今年我大概是要一个人过年了,老实说,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过年,不过现在看来,好像确实有人陪着更好,怪不得哪怕年关这会儿最忙,大家还是很开心,原来是因为马上就能团圆了。”

听到贺临雪的话,隋烨心里抽疼了下。

贺临雪继续道:“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我过年会去中餐馆买几道菜打包回公寓,就算简单的过个年,那会儿感觉挺好的,因为不用在国内听我爸冷嘲热讽。”

贺临雪大概是真的有些醉,跟隋烨讲起了他以前跟任何人都不曾说过的话。

“贺应南跟贺应北?”隋烨一直以为这两个小孩是贺临雪的堂弟妹,因为他们的相处方式看起来不怎么像亲的。

“嗯,他们俩是我后妈生的小孩。”贺临雪道:“其实我不讨厌他们俩,是贺景耀不当人,跟他们俩没关系,但我还是没办法喜欢他们,小时候我爸还没生他两,他不怎么管我,我考了年级第三,特别开心的拿去给他看,他说我没用,才考了第三,后来我就更努力学习,考到了第一,结果他没夸我,说我这次能考第一,又不一定每次都会考,我就努力学习,每次都拿第一,但我一次夸奖都没听过,后来他玩够了,终于想安定下来,就找了我后妈,她是个没什么心机的老实女人,贺景耀那个老东西娶她唯一的原因就是她老实听话家教好,适合当老婆当妈,不会给他找事,方便他婚后继续在外面乱搞。”

听到贺临雪的话,隋烨并没有因为贺临雪终于对他吐露心事而庆幸,他只感觉到满满的心疼,他的家庭情况很简单,虽然没有父亲,但母亲很爱他,舅舅舅妈也都是努力谋生的好人,他对这种大家族一无所知,他一直觉得贺临雪是很骄傲优秀的人,却没想到他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

“然后他就跟我后妈生了贺应南跟贺应北,其实非要说,他也称不上多爱他们两个,他最爱的永远只有自己,不过他们两个比我乖,所以能在明面上得到他的一些宠爱,不过那个时候,我也知道了自己多努力都没用,他就是单纯不喜欢我,其实贺家人一直想瞒着我,他们骗我说我爸其实很爱我,因为爱所以要求高,但他再婚后,我舅舅就把他跟我妈的事告诉我了。”

“我妈跟他是家里安排的,他们说她是个特别优秀的女人,婚后贺家不想让她继续工作,贺景耀用了点手段让她在上升期怀了我,错失了一个特别重要的晋升机会,她本来就产后抑郁,他还在她坐月子时候乱搞,结果那个女人找到我妈跟前,我妈就在我三个月大的时候自杀了,所以贺景耀当然不可能会喜欢我,我的存在会时时刻刻提醒他我妈的事,不过知道了这件事后,我也不再执着于他的夸奖了。”

贺临雪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很大情感起伏,就好像在娓娓道来一个故事,而他是其中的局外人,但他攥的发白的手却暴露他此刻内心的痛苦:“如果当时,死的是他就好了。”

如果死的是贺景耀,方兰现在就还活着,她还会有自己灿烂的人生,而他也不会在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只能通过照片和别人的描述来了解自己的母亲。

“就算她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至少她还活着。”

至少自己还有母亲。

“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贺临雪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有些茫然无措,就像一个等待肯定的孩子:“会吗?”

隋烨捧起贺临雪的脸,语气比任何时刻都温柔:“你这么优秀,像她一样优秀,所以她一定会喜欢你。”

隋烨轻轻将额头抵在贺临雪的额头上,然后小心翼翼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以后每个新年,都有我来陪你过,我会每天每天夸你,夸到你烦我了,也会继续夸。”

贺临雪眉头微蹙,咬了下隋烨的肩膀:“慢点。”

“好,慢点。”隋烨将动作放慢,将贺临雪的手抓在手里吻了下,温柔道:“以后每年都这么过,好不好?”

贺临雪紧咬下唇,从唇里拼凑出断断续续的话语:“你指的是,正在做这件事吗?”

“我是说,今晚的所有事,一起吃饭,一起跨年,包括,一起在做的这件事。”

“如果你精力能一直这么好。”

隋烨低笑出声:“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十、九、八、七”

楼下有人在大声倒数。

“贺临雪。”隋烨青筋凸起、肌肉蓬勃的麦色手臂压在贺临雪白皙如雪的纤细手臂上,与他十指紧扣:“新年快乐。”

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贺临雪眼底泛起缭绕的水雾,他声音颤抖:“新年快乐。”

在数字归一的那一刻,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响起。

“还有,我爱你。”

爆竹声浪吞没了隋烨的话语,他却并不在意,在新岁的更替声中,他的痛楚与爱欲同贺临雪的过去悄然共振,所有未宣泄出口的缱绻,仿佛变成了一条连接他们彼此的红线,纠缠反复,再也无法分开。

第59章 第 59 章 拜年。

敲门声响起之前, 隋烨正在替贺临雪揉腰,短暂的假期已经只剩下两天,年前买的那几盒特殊口味也都用了个遍, 贺临雪也在过年这几天跟隋烨试了很多新姿势。

少年人蓬勃无处发泄的精力在假期里尽情宣泄,贺临雪在极致的欢愉里也迎来了自己的后遗症, 哪怕大部分情况下是隋烨在发力, 因为车祸而疏于锻炼的他某些部位也开始酸痛。

贺临雪趴在床上,雪白的羽绒被将他的重点部位堪堪盖住, 纤薄的后背雪白如玉, 缀满了这几天日夜缠绵而留下的红痕,那些新的痕迹覆盖在旧的痕迹上, 宛如一副浓淡交织的雪里梅花图, 美到令人失语。

隋烨坐在床边,拿起放在床头缓解肌肉酸痛的药油沾了点在手心,用掌心的温度融化开, 将手覆在贺临雪的后腰。

掌心贴上后腰的瞬间, 某些成分带来的的刺激触感让贺临雪下意识躲了下,却被隋烨大手箍住削瘦的腰肢, 缓缓的在他痛处揉搓打圈:“忍忍,马上就好。”

知道贺临雪身体不好,隋烨后来特意跟着网上的视频认真学过的按摩手法,肌肉的酸痛在温热的掌心下得到片刻舒缓,贺临雪枕在手臂上侧眸望去,隋烨光着上半身,下身穿着一条短裤,即使坐着也毫无赘肉的腰腹线条,手臂肌肉精壮结实, 昨晚就是这双手臂,从后面掐着他的腰,让他无处可逃。

昨夜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贺临雪又重新将头埋回松软的枕头里,隋烨按到了他某处痛点,他闷哼一声,隋烨手一顿:“揉疼了?”

“还好。”贺临雪埋在枕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字节:“你应该去学体育。”

隋烨重新又替贺临雪按起了腰肢,他动作更轻柔了些:“怎么说?”

“凭你那旺盛的精力,没准可以为国争光。”

隋烨笑了下:“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肯定会预留一部分在你身上。”

他缓缓给贺临雪揉着腰,门铃却在此时响起,隋烨向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有人来给你拜年?”

“想多了。”贺临雪喜欢清净,稍微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性,除了蒋琛那个二百五平时甚少有人上门,贺临雪头也没抬:“八成是蒋琛。”

“大过年的,他不去拜年,来找你干嘛?”隋烨抽了一张纸,帮贺临雪擦了擦,又将堪堪遮住贺临雪臀部的羽绒被展开,把贺临雪遮了个严实,然后套了件T恤起身道:“算了,我去开门。”

临出房门前,他还不忘帮贺临雪把房门掩上:“你等会出来记得把衣服穿上。”

大门打开,门口站了一男一女,学生模样,看着有点眼熟,隋烨跟他两大眼瞪小眼了几秒才想起来这是贺临雪的弟弟妹妹,贺应南跟贺应北。

贺应北跟贺应南看到隋烨的一瞬间也有点迷茫,贺应北抓了抓脑袋,冲贺应南道:“我说不是这个单元吧?你非说是,你看,走错了吧?”

贺应南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眼门牌:“你什么记性,之前不是还来过吗?就是这啊!”

贺应北余光看向隋烨意有所指道:“哪里是了?你不知道你哥长啥样吗?”

眼看两小孩要吵起来,隋烨打断了他们:“你们要是来找贺临雪,那应该没找错。”

两人停止争吵,同时看向隋烨,恰在此时,刚才被隋烨虚掩的门被推开,贺临雪穿着一身深蓝色睡衣,顶着有点乱糟糟的头发走了出来,顺着松垮的领口还能看到脖颈处几块红痕,他没戴眼镜,看不太清楚门口,贺临雪打了个哈欠,懒散道:“谁啊?”

贺应南跟贺应北对视一眼,面面相觑,隋烨不动声色挡住他们的视线,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不好意思,你两稍微等会儿。”

门咔的一声在两人面前关上,贺应北看向贺应南,结结巴巴道:“刚,刚才那个是大哥吗?”

那个顶着一头乱毛,睡衣松松垮垮的,脖子上还有不明痕迹的男人,真的是他那个平时西装革履,严肃高冷,给他一巴掌他还得说声谢谢的大哥吗?!

贺应南这会儿想的却不是贺临雪,而是刚才来开门的男人:“刚才那个男的,是隋烨吗?”

再开门时,两人已经穿戴整齐了。

贺应北跟贺应南端坐在沙发上,有点局促,贺应北看了眼坐在另一边,穿着绣有精致铃兰花图案蓝色廓形衬衫,米色阔腿长裤,鼻梁上夹着一副无框眼镜,跟往日优雅高冷形象完全重合的贺临雪。

贺应南则是看向靠着贺临雪坐在沙发扶手上的隋烨,隋烨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一副帅气男大的样子,但这位男大出现的地点似乎不太对。

“所以你”贺应南看了眼冲隋烨道:“是我大哥男朋友?”

“我倒是希望。”隋烨因为贺应南的用词而笑了下:“不过严格来说,我是你大哥的追求者。”

“屁吧。”贺应北道:“你两都同居了,还追求者。”

贺临雪淡淡瞥了眼贺应北,那种血脉里自带的压制感让贺应北抖了一下:“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能留宿在我大哥家,肯定跟他关系贼好,他平时都不让其他人来,更别说留宿了。”

贺临雪道:“行了,你两来干什么?”

“我们这不是来给你拜年嘛。”贺应北嘿嘿一笑,看了眼贺应南,两人站起来乖巧道:“祝大哥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新的一年生意蒸蒸日上,事业节节攀升。”

隋烨看着两人一板一眼的样子,乐了一下,这小子看着笨笨的,没他妹看着聪明,嘴倒挺甜。

贺应北又看了眼笑出声的隋烨,突然灵光一现:“我说怎么看你眼熟,我想起来了,那天在酒吧那个扶我的就是你!当时你还戴着口罩眼镜!没错,就是你!”

隋烨道:“你反应够迟钝的。”

“哦”贺应北恍然:“原来你两那时候就勾,啊不,就好上了。”

“虽然那个时候倒是没有好上。”隋烨纠正道:“不过说起来还得感谢你。”

贺应北眨眨眼:“感谢我什么?”

感谢贺应北给他跟贺临雪创造了相处的机会,虽然是用这小子挨了一巴掌还被贺临雪一顿教训换来的。

贺临雪拿起手机按了什么,过了几秒,贺应北跟贺应南手机振动了下,他两掏出手机看了眼,一脸惊喜:“哇,好大的红包,大哥大气。”

贺临雪将手机收了回去:“红包也收了,可以回去了吧。”

贺应北道:“大哥,我们专门来给您拜年,怎么能这么早就回去,当然得多陪陪您了,哈哈。”

贺应南委屈道:“大哥,今天爸妈去走亲戚了,没带我两,我们两在家饿肚子了,我们跑这么远来找你,你不管我们吃饭吗?”

贺临雪不知道这两个弟妹为什么会这么喜欢黏他,但他对这两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小孩确实有点束手无策,他无奈的揉了下额角:“我没记错的话,家里有保姆吧?”

贺应北道:“陈姨休假了啦。”

“那你两也不至于没钱吃饭吧。”

贺应北扑到贺临雪身上哭诉道:“大哥,你好狠的心啊,一顿饭都不管我们,呜呜呜呜”

隋烨提着贺应北的后衣领,把他从贺临雪身上提溜起来,看向贺临雪,以口型道:“怎么办?”

贺临雪淡淡道:“一顿饭,吃完饭就回去。”

“好耶。”

目的达到,贺应北跟贺应南击了下掌,击掌后,贺应北又看向贺临雪疑惑道:“对了,大哥,你怎么了,刚才怎么闻到你身上有股药味,就像陈姨身上那个膏药味。”

隋烨轻咳一声:“你大哥腰不小心扭到了,不过已经上过药了。”

贺应北一脸抱歉:“那我刚刚没压到你腰吧?”

贺临雪面无表情道:“我没事。”

原本贺临雪准备带他两出去吃饭,但是知道贺临雪伤了腰,他们俩强烈要求在家里吃,最终贺临雪点了一桌子外卖,有这两个麻烦精在,这顿饭吃的热闹非凡。

酒足饭饱后,贺临雪开始赶这两个小崽子回去,贺应北跟贺应南却不依。

“大哥,你就这么不喜欢我们吗?”贺应南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刚吃完饭就要赶我们两走。”

“小南,大哥可能就是讨厌我们两吧,走吧,我们别惹人嫌了。”

贺临雪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是你们说吃完饭就走吧。”

贺应北跟贺应南开始一唱一和唱双簧,贺临雪心知肚明,他忍无可忍道:“行了,你们俩到底想干嘛?”

贺应南委屈道:“我们就是不想回去嘛。”

贺应北也道:“对啊对啊,就不能收留我们一天嘛大哥。”

贺临雪确实拿这两个小崽子有点束手无策,最终有些头疼冲隋烨道:“你陪他两玩,我去休息会儿。”

隋烨本来也想让贺临雪今天好好休息一下,结果半路杀出两程咬金,他只能看着这两小孩让他俩别吵着贺临雪。

隋烨让贺应北跟贺应南去影音厅打游戏,自己去给贺临雪倒了杯水放床头,又在贺临雪额头吻了一下才把门带上出去。

去找贺应北跟贺应南的时候,他两已经开了一把游戏了,他两玩的是一款类吃鸡游戏,不过武器比吃鸡更丰富,贺应南不怎么打游戏,玩的没贺应北好,结果两人落地成盒,连前十都没进。

“贺应南。”贺应北看着屏幕上贺应南两位数的伤害道:“你是真菜啊。”

贺应南不服气道:“说的你很厉害一样。”

隋烨道:“带不动就是自己菜。”

听到隋烨的话,贺应北不服气道:“你看她的伤害,说的你能带动一样。”

隋烨从贺应北手里轻巧的夺过手柄,冲贺应南道:“来,开一把。”

贺应北不服气的表情,在看到隋烨带着贺应南从最外圈,杀到决赛圈,杀了对手的同时,还能帮贺应南拆火,最后拿到了第一,结算画面显示的接近六位数的伤害时,彻底服气。

“不是,你真会啊。”

隋烨道:“带不动先想想自己的问题。”

贺应北崇拜道:“哥,隋哥,你能带带我吗?我想上修罗。”

修罗是这个游戏的最高段位。

隋烨一乐: “你当我是外挂啊?一下午能让你爬四个段位。”

“没事,能爬多少是多少。”贺应北又道:“要不你看这样行吗,你不是说你在追我大哥吗?你带带我,我帮你在我大哥跟前说说好话。”

隋烨在贺应北脑袋上轻敲了下:“你小子,为了游戏,连你大哥都出卖?”

贺应北捂着脑袋道:“哪有啊,我这是看你人长得帅游戏又打的好,上次还帮我说话,觉得你人不错才想帮帮你的,碰上那些歪瓜裂枣,我肯定会誓死守护我大哥,不让他们接近的。”

隋烨拿起手柄,开了把三人模式,然后状似不经意道:“有很多歪瓜裂枣追你大哥吗?”

“嗨,这我哪知道,不过我大哥那么优秀,追他的肯定贼多,不过说起来我都不知道我大哥喜欢男的”贺应北捂了下嘴,然后又道:“你放心,我跟小南肯定不会把这事告诉家里,我两嘴严着呢。”

隋烨笑了下:“你好像很崇拜你大哥?”

“那当然。”贺应北盯着屏幕,一边操作一边道:“我大哥那么牛,每次都是年级第一,我妈从小就让我跟我大哥学习,他出国留学那会,跟我爸吵架了,一分钱没要就出去了,回国后开公司也没要我爸的钱,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唯一一个敢跟我爸顶嘴的人!”

这些都是隋烨不知道的贺临雪的过去,他闻言眼眸微沉,语气里却不动声色:“那你哥怎么读完的大学?”

“我爸当时还以为我哥在国外是他姥爷家掏的钱,后来才知道是靠全奖跟炒股读完的大学,厉害吧。”贺应北越说越兴奋,语气里充满对贺临雪的崇拜:“我跟你说,我哥人真的特好,你别看他面上高冷,其实小时候我有不会的题去问他,他都会一边嫌弃我一边给我讲,而且讲的特别好。”

贺应南也道:“对的对的,小时候小北不小心撞碎了我爸的一瓶收藏了很久的酒,我爸特别生气,罚小北跪着反省,其他人都不敢说什么,只有我大哥说怪我爸自己不把酒收好,放在小孩子都能轻易碰的地方,现在又要体罚小孩。”

隋烨道:“那后来呢?”

“哎。”贺应南叹口气:“后来我爸说我哥没家教,要请家法教训他。”

隋烨握着手柄的手一紧:“家法?”

“就是拿藤条在背上抽,还不许穿上衣,你都不知道,那藤条”她用手比划了一下,然后看向隋烨:“又长又硬,我后来悄悄试了下,抽人贼疼,当时我爸抽了我哥整整十五下,一点没留情,我哥那时候才十五岁,硬是一声没吭,他身体一直不好,那之后他躺床上几天没起来,还发烧了,我爸让我大哥自己在屋子里反省,不许其他人看他,我妈和我小姑悄悄去看我大哥,给他抹药,回来直抹眼泪说我大哥可怜,挂着吊瓶烧的意识都不清醒了,嘴里还一直喊妈妈。”

隋烨手微微颤抖,原来贺临雪的过去原比他嘴里的还要痛苦,他甚至能想象出十五岁的贺临雪又瘦又小,被父亲抽的背上满是伤痕的样子,蜷缩在床上喊妈妈的样子。

他尽量不让自己的真实情绪暴露在贺应北跟贺应南面前,隋烨压抑着自己的心疼道:“你哥哥以前经常被用家法吗?”

“嗯我印象里好像有几次吧,我爸对我哥特别凶,我哥脾气也硬,所以就还有几次是慕叔叔在,然后被慕叔叔拦下了,再后来有次我哥身上的伤被他姥爷那边发现了,过来说了一次,我爸就没有请过家法了,要我说,就应该趁早告诉那边,哎,我哥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每次被打都得躺好几天。”

隋烨从贺应南的话里捕捉到一个敏感的信息:“你刚才说的慕叔叔是?”

“就是我二伯的一个朋友,那个慕叔叔以前老来我家,对我们都特别好,老给我们买小礼物,他最喜欢我大哥,我记得他特别护着我大哥,每次我爸生气,他都会拦着我爸,然后带我大哥出去玩。”贺应北抓抓头:“不过我大哥现在好像不太喜欢他了。”

贺应北道:“对对,前两天年夜饭他给大哥盛的汤大哥都没喝,全给我了,不过还真的挺好喝的,嘿嘿。”

贺应南白了眼贺应北又道:“我也不喜欢他,前两天小姑被爸那么说,他都不知道帮忙说句话,装聋作哑的,要是真喜欢小姑能看爸爸那么教训小姑吗?最后还得大哥帮小姑说话,而且我感觉他眼神老是怪怪的,看得人不舒服。”

贺应北不解道:“有吗?哪里怪怪的?”

“跟你说不清楚。”贺应南道:“反正大哥不喜欢他,我就不喜欢他,你也离他远点。”

听贺应南这么说,贺应北立马道:“大哥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他。”

隋烨已经猜到了这个慕叔叔就是慕钟言,听到贺应北贺应南的话,那缺少的秘密拼图好像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完成的轮廓。

隋烨想着贺临雪的事,心不在焉的带着贺应北上了点分。

“还在玩?” 不知什么时候,贺临雪醒了过来,他走过来夺过隋烨手里的手柄:“行了,玩多久了。”

“啊!哥,求你了,再一把,一把就上段了,求你了,隋哥,你再带带我吧,只要你能带我上段我什么都原因做。”

隋烨耸耸肩:“不好意思,我听你哥的。”

“哥,求你了,呜呜呜呜,就一把,一把。”

“没出息。”看着贺应北要死不活的样子,贺临雪将手柄又丢给隋烨:“一把。”

隋烨笑了下:“没问题。”

贺应北嘀咕道:“夫管严。”

贺临雪道:“你说什么?”

贺应北嘻嘻笑道:“我说你是世界最好的哥哥,我爱你哥!”

隋烨带着贺应北赢下了这把,看着自己终于上了段,贺应北抱着隋烨十分激动的感谢了他一番,还说要用贺临雪今天发的压岁钱请隋烨吃饭,最后看天色不早,贺临雪强行把这两个小崽子打发回去吃饭,隋烨才算解脱。

贺应北跟贺应南走出贺临雪的小区后,贺应北道:“你刚才跟他说我小时候被罚跪的事儿干嘛,怪丢脸的。”

贺应南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傻,重点是你罚不罚跪吗?”

贺应北不解道:“那重点是什么?”

贺应南道:“当然是试试他啊,你没看他听到大哥被打,手都抖了?”

贺应北惊讶道:“有吗?我看他打的挺稳的啊,操作没什么问题啊。”

“懒得跟你说,反正他肯定是真心喜欢大哥,难道你不想大哥有个人能陪着他护着他吗?”

“我,我当然想啊,不过你怎么知道他就能护着大哥,我看他也没比咱两大几岁吧?”

“能不能护着我暂时还不知道,不过爱一个人最极致的表现就是心疼他,而且大哥肯定也喜欢他。”

“这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说了你也不明白。”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明不明白?诶,贺应南,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

贺应北跟贺应南走后,隋烨给贺临雪做了点清淡的饭菜简单吃了点,饭后,他又重新给贺临雪开始揉腰,早上被那两个小麻烦精打断,药油都没来得及吸收。

略微有些刺激的药香味在房间内散开,隋烨用指尖在贺临雪白皙的后背肌肤上轻轻划过,就是这样削瘦的脊背曾经承受过一次又一次的鞭笞。

在隋烨指尖触到贺临雪背部肌肤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就好像心也跟着抖了一下。

那些疤痕已经随着岁月愈合,但心上的伤疤却永远不会愈合。

那些充满爱意的缠绵痕迹盖在了曾经被鞭打过的地方,隋烨希望,自己的爱,也能治愈贺临雪的心。

隋烨俯身,在贺临雪漂亮的蝴蝶骨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贺临雪侧眸看向隋烨:“怎么?”

隋烨摇摇头笑了下,他又重新将掌心覆上贺临雪纤细的后腰:“没什么,来,我帮你再揉揉。”

贺应北跟贺应南喜欢贺临雪不是没有理由,在贺临雪口里,他的父亲那么宠爱贺应北,却依然会因为贺应北打碎一瓶珍藏的酒而罚他跪一晚,贺临雪的父亲,在家中就像一位严苛的暴君,每个人都得努力讨好他才能得到暴君的宠爱,可想而知不被父亲喜欢,也不会去主动讨好父亲的贺临雪从前过得是怎么样的日子。

在那样让人窒息的的家族里,如果自己是他们俩,也会喜欢贺临雪这样的大哥。

不,没有人会不喜欢贺临雪。

但只有自己能这样将贺临雪拥入怀里占有他。

第60章 第 60 章 小狗。

“所以她就跟我分手了, 贺临雪,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啊,就去酒吧喝了次酒, 有男有女,都是朋友, 她就生气了。”

办公室里, 贺临雪正在专心致志拼一架飞机模型,蒋琛坐在他对面, 喋喋不休了很久。

“不是, 贺临雪,你怎么不说话, 而且你什么时候对这玩意感兴趣了?”

贺临雪头也没抬道:“作为股东, 专门来一趟公司,不谈工作不问业绩,就为了讲你被甩的事?”

蒋琛理直气壮:“我什么时候问过了?不是, 贺临雪, 你说她到底怎么想的,就为了这个她就跟我分手了, 谁稀罕一样。”

“你那么多狐朋狗友,不能跟你谈这些吗?”

“他们都说分了就分,分的好。”

贺临雪瞥了眼隋烨:“不是正合你意?你又不稀罕。”

蒋琛一噎,在贺临雪这儿没得到情感慰藉,他唉声叹气了一番,陈明之敲门进来道:“贺总,蛋糕已经送到了,放到了车上,您是现在走还是?”

“你让方哲先下去, 等我几分钟。”

“好。”

蒋琛道:“蛋糕?你生日啊,不对,你是九月份,现在才四月,谁生日啊?又订蛋糕又买礼物的,我过生日你怎么不送我蛋糕?”

“你手上那块表是谁送的?”贺临雪道:“况且,你缺送蛋糕的人吗?”

蒋琛拿出手机搜索了一番:“果然猜得没错,407,果然是你小情人生日,贺临雪,真行啊你,给炮友订蛋糕买礼物过生日是吧?”

机翼上的转轴机构发出一声脆响,原本收起的机翼如同翅膀一样张开。

成功了。

贺临雪道:“不行吗?”

蒋琛道:“你就嘴硬吧。”

贺临雪将模型装进盒子里,临出门前又看了眼蒋琛,意有所指:“看起来,嘴硬的另有其人。”

*

滴的一声,门应声而开,门里却空空如也,隋烨嘀咕道:“还没回来吗?”

今天刚好是他放假的日子,离高考没多久,他们的学校每周只放半天假,隋烨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跟贺临雪见面了,今天恰好是周末,贺临雪上周就发消息问他这周能不能回来,所以隋烨一放学就赶了回来。

隋烨换了拖鞋往进走,正准备给贺临雪发个消息,却瞥到茶几上放了一个蛋糕,蓝色跟白色的奶油基底,做成了蓝天白云的样子,上面还放了一架飞机模型,正是之前他跟贺临雪讲过的那架f14战斗机,蛋白糖霜做成了云朵的样子,包围着那架威风凛凛的战斗机。

隋烨错愕的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早就忘了。

母亲不在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生日快乐。”

贺临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隋烨转身,贺临雪站在刚才他过来的位置,眉眼含笑望着他。

贺临雪走走到茶几边,看着蛋糕道:“模型是我拼的,第一次拼模型可能不太专业,可能会有点小毛病?不过你说的那个变后掠翼应该没什么问题,早上我试过了,机翼是可以调节的。”

隋烨惊讶道:“你拼的?”

贺临雪道:“嗯,当时想定做一个跟飞机有关的蛋糕,蛋糕店那边问我要不要用巧克力做飞机模型,我想了一下还是做一个真的模型吧,毕竟用巧克力做模型什么的,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太难了。”

回应贺临雪的是隋烨的拥抱,他将贺临雪拥入怀里,很紧很紧,仿佛要把贺临雪揉入骨血之中。

贺临雪任隋烨抱了很久:“你喜欢吗?”

“喜欢。”隋烨道:“很喜欢。”

贺临雪伸出手拍了拍隋烨的背:“那就好,好了好了,该许愿了。”

贺临雪跟隋烨在沙发上坐下,贺临雪不确定道:“我记得,好像要先许愿,不过我也没什么经验,应该是这样吧?”

小孩子过生日这种事一般都是家长来张罗,贺临雪没有母亲,贺景耀又不管贺临雪,方家不在燕京,虽然每年都会给他寄生日礼物过来,但也不可能专门跑过来给他过生日。

连自己父亲都不放在心上,还有谁能惦记一个小孩的生日?

所以贺临雪小时候其实也没有过过正经生日的,小时候他没有吃过自己的生日蛋糕,长大后也不怎么想吃了。

隋烨看向贺临雪:“那现在我把自己的愿望分给你,你来许愿。”

贺临雪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道:“这能分?”

“我说能就能。”隋烨拿过一边的打火机将蜡烛点燃,伸手将贺临雪的双手合在一起,然后用自己的双手盖住贺临雪的手,双手合十:“我是寿星,我说了算。”

许愿什么的本来就是个彩头,贺临雪不信这些,他看向自己被隋烨包住的手,笑了下:“既然这样,那我们一起许吧。”

“好。”

两人对着蜡烛,同时在心里默念着自己的愿望,然后又同时吹灭了蜡烛。

许完愿望,贺临雪看像隋烨:“你许的什么?”

隋烨笑了下:“秘密。”

贺临雪没有再问,隋烨切了一小块蛋糕,叉了一口到贺临雪嘴边:“张嘴。”

贺临雪道: “不该寿星先吃吗?”

“寿星让你先吃。”

贺临雪张口,香醇的奶油味混着淡淡的甜味在嘴里化开:“还不错。”

隋烨伸出食指,将沾在贺临雪唇边的一块奶油渍抹在指尖,然后将食指含进嘴里,贺临雪口中的味道也在他舌尖蔓延,他勾起一个笑容:“是还不错。”

贺临雪站起身,走到房间里取了什么出来,原来是一个包装精致的宝蓝色礼物盒,长方形,巴掌大小,贺临雪将它递给隋烨:“这是礼物,来,拆开吧。”

隋烨将那个礼物盒打开,黑色的绒面上,静静躺着一根墨色钢笔,隋烨将那根钢笔拿起来,发现跟贺临雪那根银色钢笔形状是一样的,笔帽尖端同样镶嵌着一颗钻石。

“当时这两颗钻是一起拍下的,一颗镶到了我那只钢笔上,另一颗我一直觉得没有地方用,在想给你送生日礼物的时候,想起了这颗钻石,你这只钢笔,用的也是我当时的设计稿,除了颜色,跟我那支一模一样。”

隋烨握着那支钢笔道:“这算是情侣款吗?”

贺临雪当时在想送什么礼物的时候,想了很多东西,然后突然想起了那颗钻石,当时联系钢笔公司的时候,对方问他要重新设计还是,他当时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拟定了沿用他之前的设计。

他就是觉得,送隋烨的钢笔,应该跟他之前的那支一样。

现在隋烨这么问,他才意识到,这样好像确实有点情侣款的意思,贺临雪也解释不清自己这么做的缘由,他从未想到自己这辈子还会跟情侣款这三个字沾上关系,曾经他一直对这些蠢情侣的把戏嗤之以鼻,他停顿了一下,掩去了一瞬间的羞耻道:“你要这么想,也不是不行,所以你喜欢吗?”

“很喜欢。”隋烨道:“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虽然说过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不过我的那支,你似乎可以还给我了。”贺临雪停顿了一下:“说起来,你不会真扔了吧。”

隋烨将那支漂亮华贵的钢笔珍重而小心的重新放回了礼物盒,听到贺临雪的话,他笑了下:“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丢掉,你送我的东西我都有好好收藏,连那张名片,还有那个签了名的T恤都还在我家收着呢。”

贺临雪给他的那几件东西,之前都被他小心的收在了一个盒子里。

贺临雪又道:“其实,我还有一个礼物。”

“还有?”

“不过这个我不知道该不该送。”

隋烨好奇道:“什么礼物还能让你纠结?”

贺临雪又拿出一个正方形的黑色盒子,比刚才那个盒子大,他将那个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条黑色的项链,隋烨仔细看了一下,与其说是项链,更像是

“项圈?”

“其实这个叫choker。”

隋烨将那条贺临雪手中的choker拿在手中看了一下,两指宽黑色的皮革,一条银色锁链挂在皮革两端,中间有一个银质锁扣,锁扣下面吊着用钻石做成的雪花形状装饰物。

“当时在想礼物的时候,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结果推送了这个东西”贺临雪又道:“如果你不喜欢这种也没关系,就当我没送过。”

隋烨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贺临雪:“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喜欢?”

贺临雪沉默了。

当时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他就有种念头,他想给隋烨戴上这个,让隋烨烙上他的专属印记,让其他人知道隋烨只属于他。

一开始,他跟隋烨只是合约情人,各取所需,时间一到就一拍两散,到时候各自再跟其他人在一起,互不干涉,后来隋烨跟他表白了心迹,他却不能确定自己的心。

但一想到隋烨被完全染成了自己的颜色,有一天再染上别人的颜色,他就有种无法控制的烦躁感,那种烦躁感几乎能将他的心灼烧个透。

贺临雪知道自己有病,很严重的病,这种病不仅害了自己,发展下去迟早会伤害隋烨,但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无论如何也无法松开隋烨的手。

就像现在,他没有给隋烨任何承诺,却依然定做了这个东西,想给他打上烙印。

真是太坏了。

“没关系。”隋烨笑了下:“贺临雪,我都懂。”

“你”贺临雪道:“懂什么?”

“我懂你的心,可能,比你更懂一点。”

隋烨将那根choker一边的银色锁链解开,然后将黑色皮革戴在自己的脖子上,他抓起贺临雪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然后将锁链的另一边主动端放到贺临雪的手中。

“你想让我当你的小狗,我就是你的小狗。”隋烨抬头看向贺临雪:“我永远属于你,贺临雪。”

小狗会永远忠于主人。

而你,也永远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