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练地钻进被窝。
却有些生涩地消化过多的“信息素”…
……
不知折腾了多久,沈小树再次心满意足,换了身衣服,盘着温束睡了过去。
梦境中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轰鸣声离得很近,但等他去寻时,一瞬间又变得很远。
这是哪?
他又是谁?
对了,888在什么地方?
视野被刺眼的白光笼罩,沈聿下意识拿手去挡,再睁眼时,面前站了个笑起来有小虎牙的Alpha,看上去才十六七岁。
他身上穿着第三舰队的军装,看军衔,是个少尉。军部军衔,从下往上,义务兵、士官、尉官、校官、将官,这孩子年纪轻轻,前途无限。
“定位奥利安星域C99…少将,我们的星舰很快就能停在新的坐标了!”
奥利安星域、星际、新的坐标…
等等!
“停下!”沈聿大喊。
尾音湮灭在巨大的爆炸声中。
翻滚的火浪席卷而来,几乎在眨眼间,就冲破了星舰的挡风玻璃面,碎开的尖刺铁片卷成了一阵风,撞向沈聿。
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模糊的目光中,原本还笑着的士官倒在操控杆上,一截断开的铁棍横插进他的胸口。
血液…喷了出来。
沈聿的瞳孔猛地收缩,急忙忍痛爬起来,伸手要去拉他。不想有人动作更快,抓住沈聿的胳膊,就往星舰外拽。
“少将,有人假传军令,坐标错误,异种太多,引发了军舰的自爆模式…您要出去,您要赶紧出去…”
声音哽咽着,颤抖着。
沈聿回头去看,亦是一片模糊的人影。他被往外狠狠一推,不知从哪窜出的异种扒住了那道人影。
“滚开!”沈聿勉强站稳,抡起地上的光刃,朝着异种的头掷去。
胳膊停在了半空中。
方才被火吞噬的军舰,转而变得完好无损,而他站在感应门前,正要进入操控室。
“我怎么觉得这条路怪怪的?”
“不是,大石,你电影看多了吧,这个坐标可是少将亲自敲定的。”
“也许是我多想了。”
沈聿平复着呼吸,额头上冷汗不止,大步走进操控室,“停下,立即回去!”
“少将?”虎牙士官看过去,挺直腰板行军礼,“您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提前从治疗舱出来了?”
被称作大石的士官也转过身,敦厚的脸上露出笑,“少将。”
“坐标是谁传来的?”沈聿问。
“是阿杰传来的,他说这是您敲定的新坐标。”虎牙士官说着,还不忘沈聿先前说的“停下”,将操控杆往后移。
“阿杰…”沈聿重复着这个名字。
“哎呀,少将,有些零件可能坏了,我得去修修…”
“砰——”
熟悉的爆炸声再次在耳边炸开。
沈聿浑身僵住。
灼烧感再次贴着他的皮肤涌来。
再睁眼,依旧是这艘军舰。
淡蓝色的光芒扫过他的躯体,沈聿被迫躺在治疗舱中,动弹不得。
越是强大的Alpha,精神力受到的伤害要更猛烈些,操纵机甲,伤身伤神。
奥利安星域异种生物遍地,前线的作战压力可想而知,而原主正结束上场战役,很快就要奔赴下场,便在作战之前,修复着损伤的精神力。
这是原主的记忆。
可这次不同,沈聿控制不了这具身体,他像是旁观者,接受着既定的命运。
这处房间的感应门开启,脚步声停在治疗舱旁,“少将,军舰马上要起飞了,坐标定在哪里?”
沈聿听到自己开口,“原处。”
原处,是原处。
没有什么所谓的新坐标。
沈聿艰难地转过头,抓到一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假传军令的阿杰。
……
“砰——”
……
“沈少将,您记起了什么事?”
长桌后,乔曦刚刚按灭光脑,表情凝重,“刚传来消息,第一联邦医院发生了场性质恶劣的行凶案,局势非常混乱。”
沈聿撑在桌面上,冷汗不断从渗出,打湿的碎发下,那双眼睛布着红血丝,状态极其不稳定。
他说:“假传军令的是钟杰。”
“什么?”乔曦站起身,脸色有些难看,“那场战役后,伤员统一送到第一联邦医院,但很巧,意外的混乱后,钟杰在医院消失了。”
“我现在马上发布抓捕令。”乔曦道。
“不。”沈聿抬手,制止住她,“消息传过来到现在,已经错过最好的抓捕时机,不出意外,他已逃出艾塔星系。”
“少将觉得他是帝国的人?”
说罢,乔曦沉默下来。
若这种事是其他舰队干的,那也太畜生不如了。
沈聿开口,“我更倾向于,他们是合作关系。”
帝国的人想让他死,军部其他舰队就在推波助澜,想扳倒第三舰队集权。
狼狈为奸,不惜残害同胞。
“少将想做什么?”乔曦问。
“我想去帝国亲自抓捕钟杰。”沈聿正声道,态度十分坚决,大有种不同意就越狱而逃的意思。
“这件事我要向阿威上将请示。”
“我等你的消息。”沈聿转过身。
“但沈少将,您身上的罪名未消,您要面对的,不仅是帝国的敌人,还有联邦各种追杀令。”
沈聿“叛变”的消息传出去,联邦中不少人对此义愤填膺,除去明面上的,暗处还有很多人想要他的命。
这次任务交到沈聿手上,难度只会更高。
但,乔曦说不出拒绝的话。
奥莱特罗斯战役已成为沈聿的梦魇,是第三舰队所有人不愿提起的往事。
“我会小心。”沈聿说。
“当然,就算阿威上将同意,沈少将也要等易感期结束才能出发。”乔曦看了眼自己的光脑,“在六天后,帝国的伊兰家族将举行一场宴会。”
点到为止,两人心里清楚,这是一个突破口,沈聿混入帝国,需要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叮!”
传送梯升至五层,沈聿回到监狱中等着消息,他呆坐在铁板床上,失神地盯着角落。
“沈聿。”
是温束。
他走至床边,半跪下来,伸手握住了沈聿的手,声音温柔,“做噩梦了?”
“嗯。”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沈聿俯下身,脸颊蹭蹭他的手背。
“不怕不怕,都过去了。”
温束知道沈聿在做噩梦。
他们抱在一起,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沈聿忽然发起抖来,身上薄薄的单衣也被浸湿,而他,叫不醒沈聿。
隐约间,他听到几个字眼。
那些字,代表着沈少将一生的噩梦。
战场无情,但那一次,格外无情。
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温束伸手过去,轻抚着他的后背。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沈聿很诚实地告诉他,“你回家里等我好不好?”
“离开。”温束呢喃着这两个字。
如此郑重说出口的离开吗?
沈聿已经从那些爆炸声中缓过神来,他拨开额前的湿发,露出那双清透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温束。
“我这次提前和你说了。”
没有拿小纸条糊弄。
像是在求表扬,温束很意外地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下头,“嗯”了声。
“阿威上将的秘密批令应该很快下来,我会悄悄出去,收拾行李。”
这件事不需要太多人知道,阿威上将和元帅知晓就足够了。
温束站起身,“搬出去,住我那。”
“当然要住在你那里。”沈小树嘀咕了声,他现在是个犯人,房产地产星球产全封了,不让他住,他就要流落街头。
“什么时候出发?”温束问。
“六天后。”
“那易感期这些天,就安心地住下。”
温束朝他露出浅浅笑意,浮在眼表,很快被别的情绪压下去。
第57章 你绑我!?(14) 墙纸爱?……
天阴沉沉的, 偶尔划过的小型飞舰盖过屋顶,投下一片阴影,吞噬从窗帘缝中透进, 一束仅剩的光芒。
沈聿迷迷糊糊睁开眼, 从混沌中清醒, 视线下移,停留在绑着手腕的绸带。
嗯…
……
“???”
他身下躺的床垫很柔软,贴合着他的后背弧线, 慢慢凹陷进去,不过每隔几分钟会有东西蠕动起来, 有点痒。
显而易见的按摩装备,但沈小树不太适应自己的枝干被束缚。
沈聿尝试着动动手腕和脚腕,但绸带绑得很紧,用蛮劲挣脱不开, 一动,这些绸带反而捆得更牢固。
没过一会儿, 从他头顶伸来一根机械触角,在顶端安装了类似于吸盘的器具, 很快, 吸在了沈聿的额头上。
“咕噜咕噜——”
不断有液体传送至吸盘那, 成了密集的水雾,凉凉地喷在皮肤上, 很舒服。
一眨眼功夫,沈小树浑身上下都贴满了这些吸盘, “咕噜”声和机器运转的声音在房间中格外清晰。
“沈少将,您不要乱动哦,不然博士会很生气的。”小九蹲在地上说话。
沈聿的脑袋扭过去, “你怎么在这?”
小九的机械臂挠挠自己,“小九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沈聿沉默,回想起两天前的场景。
已至深夜,阿威上将的秘密批令传来,乔曦带着沈聿走秘密通道出狱。温束比他早些,说是去收拾新家。
等沈聿抵达星港,一艘小型星舰早已停在那,外壳画着棵绿油油的小树,一看就是温束的私产。
沈聿毫不设防地走进去,然后,被走步敏捷的小九打晕了。
再然后,他现在醒了…
所以,这家伙是罪魁祸首!
沈聿瞪着小九,隐隐带着杀气。
“沈少将,您好凶哦。”小九贴着墙壁挪远,“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小九?”
“你为什么要抓我?”沈聿冷冷道。
话落,沈聿的脑海中响起阴阳怪气的一声笑,【您这脑回路好棒棒哦。】
【小蠢八?】它怎么来了?
【您看看那小蠢机器人的样,怎么敢自作主张对您又打又绑的?】888冷哼。
沈聿:“。”变异了?
【您这颗心都要偏什么地方去了,俗话说得好,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话还没说完,888被关进系统空间,禁言。
逃出来的888:呸!
“小九没想抓沈少将啊。”小九狡辩,它只是个可怜无助的替罪机器人。
“这是哪?”沈聿问。
“是博士另一处实验基地。”
“你博士呢?”
小九那窗帘遮住自己,“小九也不知道呢,沈少将不要为难小九。”
“咔!”
门外的温束用指纹打开智能门锁,推门进来。他带着副半框眼镜,长长的银链缠绕在框上,走路时,晃动着拂过过长的头发。
他没穿那身百穿不厌的白大褂,而是换上修身的燕尾服,上面镶着细碎的钻石,以及佩戴了枚小树胸针。
“沈聿。”温束嘴角弯弯,温柔的笑容印刻在脸上,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温文尔雅的西方贵族。
情侣cosplay?
什么贵族家主和新到的小男仆?
不行,他要当贵族家主。
粘在沈聿身上的器具悄无声息退去,温束走过去,坐到了床边的靠椅上。
沈聿盯着他看了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他拍拍床板,面无表情,但语气略微惊诧,“你绑我!?”
温束看着震惊小树,从他被吸盘微微压红的额头,到宽松睡衣下若隐若现的腹肌,目光停稳,“沈聿,外面很危险,你乖乖待在这里…”
话被打断,沈聿努力将手伸过去,把睡衣狠狠往里一收,“不给你看。”
“…养伤,等易感期过了,我亲自送你去灼日星系。”温束停顿,继续说。
沈聿松开手,“哦”了很长一声。
“给你绑起来,是怕你乱动,这是最新款的治疗仪器,可以帮助你修复精神力。”温束不慌不忙,甚至还找了个完美的理由。
小树被绑起来,很听话。
“那…小蠢九为什么要打晕我?”
温束摊开手,“这就不能问我了。”
两人一同看向躲角落的小九。
小九的机械臂委屈地绕在一起,“电影里就是这样放的,博士墙纸爱,沈少将肯定会想方设法逃走。”
小九顿了顿,从窗帘中出来,咳了声,学着温束的语气,“带沈聿回来。”
沈聿:和888一样的天才出现了。
温束推推眼镜,打手势,让聪明小九先出去。
“你这次行动,我实在有些担心。”温束低下头,缓缓舒了口气。
“别担心。”这声跟在他的话后面。
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下沈聿的手腕,很熟悉的气息,他的目光追过去,是他失踪已久的须根。
“!”
须根的一端翘起来,指向温束。
沈聿抿起嘴,不同意。
他又不是变态,老是往人家衣服里钻算什么事?
温束没发现这些小动作,还在继续说,“我动用了些手段,查过伊兰家族那场宴会,说是给他们Omega小少爷挑选丈夫。”
沈聿还在和须根较劲,应了声。
“那个叫伊白的Omega有古怪…”温束眼里的笑意消散,变得冰冷起来,“他身上的信息素很奇怪。”
“哪里奇怪?”沈聿一把抓住须根,抬头看向温束。
“只要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就会不受控制地…爱上他,类似于催眠。”两人的目光也在此时撞上,温束连躲闪开。
他的语气依旧刻意放缓,但在此刻,多了点起伏,显得有些焦躁。
“沈聿,我…啊?”
灵活的须根拨开绸带上的结,沈聿的手脚完全挣脱,几乎在同一瞬,直起身,将“贵族家主”按到了床上。
“温束博士,我应该提醒你一句,我的易感期还没有结束。”
“我知道。”倒在床上的温束艰难出声,随着说出的话,脸也跟着泛起红,“你昏迷的这些天,我给你安抚过。”
“什么?”
温束的目光往下,重复道:“你难受的时候,我给你安抚过。”
沈聿没再说话,眼睛紧紧锁着他。
太安静了…
温束鼻梁上的眼镜歪到一边,银链也滑到了脖颈上,他有意找些话,“本来不会昏睡这么久的,但这些仪器在修复你的精神力,所以…嗯…”
“什么东西?”温束的脸完全红了。
沈聿低头看向溜走的须根,找了个和谐的词,“我的精神触角?”
温束有些失神,“小小树…”
“别乱动。”沈聿压住他的手腕,俯下身蹭蹭他的颈窝,“你这身衣服…”
“打算在宴会上穿的。”温束喘了声气,“给你也做了一套。”
“所以你该叫我什么?”
灼热的呼吸扑在耳边,温束的耳垂慢一拍般地烧了起来,他的声音也很轻很细,“少爷…”
“嗯?”沈聿愣住,“那你是什么?”
“我是少爷的管家。”
沈聿停下来,这剧本不太对。
不过,树也很喜欢。
很久——
沈聿礼貌地问道:“我可以厚乳吗?”
温束:“……”
“因为我喜欢咬你的脖子。”
温束:“……”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两人的声音都很哑,温束刚从一阵刺激中缓过来,“你,你把你的触角收收…”
“可是我控制不住它。”
“要不,你求求它。”
“求——”
“想好,求谁?”
……
“温束博士,您大驾光临,简直让我的庄园蓬荜生辉。”
私人悬浮车停在一座庄园外,管家前来为他们开门,在他身后,发福的贝利公爵拄着拐杖,脸上堆着笑。
作为洵樗生物生态实验基地的创始人,想巴结他的可不仅仅是联邦人。再者,温束早已对外宣称与温家决裂,不太纯正的联邦人,更容易被招揽。
可帝国很多人向温束抛出橄榄枝,都没有得到过回应,除了这一次。
贝利公爵激动得脸上肥肉发颤。
温束从悬浮车中走出,一身洁白的燕尾服,在肩头袖口别了几串珍珠。他目光冷淡,朝着贝利公爵颔首。
“小树。”温束转过身,朝着车里伸出手,“已经到了。”
车内的沈聿恹恹地伸去手。
易感期过后的Alpha,少数会出现一到两天的虚弱症状,沈聿是棵幸运树,他没睡好,原本活蹦乱跳的须根,也是软趴趴地窝在温束口袋。
小树是谁?
管家和贝利公爵正疑惑,就见到温束拉了个高大的Alpha出来。
他穿着裁剪合身的燕尾服,混着细闪的黑色,款式明显和温束的一样,但做工要更精细些,一对比,温束那套像是赶工出来的。
沈聿没说话,他脸上戴着精致的面具,遮住了俊气的五官。
“这位是?”贝利公爵问道。
Alpha身上的气势很足,隐约散出淡淡的信息素也极有压迫感,这样一个Alpha,肯定不是无名之辈。
“我的人。”温束不想透露沈聿的身份,他们这次行动,主要是为了抓钟杰。
贝利公爵满脸错愕。
据说温束博士已有未婚夫,是个普通的Beta,但眼下,他显然没把那个未婚夫放眼里,还公然养了个Alpha!
温束没理会贝利公爵,他牵着沈聿往庄园里走,轻声问:“用我的身份进宴会,是不是好用多?”
“你这样暴露身份,不怕走不了?”
“你能安全离开就好。”
沈聿低头看他。
“迂腐的帝国迟早会毁灭,如果真走不了,我就等你来接我。”
第58章 你绑我!?(15) 腐烂的玫瑰花……
入夜, 伊兰庄园,晚宴。
收到邀请函的客人非富即贵,皆是在军、政、商三界叫得出名的人物,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贝利公爵跟着引路的机器人, 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还不忘讽刺,“为一个Omega举办声势浩大的宴会,我还当伊兰家的老东西脑子坏了, 原来…”
他环视一周,重重哼了声。
正是皇室各位皇子争斗的关键时期, 投靠大皇子的伊兰家族弄出这场宴会,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众人心知肚明,但点破的,只有贝利公爵一个。他是二皇子的亲信, 追随的皇子是大皇子最大的敌人。
沈聿盯着贝利公爵的背影,拉着温束, 拐进一个弧形门。
长长的廊道铺满玫瑰花瓣,两边的墙面上挂着色调鲜艳的油画, 骑士的背影慢慢掩藏在翻滚的花海中, 每一帧, 就是一幅独立的画。
两人牵着手从头走到尾,停在最后一幅油画前, 骑士倒在地上,胸口流出的鲜血化为了凋零的玫瑰花。
这些油画有个共同的名字——背叛。
鲜红的大字印刻在画框上, 沈聿伸手过去,在指尖触碰到干涸的颜料时,强烈的怨念席卷而来。
是…
“没有我的允许, 谁准你们到画廊来的?”阴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聿目光微变,伸手揽住温束的腰,侧过身时将他往怀里一带。飞来的小刀被沈聿的左手抓住,刀锋在特殊金属上划过刺耳的声音。
沈聿看了眼,沿着原方向掷了回去。
“哐当!”
小刀被什么人击落。
下一秒,仿生机械臂中弹出的光刃到了沈聿手中,他身形一闪,白光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痕迹,直逼那人的脖子。
打落小刀的是个男Alpha,穿着华丽,在腰间还佩戴一把装饰长剑,金闪闪的,应当是镀了层金。
“什么人?”沈聿的语气平淡,但手里的光刃始终没有离开。
“放肆!”Alpha气急败坏。
“埃尔维斯。”
说话的是画廊主人,声音有气无力,细听还有些慌张,和之前判若两人。
但埃尔维斯?
“帝国大皇子。”温束出声,点出了Alpha的身份,但也仅仅是点出,“小树,刚刚有没有受伤?”
受伤?
沈聿的眼角垂下来,盯着手掌浅浅的划痕,吐出一个字,“痛。”
“大皇子,我需要一个解释。”温束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好似没有感情的机器,他看向埃尔维斯时,冷白的脸上像覆了层霜,“随意行凶是什么意思?”
埃尔维斯认出温束,狠狠咬磨着牙齿,不想把人得罪,“误会,都是误会,这里是小白的画廊…”
“有禁止入内的指示牌吗?”
“…没有。”
“既然没有,选择在这里举办宴会,客人四处走动,有问题吗?”
“…没有。”
气氛僵持,温束叫了声“小树”,见他乖乖伸手过来,从口袋中取出干净丝帕,轻轻擦拭着他的手心。
“这块有些磨损,回去给你修好不好?”温束柔声问道。
“哦。”沈聿继续装委屈。
埃尔维斯深吸口气,脸上扯出点笑,“温束博士,这件事确实是个误会,我代小白向你们赔罪。”
沈聿看过去,原剧情里,这位可是心机深沉的主,手段更是狠辣,那么多兄弟姐妹,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
至于另一个——
削了骨头皮肉的矮萝卜。
伊兰家族的A级Omega,伊白。
他身上的信息素如满地的玫瑰花,踩烂碾碎,透着股腐烂的味道,越来越浓,他后颈的阻隔贴毫无用处。
Alpha和Omega在寻常会散发出一些信息素,在正常的范围内,不会引发什么意外,但现在,显然超过那个范围了。
埃尔维斯满脸熏红,但只是痛苦地倚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始终不敢上前,成了伊白牵着的一条狗。
栓在他脖子上的绳被他举高,而他的主人始终没看上一眼。
沈聿想起温束说的,催眠。
“这里是我的画廊,以后不要进来了。”伊白的声音又变得阴郁,恶劣地朝两人慢慢咧开嘴。
沈聿没理会他,他思索着这个味道,世界恶意的载体吗?
不对,他是恶意本身。
……
视线昏暗起来,沿路的小灯灭了,在小花园中送来凉爽的风。
沈聿托着下巴坐在长椅上。
888冒了个泡,【净化组系统888发布任务,任务一:纠正世界轨迹;任务二:抹杀世界恶意,净化世界。】
【。】
【仪式感非常重要。】888说。
【。】
【这段时间,我给宿主整理了世界轨迹,除去必要的升官路线,还有一个占比相当大的任务——囚禁。】
【?】
【呃…不过面板上显示,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被囚禁者…沈聿,哇哦。】
【……】沈聿忍住把888关回去的冲动,【面板是什么?】
【这是本界新研发的功能,可以实时看到任务的完成度,避免我们走弯路。】
【上个世界的任务怎么样?】
888沉默了会儿,【嗯…这个程序有延缓,也许过几天就出来了。】
【算了,你闭嘴吧。】
在888飙泪回到系统空间的时候,一根注射器扎进了沈聿的右臂。
沈聿的目光挪过去,见到一丝不苟给他扎针的温束,“你干什么?”
“你刚刚一直在走神。”
沈聿:不是,发呆就要扎针啊。
温束强装镇定,“我说过,伊白的信息素很奇怪,你应该是中招了,幸好我早有准备。”
“我没有。”沈聿开口。
“没关系的,我会想办法让你清醒。”
沈聿又说:“我真的没有。””如果能提取到他的信息素,我或许能研究出催眠的原因…”
沈聿伸手过去,将来回踱步的人拉进怀里,拿开面具,低下头,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月光轻轻柔柔地落下来,在抬头时,沈聿的眼里映着些许细碎的光,闪动着,流淌成了蜿蜒的星河。
浩瀚的宇宙中是有独属于他的家,在此时,温束无比确信。
在爱上沈聿的一刻,温束以为自己会忍不住,从小遭受的白眼和教训告诉他,应该不计后果地将人留下。
可事实上,和沈聿在一起的每天,他都变得更加安定。
——小树会宽容着他所有的情绪,好的不好的,哪怕是一些阴暗的。
“我不会受影响的。”沈聿说。
温束趴在他怀里,轻轻应了声。
“等会儿你回宴会上,乔曦给我发来消息,钟杰很有可能就在伊兰庄园。”
温束扶正眼镜,浅笑,“好。”
两人在路口分开,温束需要回宴会上,时刻关注着情况,给沈聿打掩护。
借着浓郁夜色,沈聿闪身进了栋小楼,按照乔曦的消息,钟杰回到帝国,经历过大大小小几场刺杀,之后,被人给藏了起来,消失的地点就在这附近。
他从腰间取下小型武器,握牢。
搜查的过程并不顺利。
伊兰庄园很大,成千上百个房间,一个个找过去很费事。
钟杰是大皇子的人。
沈聿准备去跟着埃尔维斯和伊白。
……
黑暗填满整栋小楼,沈聿贴着墙根移动,脚步放得很轻,几乎和风声融为一体,在埃尔维斯和伊白进感应梯时,侧身躲进了阴暗处。
他们抵达的位置在五楼。
沈聿没冒险,等了几分钟,找到楼梯,小心翼翼地爬上去。
没人发现。在靠近窗户的房间传出激烈的争吵声,掩盖了一切声音。
“我说了,沈聿必须死!”
“必须死”的沈聿凑过去偷听,埃尔维斯说了一堆哄人的废话。
他耐着性子等了会儿,终于听到钟杰的声音。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声音,那场噩梦后,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响起,一遍又一遍问着他“坐标定在哪里”。
透过一点门缝,沈聿见到了一滩烂泥的钟杰。他的四肢长短不一,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被火烧毁的半边脸糊着层黑焦,在月光上十分骇人。
“少爷,你不要着急,沈聿一定会死的。”钟杰粗砺的声音安慰着伊白。
少爷…
钟杰不是大皇子的人吗?
沈聿不认为埃尔维斯会大方到自己的下属忠于另一个人,那就是乔曦的消息错了,这也没什么。
他只是好奇,这个剧情节点,他为什么必须死?
“沈聿必须死。”这是伊白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他的眼睛黑洞洞,蛰伏在阴影里,盯准了猎物,随时都能剜下一块肉。
伊白张开双臂,“他的反抗如同堡垒阻挡着我们辉煌的命运,他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碍事者!”
在他身后,竖起了八根摇晃的“足”,半边是覆着油光的虫肢,半边是滑腻恶心的章鱼腿,交缠着沿地面往外爬去。
沈聿松手,尖锐的武器掉落在地,扎进了一根“足”中,硬生生地砍断。但很快,这根“足”重新长了出来。
他微微睁大眼,被恶心到了。
过快的心跳声传到仿生臂。
传到更远——
“滴滴滴!”
手腕上的智能环传出急促的警报。
温束低下头,脸色一变。
“贝利公爵。”温束大步走过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很冷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伊兰家族囚禁了我的人。”
伊兰家族、囚禁…把柄!
贝利公爵连问:“在什么地方?”
“定位在…左排第三栋。”
第59章 你绑我!?(16) 随行家属
夜半时分, 月光隐去。楼道唯一的光源在角落里一闪一闪的感应灯,应该是有些坏了,能听出细微的嗡鸣声。
沈聿倚靠在墙上, 迈开的长腿踩着上下两层楼梯, 他垂下眼眸, 从感应灯的透明外壳上,瞥见一抹窜出的黑影。
半截细长的,从尖头往后逐渐变粗, 成了蠕动的一大团。
是楼上。
沈聿抬眸看过去,对上那坨肉团里睁开的狰狞的畸形独眼。
这只是一团虚影, 它的实体已经朝着沈聿爬过去,成了厉风,拍过他的耳边。
“咚——”
特殊金属与血肉的碰撞在楼道中爆出巨响,那坨肉团猛地颤了颤。沈聿的左臂在异种靠近时, 已完成了形态转换。
这条仿生臂是由温束亲自设计,以最先进的仿生技术, 让沈聿的血肉与之融合,能够以精神力控制安装其中的武器。
——小型的仿生机甲。
仿生臂表面微微膨胀了些, 刺眼的白光在缝隙中流窜。
沈聿握拳抬手, 把黏糊的一根“足”砸进墙壁里, 又打上一拳。
伴随着噼啪声,沈聿按住那坨肉团, 手心爆出蓝白色的电光,高压电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灌进了异种的神经束。
“滋滋滋——”
在电流中, 异种八条“足”都直挺挺地竖起来,烧焦味还有淡淡的…肉香?
沈聿盯着这样一坨,还是有点犯恶心, 狠狠皱起眉,左臂在它“脸”上一阵找,不过片刻,他五指收紧,死死钳住了异种的下颚。
它的“足”,和他初到小世界,想趁机暗杀他的触角一摸一样。
所以在那个时候,屋里三人已经计划过第一场刺杀行动了。
思索时,有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地上。
沈聿低头去看,是从异种身上烤出来的油,眨眼间,八根“足”变得一节一节,也在簌簌往下掉。
不对,这样不对。
沈聿的掌心骤然一紧,却什么也没抓到,异种的本体化为了一滩肉泥,从楼梯滑了下去,转眼就消失不见。
电流在指缝间炸开“噼里啪啦”作响的蓝光,沈聿垂下胳膊,嘴角抿成直线。
抓不住,逃走了…
沈聿只不高兴了几秒钟,转身迅速上楼,推开靠近窗户的房间。
屋内静谧无声,床上躺着的钟杰陷入昏睡,有半边身体倒在地上,身上遮的被子也歪歪扭扭。
想走,没人带他走。
他被抛弃了。
沈聿盯着床上的可怜虫,嗤笑。
“小树。”轻轻的一声。
是温束找过来了。
沈聿抬起胳膊,看着满是划痕的仿生臂,从一处裂缝中,找到个亮起的小红点。果然,给他安了定位装置。
难怪每次这么快就找到他了。
扣分扣分扣分…
嗯…原来多少分了?
算了,就给个勉强优秀的八十分。
“小树,找到你了。”温束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鼻梁上的眼镜框不知歪到哪里去了,勉强撑着。
“你怎么来了?”
“我…”温束寻找借口,“眼皮一直在跳,有些担心你。”
总不能说检测到心跳呼吸有异,到时候不就全暴露了。
星际时代,竟然还有眼皮跳财跳灾这种说法,沈小树觉得稀奇。
“我没事,刚刚遇到个恶心的大家伙,没抓到。”沈聿道。
“异种吗?”温束扶眼镜,以专业的口吻说道:“异种种类繁多,大多只能杀,不能抓。”
“那怎么杀?”非土著沈小树问。
“大多斩断四肢或是砍去它们的头,但级别高的,只能用精神力攻击。”温束温和地笑了声,“当然,目前所知的异种中,还没有级别那么高的存在。”
沈聿沉思,“哦”了很长一声。
温束走上前,将沈聿的仿生臂拉来眼前细看,“这次是真得修了。怎么样,给你装的武器好用吗?”
“太小了。”沈聿实话实说。
温束失笑,“只能装些小型的,不过你的全身机甲,我可以给你改装一下。”
那种很酷炫很亮眼,浑身都会发光发电甚至喷火的机甲吗?
“嗯嗯嗯。”
“不是装乱七八糟的武器,是让机甲更贴合你的精神力,那些高端先进的武器,都在军部。”
温束说着,思索偷偷造武器的可能。
犯不犯联邦法也没什么,主要是,小树看上去很喜欢这些东西。
“哦。”小树懂,得找阿威上将要。
门外的脚步声杂乱起来,是贝利公爵大张旗鼓地带了人来搜查。
温束转身看了眼,“我以为你遇到危险,就想借贝利公爵之手,助你脱身离开,不过现在…”
“事情闹大了,整个伊兰庄园混乱一片,正是逃跑的好时机。”沈聿接上他的话,抓上钟杰的衣领,将人提起来。
温束盯着缺胳膊少腿的叛徒,“这就是钟杰,竟然真的在伊兰庄园。”
“乔曦发来消息,庄园外有接应我们的人,走了博士。”
“从哪走?”温束尽量冷静地分析,“现在外面都是人,我们还要带着一个,走传送梯和楼梯都不行,还是我在这里打掩护,你先走…”
声音突然卡住。
温束看着被沈聿抛出窗外的钟杰,瞳孔骤缩,只剩下那个小黑点。
“怎么了?”沈聿扭过头问。
温束这才看到绑在窗边的粗绳,被沈聿抓在手里。
所以,人还没摔死对吧。
沈聿探出身,往地上看了眼,那里有片灌木丛,附近没人,很好的藏身之处。
他左手抓着绳,踩上窗沿,朝着温束扬起嘴角,“过来,博士。”
温束匆匆走了过去,还没站稳,就被弯下身的沈聿揽紧腰,扣进怀里。
“我好像…办了坏事。”温束低声道。
本来,他可以以更稳妥的方式离开。
“怎么会呢?”沈聿凑过去,吻了下他的嘴角,“你来找我,我就不用回去了。”
“我不用走…”
“可是,我想带你走。”
沈聿试了试绳子的牢固程度,抱紧温束,翻出了窗外。
粗绳在左手心擦出点点火星,微光中,沾染笑意的眉眼有些温柔,“带你回家了,博士。”
……
“乔曦?”沈聿将钟杰塞进悬浮车后备箱,和温束迅速进后座,“怎么是你亲自来的?”
驾驶位上的乔曦似沉默了会儿,“沈少将,两个星系的坐标频繁通信,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沈聿跟着沉默下来。
“阿威上将的意思,是让我和沈少将一起来帝国,彼此有个照应,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乔曦说。
沈聿:“。”
“不过想杀沈少将的人太多,和我一起行动确实更危险。”乔曦说着,按下按钮,打开后座的显示屏。
阿威上将的脸出现在上面,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样子,“沈聿。”
沈聿下意识坐直,“上将。”
“这次行动,完成得很好。”
乔曦插了一嘴,“确实很好,有温博士的路子,沈少将没有暴露身份,也没有引起其他舰队注意。”
阿威上将瞪不到乔曦,只能瞪沈聿,“钟杰由乔曦押回第一星际监狱,沈聿,你即刻启程去奥利安星域。”
沈聿能猜到这个结果,“是。”
很明显,阿威上将和元帅在布一场大局,想清扫有异心的舰队,军部乱,但前线不能乱。
他们需要派一个值得信任的将领去前线作战,而沈聿,是最好的选择。
“前线…”温束呢喃着,搭在膝上的手一点点握紧。
沈聿察觉,拍了拍他的手背。
显示屏中,阿威上将又开口,声音沉重许多,“沈聿,你是一名优秀的战士,我不希望一次战败…让你失去在战场上的信心。”
沈聿目光未变,“不会。”
“我保证,清扫过后,第三舰队所有人都值得你信任,他们已知那场战役的真相,会一如既往地信任你,我也希望,你能担得起这份信任。”
沈聿抬起右臂,执军礼,“是。”
“愿联邦的日光与人民永存。”
……
艾塔星系,中转联络站。
“听说奥利安星域常年有冰雪覆盖,极其寒冷,也不知道那边的调温系统怎么样…”洁白的大床旁,温束嘀嘀咕咕。
沈聿则坐在床上,玩着已修好的、崭新的、布灵布灵亮的仿生臂。
闻言,沈聿“啊”了声,“好像是挺冷的,不过机甲里有调温系统。”
“还有物资也要多准备些,嗯,带不了多,你平时还是得喝营养液…”
沈聿听出点别的意思,看向他,“你要跟着我一起去?”
温束推了推眼镜,“当然。”
“你…一起去?”
“当然,这件事我已经向阿威上将请示过,作为你的家属随行,抵达奥利安星域后就住在阿莫尼亚星。”
随行家属…
也不是不行。
沈小树咳了声,觉得可以勉强满足他这个不太过分的需求。
毕竟恋爱这种关系需要维系,要是太长时间没见面,感情就淡了。
“小树,你想吃什么品种的肉,我让沐信准备一些。”
说着,温束给沐信发去消息。
沈聿想了想,“就在监狱的时候,吃上去脆脆的那种肉,是什么品种?”
温束…
“如果烤得没那么焦,应该就更好吃了。”沈聿说。
温束:如果烤得没那么焦,就能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了。
第60章 你绑我!?(17) 真是要命了……
“怎么不说话?”
沈聿伸手握住温束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贴上来的瞬间, 温束的身体微微发颤,还未想好用什么借口,他整个人都趴到了沈聿身上。
掌下是坚实紧致的肌肉, 随着他往前轻轻撞去的动作, 稍稍往里凹陷。
温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视线低垂着,盯着因拉扯撩起的衣角。沈聿的皮肤是很健康的白,底下隐隐透着淡红血色, 在有些时候…又掺了几分蜜色。
是在夜晚的时候,也许床边点了灯, 也许没点,离开了日光,能看清每一处起伏形成的阴影。
——他们喜欢看着彼此。
“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沈聿捻了捻他发红发烫的耳垂,目光扫过他低着的头, 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
“嗯…什么?”温束失神地看着他。
沈聿定定看了他几秒, 凑过去,含住他微微张着的唇瓣, “下次。”
下次什么?
温束很快就明白他在说什么。
易感期那些天确实是有些放纵, 独属于他们的家, 还无人打扰,沈聿的信息素填满了基地每个角落。
像是小树的枝干不断生长延伸, 将喜欢的地方盘成巨大的巢。
第一次易感期,两人都是手忙脚乱, 还没有什么经验,下一次的时候…就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了?
温束的脸红透了。
“温束博士,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沈聿道。
“之前的问题, 对,品种。”温束扶眼镜,含糊不清地说着,打算糊弄过去,“营养成分很高,你要是喜欢,等到了阿莫尼亚星,我去找找…”
沈聿:“。”他在说些什么?
一个名字,有这么难说出口吗?
“咚咚。”敲门声响起。
沈聿把温束抱到床上坐着,随即走去开门,在门口站着一个士官,“什么事?”
士官向沈聿执军礼,“沈少将,去往阿莫尼亚星的军舰已到了联络站。”
“半小时后出发。”沈聿道。
“是。”士官说完,退了出去。
中转联络站是军部用以补充物资的地方,不会停留太久,沈聿回到屋内,取出军装换上。
听到动静,温束看过去。
沈聿站在柔和的灯光下,黑色军装裹住他挺拔的身躯,刻着联邦标志的金属纽扣泛着冷光,从上往下,每一颗都紧紧扣着,严肃,气势逼人。
他对着落地镜整理自己的碎发,理顺后别到两边,拿起桌上的军帽压上去,碎发很听话很自然地待在两边,露出他锋利的眉眼。
随着动作,他肩上挂着的金穗微微晃动,象征着少将的军衔别在上面。
整好这些,沈聿才慢条斯理地戴上黑色的皮革手套,提到腕骨位置。
“要出发了。”沈聿转过身。
温束呆呆坐在床上,听到自己砰砰直装撞的心跳,不加掩饰地撞击胸口。
“又傻了?”沈聿将桌上小刀样式的武器别在腰间,扣牢,皮质腰带收束出精瘦的腰身,前头的腰封上还镶着金色徽章。
温束艰难地移开目光,真是要命了。
……
军舰宽敞的直道上,一扇扇感应门打开,整齐的脚步声变得清晰。
擦得锃亮的及膝军皮靴停在最后一扇感应门外,随着一声“权限通过”,又抬脚走了进去。
操控室中只有一个Alpha在盯着路线,沈聿走上前,拉开操控杆前的椅子,坐了进去。
“少将。”说话的Alpha叫李聪,戴着副小型的圆框眼镜,镜片里的眼睛也是小小的,他的信息素是李子味,第三舰队的人都叫他李子。
“暂且没有发现异种的生物痕迹,少将,您这一次出来的时间太长,是否先回阿莫尼亚星?”李子问道。
显示屏上是错综复杂的星球分布图,军舰上的仪器扫描过去,并未在图上出现跳跃的红点。
守在奥利安星域的战士便是这样,绕着星域地图,日复一日地扫描搜索,不让异种有入侵联邦的机会。
半个月,能将第三舰队所管辖的区域搜查过一遍。沈聿来到奥利安星域快两个月,前前后后搜查过三次,依旧没有发现那个异种的身影。
那晚,他也只是匆匆看到一眼,还未想明白伊白和异种间是什么关系,共生或单纯的合作?
沈聿撑起下巴,曲起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把手,“先回去,其余人继续巡逻,有任何情况,马上汇报给我。”
“是。”李子领命,控制军舰往其他路线行驶。
阿莫尼亚星,某荒山。
远处传来撞开气流的声音,小型飞舰停在了指定的位置,沈聿走下飞舰,往四周扫了眼,没瞧见他的随行家属。
在这颗星球上居住的人并不多,房产地产极其便宜,沈聿两月前抵达这里,大手一挥,直接买下整座山。
山里的空气比首都星好很多,不过还没来得及盖高房子,温束就将他的地面基地移到这儿来。
——可移动的豪宅,十分方便。
沈聿回到基地中,在温束的实验室里找了一圈,还没找到人。
“哦,我亲爱的沈少将,您终于回来了,小九真是太想你了。”
远远的,有个小蠢机器人甩着机械臂,朝着沈聿扑过来。沈聿侧过身,逮住小九的一根机械臂。
“沈少将工作累不累,小九可以帮你捶背捶腿哦。”小九兴冲冲地说。
“你家博士呢?”沈聿问。
“博士在顶楼的小厨房啊。”小九回。
沈聿脱下军帽,盖在小九的头上,“帮我送回屋,我去找你家博士。”
基地的路线,沈聿已了如指掌,他乘坐传送梯上楼顶,瞥见一楼的“矮土豆”们,目光锁定在一个偷懒的上面。
沈聿的手搭在护栏上,【888。】
等了很久,888的声音回过来,【欸?宿主有什么事吗?】
【好端端的,又附身到机器人身上做什么?】沈聿问。
在沈聿“不知情”的情况下,心虚的博士将房间里的监控器和屏蔽仪拆得七七八八,888不用这样东躲西藏。
【因为…】888卡顿,依旧躲在角落里偷懒,【我爱上了劳动的感觉。】
沈聿:“。”
【劳动使我快乐,劳动使我成长…】888开始试图催眠沈聿。
沈聿面无表情地盯着一楼的888。
【劳动…】888恰好和传送梯里的沈聿对上目光,一个激灵,它挪到暗处。
【说实话。】沈聿说。
【没什么,下线了。】
888手动下线,拍拍自己的头顶,笨笨宿主,整天和黑心博士待在一起,可怜而不自知,唉。
沈聿猜到888又在犯傻。
“滴!”
传送电梯打开,沈聿一路走去小厨房,透过未关的感应门,看见温束站在水池旁,耐心地处理食材。
似乎是某种动物。
他的手套上沾染了很多血,在水池旁的袋子里,还有一堆内脏。
小小的,是鸡还是鸭?
沈小树想着,他不挑食,都爱吃。
不过温博士处理食材的时候,可能出了点小小的意外,只见他拿着把精巧的小刀,手起刀落,不知戳到了什么,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沈聿有点想笑。
温博士取下手套,依旧冷静地擦拭镜片上的血迹,随后打开水管,将水池冲洗干净。
“在做什么?”沈聿大步走过去。
温束惊了惊,连将装着内脏的袋子盖在水池上,转身时,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给你发过消息的。”沈聿说着,去和他抢那个破袋子。
“这里没什么东西,你要是饿的话,冰箱里还有点…”
袋子被扒拉到一边。
温束的身体微微僵住。
沈聿盯着水池里的半只虫,起了鸡皮疙瘩,搓搓手臂,“咦——”
为什么他的随行家属要背着他,偷偷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等等,他又不是什么那种凶巴巴、控制欲很强的树,干嘛不能让他知道?
温束分辨着他的神情,掩耳盗铃般挪到水池前,将袋子盖了回去,头脑飞快运转,“知道你今天要回来,所以想给你准备丰富点的晚餐。”
说罢,温束仰起头看着沈聿。
后知后觉,沈聿发现,他口中的“晚餐”是水池里那堆东西。
“?”
“你之前一直说,想吃那种脆脆的肉…”温束见沈聿的神情越发捉摸不透,索性上前一步,环住他的腰。
沈聿身上还穿着军装,少将的军衔徽章别在上头。温束将脸贴过去,有些冰冰凉凉,他小心蹭了下。
良久,沈聿深吸了口气。
“我本来想悄悄做的,但在监狱的时候,食材是已经处理好的,我没有这方面经验,就折腾了很久。”温束轻轻说。
“…真的?”小树忧伤。
温束缓缓点头。
“…好吧。”小树难过。
“要不我们吃点别的?”温束问。
“…不用了。”
沈聿看向水池里的半只虫。
和他想象得有些不同,切开的虫足更像是放大版蟹腿,里头的肉看起来白白嫩嫩,但外表的硬壳不好处理,拿着小刀也很难撬开。
沈聿对着它比划了下,从柜里取出大圆盘,“不用再处理,烤了直接吃。”
烤蟹腿,蘸点酱,美味。
星际虫——变异版海鲜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