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到家吗?”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背景,“要不我先挂了?”
霍闻渊却道:“没关系。”
“让我多看看你。”
顾辞:“……好吧。”
他也想再多看看他。
“这是我在中心区的公寓。”霍闻渊走进公寓,向他介绍,“离公司不远,跟ACIU也很近。”
顾辞跟着霍闻渊移动的镜头,看清了公寓的布置。
简约冷调,一眼是他的风格。
但眼尖的顾辞很快发现桌台上摆放着一个相框,但毕竟隔着距离,看不清相片,大概只能看出是两个男人在车上倚靠着。
意识到顾辞在注视,霍闻渊不动声色地将相框放进了抽屉。
顾辞:“?”
“闻渊哥哥,刚刚那是什么照片?”
……不会是他的前任什么的吧?
那也太狗血了。
“没什么。”霍闻渊明显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等你到了就接你过来玩。”
“到时候就在我这里住?”
顾辞暂且放下刚才的疑虑,摇头说:“得看情况。”
他当然想和霍闻渊待在一起,但毕竟这次过来以学业为主,自然住在宿舍会行动方便一点。
霍闻渊笑着透过屏幕刮他的鼻子:“都听你的。”
顾辞小声哼哼了几声,和霍闻渊东拉西扯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虑:“闻渊哥哥,你昨天说过会跟我解释,那个车祸……是怎么回事?”
虽然并不了解实况,但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车祸,又是车祸,爸爸当初也是因为车祸离开的。
霍闻渊拿起睡袍的手顿了顿,眼睛看向镜头,莫名地,顾辞从中察觉出了一丝不怀好意。
果然,霍闻渊挑唇道:“想听我坦白?”
顾辞连连点头。
霍闻渊带上手机里的他一起走进浴室:“那就陪我洗澡。”
顾辞:“?”
猝不及防间,镜头从卧室转移到浴室。霍闻渊公寓的浴室很大,顾辞被迫看清了里面的陈设,目光转移,霍闻渊正在解衬衫的纽扣,露出精壮强悍的胸膛。
“啊啊啊!”顾辞移开眼睛,“闻渊哥哥你在干什么!”
“我在跟你说正事!”
霍闻渊靠近屏幕,语气愉悦:“辞辞,我也在跟你说正事。”
“陪我洗澡,我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顾辞将信将疑地看向屏幕,正好瞄到霍闻渊训练有致的腹肌,再往下,甚至能看到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顾辞捂住脸,耳朵红得快滴出血,“闻渊哥哥,别这样对我……”
“辞辞乖,松开手。”霍闻渊的声音带着蛊惑,“你不想看看我吗?”
顾辞简直欲哭无泪:“我是想看你,但不是想看你……洗澡。”
他小声吐槽:“会长针眼的。”
霍闻渊被顾辞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我是你的,看我,不会长针眼。”
“再说……你就不想哥哥吗?”他语气暧昧道,“昨晚才洗了澡,怎么今天早上起来,又要洗澡?”
“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梦?”
顾辞睁圆了眼睛:“!”
难道霍闻渊会什么读心术?!
顾辞不太会说谎,被霍闻渊一说中,脸上的心虚藏也不藏地就显现了出来,正好印证了霍闻渊的说法。
“原来是这样。”霍闻渊接下皮带扣,“那就满足辞辞,让你看看好不好?”
别拿捏住把柄,顾辞委屈地说:“不是我想看的。”
明明是他强迫的。
霍闻渊宠溺地妥协:“好好好,是我非要辞辞看的。”
金属弹扣碰撞的声音清脆响起,顾辞看向那骇人的尺寸,紧张地绷直了身体。
……比梦中的还要可怕。
花洒打开,水声响起,在弥漫的雾汽中,顾辞眼睁睁地看着霍闻渊一遍遍地念着他的名字,手上不断动作。
他定定地坐在沙发上,成功傻眼。
霍闻渊仰起头,露出性感的喉结,晶莹的水珠经过嘴唇,顺着胸口往下,滑过如雕刻般的腹肌,最后滴落到修长漂亮的手指上。
顾辞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闻渊终于低低发出一声喟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辞感觉他似有似无地看了自己一眼。
霍闻渊很快冲洗完,裹上浴巾,说话的嗓音残留着毫不修饰的欲望与沉迷:“辞辞,你看,我平时都是这样想你的。”
顾辞彻底石化了,掩饰地清了清嗓子,端起杯子战术性喝水,却因为急促被呛到。
霍闻渊笑声朗然,带着他回到客厅,温柔叮嘱:“慢点,别太激动。”
“咳咳……”顾辞拍了拍胸口,觉得百口莫辩,“我哪里激动了!”
这简直是惊吓还差不多!
他结结巴巴道:“闻渊哥哥,你以后再这样,我就,我就……”
想了半天,憋出来半句:“我就挂电话了!”
霍闻渊却不依不饶:“所以……刚刚就没想过要挂电话?”
“……”顾辞彻底认输,“好了,我们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
霍闻渊爽快道:“好。”
顾辞一口气将玻璃杯中的水喝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也……陪你洗完澡了,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告诉我了吧?”
霍闻渊敛住神色,轻描淡写道:“无非是一场意外。”
在事情彻底解决前,为了不让顾辞担心,他不得不隐去部分事实。
顾辞:“?”
洗澡也“陪”了,得到的回答就这么简单?
顾辞继续追问:“那你车上的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个人跟你穿的那么像?”
“还有……你不是应该已经离开了吗?怎么当时还没走?”
霍闻渊避重就轻地回复他的提问:“车上的两个人的确是我的下属,当时一起在车上等我。”
“至于我为什么还没走……”他顿了顿,眼神深情,“因为我想多和你待一待。”
“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没可能了。”
“就想着,离开前再看一看你,哪怕能和你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呼吸同一口空气,也很好。”
顾辞沉默了。
他打量着霍闻渊的神色,看起来并不像说谎。但心中的直觉又告诉他,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
在霍家生活过几年,他知道,凭借霍家的声势和地位,一切不会如表象般风平浪静,否则……爸爸也不会因为保护霍叔叔离开。
顾辞大抵能猜到霍闻渊是怕自己担心,但他也有必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闻渊哥哥。”他轻轻叫住霍闻渊的名字,“你知道为什么我之前不敢答应你吗?”
霍闻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顾辞自嘲地垂下眼:“那个时候,霍叔叔问我,能不能一直守在你的身边。我当时想得很简单,觉得我们那么亲密无间,为什么不能呢?”
“结果就是,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分别了七年。”
“其实我都可以理解。”顾辞抬头直视霍闻渊,“我们都羽翼未丰,未经涉世,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不知道怎么保护爱的人,更不知道什么是爱。”
“我害怕和你在一起后让霍叔叔他们失望,更怕让你遭受公众的非议,于是忽略了其实比起这些,拒绝反而对你是更大的伤害。”
“但是现在我想通了。”顾辞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你如此确定地喜欢我,那我也要更加确定地回应你。即便你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告诉我,但我依然会陪在你的身边,不管经历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不要抛下我一个人扛,好吗?”
霍闻渊恨不能冲进屏幕拥抱顾辞。
他凝视着顾辞澄澈的笑容,深陷其中,久久不能抽离。
“……好。”
第57章 发布 “好久不见,我的辞辞。”……
秋高气爽, 飞机划过晴空,在蓝天上留下一道长长轨迹。
北半球的另一端,备受全球瞩目的发布会召开在即。
霍闻渊依旧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懒洋洋地看向车窗外。在一旁的霍骁感受到了儿子的冷淡, 道:“马上就可以脱离我的控制了, 拿下霍家的掌控权, 不高兴?”
霍闻渊冷笑:“你说呢?”
“把担子都交给我, 你开心吧?”
“老实说, 挺开心。”霍骁一改之前不苟言笑的严肃形态, 耸耸肩,“不过后面我可没逼迫你了啊,是你自愿接管霍家的。”
“你看, 既治好了身体, 又拥有了权力,放眼那些世家里的孩子, 哪个能做到你这样出类拔萃的?”
中间的艰辛与不易是一点也不讲。
霍闻渊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看得出来,确实是退休在即,霍骁的话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车祸的事老杜跟我说了, 看来你也是留了个心眼,这点像我。”他满意道, “等发布会一过,我把剩下3%的股份转给你, 你就对霍家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至于老爷子那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私生子的儿子……”霍骁眼神锋利, “就让他闹吧,看看他的手段。”
霍闻渊问:“你信老爷子会有私生子?”
霍骁笑:“当然不信。”
“他能有私生子,不被我妈用一堆珠宝砸死?”
霍闻渊终于也忍不住, 笑了笑。
霍骁这个时候展现了如普通父母一样的特质,语重心长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既然事业的根基已经稳了,不如也考虑考虑个人问题。”
霍闻渊眉头紧皱,似乎没想到能从霍骁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你是想再娶了?”
“胡说什么呢!”霍骁骂道,“我这辈子只爱你妈妈一个!”
“我们霍家的优良传统就是爱老婆!”
霍闻渊忍不住嘲讽:“爱老婆的人也能一天不着家地到处飞。”
霍骁:“所以我后悔了。”
车内突如其来地沉默下来。
霍骁说:“我已经尽我所能将你送到最高处,也算不辜负文嫣和那些信赖霍家的人。现在我没法干扰你的人生了,自己走自己的路,不后悔就好。”
霍闻渊暗道霍骁受了什么刺激,居然说了句人话。
下车前,霍骁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好,你不像我。”
车门从外打开,早已等候多时的媒体立刻涌了上来,尽管被安保阻拦在红线外,却依旧举着摄像机和话筒拼命往前凑。
“霍先生,您之前隐退了半年,现在同时和小霍先生现身发布会,是不是有什么要事要宣布?”
“请问这场发布会真的如之前推测那般,是宣布霍家掌控权的交接吗?”
“霍先生!请问之前传闻的霍老爷生前的私生子一脉之事是真的吗?”
被霍骁身旁秘书锐利的目光警告,刚才提问的记者识趣地噤了声,很快被安保带出会场。
霍闻渊不疾不徐地走上红毯,身后另一辆车停下,一个穿着紧身黑裙的女人也从车上下来,朝他走去。
“Hale!”女人黑发红唇,却明显的混血模样,热情地走过去挽上他的手臂,用不太熟练地中文问道,“回国是否还顺利?”
霍闻渊脸上神情已经表示了他的志得意满。
女人笑道:“恭喜,算上今天,应该算双喜临门?”
“晚上一定好好庆祝!”
走进宽敞明亮的会场,台下至少有上百个摄像机对准了主台,戴着入场证的记者们在座位上翘首以盼,等着发布会的主角入场。
霍闻渊和霍骁在中间落座,女人也坐在主持位,面带微笑看向台下。
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五分钟,记者们校准着手表上的时间,进行最后的确认。
五、四、三、二、一——
摄像机镜头开启。
“大家好,我是Nina。”女人熟练地用英文做着介绍,台下的翻译同步进行着直播。
“受霍家委托,作为霍氏信赖的合作伙伴,由我来主持这场发布会。很荣幸能邀请各方权威媒体共同见证,相信大家也对这场发布会的主题充满期待。坐在台上的这两位,大家想必并不陌生。”
“一位是霍家如今的掌权人,霍骁先生,另一位,则是在不久前新任霍氏总公司总裁的霍闻渊先生。接下来,请霍骁先生向我们介绍今天的发布会消息。”
霍骁点头,打开面前的话筒:“今天兴师动众请大家来,其实只是为了一件事。”
“之前民间似乎有传闻,说我要卸任了。我现在宣布,这不是传闻。”
台下一片哗然。
等人群安静下来,霍骁继续宣布:“此次发布会召开,霍闻渊获得霍家各个领域的绝对控制权,此后,他将接过我的重任,成为霍家掌权人。”
“我的天!居然是真的!”
“小霍先生岂不是成了世家里最年轻的家族掌权人!”
“想不到霍先生正值中年,霍家就要易主了!”
霍骁起身离席:“之后关于霍氏与霍家的问题,由霍闻渊全权回答。”
Nina微笑地注视记者席:“大家有什么想提问的?”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起了手。
“小霍先生,请问……”
“您好,请问……”顾辞拉着行李箱,看着霍闻渊发过来的车牌号,向面前的司机确认,“是霍先生安排来接我们的吗?”
司机礼貌答道:“是的,您先上车,我来放行李。”
“谢谢。”顾辞将行李交给司机放进后备箱,却看着司机引着师兄师姐去了后面一辆车。
他走过去问:“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他们上的不是一辆车?
司机道:“霍先生吩咐了,先把您的师兄师姐送回学校,至于您……他在另一个地方等您。”
另一个地方?
顾辞只好点头:“麻烦您。”
司机笑道:“不客气。”
顾辞坐在后座暗自打量着司机,看长相和听口音,是纯正的中国人。
他好奇地问:“您是一直跟着霍先生吗?”
司机谦逊地应道:“是的,您以后叫我苏俨就好。”
“好的……”顾辞打量着司机清秀的侧脸,问,“苏先生,方便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汽车稳稳地朝前路开去,苏俨严谨地说:“您到了就知道了。”
在一栋气派的商业大楼前,汽车停下,苏俨为他打开车,临了,递给他一张通行证,带着他从侧门走进大楼。
顾辞满头雾水地跟着苏俨穿来穿去,直到进入一间宽敞的休息室,在里面,惊讶地看见了许久未见的人物。
“霍先生?!”
苏俨快步走过去,对霍骁俯身道:“霍先生,顾少爷已经接过来了。”
霍骁点头:“辛苦,你去盯着发布会吧。”
看向门口的顾辞,他笑道:“来,小辞,坐。”
顾辞只好走过去,心虚又恭敬地叫了声“霍叔叔”。
想来想去,竟然没想到,苏俨口中的“霍先生”是这位“霍先生”。
“最近老是做梦,心里不踏实。”霍骁递给顾辞一盏茶,“刚沏的,尝尝。”
顾辞谢过霍骁,端起茶小口地抿了抿,随后苦得皱起了眉,但想到霍骁在面前,又赶紧控制住表情,一脸乖巧地看着他。
霍骁瞧出了顾辞表情的变化,笑着问:“苦吗?”
顾辞不敢点头:“还……还好。”
“刚刚说到哪里来着……心里不踏实。”霍骁没由来地说,“你也不要紧张,我就是想看看你。虽说答应了顾礼要照看你,但其实只是把你养在霍家,不管对闻渊还是你,我都失了职。”
“你怪我吗?”他突然问。
顾辞被问懵了:“霍叔叔,怎么突然这么问?”
霍骁摇头:“我让你跟闻渊分开这么久,你不怪我?”
顾辞这才明白霍骁指的是这个。
“不怪。”他如实回答,“我没有立场和资格怪您。”
“要不说小辞乖巧呢?”霍骁欣慰一笑,“闻渊那小子,可是足足怪了我七年。我知道,这七年,他一直都在想着你,做手术时都攥着你的照片。”
顾辞紧咬着嘴唇,忽然有些不再敢听霍骁之后的话。
他怕再过不久,霍骁就该说出劝他们分开之类的要求。
……可他不想。既然答应了霍闻渊要在一起,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今天找你来,还有一件事。”霍骁果然开始展露真正的目的,“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今天的发布会后,闻渊就是霍家的掌权人,换句话来说,他可以随心所欲了。”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在一起,但我知道,他回国来找过你。他违反了我跟他之间的约定:在完全取得霍家的控制权前,他不能和你见面。”
顾辞听得越发忐忑。
霍骁叹道:“但我睡不踏实啊,顾礼老是和阙辞来梦里找我,质问我为什么不准他们的宝贝和好朋友见面,文嫣也怪我,说我不该让闻渊和我一样,以后过上孤家寡人的生活。”
“别见笑,人老了一孤独就这样。”
顾辞摇头否认:“没有的霍叔叔,您还年轻呢。”
虽说已经五十出头,但霍骁保养得很好,精神和气场也还足,这么早就退休,确实让人感到意外。
“知道前几天的那场车祸吗?”霍骁有意透露。
顾辞屏住呼吸:“您……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霍骁道:“闻渊这一路走来并不轻松,世家多势利,难免经不了各种争斗。前不久,又跳出来一个自称老爷子私生子的儿子,也就是……闻渊的表哥?说要‘回’霍家。”
“身份还未经证实,不过,为了阻挠这场发布会,他可算是用尽了力气,之前安排进发布会闹场的人都被揪出来了,就想趁闻渊回国动手脚。”
“所以……”难怪顾辞一直觉得不对,“闻渊哥哥也知道……”
“他的手段比我年轻时有过之而无不及。”霍骁说,“你大可放心。不过,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知道,和他在一起,之后的路不会容易。”
“以前我问你是不是愿意陪在他的身边,是因为我像让你能像你父亲护在我身边一样,帮助闻渊,这是我的私心。但我没想到那臭小子会喜欢上你。”
“闻渊脾气不好,性情冷淡,跟人总是疏离,也只有你,从小能忍得他,我也只看见他对你较别人有差别。”
“现在,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愿不愿意陪在闻渊的身边?”
“以……其他的身份。”
顾辞沉默了。
“霍先生。”发布会台上,薛俨快步走到霍闻渊身后,“有什么吩咐?”
“你把人送到哪里去了?”霍闻渊侧过脸,虽然心中不快,表情却依旧看不出情绪,冷淡地质问,“安排送到公寓,结果去见霍骁了?”
作为霍闻渊的助理,薛俨并不怀疑霍闻渊的消息灵通程度,也深知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于是低声解释:“抱歉霍先生,是霍骁先生的安排,所以……”
霍闻渊当即转过头,对Nina道:“停止提问,我最后宣布一件事,结束发布会。”
Nina点头会意。
霍闻渊一如既往的表情严肃,直视不停闪光的镜头:“有劳大家,今天的发布会还有一个事项要宣布。”
“众所周知,霍家的大部分产业一直在海外发展。但今天开始,我将把主要的业务重心逐步放回国内。”
记者席间沸腾了,一个记者直接站起身,激动地用中文问:“小霍先生,那您也要回国?!”
根据规定,附加的提问不会被回答,可霍闻渊却转过头,直接回应了他的提问:“没错,我要回国。”
有记者倒吸一口凉气,感叹道:“小霍先生在国外生活了七年,如今居然刚继任就要回去……”
“他的祖父早就在国外定居,父亲也鲜少在国内,现在这么毅然决然地宣布回国,难道是国内有什么牵绊着他回去的理由?”
“难道之前的传闻都是真的?他是为了曾经爱而不得的那位恋人回去?”
“说不定也是某种商业策略……”
台下都在议论霍家掌权人的归国目的,霍闻渊却无心停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让顾辞独自面对霍骁。
七年前,顾辞也是和霍骁聊了很久,从书房走出后就主动劝他出国接受治疗。
七年后,他不会让同样的错误再犯第二遍。
霍闻渊不再理会任何问题,站起身,急不可耐地想要离开。但起身的瞬间,像得到某种预感似地,他抬起眼,看见有道熟悉的身影走进会场。
顾辞展开笑颜,远远地用口型无声叫他“闻渊哥哥”。
霍闻渊感觉浑身的神经都麻木了,周围的声音逐渐隐去,偌大的会场只能看见顾辞一个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Nina在台上刻意对媒体透露:“小霍先生回国的原因大家可以期待一下,我想除了商业版图的扩展,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
“因为他。”霍闻渊眸光晦暗地看向某个方向,坚定地作出了回答。
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Nina和记者们眼睁睁看着霍闻渊急促地走下台,从人群间穿过,随后,紧紧抱住了一个漂亮白净男青年,目光贪婪而眷恋。
“好久不见,我的辞辞。”
全场沸腾了。
当晚,这一幕登上了全球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
第58章 醉了 “我在家等你,好吗?”
[速看!霍家新任掌权人在发布会上拥抱神秘少年!]
[小霍先生性向成谜!疑似为漂亮男生毅然回国!]
[苦尽甘来!爱而不得多年, 坐拥家产抱得美人归!]
……
一场拥抱,引来成千上万的头条热议。
“天啊,这么帅的男人果然有主了,喜欢的人居然长得这么漂亮!”
“我靠!之前不是一直传霍家的继承人性.冷淡吗!原来喜欢男的啊!”
“啊!这不是西辰的闻渊和顾辞学长吗!他们两个!居然!”
“他们居然这么快就在一起了!”商最翘着二郎腿在车上刷评论, 满脸姨母笑, “好带感啊!在发布会上拥抱跟直接官宣有什么区别!”
“霍叔叔知道估计肺都得气炸……”商最想到什么, 下意识地想将看到的某条评论转发给某个账号, 直到准备点击头像, 才及时停下。
“看看人家, 真男人。”商最熄灭手机,伸了个懒腰,“小顾辞, 霍狗, 来找你们玩咯——”
餐厅里,邱岳刷着蒋师姐发给他的图片, 放大良久,怎么也不肯相信。
“不可能。”邱岳斩钉截铁地关闭了媒体链接,否认那些评论所说的,“他们不会是那种关系, 你们不要乱说。”
“师弟一路上都叫他哥哥,我都问过了, 他以前寄住在霍家,出现在发布会也很正常。”
“我也没说什么啊……”蒋师姐觉得邱师兄的反应有些大了, “都是网上这么说的啊。”
“不过确实没想到, 虽然猜到辞师弟的那位哥哥身价不菲,没想到居然是霍家的继承人。”
“诶邱师兄。”蒋师姐突然反应过来,“你刚刚反应那么激动干嘛?该不会对辞师弟……”
“别胡说。”邱岳表情慌乱地打断,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他遭到那些揣测而已。”
“哦~”蒋师姐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辞师弟在干什么呢,不过明天就能见到了,对吧?”
邱岳:“……”
他也无心吃晚饭了,本来倒时差也够烦乱了,想到顾辞可能和那个被称作“闻渊哥哥”的人在一起,就莫名心中不是滋味。
……顾辞现在在做什么呢?-
顾辞从发布会现场亮相到离开,身后都是媒体记者的追赶,霍闻渊一路掩护着他上了车,直到远离闪光灯的监控,两人默契对视,相视一笑。
“吓死我了。”顾辞拍了拍心口,“从来没见过那么多摄像机,也不知道拍到我的脸没有。”
“怕吗?”霍闻渊握住他的手,“是不是……给你造成了负担?”
“要不要安排人把新闻按下来?”
只要顾辞不愿意,他自然有手段封住这些新闻,就像霍骁当时隐藏顾辞的身世一样。
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霍闻渊,霍骁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也无畏于任何人。
顾辞先没回答这个问题,看向霍闻渊,反问:“你呢?”
“闻渊哥哥,你怕吗?”
“我有什么怕的。”霍闻渊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一些,“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那我也是。”顾辞冲他笑,“你不怕流言蜚语,我就陪你面对,没什么好怕的。”
还是那句话,既然决定了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再能阻挡他们。
霍闻渊眼神动了动,将顾辞揽进怀中,下巴亲昵地蹭着他的发梢:“霍骁今天找你,说了什么没有?”
顾辞在他怀里摇摇头:“没什么。”
霍闻渊没反应。
“不信?”顾辞抬头望他,“真的没有说什么啦。”
“如果非要说了什么的话……”顾辞眨了眨眼睛,故作低落道,“霍叔叔问我要不要以家人的身份陪在你身边。”
霍闻渊的呼吸顿住了,心跳明显加快,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顾辞抿着嘴笑,凑近霍闻渊的耳朵小声说,“我说,我愿意。”
“不仅是家人,还是爱人。”
车窗变暗,霍闻渊忽地就侧过身,把他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顾辞被霍闻渊这一出吓了一跳,拍了拍他想提醒注意影响,不料驾驶座的苏俨自觉降下幕布,连最后一块挡板也升了起来。
顾辞:“……”
这是要做什么?
霍闻渊温柔地含住了他的嘴唇。
顾辞坐在霍闻渊腿上,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渐渐地,在霍闻渊的引导下,他放松了警惕,仰头专注地和霍闻渊接吻。
“我好喜欢你。”霍闻渊中止长长的一吻,额间抵着顾辞的额间。
顾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也是。”
又是缱绻一吻袭来。
抵达霍闻渊的公寓,两个人又温存了一阵,直到苏俨来电话提醒还有晚宴。
霍闻渊本来还想让顾辞同去,但顾辞被接连亲了两个小时,加上刚下飞机没多久,精力实在有些不济,又不太习惯那些宴会的推杯换盏,尽管看出了霍闻渊的意图,还是提出了拒绝。
“你也听话啦。”顾辞摸了摸霍闻渊的头安抚,“我在家等你,好吗?”
不知道被哪个字眼触动,霍闻渊重重地亲了一口顾辞,这才妥协。
“好,乖乖等我。”
等到送走依依不舍的某人,顾辞盘腿坐在沙发上,环视在视频中看过的公寓,又有了一种不太真切的感觉。
这就是……霍闻渊这几年长期居住的地方?
手机忽然震动一下,有人给他发来了消息。
Hale:[我在这里。]
[想我就给我发消息。]
顾辞忍不住勾起唇笑了笑:[好。]
Hale:[我想你。]
顾辞:“……”
他耐心打字回复:[我知道。]
[专心工作。]
Hale:[辞辞会等我的,对吧?]
顾辞笑着发了一个“当然”的表情。
现在是这边时区的傍晚,顾辞本来打算准备好明天课程相关的东西再觅食,不想有人按响了门铃,顾辞正疑惑是谁,霍闻渊就发来消息:[辞辞,做饭的阿姨到了,请开一下门。]
顾辞恍然大悟,小跑过去开门,对上了一个身穿新中式改良旗袍的阿姨,手上还提着一个装满了食材的推车。
“你好,顾少爷。”阿姨对他露出微笑,“接到霍少爷的消息,我来为你准备晚餐。”
顾辞本来没想到人来得这么突然,只好道:“谢谢您,请进吧。”
他主动走进厨房帮忙把食材拿出来:“阿姨叫我小辞就好,您贵姓?”
“免贵姓蓝。”阿姨笑着说,“经常听阿净说起你,果真漂亮可爱又懂事。”
顾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时没反应过来蓝阿姨嘴里说的人是谁。很快,晚餐端上餐桌,都是顾辞喜欢吃的几个菜。顾辞本想邀请蓝阿姨一起用晚餐,却被她以要保持身材为由拒绝。陪着他吃完晚饭,她才笑眯眯地准备离开。
顾辞觉得这抹笑容特别眼熟。
直到蓝阿姨离开,他忍不住在和霍闻渊聊天时多提了几句。
[是蓝姨来的吗?]霍闻渊似乎也在意料外,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听说你来了,想看看你。]
[蓝姨是封管家的养姐,他们……]霍闻渊没往下继续说了。
顾辞好奇地打字问:[怎么了呀?]
霍闻渊:[应酬来了,回来告诉你。]
顾辞赶紧让霍闻渊先去忙。
霍闻渊不在家,他就坐在沙发上看书,从高楼落地窗望去,都能看到ACIU璀璨的夜景。
华灯初上,一座不夜城刚刚苏醒。
“天啊,你们不要太好磕了吧!”商最隔着手机听他们的恋爱确定过程,“我是真没想到,霍狗居然还有这么心思细腻的一面!这个老婆,该他有。”
顾辞无力掩面:“哪有这么夸张……不过,闻渊哥哥确实很温柔。”
“这还夸张?”商最不承认,“但我好奇你现在还叫他……闻渊哥哥?这个称呼,听起来难免不让人多想哈哈哈,让我想起曲……”
话到嘴边,他打住了。
顾辞示意:“没关系,说吧商最。”
“真不想提起他。”商最又是那副无所谓的语气了,“曲直那嘴里也是吐不出象牙,之前给你塞小纸条被霍狗打电话警告,就非说你们是骨科,我晕,这是人的脑回路吗?”
顾辞:“啊……”
他没想到的是:“闻渊哥哥还去警告过曲直?”
“我们也是后来复盘才知道他对你有多特别。”商最叹了一口气,“他找我要你的消息时,我是真不想告诉他。因为我知道你有多想他,他就这么一走了之,真不算义气。”
“所以当他直接跟我坦白说喜欢你的时候,我人都傻了。”
“……一切都合理了。”商最总结,“小顾辞,你和霍狗在一起,作为朋友,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我知道他对你多重要,也知道他有多喜欢你,你们就是天生一对。”
顾辞被商最说得眼眶湿润:“商最,其实你和……”
“我就算了啊。”商最知道顾辞想说什么,提前否认,“我和他没有可能了。”
“他有他的事业要做,我也有我的梦想要追,一年聚少离多,不如不在一起,各自成全。”
顾辞沉默。
他其实也知道商最还没有放下曲直,但感情的事太纯粹,以前他也试着把两个人聚在一起,但往往没聊多久就开始争吵,再后来,他也只能默默支持陪伴着商最。
“哎,不说我啦!”商最恢复了平时欢脱的语气,“我预计明晚到LA啊!时间给我预留好!一!起!去!嗨!”
顾辞:“好!”
墙上的挂针转到晚上十一点,顾辞冲完澡换了睡衣从浴室出来,正准备继续看会儿书,玄关的可视门铃忽然响起。他穿上拖鞋走到门口,一看,是苏俨扶着依旧站得笔直的霍闻渊,旁边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裙的女人,他今天见过,叫Nina。
顾辞立刻开了门。
“哎,让我见见嘛,都跟了一路了。”Nina还在用英文对拦着他的苏俨吐槽,“Hale都醉成这样了,你还这么敬业,该让他醒来给你涨工资。”
见顾辞开门,她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热情地往前走一步双手合十:“天啊,长得好精致!”
“难怪Hale当年那么斩钉截铁地拒绝我,原来喜欢这种漂亮的瓷娃娃。”
顾辞:“您这是……”
Nina让出空间,向顾辞展示面无表情站在一边的霍闻渊:“你男朋友喝醉了,现在安全送达,交给你了。”
顾辞走过去扶住霍闻渊,打量一番尚未看出醉意:“……醉了?”
Nina点头:“让他别喝那么多,失态了吧?”
“以前怎么劝都不肯多喝酒,今天倒好,四处宣扬家里有人等了,也不知道得瑟什么劲……”
剩下Nina还在说什么顾辞没听清,她被苏俨一板一眼地请走,剩下顾辞扶着霍闻渊进屋。
刚指挥霍闻渊换鞋,客厅的灯光就忽地熄灭,顾辞以为是霍闻渊误触开关,想伸手去够,却被霍闻渊以绝对的力量压制住,紧紧将他从背后箍进怀里。
“闻渊哥哥?”顾辞试着动了动,“你喝醉了,早点休息吧。”
“我没醉。”霍闻渊急不可耐地低头找他的嘴唇,亲吻的瞬间,顾辞感受到了他嘴中凛冽的酒气。大手伸入睡衣下摆,顾辞感到腿被抬起,下意识地发出“唔唔”的声音抗拒。
明明就醉了!
不知道醉酒的人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顾辞挣扎不能,只好先让霍闻渊亲个够,等他换气的瞬间,立刻闪身打开了灯。
客厅终于重见天日。
顾辞对上霍闻渊的眼睛,才发现他的眼中浮现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沉沦,的确没有白日的清明,尤其是脖颈和耳根,甚至染上了一丝绯红。
“你怎么了?”顾辞发现他的不对,掌心摸上额头,惊人的滚烫。
在灯光的照射下,霍闻渊恢复了几分清醒,刻意后退转身道:“没事,我先去洗个澡。”
望着他果断的背影,听着浴室里响起的水声,顾辞陷入了沉思。
不会是……
他咬着嘴唇,纠结几分,走上前敲了敲浴室的门。
第59章 帮助 “先……先做完。”
“怎么了?”霍闻渊的声音映着水声传来, 隔着浴室门,听着有些沉闷。
顾辞关切地问:“闻渊哥哥……你还好吗?你刚刚看起来不太舒服。”
“我没事。”霍闻渊依旧否认,但顾辞却敏锐地听出了他声音中的停顿和压抑,像是在极力地隐忍着什么情绪。
心中的猜想被印证, 顾辞努力平复胸口的起伏, 做了一口深呼吸, 推门而入——
捕捉到了霍闻渊惊讶的神情。
但几乎是下一瞬间, 一只有力的手将他拽了过去, 顾辞踉跄地往前倒了一下, 却被人稳稳扶住,与此同时,身上的衣服也在花洒下淋湿了一大半。
“进来做什么?”霍闻渊及时关掉花洒, 将下巴抵在顾辞的头顶, 语气像是在嗔怪,“不乖。”
尽管如此, 顾辞却还是听出了其中情.欲的味道。
刚换上的睡衣半湿半透地贴在肌肤上,和体温高得惊人的霍闻渊紧紧相贴,顾辞也有些不太自在,推了推霍闻渊精壮的胸膛:“我……”
他羞愧地低下头:“闻渊哥哥……我来帮你。”
既然霍闻渊之前“帮助”过他, 那他也应该有所回报。
霍闻渊松开了一点顾辞,低头往下看, 因为睡衣湿掉的缘故,身体纤细的线条被勾勒得尽览无余, 修长的大腿紧张地并在一起, 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帮我?”他忽然升起一股恶劣的心思,故意追问,“怎么帮我?”
顾辞哪里经过这幅场面, 浴室里云雾缭绕的,窘迫地都快热晕过去,但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顾辞小心翼翼地朝霍闻渊伸出手,同时偷偷抬眼看他的反应。
霍闻渊怔了一瞬,眼角发红:“……辞辞?”
“别,先别叫我。”顾辞的掌心频繁地抖动着,已经快语无伦次,“先……先做完。”
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但他却没有别的心思去顾及,当前只有一个艰巨的任务,那就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辞的手换了又换,手腕酸得都快抬不起来,“任务”却还没有结束的征兆,反而有了更艰巨的趋势。
……怎么会这样?
他有些无助地抬眼看向霍闻渊,想要放弃。
霍闻渊看出了他的求助,苦笑道:“现在放弃,对我可能不太友好。”
“既然想帮我……不如帮得更彻底一些?”
他含住顾辞的嘴唇,一边亲吻一边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朝浴缸走去。
柔光下,顾辞白净的脸染上了一层诱人心魄的红,嘴唇柔软得像娇艳欲滴的花瓣,霍闻渊将他放进浴缸里,温柔地给他脱去湿透了的睡衣。
顾辞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却不是因为冷。
霍闻渊跨步走进浴缸,一把将顾辞抱到大腿上坐起,语气难耐地问:“辞辞,可以吗?”
顾辞眼角含泪,紧紧搂住了霍闻渊的窄腰。
霍闻渊打开水龙头的开关,激烈的水声渐渐没向浴缸,水面上不断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他的下巴贴在顾辞的锁骨,紧紧箍着那截纤细的腰沉沦。
沉溺多年的感情就像一直隐藏在水面下的鱼,踌躇观望了许久,终于等来了爆发和掠夺的时机,随后于某个雨声缠绵的夜晚跃出水面。
平静的从来不是水面,而是不断隐忍再隐忍的深情。
顾辞全身心地抓着霍闻渊的手臂,仰起修长的脖颈承受一个又一个亲吻,嘴里发出小猫似的嘤咛。
“闻、闻渊哥哥……”
他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却不是因为其他,仅仅是因为幸福。
过了很久,霍闻渊抱着裹着浴巾的顾辞走出浴室,动作轻柔地将他放在床上。
“几点了……”顾辞迷迷糊糊地问。
“十二点半了。”霍闻渊给他换上自己的睡衣,因为过于宽松,只能一层一层地挽起衣袖和裤脚,露出布有不少的痕迹雪白肌肤。
“困了吗?”他抚过顾辞额前还有些湿软的细发,“渴不渴?”
顾辞摇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继续了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还没有到最后一步。只是初步感受到那种即将容纳的感觉,顾辞就有些承受不住,吃疼地皱起了眉心,可当霍闻渊真的停止,他又没由来地觉得有些遗憾。
……这是什么心理?
霍闻渊吻了吻他的脸颊,给他盖好被子:“下次,等我们准备好。”
这次确实太匆忙,浅尝辄止就够了,不能让顾辞受伤。
顾辞能主动推开那扇门,已经让他欣喜若狂了。
“大腿根还疼吗?”他脑中又开始回想刚才的情景。
顾辞红着脸闭上眼睛:“不疼……只是磨破了点皮而已。”
至于怎么磨破皮的……越想越尴尬,顾辞主动选择闭麦:“闻渊哥哥,快睡吧,明天还有安排呢。”
“好。”霍闻渊挨着顾辞躺下,将他搂进怀里,“晚安。”
顾辞的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晚安。”
一夜好梦。
第二天,霍闻渊亲自将顾辞送去了学校,又提前准备了之前没来得及准备的东西。
他打开抽屉,取出那张被摩挲得都起了划痕的相框,照片上,顾辞靠着他,沉静地闭上眼熟睡。
这时高中研学时,商最偷拍的作品,除此之外,还有在偷拍他们在车外的照片,这些,都被他冲印了出来。
在想念顾辞的日子里,他就靠这些回忆和照片度过,他拼命地回想着那些与顾辞有关的日子,生怕自己会忘记丝毫。
后来才知道,有些人,向来就是刻入骨髓血肉的,即便不刻意想念,依然不会忘记。
他对顾辞的爱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而解药只有唯一——他的顾辞-
“辞师弟,什么事这么开心?”论坛也持续了接近一天,蒋师姐发现顾辞从早上到现在都神采奕奕,不由有些八卦,“又什么喜讯说出来让师姐也开心开心呗。”
顾辞看向台上刚做完介绍的教授,抿着嘴说:“确实很开心,今天能见到那么多学术界的大拿和前辈,感觉学到了好多平时接触不到的东西。”
蒋师姐:“……”
这么“根正苗红”的喜讯吗?
一旁的邱岳嘲笑道:“蒋师姐,看看人家辞师弟,这才是来交流学习的态度。”
蒋师姐毫不相让的反击:“我们辞师弟当然一直优秀啦,不过我看你也最好跟他学习学习,少心不在焉的,笔记都没做多少。”
邱岳心虚地收起寥寥无几的笔记本:“我、我那时记在心里!”
不过事实是,他确实一天的视线都不受控制地追随到了顾辞身上,满脑子都想着昨天的报道。
他和那位个姓霍的关系到底是……?
一定得找机会弄明白。
“辞师弟,晚上一起吃饭呗?”今天的活动结束,邱岳主动提出邀约,“你昨天都没有和我们聚成,不如今天一起吃个饭?”
“可以呀。”顾辞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不过……我有个好朋友刚好也要来找我,我们可以一起吗?”
邱岳下意识犹豫了一瞬,但听到“好朋友”这三个字,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突然松懈了。
但在见到真人后,才发现他可能想错了。
“商最!”顾辞站在餐厅门口,朝从跑车上下来的商最挥手,“这里!”
商最率性地关上车门,热络地跟顾辞打招呼,随后目光第一时间落到了旁边的邱岳身上。敏锐地,他感受到邱岳在看到他后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顾辞介绍道:“商最,这是蒋师姐、邱师兄,这次和我一起来学习交流的。”
“师姐、师兄,这是商最,我跟你们提过的,最好的朋友。”
“你好!”双方热情地打过招呼,在餐厅落座。
西餐厅是邱岳推荐的,就在沙滩旁边,沿岸是一排整齐的椰林和棕榈树,傍晚时分刚好能看到绝美的落日与晚霞,是附近绝佳的日落观景点。
因为氛围浪漫,订座的不乏暧昧或热恋中的情侣,商最一转头,就看见两个学生抱在一起交换法式热吻。
他若有所思地回过头,重新审视着顾辞的这两位师兄和师姐。
“小顾辞,闻渊呢?”他故意当众问顾辞,“怎么今天不一起吃饭?”
顾辞没觉得商最有什么反常,翻着菜单如实回答:“他说公司那边还有事需要处理,所以晚上就不一起啦。”
商最若有所思地点头:“难怪安排我先陪好你,说晚点再过来接你。”
这句话说得极为刻意,明显是说给别人听的。果然,蒋师姐表情如常,邱岳的脸色却变得有些生硬。
商最眯起了眼。
顾辞问过他们的意见,点完单,看到天边刚好泛起紫红色的晚霞,不禁心动地拿起手机,拍下这一幕分享给某人。
图片发送,很快得到了回应。
Hale:[很好看。]
顾辞嘴角上扬,低下头打字:[可惜你不在,我和商最、师兄师姐他们一起在沙滩边吃早餐。]
Hale:[你想有我一起吗?]
顾辞的脸悄悄红了红,正准备回复,商最忽然起身:“我想加个喝的,小顾辞,师姐、师兄,你们有要加的吗?”
“不用啦。”顾辞摇头,蒋师姐也表示不用,倒是邱岳跟着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
顾辞正想提醒可以手机扫码点单,两个人已经一前一后地往外走了。
点餐台,商最抱着臂,凑近试探邱岳:“邱师兄对小顾辞挺关注啊。”
说全程眼神在顾辞身上也不为过。
邱岳对此也不否认:“商老师,你既然是辞师弟的好朋友,我也想请教一下。”
“顾辞有恋爱对象了吗?”
商最:“……”
果然没看错,又是一个对顾辞有企图的!
霍狗,这就是你抽不了身的下场!老婆时刻都在被人觊觎!
罢了,也只能靠他这位伟大的爱情保安挺身而出了。
邱岳还在继续:“昨天我看到了新闻上的传闻,但我相信那都不是真的,辞师弟明明说那是他的……哥哥,对吧?”
神他爹的“哥哥”,商最心中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他拍了拍邱岳的肩膀,同情但残忍地说:“抱歉,那还真不是他哥哥。”
在邱岳的惊愕中,他很直白地说:“那些新闻没说错,那是他的……”
“男朋友。”
第60章 渡酒 “闻渊哥哥,你怎么当众……”……
商最和邱岳回到餐桌, 两人对视一眼,坐到原位,和刚才相比气氛却明显沉默了不少。
顾辞好奇地问商最:“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
商最笑着摇摇手指,将桌上的薄荷水一饮而尽:“没什么, 和邱师兄聊了聊。”
说完, 意有所指地看向邱岳。
顾辞有些迷惑, 正要问问邱师兄, 却被商最拉着继续提议:“听说附近有个叫Equinox的酒吧特别出名, 小顾辞, 吃完饭我们再续?”
“啊?”顾辞没想到还有这么个环节,要说酒量……他和商最都是菜得出奇,要不以前也不会闹出喝了酒酿就晕倒的糗事。但商最偏偏, 就是又菜又爱玩的类型, 明知道不善酒量还喜欢逞强。
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征询蒋师姐和邱师兄的意见:“师兄师姐你们觉得……”
蒋师姐摇头婉拒:“年纪大了要早点睡觉了, 你们去玩吧,我就不去凑热闹咯。”
邱岳说:“我可以去。”
商最勾起唇,挑了挑筷子,没再说什么, 眼底却一副得逞的神情。
还算融洽地吃完了晚餐,中途闲聊了不少话题, 直到天边的晚霞彻底散尽,三个人把蒋师姐送回校门口, 随后不约而同地停下来, 互相对视。
“走吧。”商最伸了个懒腰,狡黠地眨眨眼,“夜……才刚刚开始。”
Equinox酒吧。
这座酒吧就在大学附近的街道里, 门口是简朴低调的木门,直到彻底推开,里面的喧嚣和热闹扑面而来,和外面的静谧相比颇有种割裂感。
昏暗低迷的灯光下,里面却别有洞天,面积极大,分为上下两层楼,卡座里都坐满了人。不过引人注意的是,大多都是衣着光鲜的男士,要么西装革履,要么名牌加身,至于年龄……各个阶段的都有。
顾辞的眉心跳了跳,忽然觉得有丝不妙,刚要停下来却被商最继续搂着往前走:“别怕小顾辞,这里的酒很好喝的,调酒师都长得特别帅……”
顾辞觉得更不妙了,问到:“商最,你说实话,这到底是哪里?”
商最:“……”
对上顾辞严肃的眼神,他说:“gay吧。”
顾辞:“?”
他顿感天塌了,甚至不敢去看旁边的邱岳,有些着急地拉过商最咬耳朵:“你怎么不提前说呀?我和你……我们喜欢男生,可邱师兄不是呀,这样万一给他造成困扰怎么办?”
“困扰?”商最忍不住冷笑,“他都答应了,你待会儿再看看,会不会困扰?”
顾辞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商最搂着他在吧台坐下,故意问,“怕被霍狗查岗啊?”
顾辞:“……”
也不知道商最打的是什么主意,既来之则安之,现在也只能坐一会儿了。
调酒师是明显的亚裔浓颜长相,吧台后的身材身高腿长,衬衣袖子高高挽起,刚好露出了结实的肌肉线条,用英文问:“几位想喝点什么?”
商最看直了眼,盯着调酒师眼睛都不眨一下,把酒品单推给邱岳:“这位最需要借酒消愁,让他先点。”
调酒师用征询性的眼光看向邱岳,邱岳一向温煦的脸直接黑了个透。
“邱师兄这是怎么了?”顾辞觉得他从吃饭的时候起就有些反常,和平常比起来,兴致并不太高。
邱岳沉默着点了一杯高度数的烈酒。
顾辞担忧地想劝阻,邱岳却笑了笑:“没事的,我没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辞隐约从那个笑容中看出了一丝苦涩,但既然邱岳坚持否认,那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但可以判断的是,他可能确实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因为对自己的酒量有自知之明,加上做惯了在聚会酒后善后的事,顾辞点了一杯度数最低的小甜酒,小口小口地抿着,生怕一个不小心酒劲下来了。倒是邱岳,一进酒吧就闷不作声,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连调酒师的眼中都闪过一抹异色,似乎没想到有客人能把烈酒喝得如此直接。
商最看了直摇头,叹道:“为情所困啊……”
顾辞刚给霍闻渊发完消息,恰好听到商最这句话,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商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怎么邱师兄突然变成这样?”
“是不是……你们点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商最装傻充愣地摇头:“不知道哇,我和邱师兄也才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邱岳似乎真的是来喝酒的,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喝了两杯酒,顾辞劝也劝不住,给他叫了一杯水,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是霍闻渊。
顾辞接通电话,因为身边的声音嘈杂,只好侧腰捂着听筒:“闻渊哥哥?”
“还在酒吧吗?”听背景声音,霍闻渊应该刚从会议室出来,“我来接你?”
顾辞瞧了瞧同行的两个人,一个正在闷声喝烈酒,不用猜也会醉,另一个……正端着酒跟帅哥调酒师搭讪,眼睛迷离,看样子也是醉了。
他小小地叹了口气,说:“好。”
“怎么听起来兴致不高?”霍闻渊笑,“商最在旁边吗?”
顾辞点头:“在呢。”
“好的,我们来了。等我,辞辞。”
顾辞轻轻嗯了一声,挂完电话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我们”?
除了霍闻渊,还会有谁?
正疑惑着,邱岳忽然起身往外走,顾辞警觉地跟过去:“邱师兄,你要去哪儿?”
邱岳此刻的神智还算清醒,说:“我去厕所,没关系辞师弟,不用管我。”
“等等!我也要去!”商最跟着起身,“邱师兄,咱俩组队啊!”
邱岳冲他翻了个白眼:“谁跟你一起了,心机狗。”
商最不服气地走过去:“我咋心机狗了,我不过就是爱情保安而已!”
“没事儿。”他拍了拍开顾辞想要搀扶的手,“别怕,我们一起去厕所,问题不大。”
顾辞只好坐在原地等待,正回复着手机上的消息,突然有个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坐在商最的位子,端着手中的酒找他搭讪:“你好,可以和你喝一杯吗?”
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浅棕色的细长眼眸,男人扬了扬嘴唇,夸奖道:“你很好看。”
顾辞有些尴尬,疏离但礼貌地回答:“谢谢,但是我不喝酒了。”
“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是你的权利。”男人虽然遗憾,但还是绅士地起身,“请问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顾辞依然拒绝:“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原来是这样,真是可惜。”男人一边摇头一边眨眼,忽然凑到顾辞的耳边,神秘道,“差点忘了,你们应该在一起了。”
“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应该对他很信任吧?”
顾辞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男人预料到了他的反应,继续故弄玄虚:“我只是在唏嘘,如果你知道他的父亲是谋害你父亲的罪魁祸首,你还会这么不计前嫌地选择他吗?”
顾辞表情前所未有地凝重:“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小美人,我可没有胡说,这就是真相。”男人笑道,“你猜为什么霍骁要封锁你父亲的死因?”
“如果你不信,大可回去问问封净。”
说完,他潇洒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径直离开。
顾辞迅速站起身,本想跟过去质问一番,男人却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不见了踪影。顾辞怔怔地望向人潮,身体如临冰窖,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对他说这些话?
“辞辞。”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顾辞下意识转过身,回头,眼中却流露出一丝迷茫。
霍闻渊瞄了眼他面前的酒杯,亲昵地想摸他的脸:“喝酒了?”
顾辞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侧过脸,躲过了霍闻渊的掌心。
意识到这个动作,两个人都愣住了。
“……对不起闻渊哥哥。”顾辞及时道歉,“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霍闻渊显然没把这当一回事,拉着他坐下,开玩笑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辞只能点头,用“不舒服”掩饰刚才的异常。
霍闻渊关切地问:“那我们回家?”
听到“家”这个字,顾辞莫名有些鼻子发酸。
……现在想起来,哪里才是他的“家”呢?霍家?自己的房子?还是霍闻渊的公寓?
似乎都不是。
顾辞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了,今晚的一切都太过于反常,只能强行逼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出来,眼神闪躲地对霍闻渊道:“商最和邱师兄还没回来,喝了不少,先送他们回去吧。”
霍闻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顾辞的神情,细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对调酒师道:“给我一杯Eden。”
一杯蓝绿相间的冰山特调奉上。
“想试试吗?”霍闻渊仍然笑着看向他,眸光涌动,“这杯叫‘伊甸’,是禁忌,也是乐园。”
顾辞不明所以,却见霍闻渊啜了一口杯中的酒,然后单手搂住他的腰身贴入怀中,逼迫他和他对视。
顿时,顾辞心跳声大作,想要后退一些,却被霍闻渊牢牢地扣住后脑,动弹不得。下一瞬,霍闻渊侧过脸,嘴唇贴上他的唇瓣,将刚才的那口酒渡给了他。
他睁大了眼睛,口腔中瞬间蔓延开伏特加的凛冽气味,隐约还透露着青苹果的酸涩,偏偏霍闻渊还肆无忌惮地继续亲吻他,想要掠夺尽最后一缕甘甜。顾辞的手被迫抵住他的胸膛,却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直到呼吸变得急促,霍闻渊才终于放过了他。
顾辞慌乱地喘.息着,捂着嘴唇对霍闻渊说:“闻渊哥哥,你怎么当众……”
……不对,商最和邱师兄怎么还没回来?
霍闻渊看出了他的想法,这才幽幽道:“曲直会送他们回去,包括你的那位邱师兄。”
顾辞:“?”
“曲直也来了?”
大脑忽然变得晕乎乎的,周围的环境过于喧闹,让他一时也处理不清楚接受到的过载讯息。
霍闻渊提起:“刚刚在门口,我见到了你的那位邱师兄,他似乎对我有些意见。”
顾辞撑着脸,打起精神让自己清醒:“……邱师兄会有什么意见?”
霍闻渊往前倾了一些,鼻尖险些贴上他的鼻尖,语气莫名有些哀怨:“说我就该当你的哥哥,为什么有脸做你的男朋友。”
顾辞定住了,保持着托脸的姿势一动不动。
霍闻渊继续说:“还说……我就应该爱而不得,之前就被拒绝过了,现在一定是在逼迫你。”
顾辞:“……”
尽管眼神都无法对焦了,他还是喃喃:“这不是……胡说吗……”
不对,邱师兄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
好口渴,好混乱……
顾辞晕乎乎地揉着太阳穴,身体开始发烫,头越来越低,在即将“咚”地一声趴到吧台桌面之前,一双手稳稳地垫在了他的额前。
“闻渊哥哥……”尽管有些醉了,顾辞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我是自愿喜欢霍闻渊的……”
“不,不可能,我凭什么相信你……他们不可能那么做……一定是假的……”
霍闻渊站起身,轻轻松松将胡言乱语的顾辞抱了起来。
调酒师对他恭敬地点了点头,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走过来,问道:“霍先生,楼上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上楼休息?”
“不了。”霍闻渊凝视着怀中满脸通红的顾辞,双手紧了紧,“带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