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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哪里?床上吗?”梁舒缇笑出声来,大步朝着卧室走。

关上门,跟客厅隔绝开来之后,她才收了表情,脑子里又浮现起办公室的场景来。

乔麦的酒量很差,据她观察,酒后虽然胆子大,但动作和行为都是真心的。

所以,那句喜欢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梁舒缇拿起手机准备约乔麦见面,又想到她下午要忙着收拾行李,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一边,躺到床上闷头睡大觉了-

行李收拾得很快,江兆雪又要很晚才回来,乔麦被她草草几句话搞得惴惴不安。

睡觉做了好几个噩梦不说,梦里她被梁舒缇捂住嘴巴,控制住双手,眼睁睁看着梁舒琼分开了她的双腿。

白光炸起的刹那,乔麦从梦中惊醒了。

看来她最近一直在纠结这两个人。

乔麦用冷水洗了把脸,冻得直打寒颤,她给梁舒缇打了电话过去,那边响了很久才接。

“要不要在天鹅园附近的那家咖啡厅见面?我去找你。”

——“做什么?东西收拾完了?”梁舒缇的声音一听就是刚睡醒。

“就一点儿行李,早都收拾完了。”乔麦迫切地想要约她出来见面,所以说了不少好听话,“我想见你,特别想,我们一个小时之后就见,好吗?我现在就出发。”

客厅的梁舒缇关掉免提,同时挂掉电话,轻飘飘看了一眼仍旧在画画的梁舒琼,勾了勾唇想着该怎么打发这漫长的一小时。

乔麦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解释江兆雪的话,梁舒缇这个太难搞了,她磨了这么久才把这个女人的差脾气磨下去一点,卷土重来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如何二次打消梁舒缇对她的不满。

打车过去的路上,乔麦还在手机便利贴上编排着要说的话,点开微信又时时刻刻给梁舒缇发过去了自己的位置。

余光瞥见‘梁老师’这个备注,乔麦靠着椅背叹了口气。

她好像跟梁舒琼开始了没有硝烟的冷战,她可以这样放弃梁舒琼选择梁舒缇吗?

她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了?

梁舒琼还打算送她双人画呢。

要是选择一个人谈恋爱,乔麦一定会选择梁舒琼。

要是纠结谁发起火来她最受不了,那乔麦肯定会选梁舒缇。

所以当下,安抚好梁舒缇是最重要的。

咖啡厅的人不多,也有空位子,乔麦便报了人数跟着侍应生坐到了窗边的位置好观察梁舒缇有没有过来。

大老远看见女人身影的时候,乔麦就冲着她招招手,同时给她打了通电话过去。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的时候,乔麦讨好地说,“给你点了果汁,是你上次喝的桑葚汁。”

“找我做什么?我很忙的。”梁舒缇双腿交叠,懒洋洋地看她,“下次可不会随叫随到了。”

“我就是找你聊聊天嘛。”乔麦不好意思地笑笑,“听说下午清润姐跟雪雪去工作室了,雪雪还一直跟我夸呢,说工作室特别漂亮,还想着也拍一套写真呢。”

“她人确实开朗外向,喜欢的话回头来工作室帮她免费拍一套。”

“那我就替她谢谢你了!”乔麦语气真诚,“不过她这人吧,说话不过脑子,有时候控制不住嘴,特别喜欢说违心的话,要是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梁舒缇这才意识到乔麦找她的真实目的。

“乔麦。”她轻喊。

乔麦重重点头,格外诚恳,“你说!”

你随便吩咐!

“明天去学校,我送你去吧。”

乔麦一愣,很意外她会说这个,“可以啊,如果不会麻烦到你的话。”

“元宵那天,要不要来我工作室过,大家都在,还挺热闹的。”梁舒缇说,“她们也都挺喜欢你的。”

乔麦迷茫地再次点头。

不对她生气,不对她嘲讽吗?

“就这么答应我了吗?不再好好考虑一下?”

女人这么一问,乔麦就有些迟疑了,但她也想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看见梁舒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乔麦的脑子里倏地闪过之前的场景。

去年也是这样,梁舒缇约在她咖啡厅见面,而她离开咖啡厅之后见到了梁舒琼,她们之间大吵了一架。

乔麦下意识往身后的那棵树望过去,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身影。

“明天准备什么时候去?”

“上午的时候吧,下午我就把床铺换了洗一下。”乔麦告诉她,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梁舒琼坐在不远处的位子,手里拿着素描笔,正低头在画纸上轻点。

乔麦下一句话哽了回去,卡在喉咙里盯着梁舒缇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

“我……”乔麦倒吸了一口气。

梁舒缇知道梁舒琼在这儿吗?

或者她们两个人是一起来的?

可刚才乔麦一直在往天鹅园的方向看,梁舒缇来的时候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再次望过去的时候,女人就抬起了头,手里的画笔在虎口上打转,饶有兴致地看过来。

“梁老师……”乔麦还是忍不住低喃出口,“你跟梁老师是一起来的?”

梁舒缇没有回答,但乔麦已经看穿了她的表情。

“你干嘛这样?”乔麦着急了些,“你说的我都答应你了,我们两个相处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总是把梁老师扯进来?”

她真的怕梁舒琼生气。

或者说,她怕梁舒琼对她失望,最后不要她。

眼下梁舒琼这种似笑非笑的面容更让她觉得恐慌,就像再次踏进了那个人偶房间一样。

“乔麦,我知道你是专一的人,如果真的喜欢我,就跟梁舒琼说清楚,她不值得你喜欢。”

一股浓浓的熟悉感涌上来,乔麦的眼眶逼出眼泪来。

为什么这两个人都在逼着她做选择?

她真的没办法放弃任何一个人。

“知道我为什么不签合同吗?就是因为你。”梁舒缇要更加坦诚一些,“如果签了合同,我跟梁舒琼就不会再住在一起,到时候你去的天鹅园,还是另一栋房子?你考虑清楚了吗?”

梁舒琼没有走过来,仍旧目视着这一切。

乔麦知道,她也在等自己做出这个选择。

“我也可以哪里都不去,以后的我工作了也会买属于自己的房子。”乔麦固执地说,“我不会让自己毫无尊严地跑到别人的家去!”

有时候她真想一刀两断,再遇到这两个人之前,她过得从来没有这么焦灼过。

快乐的时候太快乐,难过的时候她真的很郁闷,甚至无法消解。

她做不到跟江兆雪坦诚地说出这一切,以至于江兆雪帮她好心办坏事。

“你们真的都是一类人。”

从来都只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考虑,不管她到底是怎么想。

不远处的梁舒琼拿下蓝牙耳机,拎着手边的画袋朝着她走过去,“麦麦,我画*了一幅双人画,跟舒缇一起出门是准备去她的工作室挑一个漂亮的画框,把双人画装进去送给你。”

“知道你不太方便见到我,所以我没有打扰你。”梁舒琼在她身边坐下,抚了抚她的长发,“别为不值得的人生气,好吗?”

她将透明画袋摆在桌子上,栩栩如生的画出现在了眼前。

“不管她说了些什么让你不高兴的,别放在心上。”梁舒琼将她抱在怀里,警惕性地看向了梁舒缇。

本想着乔麦会做出一个选择,在她答应梁舒缇那些话之后,梁舒琼还认为她要彻底失去信任。

但乔麦还是犹豫了。

选择让她变得痛苦不堪。

熟悉的琥珀香依旧能够让乔麦感到安心,她抓过女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轻轻点了点头,“梁老师……”

她喜欢梁舒琼的主动,喜欢梁舒琼这样如同妈妈般温暖的拥抱。

不会厉声训斥她,不会逼她太紧,永远给她充足的时间考虑,尽管她现在变得拖拖拉拉,优柔寡断。

梁舒缇冷眼看着,先行一步离开了咖啡厅。

她坐上了车子的驾驶位。

梁舒琼亲吻乔麦的额头,非常满意乔麦刚才的话。

哪怕答应了梁舒缇再多,最后在面临选择的时候也还是会挫败地放弃。

她现在非常喜欢乔麦的犹豫。

乔麦跟梁舒缇产生的感情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而她是聪明人,聪明人会后退一步,得到百分之八十自己想要的。

她在有选择地换战术。

“慢慢来,好吗?”梁舒琼握住她的手,轻吻她的手心,“很多事情是可以靠沟通解决的,我不清楚你跟舒缇之间发生了什么,她虽然脾气暴躁,但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乔麦点点头,她不敢直视女人的眼睛,生怕她看出自己对梁舒缇的喜欢。

这种情况下,她面对梁舒琼的时候,总有一种偷/情的感觉。

如果没有人非要她做个选择,她其实觉得,这样跟两个人接连相处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别样的和谐。

梁舒琼偏执到对她不满,那她转身就去找梁舒缇发泄。

梁舒缇冲她发脾气,那她也能回头找梁舒琼安慰。

只是这样做,偶尔会在独处时觉得良心难安。

她该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吗?

乔麦不知道,这是对的还是错的,但她自己是比较喜欢的。

“麦麦,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节奏,别因为别人的话影响了自己。”梁舒琼温柔地说,“还有几个月就大四了,安心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好不好?”

乔麦点点头,女人的话无异于是在给她打强心剂。

选择不出来那就不做选择,她可以慢慢拖延,先忙自己最重要的事情。

“既然这会儿见到你了,那我就把双人画送给你,你自己挑画框,好吗?”梁舒琼叹口气,“舒缇跟我不合,她那儿的人应该也不会想见到我。”

“自己挑个喜欢的画框,我也不用另外费心思了,对吗?”

女人的耐心安抚又让乔麦忍不住落下眼泪来,“梁老师,谢谢你……”

总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收纳她所有的任性和脾气。

“那我就先回去了,麦麦。”梁舒琼主动退让一步,“你自己整理好情绪再出来,舒缇应该会在外面等你的。”

乔麦点了点头,目送着女人离开了咖啡厅。

车外,梁舒琼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避开了咖啡厅内乔麦的视线。

“乔麦没能选我,又让你得意到了?”

“跟你说过了,乔麦在感情上是个很犹豫的孩子,为什么要自取其辱呢?”梁舒琼手撑着车,垂眸看她,声音压低,“她喜欢上你是你的本事,这点我承认,但我也同样告诉你,她不会轻易地放弃我跟她过去的感情。”

“你就没想过,放任她自己考虑之后,她会彻底远离我们两个人吗?”

“不会有那一天的。”梁舒琼收回手,冷脸看着落地窗方向独自揉着眼睛的乔麦,“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替她做出选择的。”

感受到梁舒缇犹豫的眼神,梁舒琼警告她,“到时候你就收起你无用的感情,好好想想,该怎么按照我的想法,把她捆在我们身边,哪儿都不准去。”

乔麦缺少母爱,梁舒缇缺少关爱,最怕缺爱的人报团取暖。

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之后,梁舒缇想起乔麦的笑颜,面露凝重,“梁舒琼,你有没有心?”

“舒缇,你是我的妹妹。”梁舒琼轻笑道,“姐姐得来的东西,一定会分给你一半的。”

女人转身,离开前又警告她,“我已经给你让步太多,之后别在我面前玩得太过火。”

每次想到乔麦已经对梁舒缇产生了感情,纯洁艺术品染上污秽之后,她就一阵恼怒。

但艺术品是否纯洁,是主人才能够评价的。

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成为艺术品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点题一下。

77

第77章

◎“就那么喜欢梁舒琼?”◎

梁舒缇变了很多,以往这种情况她或许会直接开车离开。

但乔麦整理好情绪出来的时候,女人就坐在车子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她将手里的画袋往旁边藏了藏,关上车门之后小心翼翼看了眼驾驶座的女人。

她不知道梁舒缇是不是还在等着她的答案,但她能说的在咖啡厅都已经告诉她了。

乔麦承认自己是个贪婪的人,她也知道她的贪婪外露得很明显。

若是梁舒缇不乐意,那就跟她大吵一架彻底断掉好了。

那样她就有放心大胆去找梁舒琼的借口了。

啊……

原来她也变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会将责任全部推到别人身上的人。

“你……去工作室吗?”乔麦试探性地打破了这个氛围。

“走吧。”梁舒缇启动了车子,没有再提起刚才的话题。

乔麦将画袋轻轻放在胸前保护好,双手摸着才安心,“你不问我去工作室做什么?”

“挑画框。”

被猜中了。

“你不生气吗?”

“看到我生气你很得意是不是?”梁舒缇反问她,“跟你发火嫌我脾气差,不跟你计较又觉得我反常,就爱跟我唱反调?”

“那你当我没问。”乔麦心里也冒着火。

早知道梁舒琼原谅她了,那她何必跟梁舒缇纠缠呢?

还担心这个女人多想,特意跟她约在咖啡厅见面。

看梁舒缇眼色办事,可真难。

刚才她看见梁舒琼在车窗旁跟梁舒缇聊天呢,怎么就没把这个人的脾气劝下去点儿?

乔麦将画摊在车子前面,两手支撑着下面两角,认认真真地欣赏这幅画。

她要用她的六万块钱挑一个最漂亮的画框把这幅画裱起来,钱还是花在这种事情上才会让她开心。

梁舒缇余光撇一眼都觉得心烦,恨不得下一秒就将车子停在工作室旁边。

乔麦感受到了旁边女人的怒火,上扬的嘴角怎么都放不下来。

她还有意拍了拍画袋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凑近画上两个人交握的双手吹了吹。

“真漂亮。”她忍不住地一次次赞叹,“这可是大师画。”

梁舒缇抿唇。

也没见她抱摄像机的时候乔麦说一句,这可是大师在拍照。

每次都是这样,梁舒琼出现几秒钟,就能打破她所有的努力。

这种感觉,尝过一次就觉得滋味很差,更何况现在已经不止一次了,甚至之后还会如此。

被梁舒琼比下去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到了工作室,乔麦甚至没跟着去停车位,在路口下了车就自己跑向大门口。

她已经跟前台彻底熟悉了,又一次主动打了招呼,转眼看见Alice,急匆匆朝着她走过去。

“Alice姐!帮我挑一个最贵的画框!”

“画框?多大的?”Alice往她身后看一眼,空的,又往窗外看,才看见下了车,姗姗来迟,甚至来势汹汹的女人。

“这个这个,我不知道这个是多少寸,你帮我看看!”乔麦拿着画袋给她看了一眼。

“这画真漂亮。”

漂亮到一眼就能看出是谁画的。

Alice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乔麦,将手上剩余的活儿分给了新来的人,带着她去了仓库房间。

“画框买的人不多,款式也比较少,不过你要是时间宽裕,画可以交给我们,我们处理一下也能放进相框,保证不会有任何损坏。”

“我挺着急的!我现在就想把画装进去!款式少没关系的。”

“你这个应该是2开。”Alice目测了一下,找到一本册子,“你看看样式,后面写有库存尺寸,按照530cm乘760cm差不多的找就行。”

乔麦拿过来认认真真看,途中还不忘跟画对比,看哪种搭配起来好看。

Alice在一旁打量她,还是忍不住问,“你这画是刚拿来的吗?”

“对啊,梁老师送我的。”乔麦毫不遮掩地回答。

“舒缇带你去拿的画?”

乔麦思索了下,“……算是吧。”

她察觉到Alice诡异的目光,“怎么了?”

Alice笑了笑,“没什么,挺神奇的。”

她转身去找存放画框的箱子,被上面的灰尘呛得咳嗽了几声。

门口传来脚步声,乔麦往后看了眼,看到了梁舒缇,张了张口没说话。

“我带她挑画框呢。”Alice把箱子搬到乔麦面前,“最近单子结算了很多,账记得有点乱,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

“我还以为人丢了。”女人冷哼一声,转眼就消失在了这里。

乔麦很快就挑好了画框,款式的确不多,而且多为纯色。

她必须要承认自己的艺术审美实在太不足了,最后只能选择不会出差错的白色画框。

“多少钱?”乔麦问她。

“这个挺便宜的,三千多。”Alice没让她付款,“你要是问一问舒缇,说不定不要钱。”

“我不问她,我有钱。”乔麦说,“能帮我直接把画装进去吗?外面我想再套个防尘布。”

这样她明天回学校,就能直接带进寝室了。

她要挂在书桌的墙上,这样每天学习累了,一抬头就能看见这幅画。

Alice帮她把画框拿出去,又被她拦住,“就在这儿装,行吗?”

她怕梁舒缇看见,也怕梁舒缇生气。

真是的,这两个人她一个都惹不起,都怕她们闹脾气。

“当然可以,顾客的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Alice机械地按照服务流程说话,同时往门外看了眼。

梁舒缇不会把这笔账算到她脑袋上吧?

“要是梁舒缇问起你,你就说是我要你帮我弄的,她再问你别的,你让她直接来找我。”乔麦保证道。

Alice感激地递给了她一个眼神,“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如果梁舒缇真的会生气,那乔麦认为,至少不应该拖累别人。

她自己种下的因,就让她自己吃掉这个果子吧。

无论是香甜的桃子,还是染了毒的苹果,她都能承受。

离开了仓库,没能找到梁舒缇的身影,Alice的动作利索了很多,她将画袋拆开,小心翼翼地给画套上了一层保护膜。

乔麦没有信用卡,她便扫了店内的付款码,Alice按下她的手,“我给你打个折吧。”

按照她对梁舒缇的了解程度,肯定会先冷嘲热讽一顿她把画框卖给乔麦,最后不死心地接受现实之后,还会训斥她为什么不给乔麦打个折。

前面那句站在梁舒缇自己的立场,后面那句站在乔麦的立场。

她两头都吃亏。

所以Alice聪明地将自身危害提前降到最小。

“哪里有店家主动打折的?”乔麦说,“那抹个零,三千?”

Alice后悔了,她不应该把价钱说得那么早。

抹个零太少,她应该直接去个零。

而乔麦也不知所措,她很少砍价,很少去实体店内买东西,偶尔就是在网上有优惠券了,凑个单买些需要的。

看见不远处拿着账本走过来的女人,乔麦快速输入一个3三个0把钱付了。

“谁记的账?有好几笔都是错的。”梁舒缇把账本扔在桌子上,“一个个数学怎么都这么烂?不行就招个会计来。”

Alice歉意地笑笑,打着哈哈缓解着女人的怒火。

乔麦抱着自己的画框,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动。

梁舒缇看向她,垂眸扫了眼被防尘布盖住的画框,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悄悄离开被抓住,乔麦尴尬地笑了笑,“我自己打车回酒店吧。”

Alice看不明白了,好好的气氛怎么突然就变差了?

“不让我送你吗?”梁舒缇说,“你想的话,我也可以把梁舒琼喊过来。”

“你别说气话。”乔麦抱着画框往外面走,“我,我走了。”

刚走到外面,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下雨。

雨滴很小,甚至是不用打伞的程度,可乔麦担心画框被淋到,便拉开了棉袄的拉链,将画框包裹在怀里。

没了棉袄的遮挡,冷风呼呼往怀里灌,她腾出一只手打车,看见上面排队的二十几个人,叹了口气。

工作室地方偏,这会儿时间也很晚了,顾客也有打车来打车回去的,这会儿打了车都在里面坐着等,顺便唠唠嗑。

只有乔麦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外面的小雨中。

梁舒缇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背影。

Alice走过来,将车钥匙放在她手里,“真心疼就去送呗,站这儿看有什么用?”

梁舒缇睨她一眼,嘴角向下压了压,推开门走向了乔麦。

“跟我上车。”乔麦被她拽着胳膊走,怀里的画框很大,她走起路来很笨拙。

画框被女人拿过去扔在后车座上,乔麦冲她嚷嚷,双手止不住地推搡,“你别给我扔坏了!”

她紧跟着爬上后车座,仔细去瞧画框的状况,刚准备下来就被女人压在了车上。

“……乔麦。”她喊她。

乔麦挣扎了几下都被她按住,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梁舒缇张了张唇,无论是训斥的,还是喜欢的,或者是嘲讽的,所有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无奈的一声喟叹。

她不止一次吞下去自己的真心话,一点儿都不像过去那个怨天尤人的自己。

怪上天怪大地怪别人,但从来不怪自己。

但现在,她真后悔,她怪自己选错了答案,连最真实的自己都不存在了。

乔麦没有反抗她,只是躺在她身上,委屈地看她,“你有气就撒行不行?别老是这样藏着,我不想一直猜你的想法。”

她也在想,为什么梁舒缇变了这么多。

像过去那样骂她凶她不行吗?

她明明都想好反怼的话了,可现在看着女人沉默的一张脸,心里也还是酸酸涩涩的肿胀感。

梁舒缇可以凶她的,训斥她三心二意,骂她为了梁舒琼的画来到工作室,还要使唤她当司机。

乔麦不得不给自己的良心找退路,梁舒缇越是这样沉默颓废,她就越恐慌。

她眸光里涌起怜悯,看到熟悉的同情,梁舒缇只认为她是在挑衅。

女人吞咽了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狠狠吻住了乔麦的唇。

凭空出现了幻觉,晃动,波澜,乔麦的脑子晕晕的。

大概是对于梁舒缇的喜欢,让她主动搂过了女人的脖子。

骂她吧,用亲吻凶她吧,她就是个不专一的人,她做不到只喜欢一个人。

谁出现在她面前,谁对她主动,她都能接受,甚至回吻。

很快亲吻就变成撕咬,乔麦的舌尖被女人咬痛,便反咬回去。

她们的亲密向来如此不堪,像带着恨意和报复,不肯遂了任何一个人的意。

周围都在震动,乔麦没心思去护着那幅画了。

女人的眼光凶狠,简直是吃人的眼神,像完全被动物性主宰了,掐住她瀑处用力拽了几下。

乔麦咬唇发出尖叫声,眼前愈发恍惚,她伸出手去抚摸女人的脖颈,指腹感受着并不清晰的喉结和肆意滚动的脉搏。

她继续向下抚摸女人的心脏,明明忍受着疼,却不满足地揉她的心房。

“就那么喜欢梁舒琼?”

梁舒琼没她爱得深,或者说,明明梁舒琼根本不爱她。

又是这样的问题,就像回到了咖啡厅,梁舒缇逼她做一个选择一样。

乔麦不明白为什么女人突然这样纠结这个问题,在她生气地说自己不喜欢这样之后还是固执地问她。

“喜欢。”乔麦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答。

“我呢?”梁舒缇又问她。

“为什么……”

为什么这几次的问题都这样直白,她们之间从来没提起过喜欢这个话题的。

乔麦给不出梁舒缇想要的答案,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梁舒缇笑了笑,带着自嘲,她的手没再停下,掌心摩挲着她的瀑处,拇指狠勾,看乔麦咬唇忍耐的姿态,面上的情绪越来越冷了。

车厢内的空隙很小,女人单腿跪在座位上,另一只脚踩地,按住乔麦的小腹,毫不留情地控制住她。

途中乔麦小声恳求她换个频率,梁舒缇答应了她,而后退出,耳朵里便只剩下她更加可怜的恳求。

折腾了许久,梁舒缇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余颤,两个人相拥挤在后车座上,她还出口嘲讽,“在梁舒琼的车上做,你好像更有感觉啊。”

乔麦没力气回答,这次感受到了独属于梁舒缇的安抚。

她的话依旧很凶,只是学会了在她身上轻拍,又吻她的嘴巴,脸颊,偶尔揉一揉她的耳垂,怎么抚摸都不够似的。

乔麦终于节省出不少力气,张开嘴在女人的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

梁舒缇吃痛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喘,“乔麦,你太傻了。”

傻到被梁舒琼骗,傻到她忍不住将事实坦白,告诉她别再喜欢梁舒琼了。

但每一次,乔麦都不会相信她。

梁舒缇不能再说出更多,过去她担心自己没办法在这两个人中间搅混水,现在她担心所有事情败露之后,乔麦不止会远离梁舒琼,更会远离她。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她大概也会按照梁舒琼的话,将乔麦牢牢地控制在身边。

原来对一个人有感情是这样的,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总不想跟她分别。

当初她躺在医院里,享受着孤独,厌恶着梁舒琼的照看,而现在的她,真想将时光停留在这一秒,永远都不结束跟乔麦的事/后拥抱-

乔麦又一次穿上了梁舒缇的衣服,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了,每次晚上跟梁舒缇单独相处的时候,总会在外面熬到这么晚。

驾驶座的女人依旧沉默地开着车,乔麦总觉得她心里藏了事儿没有告诉她。

她刚想张口问一问,就接到了江兆雪的电话。

江兆雪刚收拾完行李,想要出门去夜市上吃串串,问她今晚回不回来。

以往两个人也会在大半夜出门吃饭,不怎么顾忌时间。

乔麦多问了几句,知道江兆雪今晚没跟方清润待着,便同意了。

想起昨天江兆雪的话,乔麦认真解释,“雪雪性格大大咧咧的,如果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今天我找你去咖啡厅就是想跟你解释这个的,她说我只喜欢梁老师,只对梁老师专一,她的话没错,只是过去的我是这样的。”

现在的她……

不止喜欢梁舒琼一个人。

乔麦没有讲出后半句,但她相信梁舒缇听懂了她的话。

刚刚做得那么激烈,此刻的女人或许是冷静的。

她希望梁舒缇能够听懂,然后听进去她的解释。

如果梁舒缇问她,‘乔麦,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那么乔麦一定会坦诚地告诉她,‘是的。’

可梁舒缇什么都没问。

“快到酒店了,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梁舒缇叮嘱她,神色很淡。

乔麦小小地叹了口气,后面没有再提起任何话题。

酒店门口,江兆雪已经早早下来等着了,她还以为乔麦手里什么都没带,两个人能够直接过去的。

看见乔麦手里的画框之后,才问,“梁老师送你回来的?也没下车,这样我还能跟她打个招呼。”

“是梁舒缇送我回来的。”乔麦有点累,“我们先上去吧,休息会儿再出发。”

江兆雪在电梯里仔细看着这幅画,“真漂亮,梁老师果然很厉害。”

她看向乔麦,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失落,“你不高兴吗?”

“雪雪,你说,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该怎么办呢?”

江兆雪用房卡刷开门,“你还在想那个帖子啊?”

“不是,那个帖子是我瞎编的。”乔麦承认道,“是我喜欢上了两个人。”

江兆雪在脑子里想着她最近又跟谁走得很近,“一个是梁老师,另一个是谁?”

乔麦坐在床上,挫败地回答,“是梁老师的妹妹,梁舒缇。”

江兆雪:“……?”

后面是接连不断的叹气,乔麦觉得自己好疲惫。

脑海里浮现着女人压在她身上时的那张脸,比以往要多了难以揣测的情绪。

是她伤害了她吗?还是别的原因?

她现在也开始想要慢慢了解梁舒缇了。

这两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行为性格却都天壤之别,但默契地从来不会告诉她任何关于家里的事情。

一会儿还要出门吃串串,乔麦躺了会儿就起来了。

“你要是太累的话就别去了。”江兆雪看她状态不佳,“这天用冷水洗脸干嘛呀?”

“雪雪,想跟你出去走走。”

她真的很累,需要找一个自己完完全全信任的人,彻底坦白所有的事实。

一个人强撑着,真的太辛苦了。

78

第78章

◎她既想要感情,又想要未来◎

酒店附近就有一条小吃街,两个人慢悠悠往路上走。

乔麦将自己的棉袄拉链拉上了,刚才在车上做的时候被压得一团乱,这么会儿料子还是皱巴巴的。

熬了几年,这衣服也该扔了,过完这个晚冬应该就不能穿了。

乔麦是从面试那天说的,人体模特的事情居然已经是刚刚大三的时候了。

她讲梁舒琼对她的一见钟情,后来发现她只是想要在人偶上复刻完美的她。

过去的感情是假的,但现在似乎多了些暧昧。

乔麦有意隐瞒掉梁舒琼抓狂时的不堪,毕竟她次次都被梁舒缇救下了。

她又讲梁舒缇的性格,还自私地将梁舒缇的病偷偷告知江兆雪,说她一开始本来只是同情她的,不知道怎么的,就喜欢上了这个人。

除了第一次认错人的欢/爱乔麦没有坦白,她跟梁舒缇的每一次都很畅快。

她没办法放弃任何一个人。

她们都很好,是她自己太贪心了。

江兆雪听完沉默了许久,“如果你过去问我语文和数学能不能两手抓,那我肯定会告诉你,按照你的能力,肯定都能考到年级前列。但现在……”

“你也觉得我不厚道是不是?”乔麦找了个墩子坐下来,叹了口气。

她的良心难安。

“她们两个知情吗?”

乔麦点点头,她刚刚确实没讲过某些情况下的修罗场,她觉得有点丢脸。

“姐妹关系不好……”江兆雪在她旁边坐下,“那这样更容易起矛盾吧?”

“要不是想着缓解她们的姐妹感情,我干嘛还跟梁舒缇打好关系呢?”乔麦胳膊肘搭在膝盖上,双手拖住下巴,“姐妹感情没缓解,倒是把我自己也搭进去了。”

“但是如果一直不好的话,那她们应该可以自洽吧?”江兆雪想了想,“因为你导致的关系差,和本来关系差,这两种情况可不能混为一谈。”

“原生家庭这种事情,不会突然因为一个人就转好的。”

乔麦思索着,再次慢悠悠往串串店的方向走,“那我该怎么做呢?”

“一个心理上喜欢,一个生理性喜欢,那正好啊,缺一不可嘛。”

乔麦愣了下,反应过来了她的意思,“瞎说什么呢?”

“我是认真的,现在不确认关系就搞暧昧的人太多了,缺你一个不少,多你一个也不是不行。”

“我是那种人吗?”

“你可以是!麦麦,你可以是!”

“能同时让这两个人都喜欢你,麦麦,你的魅力太大了!”江兆雪激动地跳了几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不然我在工作室那儿就不敢胡言乱语了!梁老师的妹妹没生气吧?”

江兆雪现在想想都想抽自己几巴掌,她还以为梁舒缇当时表情不好是因为也在担忧这件事情,谁知道……

梁舒缇应该是生气了,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发泄出来。

刚才在车上做的时候,她脸上的情绪乔麦没能看明白。

不让她喜欢梁舒琼,也不该说得那么落寞吧?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这个。”

“也是哈,毕竟都送你回酒店了。”

时间也不算早,串串店里的人还是满的,凑巧有个桌子空出来,店员正在收拾,两个人便在一旁等着。

“麦麦,其实没必要非纠结选哪一个啊,选了她们就会跟你确认关系吗?”江兆雪想到了一个突破点,“抛开我对梁老师的崇拜,按照她们的年龄和阅历,要是真跟你玩感情,我们肯定玩不过她们的,你就怎么舒服怎么来呗!”

乔麦愣住了,她确实没想过这一点。

以往她跟梁舒缇关系不深的时候,她明里暗里跟梁舒琼坦白了那么多次,梁舒琼从来没有跟她提过确认关系。

像她们这样优秀的人,真的会让感情束缚住自己的自由吗?

明星都怕恋情曝光掉粉呢!

聪明的人都喜欢玩弄感情才对吧?

“放不下就不放了!”江兆雪拿了两个盘子荤素分开挑串串,“马上都大四了,你还是专心准备自己的实习比较好。”

“你说得对,我确实因为这两份感情耽误了那么点儿自己的学习。”

如果不沉迷爱情里,她应该又为哪个专业证书做好了准备吧?

“那你就拖着呗,反正跟这两个人同时相处,你都不吃亏嘛。”江兆雪说,“脸皮厚一点,就算以后都断掉关系了,你找她们要分手费!她们肯定不是给不起的人。”

“又在乱开玩笑了。”乔麦扯了扯唇,终于笑得开朗了些。

将串串分别丢进鸳鸯锅里的时候,乔麦深呼吸了下,“雪雪,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太滥情呢,我之前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不对的。”

“你永远是对的,麦麦!喜欢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对错!”江兆雪说,“我从小到大我都喜欢过多少个人了,你也没觉得我不厚道啊!还支持我勇敢恋爱呢,虽然一直都以失败告终了……”

“你跟清润姐不是挺好的嘛现在。”

“好端端的又说起我的事儿来了……”江兆雪的声音倏地变小,表情动作难得变得扭捏了很多,“那我翻山越岭终于遇到真爱了还不行嘛……反正比你这个铁树开花强,一开就是两朵,哼~”

乔麦抿唇笑了笑。

“对了麦麦,明天中午清润姐会来酒店接我们,到时候我们上午吃个饭,直接回学校收拾床铺了。”

“可是梁舒缇……”乔麦思索道,“她们两个关系也很熟,商量一下的话,应该一个人送我们就可以了吧?”

“也是,明天早上再看吧。”-

第二天上午,四个人出现在了同一辆开往A大的车子上。

梁舒缇开着车,副驾驶坐着方清润,后车座的乔麦和江兆雪面面相觑。

不过前面的两个人偶尔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情,车上的氛围也还算愉快。

两个人的寝室离得远,车子停了之后就两两分开了。

临分别之前江兆雪凑近她耳朵,“我们这样是不是挺浪费资源的,毕竟她们应该都挺忙的吧?”

乔麦赞同地点点头,下一秒就被梁舒缇拉着走。

包挂在行李箱上,箱子被梁舒缇托着,她唯一嫌弃的画框此刻被乔麦紧紧抱着。

“我不是跟你发消息了,说清润姐来接我跟雪雪了,你要是忙就不用来了。”

江兆雪同样也跟方清润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但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商量的,一起开车来了。

“明天我也能来接你。”梁舒缇不答反问,“之前说的元宵来工作室过,还算数吗?”

“算。”乔麦答应道,“我明天什么时候去?”

“晚上吧,那会儿大家能聚一聚,节假日单子多,挺忙的。”梁舒缇及时堵住她后面的话,“忙完了我就来接你,别想着乱跑。”

“你还在住酒店吗?”

住了几晚上了,再多住几天够在老家买套房子了。

“没有,之后几天在工作室睡。”梁舒缇说,“晚上总得有人值班,年前年后那会儿都是别人,也该轮到我了。”

女人帮忙将行李箱放进寝室,寝室里还没有人来。

“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有了,我就洗一下床单什么的。”乔麦摇摇头,看见女人转身就要离开,忍不住问,“你昨天说让我别喜欢梁老师是什么意思?”

“让你只喜欢我一个人,这都听不明白吗?”

“拿我当傻子啊,梁老师又怎么了?”乔麦瘪嘴,“我去揭床单了,你忙自己的去吧。”

那种情绪跟之前梁舒琼瞒她人偶的情况很像,不单纯是为了独喜欢某个人。

就像是梁舒琼又做错了什么,不值得她喜欢一样。

“什么时候开学?”

乔麦从床上露出个脑袋,“正月十六十七,这两天报道。”

“行。”梁舒缇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替她关好了门便大步离开了。

乔麦从窗外看着她离开,半跪在床上喃喃道,“就这么走了啊……”

她还以为按照梁舒缇的性子,会在寝室做点什么呢?

床单被套被取掉,乔麦都扔进了洗衣机里,铺好了一套新的又将书桌用湿抹布擦了一遍。

最后她安安静静坐下来,写了一页的计划书。

她有跟毕业的直系学姐断断续续地聊天,是时候慢慢打听了解一下实习这方面需要知道的事情了*。

每每脑子混沌了写累了,她就抬头看看墙上挂着的双人画和书桌格子里摆放的两副画像,心情立即就轻松了很多。

梁舒琼似乎总能给她在无意识中给她带来很多精神上的动力。

这个女人的安慰总能够让她感觉到安心。

巧合的是,没过多久,梁舒琼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询问她是不是到学校了。

乔麦问她方不方便接电话,随后便跟她通了个很久的电话。

她聊了很多自己关于未来的想法和安排,梁舒琼最大程度地给了她建议,还安抚了她的不安。

她的梁老师真好,总是这样鼓励她。

电话打得实在太久了,快要两个半小时了。

抛开私人感情,梁舒琼作为有阅历的人,给了乔麦很多意想不到的建议。

抱着床单去外面晾晒的时候,乔麦看着难得出现的太阳,居然觉得现在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她真的可以一直跟这两个人长久地相处下去吗?

如果不再掺和姐妹矛盾,她完全可以跟一个人不和的时候,转头去找另一个人。

成熟的人会接纳自己,缓解自我情绪,她年纪小,还做不到自洽。

就是良心不安,除了这一点之外,好像没什么缺点。

眼下还是安心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吧。

提前来学校的确很无聊,室友都准备报道那两天再来,安心在家里过完元宵节。

乔麦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没跟梁舒缇打声招呼,拎着好几份手工汤圆就去了工作室。

工作室这会儿人果然很多,里面连个站稳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绕去了后门,看见了满脸痛苦的Alice,冲着她招了招手。

Alice放下手里的工作,“来人了!你也来忙会儿吧,回头我让舒缇给你开工资!”

“我买了汤圆的,上次来看这里有临时的锅可以做饭,就买了生汤圆。”乔麦将汤圆递给她,“这个牌子很有名,是老牌子了,我小时候经常吃的。”

“谢谢你了乔麦,但这会儿你必须来当个临时工!”Alice用起人来毫不含糊,况且她跟乔麦也算熟稔了,知道乔麦脑子灵活转得快,使唤起来能听得懂人话,不像有些新来的,折腾半天听不懂她说什么。

乔麦一会儿帮她搬机器,一会儿又跟她一起抬桌椅,还拿着布景材料去布置拍摄现场。

直到她在拍摄房间看见抱着机器的梁舒缇,女人疑惑地看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来,看这里忙,没来得及跟你说。”

看她累得满头大汗就知道在说谎,梁舒缇将机器扔给另一个摄影师,拽着她去了会议室。

“冬天还能累得一头汗,Alice没少使唤你吧?”

“哪里是冬天啊,春天马上就来了,今天还出太阳了呢。这儿开了暖气,稍微活动一下就容易出汗。”乔麦不在乎这些,拿过女人递来的湿巾擦了擦脸,顿时凉快了不少。

她眼睛亮晶晶的,“我还买了汤圆,好几份呢,一会儿大家可以一起吃!”

她拉开自己棉袄的拉链,让自己没那么闷热,顺便用手掌给自己扇着风,灿烂的笑容接连不断。

“而且我很快乐呀!”乔麦认真回答,“帮助别人就是很快乐的!”

梁舒缇盯着她看,拽过她的手就吻了上去。

之前Alice还偷偷跟她说过,说店里的人都挺喜欢乔麦的,聪明伶俐,相比于嘴巴甜不干活的人,大家更喜欢好相处且干实事的人。

乔麦就是有一种能够轻轻松松让别人喜欢上她的能力。

她只是站在那儿,就足够让人喜欢了。

乔麦没想到梁舒缇会吻她,她们的亲吻总来得猝不及防。

相比于之前的激烈,这次的吻要轻柔很多。

双唇轻微的触碰,先是试探,而后便慢慢地用舌尖在她唇角上舔舐。

乔麦攥紧了她的衣服,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短暂的吻,“大家都在忙呢!现在不好……”

话被第二个亲吻打断,梁舒缇真烦她这些扫兴的话。

活儿就放那儿,自然会有人去做,管那么多做什么呢?

钱是赚不完的,单子也是接不完的,但跟乔麦的亲吻似乎总有个没人知道的期限。

这个吻最后也只停留在了亲吻上,没多久两个人就回到了人群里继续忙碌了。

夜幕降临,乔麦主动去煮了汤圆,这里的碗不多,Alice外卖下单了很多一次性的碗筷,还询问了大家还想吃些什么,她提前点好。

晚上八点,工作室提前打烊,九点多钟,工作室将近二十个人都在门前的椅子上坐下了。

烟花惊乍,乔麦捧着碗吃汤圆,仰起脑袋望向天空,眸光里倒映出绚烂的色彩。

梁舒缇在她身边坐着,用摄像机记录下了这美好的一幕。

后来是乔麦先回了工作室里,后面梁舒缇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她不动声色地邀请乔麦进了办公室,续上了刚才那个没能往下继续进行的亲吻。

乔麦没有推搡,没有拒绝,热情地回吻她,耳边依旧是蓬勃炸起的烟花,响在她耳边,灌进她脑子里,激起无穷无尽的电流,灌溉了她的全身。

她半趴在办公桌上,局促地催促女人快一些。

好像放下了所有的顾忌,她不再去考虑道德,反而开始享受这一切。

不只是她一个人这么想,江兆雪支持她这么做,乔麦好像找到了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

坚韧的自尊被手指撞碎了,碎成了满桌子的水。

她抬起头,朦朦胧胧地望向窗外的烟花,她们在这里肆无忌惮,跟外面熟悉的好友只隔了一道墙。

梁舒缇抱起她坐在办公椅上,要乔麦趴在她怀里,轻抚她白皙的脊背,“开心吗?”

乔麦点点头,发出了些急促的呼吸声。

不带脑子地去做这种事情,当然很开心。

只是之后,好像更加空虚了。

“为什么开心?说出来。”梁舒缇引导她说着自己想听的话,感受她因为凉意抱自己抱得更加紧了些。

“因为跟你相处开心。”乔麦缓和着自己的情绪,“跟梁舒缇在一起开心。”

女人笑出了声,“很少有人这么跟我讲。”

“那我很荣幸成为第一个人哎。”乔麦转头,侧靠着女人的肩膀,呼吸洒在她脖子上,“这样陪着你,你会感觉很好吗?”

“嗯,确实比一个人待着好点。”

“感觉我们之间变了很多。”乔麦说着,“你好像话比之前少了。”

在乎一个人之后,就不会再想着说些冷嘲热讽的话了,哪怕知道对方不在乎,也怕对方受伤。

当然梁舒缇不会将这些话告诉她。

“但我们之间多了点儿信任,不是吗?”

乔麦点点头,“迟来的信任。”

“会这样一直信任我吗?”

“会吧。”乔麦不太确定,“……看样子,你应该不会骗我。”

女人迟疑了下,随后轻笑出了声,“乔麦,你真的很好骗。”

乔麦咬她乱在自己唇上涂抹的手,“你要是骗我,那我就去找梁老师!”

这次梁舒缇没有生气,“要是梁舒琼也骗你怎么办?”

“怎么可能?难道你们联合起来骗我?”乔麦说,“你们关系那么差,我以后不想管了……”

就让她做个自私又滥情的女孩子吧。

“让我安心度过大三吧。”乔麦向上天祈祷,“我会再好好努力几个月的。”

她太贪婪了,既想要感情,又想要未来。

“乔麦,只相信自己,知道吗?”

女人的话有些轻,气音多了不少。

“什么?”乔麦从她身上坐起来,捧着她的脸,“你现在还好吗?”

她担心梁舒缇发病,仔仔细细瞧着她的脸,看穿了她眸光里的落寞。

每次亲密都像是倒计时一样,以往的梁舒缇不会悲伤的。

梁舒缇侧了侧头躲开她的手,顿了几秒钟笑出声,“因为你太单纯,所以我总忍不住想骗你。”

“那你就不能做个诚实的人吗?”

“做不了。”

她如果对乔麦诚实的话,她跟梁舒琼就没有一个人能够得到她了。

狡兔三窟。

只可惜,善良而单纯的兔子,连可以逃跑的庇护所都没有一个。

甚至,狡猾的狐狸会主动给予兔子温暖的茧房。

79

第79章

◎“唔……”◎

过完元宵,年就算是彻底过完了,所有忙碌的轨道再次开始运转,乔麦陷入了充实的学习生活里。

穿了几年的棉袄终于被扔掉,乔麦将冬天的衣服慢慢都收拾了起来,看见衣柜里挂着的春装,最角落里是在花霜那里买下的两套衣服。

开学事情又多又杂,这届新大一上了一学期,大三的助班临时不做了,开班会的时候又在选新的。

乔麦作为团支书,学校里还有班里大大小小的琐事都知道得比较清楚,自然是最优人选。

但她还是拒绝了,助班太累太忙,又没钱拿,而且该有的名额她前两年都拿完了,这时候费这个劲没意义。

同寝室还有个积极分子,当助班的意愿又高,乔麦主动推荐了她,还告诉她关于学校那些报名的事情不太了解的话,她可以帮她翻出来以往的材料,这事儿才算定下。

元宵之后,每个人都陷入了忙碌,乔麦忙着最后几个月紧张的课程以及时刻注意着各家公司的招聘信息,甚至现在就想找个日常实习。

但计算机的课实在太满了,最后也无疾而终了。

梁舒琼忙着国内国外两头跑参加各种各样的画展,她不怎么发朋友圈,但无一例外都会将这些漂亮的地方分享给乔麦。

【乔麦:真想跟梁老师一起去。】

【梁舒琼:会有机会的。】

乔麦偶尔也会去趟工作室,方清润会跟她和江兆雪拍照,之后她就去工作室友情价拿下好几个相框。

她占了打折的便宜,也给梁舒缇送了业绩,一举两得。

奇怪的是,也没见过梁舒缇,据Alice所说,也去了国外的拍摄工作室参观,顺便跟那些老朋友聚一聚。

四月中旬,正值春天,乔麦每天都在穿浅色的长裙,乖巧气质更加明显。

近几个月的忙碌让她的情情爱爱局限在了手机上,面对着镜子看自己素净的一张脸时,她居然也会为自己惊讶,原来前一段时间,她做了那么多难以想象的事情。

春天的晚上,雨水多。

梁舒缇主动约了乔麦,下了课乔麦急匆匆往校门口跑,一见到乔麦就忍不住朝着她跑过去。

她在女人面前停下,没有抱她,下一秒就被拽过去搂在怀里。

“想我了吧?”梁舒缇肯定回答,“给你个机会跟我见面。”

“谁要跟你见面?你怎么这么自恋?”乔麦往她身后瞧瞧,又往熟悉的树荫下瞧了瞧。

她的身后没有人,车子也是她的那辆车。

“梁舒琼没回来,别找了。”

小心思被发现了。

“跟我回家吗?”梁舒缇问出口,也不管乔麦同不同意,拉着她就走。

“我晚上还有作业要写,明天就截止了。”

“回家再写。”

“不行,编程作业,得用我电脑提交的。”

梁舒缇不悦地叹口气,睨她了一眼,“那怎么着?”

看到女人不高兴,乔麦这才畅快地笑出声来,“哈哈骗你的!我作业都是当天完成的!”

梁舒缇的手落在她后颈将她往怀里带,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才不甘心地拉着她往车上走。

时隔一个多月再次去往天鹅园,乔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坦然接受了同时跟这两个人讲感情,并且迫切地想要了解她们的家庭。

一路上乔麦都在想着怎么开这个口,到了玄关就被梁舒缇压在墙上吻住了唇。

她们太久没见了,双唇刚刚触碰乔麦就往后瑟缩了下。

呼吸交错之中,女人的手落在她的后腰,指腹轻轻摩挲,又用指尖刮挠,弄得乔麦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她被抱着坐在柜子上,乔麦仰起头,双手搭在她肩上,忍不住按了下。

“……梁舒缇,我还不太了解你跟梁老师。”乔麦轻喘着问她,“你们从来不跟我讲家里的事情。”

就像约定好了那样。

“没什么好讲的,我妈妈是学设计的,在国外的人脉还算可以吧。”梁舒缇抓住她的小腿叉开,轻吻顺着肌肤不轻不重的落。

乔麦倒吸一口凉气,努力坚持着,不想让自己的思绪飘散飘远。

“我……我能再看看你拍的照片吗?在国外的时候拍的那些?”

她鲜活的二十岁被这两个人了解得透彻,可她们的二十岁呢?是什么样子的?

梁舒缇没有应她,吻她瀑处,吮吸沁出水渍的缝隙。

乔麦拢了下腿,“……为什么会决定来国内发展呢?”

按照她们母亲的人脉和能力,在国外一定能够轻松地做到风生水起。

任何时候白手起家都是最困难的办法,有人脉有关系,就像通往了一条加速大道。

“……你去国外又见了哪些朋友?”

乔麦强忍着痒意陆陆续续问了好多问题,可得到的只有女人舌头加重的刮舔。

她陷入挣扎当中,没多久就彻底沦陷了。

真烦,又不理人。

梁舒缇总在她认真的时候用这种事情诱惑她,偏偏她每次都抗拒不了。

柜子跟屁股亲密接触,太硌得慌,她就被女人抱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她半跪在沙发上,抬头看向了客厅内的置物架上。

上面是琳琅满目的照片,好像上一次来又多了些。

“你放了新的照……唔。”乔麦十指扣住沙发,在皮质表面忍不住用力按压。

梁舒缇从她身后抱住她,不是给予给她温暖,只为了牢牢控制住她,不准她乱动。

“梁舒缇!”这种动弹不了的感觉让乔麦很不安,就像回到了她们最开始认识的那个时候。

梁舒缇不会因为她的挣扎给予给她一定的缓和空间,反而按住她,连话都不让她说。

女人冷脸捂住她的唇,另只手指来回地扇,乔麦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不太高兴的情绪。

又怎么了?

她什么都没做啊?

她再也说不出任何清晰的话来,整个人都因为女人的动作变得呆滞。

最后乔麦整个人软趴趴地半瘫在沙发上,梁舒缇给她盖了条毯子,在沙发的边上坐下,拆开了一瓶酒,慢悠悠地喝。

拖梁舒缇的福,现在乔麦看都不看就能知道这是红酒被打开的声音。

“你干嘛又喝酒?”乔麦努力支撑着上半身转头看她。

她已经很久没见她喝过了,还以为她彻底戒了。

梁舒缇侧眸看她,“心情不好。”

“为什么?”乔麦坐起来,用毯子胡乱地擦了擦水淋淋的沙发,小心翼翼地坐到她身边。

“去国外看了趟我妈,她身体不太好,梁舒琼没回来也是这个原因。”

“是生了很严重的病吗?”乔麦不敢过多揣测,她不知道她们的母女关系怎么样。

“阿兹海默症,挺严重的,已经认不出亲近的人了。”

乔麦惊讶了一瞬,主动握住了女人的手,舔了舔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母亲对于她来说,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亲人。

“但我不高兴倒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

梁舒缇没由来地笑了笑,“她偶尔也会有清醒的时候,不过只能认得清梁舒琼。”

乔麦抿唇,意识到当初梁舒缇口中所说的偏爱不是假的。

人不怕别人说谎,就怕下意识暴露出最真实的想法。

“我留在那儿有什么意义?反正她也不认我是她的女儿。”

“不是的,她只是记不得你了。”乔麦摇摇头,“肯定不是你想的这样……”

她张了张唇,说不出更多话来。

她不擅长安慰别人,又怕自己的话在梁舒缇看来,是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斥责她作为当事人的想法。

“她身体也不太好了,并发症也挺多的。”梁舒缇看得很开,“梁舒琼陪在她身边,她或许会更安心一些。”

就像她躺在医院的时候,觉得乔麦陪在她身边她会更高兴一样。

让讨厌的人或者不想亲近的人作为陪护,只会进一步将病人的情绪搞差。

“梁舒琼能给她拿小时候的奖杯唤醒她的记忆,我拿什么呢?成堆的病历单吗?”

乔麦忍不住为她心酸,“可你现在很优秀。”

梁舒缇笑了笑,但眸光中的笑意很淡。

只可惜她的优秀还没能在梁玉淑面前表现出来,最看重的女儿梁舒琼就将她的财产全部转移掉了。

在梁玉淑那里,梁舒缇作为女儿的记忆,永远都是一个病恹恹的小孩子。

“那边新放了一些照片,抱你去看看吗?”

“我可以自己去看。”乔麦小声嘀咕一句,将毯子往身上拢。

但毯子擦了湿漉漉的沙发,此刻也脏得不能看。

梁舒缇嘴角含笑地给她找了条睡裙,之后两个人在置物架面前,望着这些照片。

“好多外国朋友。”

“刚回国不到一年,国内朋友也有,不过关系还没熟到能让我乐意拍合照的地步。”

“那你很珍惜你的友情嘛,干嘛表现得那么冷漠?”

“早都跟你说了,我人缘比梁舒琼好多了。”

“……哦,大明星。”

许久没能提起这个称呼,乔麦居然觉得有点陌生了。

“那你在国外最好的朋友是谁?”

“花霜吧,不过她是中国人。”

乔麦微微惊讶,还以为她会打哈哈,没想到女人继续说道,“她那块地儿本来是给我准备开工作室的,不过我嫌那地方人多,后来自己找了个偏点儿的地方。”

“还记得徐姨吗?”

乔麦点点头。

“她看重我,那地儿是她送我的,离她近,所以现在花霜跟徐姨来往也比较频繁,徐姨年纪大了,又没有孩子,花霜现在也算徐姨的干女儿吧。”

“那我是不是能从花霜姐那儿打听到你过去的很多事情?”

“如果你能让她开口的话,随便你打听。”梁舒缇丝毫不在意,“还有别的,要看看吗?”

“要!”乔麦点点头,跟着她去了个存放旧物的房间。

这个房间她最开始来天鹅园的时候,跟着梁舒琼进来过,里面放了几个看起来就年代已久的画板和画框,像是老古董了。

“那边是梁舒琼的东西,这边是我的,想看谁的?”

乔麦第一反应就是梁舒琼,后来又想说‘都想看’,但这两个答案很明显梁舒缇听到都不会高兴。

于是她选择看人下菜碟,“最想看你的。”

梁舒缇勾了勾唇,没有戳穿她犹豫之下的谎言,“自己翻,好多灰。”

她才懒得动,过去那些岁月里也没多少能让她开心的东西。

乔麦也不嫌弃,更何况上面也不算多脏,毕竟这个房子才搬进来不到一年。

最上面的箱子打开是一个金色的奖杯,上面写着某界艺术大赛冠军奖杯。

是梁舒琼的荣誉,但奖杯后面的大片空隙,却用黑色的字写着——

此奖杯归梁舒缇所有。

“你干嘛?这是你写的?”

“她又不在乎这些东西,我毁几个怎么了?”

几个……?

乔麦往箱子里继续找了找,还有的奖杯同样被写了字,甚至还有摔碎的残次品。

她把奖杯小心翼翼放回去,“梁老师小时候真的很厉害。”

听到身后轻飘飘传来的一声‘切’,乔麦连忙将一个相框拿出来,转头递给她看,“你拍的照片也很好看!”

这张照片是梁舒琼手握奖杯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她十几岁,笑得很温婉。

“乔麦,你总喜欢事/后找补。”梁舒缇拿过这相片,“不过这照片怎么放我这儿了?”

她随手扔在桌子上,乔麦多注意了几眼。

要是在以往,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将这张没人要的照片询问一下然后拿走。

但现在,她不敢问梁舒缇了,只想做一个默默捡走回忆的小偷。

下面还有别的照片,乔麦一张张拿出来摆在地上看,发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眉眼间看得出来跟两姐妹很相似。

“这是你的妈妈吗?”

梁舒缇点点头。

不过这些都是双人合照,在照片上除了梁玉淑之外,还有别的女人。

但每张照片上所谓的‘别的女人’长得都不一样。

“那另一个人呢?”

梁舒缇扫了眼,“你说哪张?”

乔麦随手拿了两张照片示意她看,好奇地询问。

“我妈的……小情人吧,忘了这俩是第几个了。”梁舒缇不遮掩这些,“其实按事实来讲,梁舒琼的确是跟我妈最像的女儿,她们俩喜好一模一样,都喜欢你这种第一眼看过去白白净净的小姑娘,进一步了解之后性格犟得很这种。”

“你说什么呢?”乔麦将照片仔细又看了看,跟地上那几张再次对比了下,确认了这些真的都不是同一个人之后,叹了口气。

人有钱之后真的会对感情这么不上心吗?

梁舒琼也会这样吗?

“这些人都挺喜欢我妈的啊,干嘛露出这种同情的神色?”梁舒缇玩了玩自己的手指,“就像梁舒琼对你一样,大方又懂得施舍关爱。”

“我跟梁老师是双向的喜欢,你别乱说!”乔麦冷哼了下,“回头我问问梁老师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点想她了。”

梁舒缇扯了扯唇,没有继续反驳她。

“四月都快过完了,放个五一假,之后就没什么大假期了。”乔麦盘算着自己的时间,“暑期如果运气好,我能提前找到个实习去上班,那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了。”

中途学习,复习,找工作,面试,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她这段时间应该都在留在国外。”

乔麦叹了口气,“要是上班之后,我跟梁老师能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

“想见总有办法见。”梁舒缇意味深长地摸了摸她的脸,“只要你心甘情愿。”

就算不是心甘情愿,那有的人也有别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按照我对这篇文50w左右的预估,现在也该走最后一个大剧情了~~

小火慢炖结束,开始大火收汁!

80

第80章

◎想要得到,那就该不择手段◎

五月份有几个公司会开校招提前批,乔麦利用五一假期整理了自己的简历,打算开放的时候先试个水。

梁舒琼还没回国,不过跟乔麦分享日常的次数比之前要少了很多。

乔麦从梁舒缇那里知道了原因,不好刻意提起安慰她,只是尽量跟她聊一些自己开心的事情,好让女人的情绪也好转起来。

天气热了起来,梁舒缇又以她身上的衣服太旧,跟她出门不搭配为由,去了花霜那里买了夏装,顺便将那一整条街都逛了一遍。

衣服鞋子帽子,甚至内衣袜子,这下从头到脚都是属于梁舒缇的了。

花霜还加了她的微信,问她衣服合不合适,有需要的话她也可以送新衣服到学校,不用经梁舒缇的手。

乔麦婉拒了,顺便吐槽了一顿梁舒缇的霸道。

闲下心来的时候,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好像又跟一个梁舒缇的好友熟稔了起来。

她在不知不觉中加入了梁舒缇的好友圈,但梁舒琼却从来没这样过。

是这个女人的朋友太少吗?

梁舒琼做什么都是独自去做的,不喜欢跟别人合作,不喜欢有太多无关紧要的因素掺杂进她在意的事情上。

大概也跟她痴迷艺术有关,只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探寻。

但喜欢孤独的人就怕在意的事情出现差错,比如当下梁玉淑的重病。

乔麦简直无从下手,她旁敲侧击询问了女人什么时候回国,她想要让她给自己参谋一下准备投简历的几个公司。

梁舒琼回复她快了,却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时间点。

五一假期的某个晚上,乔麦跟梁舒缇约在一家日式料理。

乔麦说随便,梁舒缇真就按照自己的口味挑了家。

这个女人没什么不爱吃的食物,上好的牛排料理,外卖优惠券买好几桶还能便宜几块的泡面,她都能吃得进去。

在吃这一方面,乔麦跟梁舒琼说不到一起,但能跟梁舒缇处到一起。

陪着她吃和跟她一起吃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见面的晚上,乔麦特意换上了梁舒缇给她买的一身衣服,告诉她的时候梁舒缇还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下。

乔麦被她搞烦了,凶了一句,“内衣内裤也是你买的,要现在脱了给你看吗?”

“也行。”梁舒缇从来不会忌惮这种话,见招拆招,倒是乔麦把自己说得没法继续往下进行。

“梁老师什么时候回来?我问她了,她说快了。”乔麦的手机屏幕上甚至记录了一个跟梁舒琼多久没见面的天数。

看着数字每天都在加一,她心里落寞得很。

怎么她刚决定好跟两个人好好相处,梁舒琼就跟失踪了一样?

她就像背着自己的女朋友,另外找了个漂亮的女人网恋一样。

这不是她想要的发展。

“过完五一假期吧,这几天飞机票不好买。”梁舒缇说,“反正回不回来她也不怎么着急。”

“其实国内也有很多专业的医生吧?没有想过把阿姨接回国内治疗一下吗?”

她在网上看到过很多例子,说一个医生给不出好的治疗方案,那就多换几个,说不定能找到一个最擅长的好医生。

见梁舒缇没说话,乔麦抿了抿唇,“我不太懂这些,要是说错话了,你别放在心上。”

“最近你不是忙着投简历?工作室就别来了。”梁舒缇告诉她。

“你撵我?你不想我去?”

梁舒缇第一次撵她,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不把自己的事情放心上,老跑我这儿干嘛?”梁舒缇皱眉,“回头让那个新来的会计给你发一份工资。”

“最近去的时候你也不在工作室,Alice姐说你在家里,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想见我来家不就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密码。”

乔麦每次跟她见面都会接吻,在家里接吻太容易走火,在工作室就不会。

人多眼杂,她脸皮薄,梁舒缇也会因为工作无暇顾及她。

现在脑子里回想起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的时候,她居然第一反应会想到梁舒缇了。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过去的她也是对梁舒琼有偏爱的-

九点多,乔麦跟着梁舒缇回了家。

两个人一前一后分别走进两个浴室洗澡,乔麦的脑子都是懵的。

什么还没做,这次她的心脏就已经开始快速跳动了。

她洗得快,中途出来的时候接到了梁舒缇的电话,问她帮忙拿一条浴巾进去。

进去之后就没了出来的可能,她被压在冰凉的墙壁上亲吻,气压迫使她的双目迷离,在朦胧的白雾中感受着指尖的涌动。

梁舒缇好像在拿她发泄,最近几次做得都很畅快,很凶,但女人总是不怎么高兴。

乔麦自认为没得罪她,但拦不下她事/后喝酒。

酒柜里的酒被清走一批,就会在没多久之后再送来一批。

她抢过药瓶在手里晃了晃,还有很多,至少她能判断出来,最近一段时间里,梁舒缇没怎么按时吃药。

“换了瓶新的,那瓶吃完了。”

“你骗人,这药瓶还是我拆开的,瓶口的铝箔我撕得干干净净,你自己打开的都是破了个口能把药倒出来就行。”

小姑娘嘴巴停不下来,一找到能够讽刺梁舒缇的话题就说个没完。

梁舒缇只能将她抱在腿上,堵住她的嘴,只允许她发出无力的闷哼声。

乔麦起初不情愿,后来女人将她的身体往自己胸前紧压,凑近她的耳边说,“梁舒琼在看你。”

那监控还在,开了没开乔麦不知道,但这话的威慑力太大了,一下子就让她软了下来。

她的力气没她大,便忍着,不给任何表情,不给任何反应。

但次数太多了,梁舒缇已经能够通过她的身体知道她当下是享受的。

“这么会装,梁舒琼教你的?”

她今晚就喜欢拿梁舒琼刺激她,乔麦真烦她。

大概是这两个人最近又闹矛盾了,所以梁舒缇在报复她。

联想到最近的事情,乔麦揣测着,或许是梁舒琼拿母亲的事情刺激她了,导致梁舒缇心情不愉快。

“放开一些,你会更爽。”梁舒缇的话接连不断地冲破她的心理防线,乔麦还完整地穿着袜子,只暴露了全身上下白皙的肌肤,上面落了很多亲吻的红印。

“为什么?”乔麦躺在沙发上,双腿被女人拽过去放在腿上。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跟梁老师吵架,总要拿我撒气?”

“谁跟你说我们吵架了,梁舒琼?”

“我猜的。”

“那你猜错了。”梁舒缇拍了拍她的小腿,“我是不是该惩罚你?”

乔麦拒绝不了,被她翻了个身。

皮质沙发很软,但乔麦在高频率的刺痛中意识到自己的肌肤被磨得有点疼。

为了降低刺激,她只能双手撑着往前爬。

但没什么用,梁舒缇的手抓住她脚腕,她不在一开始拦她,在她往前爬到快要脱离掌控的时候,再把她拽回来。

就像折腾一只蚂蚁,看它急急忙忙跑远了,再把它整个捏起来放回原地。

体力被耗尽了,置物架那边突然传来个声响,乔麦抬头望过去,发现一个相框直直摔下来,相框摔碎了,碎玻璃散了一地。

“照片……”乔麦无力地提醒,抬眸仔细想要看看是哪张照片。

相框是反过来摔在地上的,但乔麦从空着的置物架格子中意识到了好像是那张三人的母女合照。

尽管照片换了一批又一批,但这张合照始终没有变过位置,乔麦仔细看过这些照片很多次,对这张合照印象很深刻。

梁舒缇站起来去捡了照片,乔麦趁机爬起来坐好,用毯子盖住自己。

她垂眸看见毯子上陌生的花色,意识到这已经不知道是新换的第几条毯子了。

梁舒缇懒得清洗这些,弄脏了直接就扔掉了。

毯子的价格对于乔麦来说一定是昂贵的,但她自己却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条。

梁舒缇拿着照片*坐下,用指腹擦掉了上面的玻璃残渣。

残渣很尖锐,刺破了她的指腹,立刻涌现了细微的血点。

乔麦张了张嘴,不想说什么心疼的话。

手受伤了最好,省得再折腾她。

“要再换个新的相框放上去吧?”

“不用了,这张照片也该收起来了。”梁舒缇将照反过去放在茶几上,接了个电话。

是梁舒琼的。

乔麦见到这个备注,立刻竖起了耳朵。

——“我快到家了,空房间收拾好了吗?”

“早都让人清理过了。”梁舒缇说着,顺手摸了摸旁边乔麦的脸,顺势往下点了点她的锁骨,“具体什么时间到?”

她好把乔麦送走。

——“刚下飞机,假期路上太堵了,至少得两个小时了。”

“行。”梁舒缇挂了电话,乔麦一直试图说句话来引起梁舒琼的注意,但最后还是没能得到任何机会。

两个小时。

在梁舒琼回来的两个小时内,乔麦先是用半个小时缓解了自己的虚弱,又用半个小时被梁舒缇抱进浴室里清洗。

出来换好衣服看见梁舒缇的欲言又止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女人要撵她走了。

“你最近很不想看到我,把我当发泄情绪的工具吗?”乔麦说,“我不爽,我刚才没爽到。”

“你是想见梁舒琼吧?”梁舒缇不吃激将法这一招,“她不会想见到你的,至少今天不想。”

“为什么?你瞎说!”

梁舒缇又在蓄意揣测她跟梁舒琼的关系了。

在没能见面的两个多月里,梁舒琼跟她说想念的次数比她跟梁舒琼做的次数要多得多。

乔麦跨坐在女人的腿上,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问我为什么收拾了个空房间出来吗?”

“家里要住人?”

能住进这里的人,一定跟她们关系很亲近,乔麦甚至没见过她们邀请任何一个朋友来这里。

“不能算吧。”

“什么意思?”乔麦想不通,“你能不能直白一点?”

“说出来会影响你的情绪的。”

“肯定不会!”

“我妈妈去世了,尸体火化了,梁舒琼要回国挑个墓园的好地儿下葬,骨灰要暂时放在家里。”梁舒缇扯了扯唇,“所以她回国之后这段时间也没太多时间陪你。”

乔麦的后背一凉,脑子懵得有点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

她没想到梁舒缇会这么直白,乔麦为自己鲁莽的发问道歉,也为自己贫瘠的安慰道歉。

“没什么好伤心的,可有可无的母爱彻底消失了而已。”梁舒缇的神色很淡,“就是看着梁舒琼忙前忙后,我像个外人一样,最后的日子里她也认不出来我是谁。”

有对比就会有差距。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需要亲情,但看到梁玉淑回光返照,喊着梁舒琼女儿,她才意识到,她过去三十多年,活得确实挺糟糕的。

如果梁玉淑给她更多的关爱,她现在说不定是个爱母亲的好女儿,不会联合梁舒琼将梁家的财产架空。

可梁舒缇从来不去深想这种假设。

梁舒琼在梁玉淑面前,也算尽心尽力演到了头。

对于她们两个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像是一个难得的解脱。

看见乔麦不知所措的内疚模样,梁舒缇突然有点想笑。

“还做吗?”梁舒缇垂眸往下看了眼,视线又落在她的脸上。

乔麦小心翼翼的从女人的身上下去了,瑟缩在沙发角落里,有些难以接受梁舒缇的话。

“我……”乔麦恨自己的嘴笨。

她不习惯在梁舒缇面前变得柔弱可欺,也不习惯自然地说出那些柔情蜜语,以至于到了这种时候,她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语塞。

“前段时间不是还……”

“人老了并发症就多,有的病不仔细查也查不出来。”

“那是医院的责任!应该找医院赔偿的!”

“能赔人命吗?”梁舒缇淡淡地问她,乔麦又闭了嘴。

她将乔麦搂过来,仔细检查了下她身上的痕迹,“最近做得狠,有弄痛你吗?”

乔麦摇摇头,推开她的手,心想她怎么这个时候还在问这种话题?

“没事就行,梁舒琼也快回来了,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学校吧。”

乔麦找不到任何留下来的借口,回国之后的梁舒琼一定满身疲惫。

过去的梁舒琼说过,她不想让状态不好的自己出现在她面前。

乔麦也自我反省了,如果她没有能够安慰好梁舒琼的能力,就不能强求梁舒琼状态不佳地出现在她面前。

所以,乔麦穿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不太方便的话,我也可以自己回去的。”

“送你吧。”梁舒缇拿了车钥匙,带着她去了地下车库。

车子解锁的声音响起来之后,不远处就走来一个穿着黑色长款风衣,深色牛仔裤和粗跟皮鞋的女人。

疲惫感明显,她手扶着一侧的挎包,眉头紧蹙,朝着电梯的方向走。

“……梁老师。”乔麦忍不住喊她,看见女人错愕地抬头,她忍不住跑过去紧紧抱住了她。

“梁老师!好想你……”

不知怎么的,乔麦的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

心中的郁结迅速凝聚,刹那间彻底崩坏爆发。

乔麦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哭泣声,她不知道是自己的思念忍不住,还是在心疼梁舒琼。

女人疲倦地叹了口气,抚了抚乔麦的脸,“麦麦,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过几天我联系你,好吗?”

乔麦点点头,她是个很懂事的人,她会独立完成自己的一切安排,不给梁舒琼造成任何麻烦的。

“我得回学校了……”乔麦自觉离开,她不该再留下这里,耽误梁舒琼的时间。

梁舒缇怜悯地看她,伸出手替她擦掉眼泪,“别为任何事情掉眼泪。”

声音虚了不少,哑得很明显,乔麦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掉得更多。

梁舒缇冷脸盯着,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她拎住乔麦后颈衣服,拉开车门将她塞上了车子。

“还要我做什么?”梁舒缇抱胸看她,“都忙完了?”

“刚刚路上打了电话找了行业内的人寄存骨灰,暂时不需要放在家里了,我也联系了墓园的人,这几天我线下看看。”梁舒琼说,“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梁舒缇点点头,没有再追问,淡漠的面容就像是被召唤过来帮忙的朋友。

“舒缇啊。”梁舒琼看她,难得露出脆弱的神色,“我们才三十二岁,就没有妈妈了。”

只有得到过的人才会怀念失去的东西,梁舒缇没办法跟此刻的梁舒琼共情,她永远没办法在成长的任何一个时刻共情梁舒琼。

“那你不应该高兴吗?又少了一个耽误你时间的累赘。”

梁舒琼顿了下,扯了扯唇,“你说的是。”

她余光瞥见车子里仍旧满脸担忧的乔麦,“之后,我该忙些更重要的事情了。”-

任凭一个人多么强大,也会有脆弱哀伤的姿态。

乔麦第一次见到如此低迷的梁舒琼,但看向驾驶座神色很淡的梁舒缇,乔麦就说不出话来。

真不怪人刻意对比,她眼下觉得梁舒缇有点凉薄,那毕竟是自己的母亲。

但也有可能梁舒缇这个人会隐藏难过的情绪,可乔麦不信。

“你如果伤心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努力安慰你的。”

“不伤心的话你也会安慰我吗?”梁舒缇笑出了声,“我又不是梁舒琼,没必要演。”

“梁老师不是演的,她都累成那个样子了,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疲惫……”

“你要是因为琐碎的事情不得不忙上一两个月,你也会这么疲惫。”

这个女人,怎么软硬不吃?

“我之后还能去你家吗?”

在梁舒琼没有处理好所有事情之前,一定不会主动联系她的。

可乔麦想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关心一下她,她们已经太久没有见面了。

自私就自私吧,乔麦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跟梁舒琼亲近的机会。

“想找我的话可以去工作室,去家里,你是准备找谁?”

答案毫无疑问,乔麦为自己刚才的话感到丢脸。

“又要这样,一见到梁舒琼,就打算抛弃我了?”

“我没有抛弃你,但梁老师需要我。”

“你怎么知道她需要你?”梁舒缇莫名有点生气,“你是只能看见疲惫这一种情绪是吗?”

明明梁舒琼不需要任何人就能过得很好,她几乎都把话点明了,梁舒琼是因为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才会累,而不是因为母亲去世。

她才是最需要关爱的那个人!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乔麦根本不打算从她身上挖掘到什么,一直在她的世界上试图去寻找跟梁舒琼共存的痕迹。

“我不想跟你吵架。”

这种状况下,没有人会是开心的,乔麦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我说了,你伤心的话我会安慰你,不想就算了,拦着我去见梁老师,也没必要。”

她们两个人之间,乔麦自认为自己要比梁舒缇成熟,她不像她,遇到不想说的,或者生气的时候,就沉默着一言不发。

她是直来直去的人,也需要对方能够跟自己一样。

梁舒琼那样就很好,她既然给自己保证了缓解好之后就会来找她,就一定会来的,这是她的承诺。

可乔麦想要主动接近梁舒琼,这是她对于喜欢的承诺。

“乔麦,我还以为你会对我善良一点。”

后面的路上,梁舒缇还是没说话,只是在她下车之后,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

喜欢得到的代价太惨了,有时候确实需要强求,梁舒缇独自坐在车子上发呆,突然开始理解梁舒琼当初发疯要将乔麦锁在屋子里的感觉了。

既然想要得到,那就该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