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仙台, 宫城县。
我的范围就只能缩小到这个程度了。
漫画当中有提到过虎子的具体住址吗?
可能有过吧,但我现在能记起来的,就只有虎子出场的高中——仙台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
虎子的爷爷身体并不算好, 一般来说, 学校的选择应该不会距离他们家太远。
此时的虎子,应该也还没有显露出太多不同寻常的地方,但他的身体素质和成长速度必然高出同龄人许多。
这可是给宿傩大爷准备的专用身体, 不可能泯然众生。
我没有在脑花记忆里抽到类似的碎片,只能凭感觉来寻找。好在,虎子的特征明显,我能够动用的诅咒也足够多。
只要使用得当, 哪怕是蝇头这样的小卡拉米也能派上用场。
甚至, 就是因为低阶咒灵的庞大数量,在找人这样的工作上,他们比特级还好用。就连咒术师都不会持续关注它们。
很快,我就有了头绪。
这是个老院子,院子中还长着一棵枝叶繁茂的树, 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
正在打理院子的男人——大概是虎爷?
他看上去可比动漫里要年轻许多了。
我没有惊动他, 径直翻进了二楼的房屋内。
这里能够看出清晰的孩童生活痕迹,我顺手拿起柜子上摆放的合照。
虎子、虎爸和脑花。
虎妈一定是在虎子出生之前就已经被替换掉了, 我甚至怀疑, 虎爸从最一开始认识的,是否就是脑花。
否则这相册里, 也不至于每一张虎妈的照片, 都有缝合线在头。
一时间, 分不清是虎爸更惨还是虎子更悲。
但现在说这些也都没了用处。
合上相册, 厕所的流水声也在此时停了下来。
小小的虎子推开厕所门, 一抬头就看到了我这个陌生人。
不知是因为他胆子大,还是所有的小孩儿都有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
虎子丝毫不怀疑我这个陌生人,也不害怕,只是一歪头,似乎是在记忆当中寻找我的模样。
“你是谁?”
我呼吸一窒——是婴儿肥幼虎的嫩音!
AWSL
他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瞳孔里带着好奇和期待。
……期待?
我蹲下来,平时虎子,“你觉得我是谁呢?”
他两边的手指都紧张地搓在衣角处,舌头用力舔了舔嘴唇,这才小声地开了口,“是……爸爸吗?”
我神色一怔。
即使是虎子这样的幼小的年纪,也不会轻易认错长期相伴的家长。
除非……这个“家长”从未陪伴过。
脑花自不必说,但我看照片都能感觉到虎爸眼神中几乎溢出的、对脑花和孩子的爱意。
我猜得没错,虎爸估计早就已经凶多吉少——看虎爷的那种颓丧状态就能窥探一二。
但原因为何?
脑花只是把虎子当做了一个容器,完全不担心他的培养问题、也没有亲自将其接到身边来的意思。
能让感觉到了脑花异常的虎爷活下来,却为什么要让虎爸死?
我没有失神太久,虎子那样期待的视线几乎凝成了实质——这种情况要怎么应对!?
本来我今天来做这件事就已经做了相当多的心理准备,结果虎子一个眼神就让我几近破防,这让我一会儿怎么下得去手?
狠下心、狠下心!
我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是为了确认世界平衡的内在逻辑、都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
我脚趾紧紧地内抠,只怕鞋垫已经被我抠了个窟窿出来。
“抱歉,我不是你爸爸。”
我的话一出口,虎子的眼神果然黯淡了下来,我正想着要不要安慰一句的时候,他突然又开口,“那你是妈妈吗?”
啊?
我神色一怔——我身上的性别特征这么不明显吗?
虎子已经不是第一个喊我妈的了。
“不,我不是,”我嘴角一抽,“但我算是——你妈妈的熟人。”
你妈也真不是什么好人。
“那,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虎子期待着,我想,或许虎爷为了照顾小孩子心情,没有将父母逝去的真相告诉他,所以才让他有如此期待。
一想到我要做的事,我的良心就好痛。
“那悠仁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我干掉了脑花——AKA虎杖妈,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事实就是事实。
我下意识地回避了他的问题。
“什么忙?”
虎子一点都不怕生,反而因为我顺畅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显得有些热心、有些激动。
他或许是以为我默认了他的问题,只要他帮我,我就会告诉他一些好消息?
我用力闭了下眼睛,轻轻地将他拥入怀里,右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后颈——诅咒伴随着我的动作钻入他的皮肤。
“别害怕,放松就好。”
这不是什么严重的诅咒,只是为了麻痹他的精神和感知——玄学版麻醉剂。
为的就是,让我接下来的行为,不要给他带来太多痛苦。
我指尖划开的创口里流出血液,「赤血操术」下,血液延长凝聚成针——一根比我手还要长的针。
针头尖锐而锋利,别说是人皮、人骨,就是钢筋铁骨也能轻易穿透切断。
我深呼吸,一闭眼,快准狠地将把这根刺对准虎子的脑后刺了下去。
诅咒麻痹了大部分痛感,但这种术式依然能够穿过诅咒。
“唔!”虎子显然也感觉到了异物,一阵并不算尖锐的痛感穿透了他的身体。他瞪大了眼睛,眼泪大滴大滴地流了下来。
我的良心,在!滴!血!
时间拖得越久,虎子要遭的罪也就越多——我强迫自己狠下心,让术式在他的脑中散开,肉眼无法看到的细密针刺紧贴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术式深入在内。
冷静、冷静——
我得狠的下来心,我得——杀了虎杖悠仁!
我咬紧牙关,用力一攥手,那些血刺便攻入了虎子毫无防备的身体之中。瞬间,他的呼吸、心跳等一系列生命体征,全部停了下来。
一秒、两秒——
我也完全不敢呼吸,心脏跳动的“砰砰”声,在我的胸腔里震耳欲聋。
下一个眨眼,世界的颜色突然以比脑花死亡时还要快一倍、甚至是几倍的速度褪下,这次甚至跳过了图层阶段,直接变成了线条。
果然如此!
我手指一抽,计算着时间——四秒、五秒。
被我设定好的术式在没有我控制的情况下,依然按照既定的程序行动着。
深入虎子大脑的细刺在断裂的同时分化得更细,直至融入了虎子身体正常的代谢之中。
“呼——”
他的鼻息恢复。
伴随着他生命的回暖,世界复又重新搭建了起来。
我数着秒数,明显意识到,这一次世界的恢复速度要比上一次慢一些。
果然,说什么脑花传奇都是个噱头,虎子的权重比要比脑花高出许多。
当然,如果按照我之前的推论,脑花是宿傩的一部分,那么两面宿傩的权重比应该和虎子同级,脑花自然就要低一层。
可即使第一层,却依然打破了平衡,使世界褪色。
再加上我对脑花的替代——重要的人物,而是人设。
这也就验证了我的猜测世,所谓的“平衡”,是正与邪的平衡。
一个成型的小界当然需要对立的两个阵营。
就像我之前忽悠爹咪时所说的那样,有了咒灵,咒术师的存在才有立场的意义。
要有反派,正派才有存在的意义。
这种正反对立成就了一个世界的平衡。
但这也同时引出了另外一个问题——没错,当时的脑花确实是嘎了,但吞掉脑花的是两面宿傩,而不是我,
两面宿傩绝对也是反派阵营,甚至权重在脑花之上,为什么这个过程也没能保持住平衡呢?
总不能是因为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吧?
我低头,看着因为诅咒的震荡,而仍有些恍惚的虎子。
“小孩子,幼年体……”
我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这样小世界当然是有漫画核心在的,主人公是世界的锚点,即使有再多比他更加强大的人,但世界就是以他为核心构筑出来的。
虎子现在处于幼年,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实际上都是在构筑虎子未来将要面对的世界。
也就是说,即使有了千年发展,可这个世界仍处于幼年体的状态。
所以,这个平衡才会如此不稳定——两面宿傩的支撑作用恐怕需要和虎子的共鸣才能构建起来。
那在大爷起效之前,脑花的人设自然就是唯一一个反派支撑点。其在消失时会引起那样的反应也就不足为奇。
那……如果提前让虎子成为受肉的话,是不是就等于提前推进了大爷的支撑作用?
“啪!”
我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我竟然在认真思考要给虎子喂手指,我是脑子瓦特了吗!
不行不行,我只是顶一下脑花的班,并不打算真的变反派啊。
阿弥陀佛,喂这么小的虎子吃手指,我会被诅咒的。
但我好像是不是已经是诅咒了?
不行不行,不能考虑这么魔鬼的事情?
我把虎子放到了床上。
脑花记忆碎片里抠出来的假死术式并不强大,我将诅咒分化得极小,最多一周,那些诅咒残秽就能随着他的身体代谢被排出体外。
当然,任何诅咒对人类来说都不是好东西,未来几天虎子估计会小病一场。
我的良心,真的好痛!
它应该痛的!
*
我悄无声息地离开虎子家。
他从床上醒来之后,应该会觉得,自己做了个梦。再加上他有点低烧的身体,虎爷应该也不会起疑太多。
我对不起虎子。
退到院外,我还是有点不放心,等着虎爷回屋看到了低烧的虎子,我才转身离开。
可没走多远,我就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视线盯在我身上。
我暗自调动诅咒摸索,完全不敢放松警惕——要知道,作为临时顶班反派BOSS,打脸总监部、背刺五条猫,我现在的处境可危险得很。
我有意识地远离了住宅,钻进了一片小树林。
密集的诅咒在林子里铺开,我几乎连树上有几片叶子、几只蚂蚁都能数清,但却摸索不到视线的来源。
难道是我的错觉?
不,不会。
我抬头看向天空,明亮的太阳刺在我的眼睛里,却阻挡不了我的视线。
视线不是从那么高的地方坠下来的,而是更加近、更加用力、更加清晰的——
“行了,我都走到这儿了,没有外人,出来吧。”这样绝对的隐匿本身也是一种信息,在我的感知之中,能够绕开一切还能潜伏在我身旁的就只有唯一一个答案,“森林可比外面更方便你藏匿,所以你才靠得这么近啊——伏黑甚尔。”
我话音一落,后背一亮,仿佛蜘蛛感应似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唉——你是非得从别人背后落,是吧?”我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过身来。
果然,就是爹咪!
他的「天与咒缚」实在是我的天敌,不论有没有脑花人设的加成,我都很难正面对抗他。
但反过来想,只要是能进入了我能力漏洞的,就一定只有他了。
我并不紧张,爹咪手上没有拿任何咒具,丑宝也没有取出——当然,他如果取出丑宝,也就无法在我身边隐匿了。
但显而易见的是,爹咪身上并无战意。
他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上下仔细打量了我一番,“果然,你,根本就没有被那个恶心的东西吞噬了意志。”
爹咪用的甚至不是疑问句,一字一顿都很有力。
他很确信自己的答案。
面对这样的人,任何语言误导和强辩都是没有效果的。
于是,我坦然地耸了耸肩,“早就知道羂索不会坐以待毙,我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
盘清楚了逻辑,我自然也就知道,脑花本身不是重点,我只要接任他“反派”的位置就够了,不用真的全盘接受他的人设。
“那你当时那掏心掏肺的,做给五条家的崽子看?”
那真是字面意义上的掏心掏肺。
“不仅仅是做给他——”我顿了一下,试探道,“我自认没有破绽,你是怎么发现的?”
毕竟我的每一个反应,都是真实的。
“发现?那倒谈不上,”爹咪挑眉,“五条家的崽子说你和加茂宪伦——啊,其实是叫羂索,对吧——你们的咒力完全混在一起了。但,融合不本身就是你的能力吗?别人或许感觉不到,但你骗不了我,医院里你的攻击,没有杀意。”
哈?
我都已经捅要害了,还没有杀意!
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爹咪进一步解释道:“杀戮和杀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行为和意图也不是同一种东西。更别提,杀意和杀意之间,也有区别。”
一串杀杀杀——我已经要晕头了。
“不过,我当时并不确信,直到五条悟重新站起来——更加证明了,你的目的不是杀了他,而是刺激他。”
所以——五条猫果然没有死。
计划通,感觉他嘎了也有风险。
“个中原因我还没有想通,但那个羂索脑子有明确杀掉五条悟的需求,只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佐证,你的意识至少是压制着他的。”爹咪的因果关系很清晰。
我当然是下了死手,但我下死手的原因是,我知道这个“死手”不会真的成为死亡原因。
这大概就是爹咪口中没有杀意的原因。
爹咪的感知力也太强了。
如果放在来虎子家之前,我大概会有点紧张。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很清楚,就算我承认脑花的死亡,也不会阻碍我来顶替脑花的工作。
“不过你的行踪却是真不好查,但这里是最直接的线索。”
对了,我毕竟和爹咪说起过,自己对脑花的儿子感兴趣。虽然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但这确实让爹咪比五条猫多掌握了一条线索。
他会在这里蹲我,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蹲我干嘛?
爹咪要保护自己妻子的基础目的已经达成了,没必要揪着我不放吧?
我在医院表现得丧心病狂,和我扯上关系,不是风险更大吗?
我把疑惑直接问出了口。
爹咪看向远处虎子家的方向,显然是一直蹲在那附近,很可能看到了我杀虎子的一系列行为。
“有杀戮行为,但没有死亡结果,”他没有明确地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在通过行为本身来、确认些什么,那我蹲在这里,自然也有要确认的事。”
果然,他看到了我背刺虎子的丑恶行径。
我定下心来,反问,“我确认了我想确认的,你呢,你有答案了吗?”
爹咪沉默了几秒,倒不是不愿意回答我,而是在组织语言。
可见,他所确定之事,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奇事。
“我从出生开始,就和别人不同,零咒力给我带来了超常的感知。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不论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不论是认知中的还是认知外的,只要存在,就会在我的感知中留下痕迹。”
……救命,我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那天在医院里,你吃掉那颗脑子的瞬间,地面被抽空了——我明明就踩在地上,四周的一切都没有变化,但我的感知却仿佛一脚踩空、一脚踩在根本无法支撑我的东西上。紧接着,你就有了强烈的反应,徒手剖开自己的肚子,将血团从内脏中扯了出来、大吼大叫、诅咒肆虐、甚至轰塌了半个医院。”
原来在爹咪的视角里,我这么癫。
他话没说完,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我当时抓住你的手腕意图阻止,当然,你也甩开了——就是这个甩的动作!我没有感觉到足够清晰的力量,但你就是把我的手甩开了。”
百因必有果,我的报应就是爹咪。
当时对我来说,爹咪的手只是纸片,当然没有力量可言。
这也是他能感觉出来的吗!
「天与咒缚」的命运之外,也不是这样用的吧!
“我对自己的力量还是有点自信的。”
爹咪真是太谦虚了,他紧盯着我的眼睛,“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些其他的东西,非咒力、非诅咒的东西。”
如果是诅咒和咒力,爹咪一定能有清晰感知。
“刚才,也是相同的感觉。一次便罢了,这第二次,绝不可能是意外。你也是为了验证这一点,所以才会有第二次的无杀意杀戮。虎杖香织,虎杖悠仁,这一对母子在死亡的时候都有这种异状,咒力和诅咒之外,还有新的东西——他们,还有你,究竟是些什么来头?”
第32章
可怕, 真的太可怕了!
「天与咒缚」有这种极端的感应能力,能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这个能力原作有这么变态吗?
我怎么觉得没有。
这让我怎么招架得住。
爹咪的眼神非常锐利, 不是盯、而是钉在我身上。
仿佛我不给他一个答案, 他马上就能把我的脑袋拧下来一样。
这不是一个形容句,而是字面意义随时可能会变成一个动词的句子。
太残暴了。
爹咪可不像灰原那样好糊弄,给他编故事, 我的压力真的很大。
让我想想该怎么骗……
“你不会是在想要怎么骗过我吧?”
爹咪,你老是交代,你是不是偷偷给自己藏了一手读心能力?
我脑中快速闪过一串说辞,从欺骗到真诚的说辞, 我全都过了一遍脑子。
说真的, 口无遮拦的亏我吃太多了,哪怕吃十堑长一智我现在也该进化了。
“是想隐瞒一下的来着,毕竟你的问题牵涉实在太广,我是有不少顾虑。”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开口。
爹咪此时肯直接来问我, 说明他对我是有信任的。
像爹咪这样的大猫咪, 能够付出的信任非常有限,付出信任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要是错过了这一次, 以后再想要和爹咪攀上关系可就难了。
我判定, 此时不易说大谎。
就算说,那也得是九珍果汁——不对, 是九真一假。
“说实话, 我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够感知到那种变化, ”这感叹可是实打实的情绪, 我甚是无奈, “在做这一切之前,我可是刻意确认过的,哪怕是五条悟的「六眼」都不会发现任何端倪。”
毕竟上一次的穿越的时候,我的外挂是「六眼」,那是一个什么样的视角,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当时离开世界端口的时候,我也同样搞出了这样的线条世界形态。
未来的完全体「六眼」尚且无法发现,现在的成长体就更别提了,我判定安全。
就是因为有这个经验,我才能有恃无恐。
真是千算万算,防了「六眼」没防「天与咒缚」。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爹咪能感知到这一步。
我仔细回忆,上一次穿越也有接触过爹咪,甚至用「六眼」分析过他——虽然那时是降灵覆盖的爹咪,但实力状态与现在的爹咪,应该也是相似的。
我并不觉得那时候的他能跳脱出漫画的世界观,这次和上次究竟有什么不同?
我仔细地思考着,将每一个细节都重新揪出来。
不会是……因为我吧?
我恍然想起了之前和爹咪的对话。
在肝脑花的副本之前,我为了忽悠爹咪、为了把他拉入我的阵营里来,刻意抬高了爹咪「天与咒缚」的特殊性质。
一般来说,我灌输的理念想要起效,需要的是该世界重要角色的认同和脑补,这也是世界意识同化我的一个步骤。
这个步骤的目的在于同化,所以在此之前,这个能力从来都只对未被同化的我有效。即使以幼年体世界的角度考虑,祂想要让世界的每一个组成部分,都同化到世界的进程中来。可要通过改变爹咪自己的认知来影响爹咪自己的强度,显然不科学。
卡Bug也不是这么卡的。
但——如果再加上后来的我,情况就不一样了。
我说出来的话,我自己当然是认可的。原本的我并不真正属于咒回的世界意识之下,自然也就等于游历在世界之外,算不上从属于这个世界的重要角色。
可当我接下脑花位置的瞬间,我就在这个世界有了一席之地。
一个萝卜一个坑,我蹲在了脑花的坑里,自然就拥有了其在这个世界的权重。脑花的人设原本就已经到了世界支柱的程度,且他原设就是概念制造机。
想当初,我给自己加咒灵之咒灵Buff 的时候,也是想着,只要脑花接受了这个设定,我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可想而知,脑花在这方面的作用。
所以……是我给爹咪加的Buff让他发现了我的端倪。
等于,是我给自己挖了个坑?!
我坑我自己实锤。
从来都是我忽悠别人给我加Buff,没想到我也有给别人加Buff的一天。
我在医院里接替了脑花的人设,所以甚尔的「天与咒缚」更加强了一层“命运之外”的感知,这才使他确信了异常。
如果我不忽悠爹咪,就很难让他和我一起去肝脑花副本;如果我不肝脑花副本,也就不会搞出世界崩塌的问题来;如果世界不崩塌,我也就不用接替脑花位置;如果我不接受脑花位置,爹咪也就不会感知到世界之外。
但没有如果,我对脑花是硬性需求。
所以,每一个步骤都是必然——逻辑闭环了属于。
小丑果然是我自己。
爹咪史诗级加强。
我舔了舔嘴,一时间五味杂陈。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只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了。
“「命运之外」,真是永远都无法被常理预测。”我感叹了一句。
爹咪脸上并无惊异,显然,他自己便已经想到了那个“命运之外”的判言。
这里不说谎的选择,是对的。
他来找我是对答案的,不是抄答案的。
“认真的,甚尔先生,你真的想知道吗?这可是个潘多拉魔盒,”我浅浅地恐吓了一下,总不能直接一下就把答案给吐露干净,“打开后,再想合上,可就难了。”
我越是这样说,爹咪的好奇也就越重。
大猫,也是猫。
“说说看,有多可怕?”他挑眉,当然完全不怂我说的话。
我沉吟数秒,这才开口,“你觉得,这个世界之外,是什么?”
“哈?”爹咪大概没有料到,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个相当玄学而无厘头地反问。
“普通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咒灵、咒术师就是他们的‘世界之外’。但你我都清楚,不论是否在他们的认知当中,咒灵和咒术师都是存在的。那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现在的认知的世界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东西存在。”
爹咪摸着下巴,我的言外之意显露无疑。
他之前感知到的异常,就是这种“世界之外”的存在。
“你是在说,你就是这‘世界之外’?”他一下子就从我的表情上,捕捉到了关键。
我不置可否,而是继续说道:“认知的边界在世界之中,但世界的边界却不由认知决定。不论普通人是否承认,咒术师和咒灵都一样存在。更大的世界也是如此,但咒术师为何千百年来都秉承着相同的理念?不论内斗如何严重,咒术师、诅咒师乃至于咒灵,他们都从来不会广泛地向普通人揭露这个世界的真相,为什么?”
问题在爹咪的脑子里绕了一圈,他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人的承载能力有限,击破人的认知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普通与不普通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特殊的认知维护着特殊认知者们的特权,也维护着非认知者的安全。”
毕竟有禅院这样大家族的出身,只要多想一层,爹咪站在禅院这样的家族立场上琢磨事情并不困难,“没有认知,普通人才不会去主动冒犯咒灵。大部分的咒灵只有在被注视、被发现的时候才会具有强攻击性,这个特性的存在不会没有意义。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创造了咒力环境,是这个环境孕育了咒灵和术士,后两者又相互牵制,确保了永远不会大范围地牵连到孕育他们的咒力环境。这是生存的平衡。”
保护环境,就是保护自己——这句话放到咒力和诅咒体系中,也同样适用。
“没错,平衡——平衡是一切的关键。在任何层级的世界里,平衡都是关键。”我终于把这个话题绕了回来,“那就是我的工作。”
爹咪垂眼,若有所思。
“就像普通人一样,知道得越多,就越容易和咒灵对视、越容易让自己陷入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不闻不问不知。限于自己的认知,原本也不是什么坏事。”
言尽于此,不清不楚的话留有更多的思考空间,人自己脑补出来的前因后果更容易被自己接受。
是否要保持这种局限,就是爹咪自己的选择了。
我打算给他点时间。
一转身,我却还没有来得及抬脚走人,就被身后的爹咪叫住了。
“喂,你这家伙,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之前的话?
“保证咒术师和咒灵都不会再来骚扰早春和惠。”
爹咪的语气异常轻快,可一点都不像是要我马上给个肯定的答案的样子。
但我还是回了一句,“现在,我已经能保证,不会有咒灵去骚扰你们。”
我当时说的话,也不全都是在画饼。
咒灵几乎已经在我的影响之下,咒术师的话,还需要后续的一些骚操作。不过只要有点正常思考能力的咒术师,就不会去触爹咪的霉头。
术士杀手的称号,可不是开玩笑。
“我不信。”爹咪还不等我最后一个音落下来,就立刻堵上而来这句话。
我皱眉,回头去看爹咪。
他昂着头,咧开嘴巴笑得肆意,“仔细想想的话,求人不如求己。把这种事寄托在别人身上可不是我的风格——”
拓展认知意味着要面对更多的真相,但主动好过被动。
普通人的无知虽然让他们规避了大部分的咒灵威胁。可万分之一的概率,如果遇上了危险,在无外力帮助的情况下,那就是必死之局。
爹咪有过一个极度颓废的未来线,但他却并未真的甘愿过屈居人下。此时的他更不会将自己妻儿的安全拱手让渡给所谓的“外力”,所以再进一步,是必然的结局,“再仔细谈谈吧,那个‘平衡’的问题。”
*
直到返回陀艮的生得领域,我都有种恍若梦中的错觉。
形势变化真是让人始料不及。
竟然有人——主动要求加入社畜行列!
而且,这个人还是爹咪!
我!的!天!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虽然我确实用了点言语技巧,但我并没有打算真的凭这一点虚无缥缈的概念就收服爹咪。
在我的基础印象里,他太难嫖了。
但我却有些忽略了,这个爹咪和我认知当中的任何一个爹咪都不一样。
不论是人渣属性、小白脸属性还是赌博属性,实际上都是在追求一种自暴自弃的刺激,毫无顾忌时常隐含着没有可以顾忌之物的深层原因。
越是肆无忌惮,就是在自我毁灭。
他的心里曾有一个巨大的窟窿,那窟窿就像一个泥潭一样,让他陷入深渊。
但在现在的时间线里,活着的妈咪和惠填补了他的空虚。
真正的王者·妈咪。
爱果然是亘古不变的主题。
只有被填补了的爹咪,才有机会体会到其他正常人应该拥有的情感和羁绊。
所以我现在算是——拥有了一定程度上,爹咪的友谊?
芜湖,起飞!
我心情巨好,连带着真人都顺眼了起来。
给他嘬两口我的诅咒也没什么不行的。
“我这边的进展顺利,你那边呢?”我躺在沙滩椅上运筹帷幄,“名单上的咒灵确认了没。”
花御的行动效率也相当高,虽然还没有着手接触那些咒灵,但以她的感知能力,已经全部观测完毕。
“香织的名单很准确,我已经看过,一级以上有自我意识的咒灵都生存在她记录的位置。”
当然了,脑花的名单能不精准吗?
一般来说,咒灵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舒适区,他们在诞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停留在他们的出生地。那是诅咒成长筛选出来的、最适合他们的地方,想要变得更加强大自然也要在那样的环境之中。
也是因为如此,「窗」才有足够的时间观测、评估咒灵,最终将任务分配下去。
“我简单接触了一下,一级、准特级仍占多数。他们的自我意识并不强烈,香织的计划也是先观察、培养,但有一个已经确认成型的特级,他拥有自我意识,并且也察觉到了我的观测,”
花御抬起自己的手,指尖仍残留着一点焦黑的色彩,“名字尚不清楚,但我已经确认,他是从人类对火山的恐惧中诞生的咒灵。”
是你,大冤种瑚宝。
“那就先接触他吧,我们是为了咒灵更加自由地行走在这个世界,就要尽可能团结一切咒灵同伴。”
在理想方面,瑚宝可是未来咒灵阵营当中,最坚定的一个。
我的剧情影响力应该没有改变到他头上。
“我明白。”花御点头,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另外就是关于两面宿傩的手指——你列出来的几个方向,我也已经都搜过了,确实有两个地方,咒灵生长速率更快,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
大爷的手指可是诅咒之王的二十分之一。
即使被封印,依然会有溢出的诅咒——这些溢出成分,足以刺激咒灵的生长。
花御没有继续说下去,像是欲言又止似的。
我马上意识到,那两个地方恐怕不是什么好进的地方,“哪里?”
旁边的陀艮挪动身体,盯着地图到了我身边,触须越过头顶在地图上滴下两圈水渍,印在了两个地点上。
这两个地点挨得极近,简直是一座山的正反面。
“嘶——我记得这个范围,好像是在加茂一族的族地边缘?”
我一眼就认出了水渍的位置。
虽然实际生活里,我方向感不强,但在地图上,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我现在已经能看懂了。
花御点头,“我不明白,为什么咒术师的家族里,也会有这样明显的咒灵反应?”
这还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御三家——不,应该是只要有点底蕴的家族,都会有自己的势力范围。有地有房有空间,这才能撑得起对族人的培养,有足够优秀的族人,才能撑得起家族繁盛。”我解释着,“培养咒术师不可能离开实践,在家族内的培养,自然就要豢养咒灵。”
就像禅院家,就是因为有专门的咒灵豢养地,爹咪的嘴角才有那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和他们相比,加茂一族的族学渊源在。虽然态度上必须得反对脑花版加茂宪伦,但我不相信他们真的会摈弃脑花的研究结果。
私下里关上门,他们家族里一定还有脑花的影响痕迹。
他们更会豢养咒灵,也便不令人奇怪。
不过,不令人奇怪并不意味着,花御的判断错误。
咒物刺激,只要把握好度,本来就是一种最优的豢养手段。
有脑花过去的海量实验数据,加茂家肯定是最会把握这个“度”的家族。
这里的嫌疑确实最大。
大爷在我的体内也表示了认同。
那就有一试的必要。
“没什么不好潜入的,”我眼睛一转,计上心来,“既然有咒灵基础,我进去就容易了——两面宿傩的手指……希望加茂家不要让我失望。”
可千万要给点力,咒回同人界唯一指定反派家族。
第33章
加茂一族, 咒术界最古老、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
这样的家族,自然有自己的底蕴、也有自己的阴暗。
御三家的「帐」比任何地方都要厚重,再加上此地的特性, 这里可比那两所高专学校还要难对付。
我现在还没有直接和咒术界宣战的打算。
那就要从“潜入”这个词上, 下功夫了。
“‘潜入’?这个「帐」没有那么强。”
不论多少次,我都不习惯大爷的声音从我的脸蛋上传出来。
“这不是强不强的问题,如果里面有剩下的十九根手指, 冲进去也就冲进去了。要是打草惊蛇,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都想好了,一会儿进去了,就把加茂家的好东西席卷一空, 这样的话, 谁知道我寻物的目的到底为何。
当然,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
咒术界明令禁止使用“两面宿傩的手指”这样危险的咒物,加茂家在这里受到了打击,被削弱了实力,难道还敢肆意张扬自己偷摸使用手指的事情吗?
我把一直抱着我脖子的真人取了下来, “小真人, 看你的了。”
“嗯嗯!”他用力地点着头,这还是第一次被我带出来, 所以显得格外兴奋。
他双手摸着「帐」的表面, 缓缓闭上了眼睛。
和原作的真人不同,在我的管制下, 他没有机会去接触更多的人类, 无法肆意地在人体上实验自己的「无为转变」。
如此情形之下, 他的能力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进化了。
他感应的触|手无形地钻入了「帐」的每一个角落。
这并没有触发「帐」的防御机制, 因为真人此时的目的在于探查, 摸清「账」的结构。
数十秒后,真人眼睛一睁,无数的触手迅速回拢到他体内。
“「无为转变」!”
他的术式在自己的体内生效运行,触手迅速地捏动着他自己灵魂的每一个角落——灵魂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我看他的术式,就像是在看大师级轻黏土作品。
真人的灵魂被改造——甚至是重塑成了全新的模样。
别说,这个过程还挺解压的。
“我去了哦!”
真人挥挥手朝我告别,步子一迈,跨入了「帐」中。
我屏息,紧张地观察着「帐」的反应。
一秒、两秒——
“成功了!”
我一握拳,鼓励着真人,“去吧真人,按我说的做。”
论「无为转变」的一百种用法。
宿傩大爷都对这一手多有赞赏。
“能够轻易穿过天元的能力,还算有点本事,”
说起原理来,其实并不难理解。
「帐」的布置带有一定的条件,它并非限制每一个出入的生命体。
就像原作布置在东京高专的「帐」,以其他任何人都能随意出入为条件,制衡了五条悟的存在。
所以,只要搞清楚了「帐」的构成和限制条件,再根据条件捏一捏灵魂,自然就能轻易跨越任何阻碍。
这简直是真人的专业领域。
长时间对自身灵魂的专注,真人重塑自己灵魂的技术极为纯熟,甚至可以精确到每一个细节。理论上,他可以把自己的灵魂复刻成任何人的模样。
他这样使用能力,可一点不比原作弱。
真正的艺术家以身入局。
当然,与之相对的,他捏外人灵魂的手法,可就没有那么熟练了。这也是我完全不敢让他把我也捏一捏带进去的最大原因。
风险太大了,可别把我给捏成异形,到时候万一变不回来,我都没地方哭。
“他那一副傻样,你真觉得,他能认出我的手指来?”
“只要是咒灵,就不会认不出你的手指。”这一点自信,我还是有的,“而且,我也不需要他把手指带出来,只要解开手指的封印,就够了。”
封印和「帐」有相同的原理,让真人去解封,再合适不过了。
“这里是豢养咒灵的地方,手指的力量释放出来,就守卫和训练的那几个咒术师,只怕挡不住暴走的咒灵。”
大爷瞬间了然,get我的意图。
“要是有咒灵吞掉你的手指,那就更挡不住了。”我不需要进去,只要等着里面乱起来的咒灵,自己冲破这个「帐」就足够了。日后,就算是加茂家想查,查来查去,乱也是从内而起,“更何况,里面的咒物,不会只有你的手指。”
咒物越复杂,也就越混乱。
我盘腿而坐,只需静候里面的动静。
即使有人提前发现了真人潜入的残秽也无妨,一个豢养咒灵的地方,有诅咒残秽再正常不过。
真人就算看上去再傻,也是实打实的特级实力,没有了「帐」的示警和保护,我不相信里面有咒术师能拦得住他。
更何况,里面的谁会不自信于自家的防御工事呢?
我闭上眼睛,将感知力拉到最大,诅咒沿着我的身体、在「帐」的外围铺开。
任何人的出入都不会逃过我的感知。
这样就能确保一会儿乱起来,也能最大限度地控制局面。
这座山头可真不小,看似普通的一草一木里,埋伏了不少陷阱。
加茂家对此可谓相当重视。
这也意味着,我一会儿的行动一定要快。
否则本家的反应速度,就会追上来。
大爷提出的屠杀整个家族的计划当然最为简单粗暴,也足够有效。
可我觉得自己仍有心理障碍。
屠杀这种事看着确实爽,但真要让我做,却很难下得去手。
我额心猛的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内部而起,在这里狠扎了一下。
“嘶!”我睁眼,可却还没有什么东西能攻到我面前来。
也就是我作此想的瞬间,地面强烈的震动,眼前的「帐」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原本的半弧形被里面的什么东西顶着变了形。
“轰!”
紧接着一声巨响,这个「帐」不是被突破,而是直接从内炸开的。
放眼望去,数不清的咒灵直冲天际。他们没有丝毫逃离的意图,而是争先恐后地撕咬在了一起。
特级以下的咒灵,大多没有充足的自我意识。
生存和进化的本能,让他们不顾一切地争抢。
浓烈的腥臭味涌入我的鼻腔。
“阿嚏!”我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具有飞行能力的咒灵朝大地洒下了蓝紫混合的血雨,诅咒随之铺撒在地面,瞬间加强了我的预设力量。
一股暖洋洋的舒适感充盈在我的丹田之中。
就像徜徉在奶茶海里一样。
“妈咪!”真人站在高处,一手举着一根血红的手指。
大爷的感知瞬间被调动了起来,他的眼睛在我的面颊裂开,紧紧地盯着手指的位置。
“有三根。”
没有封印阻隔,他马上就给出了精确结论。
下一秒,一条四五层楼高的蟒蛇便从背后冲向了真人,血盆大口张开将他吞入其中。
那尖锐的、看上去比真人还要高的牙齿扎在真人的头上,却留不下半点痕迹。
即使有接近人类的形态,咒灵的身体,却终究不是人类。
“讨厌、讨厌!”
真人恼怒于和我的对视被打扰,气愤地大叫着,小手抓住蛇牙的牙尖,术式瞬发,“「无为转变」!”
顿时,巨大的蟒蛇便发出一声惊天痛呼,身体扭动着团在了一起,交接的皮肤融合——
唰!
每一个鳞片下都捅出了长短不一的尖牙,血液淋漓地将蛇身彻底撕裂。
同时,也是这些锐利的牙齿,穿透了一大批朝着这根手指而来的咒灵,间接接触也是接触,它们的身体也被「无为转变」一并卷入其中。
只是一两秒的时间,死亡的气息就将山中的一切尽数笼罩。
人类咒术师的哀嚎还没有入耳就已经被更大的嘶吼声盖过,咒力在如此浓郁的诅咒环境里几无立足之地。
这里的咒灵数量绝对过了百,死亡、恐惧和焦虑的情绪混杂下,让他们的暴走更加激烈。
“数量还真不少。”
我的声音被完全埋没,身上调动的力量却显露无遗。
在这场咒灵狂欢的刺激里,任何一点大爷的气息,都会被视作肥肉。
更何况,排除掉那根谷子手指,我身体还有一个货真价实的手指在呢。
一个婴儿头的咒灵脖子一梗,前后180度平转,直直地盯住了我。它嘴里塞满的咒灵尸体被嚼碎,一根红色的手指顺着它的舌头滑进了肚。
顿时,它的力量暴涨,原本只有半个脑袋大的身体被诅咒撑起,虬结的肌肉仿佛有生命一样,在皮肤下流转,胸腹胀大得越过了腿长贴在了地面。
“嘎吱”——
一张血盆大口在腹部张开。
远远的,我便能看到那里正在消化的咒灵身体,涎水顺着牙齿和腿肉滴在地面,“滋滋”地腐蚀出了一个大坑。
“吼——!”
他的吼叫和破空之音重叠,撕裂了残余的「帐」,直直地逼到了我面前。
大张的嘴巴里满是直冲来时顺嘴吞下的咒灵残躯,血肉都还来不及被涎液溶解,延伸出巨长的牙齿就率先插在了地面,将我困在方寸之地。紧接着,嘴巴闭合,牙床铲起地皮和树丛,想连带着环境将我一起吞入腹中。
“说真的,这么恶心的咒灵,我连一点食欲都提不起来。”
太慢了,他的每一个动作,在我眼里都太慢了。
我抬手,虚握的手指向外一张。
——歘!
密集的刀痕甩开,瞬间将食材切得细碎——只可惜,这些都是坏掉的食物,我可吃不下。
死亡的咒灵凝滞在空中只有刹那,我眼睛一瞪,诅咒以我为点,如结界将异物全部冲开。
这么恶心的血肉涎水,要是沾到我身上,洗多少次澡都膈应。
我一把攥住掉落的手指,抢在大爷直吞之前,将它丢入了水杯里。
“你是饿死鬼托生吗,能不能讲讲卫生,洗干净再吃!”
“呿——矫情。”大爷毫不留情地吐槽我,“咒灵的身体由纯粹的诅咒组成,骨血肉液,全都是诅咒。”
但一码归一码。
拜托,咱们俩的味觉是相通的,我可一点也不想尝到刚才那个恶心家伙的一点味道。
看着就膈应。
洗干净手指喂给掌心迫不及待张开的嘴,我抬头看了看天空。
飞行咒灵们的争夺可比陆上的更加激烈,牛兽鸟身的咒灵才抢过手指,却根本来不及吞下,长喙便直接啄透了它的脑壳,里面的浆液流出,滴在飞冲向上的羽翼上。
不——与其说是羽翼,不如说是“手”翼,无数的带着尖锐长指的手组成了飞翔的翅膀。只是一扇,那手翼便能硬生生撕下一大片皮肉。那翼上之手一抬,我这才注意到,掌下还有密集如手的嘴巴等待着投喂。
就算不是密恐,看着也着实恶心,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我可不要近距离混入其中,大拇指和食指比出手枪的姿势,对准天上的飞行物——
“biu!”
我给自己配音。
远处,天空中的手翼在我的低音中炸成了烟花。
“biu、biu、biu——”
强大的攻击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发射方式,空中爆开的蓝紫色烟花带着强腐蚀性,在山顶侵蚀出一道深深的鸿沟,
嘿嘿嘿,还挺有趣的。
以那些咒灵的密度和速度,我甚至不需要用心瞄准,几发“诅咒玉”下去,天空就已经静谧下来。
再加上真人高高兴兴交给我的那个——
三根手指,这不是手到擒来吗?
三股力量稳稳下肚,一阵肾上腺素狂飙的感觉刺激着我的身体,皮肤上的咒纹剧烈地燃烧,大量的诅咒在丹田膨胀。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就知道两面宿傩手指的力量不是单纯的加法。四根手指在我体内混合起来,诅咒体量绝对翻了绝对不止四倍。
“呼——”
我长舒一口气,快速适应下来。
这简直就像是蒸桑拿,只有第一个瞬间那宛如熔岩般的憋闷环境让人不适。
大爷跷着二郎腿倒是舒服了,生得领域内剧烈变化的极端环境比我所经历的还要真实,骨头堆积的地面燃起烈火,血液组成的河流翻腾的滚烫的气泡,蒸汽中都传递着浓烈的诅咒之味——当之无愧的人间炼狱。
可在这种环境里,大爷反而愉悦了起来。
“就得是这才像样。”
他俯瞰着王座下的一切,仿佛眼前的炼狱之景才是他真正喜爱的东西。
隔着领域,他和我遥遥相望。
暴涨的诅咒量仿佛昭示了他随之膨胀的自信,那睥睨众生的眼神在我看来,和挑衅无异。
毕竟我俩有约在先,最后总是要你死我活的。
我睁眼,已经没有咒灵敢再到我面前放肆——即使是少有自主意识的咒灵也是如此。
我对手指的融合和其他咒灵不同,他们的身体很难在短时间内真正吸收咒灵的力量,所以咒灵们之间拼死搏杀,可以从其他咒灵死亡的身体里掏出咒物。
但我的身体可以真正解析手指的结构,将其完全吸收——当然,这个过程能如此顺利,也得益于大爷的加成。
即使我真的嘎了,身体中的力量也不会重新再变回手指,而是会随着我的死亡而消散。
兜兜转转,我终于还是把虎子的剧本拿了回来。
眼前的咒灵仍然没有平息,真人显然遵从了我的每一句话,里面他能找到的每一个咒物几乎都被他收集起来解开了封印。
他现在手里就抱着一个刻着咒纹的骷髅头,骷髅眼洞里盘踞着两条青蛇,可张开的蛇口里却有密集如鲨鱼的两排牙齿,仔细看,还能看到其喉咙深处转动的眼球。
真人的术式在这个不知道是咒物还是咒灵的东西上作用着,使它的特征也一直在变化。
可算是给他找到了一个施展本领的机会。
受真人控制的青蛇看上去只有巴掌大小,它那一口咬下去,仿佛连其他咒灵的皮都划不破。可我却看得真切,细小的牙齿刺入某个咒灵的瞬间,那数米高的躯壳便迅速瘪了下去,皮囊下的血肉仿佛被化骨水溶解了似的,成了翻滚的液体。
另一个蛇头吐出的分叉舌头上,挂着两只眼球,像是在观测着什么。一秒之后,便如电光一般,一头埋入了不知何时已经薄如蝉翼的皮囊之下。
几个呼吸间,那百倍于蛇身的咒灵身体就消弭于无形。
真人喜笑颜开,抬起骷髅头放在阳光下,咒纹一串串地浸染着诅咒,原本就成青灰的骨壳颜色愈加浓郁,不祥感更甚。
可这一幕根本没有在咒灵堆里砸出一点水花,那飘落在地的皮囊都很快被分食,各类诅咒无序地撞击,原本葱郁的环境已经变得贫瘠,山地开裂,更有甚者,将山头两端穿透。
这里完全成了个养蛊皿,争斗中的咒灵等级肉眼可见地攀升,二级、一级、准特级。
不知数量的人类手足稀稀拉拉地挂在残枝败叶上,不知被什么攻击腰斩了的咒术师似乎还有生息,生存的本能让他扭动着双手向前,想要抓住什么倚靠。可指尖都没有伸展,就迅速被追上来的低级咒灵生生掰断了手臂,撕扯着血肉啃了下去。
我狠狠地皱起了眉——这样的画面对我来说比咒灵战斗的刺激性可大多了。
我应该感觉到恶心、应该感觉到瘆人、甚至应该感觉到恐惧。虽然那不是我直接动手,但实际上也没有多大区别。
可事实却是,我发现自己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不是我应该有的感知,这是脑花人设带来的东西吗?
比任何一次被世界意识影响的速度都快,我感觉我已经有意识地掉入了某个深渊之中。
更可怕的是,我清醒地知道我在受影响,却不能摆脱。
“轰!”
在层出不穷的攻击和压迫下,原本就被腐蚀出鸿沟的山体,裂口扩得更大。终于,顶峰的土地不堪重负,倾泻而下,砸向了更低的位置。
山体滑坡绝对是最危险的自然灾害之一。
可这番巨响却只是刺激了咒灵的神经,争斗一时更胜。
“吵死了。”
领域内的大爷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没有真正传出我体外,但他的诅咒却沿着领域边缘,从我的身体中荡开。
混乱中争斗撕扯的咒灵顿时一停,仿佛正无限吵闹的班级门口,站了个虎视眈眈的班主任一样。
从吵闹到安静,只要一个眨眼的时间。
这是在控制咒灵吗?
不,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呢,展示他作为诅咒之王在咒灵之中的压制力。
这些咒灵可大都没有充足的意识来思考,可即使如此,两面宿傩的力量还是强制了他们的臣服,让他们生生僵直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最直观的,就连那为数不多残余的三级咒灵,咬在咒术师血肉上的牙齿都停了下来,眼珠转动着看向了我这边,仿佛灵性地征询主人的命令。
我低头看向不远处的真人,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是任何其他咒灵都无法达到的境界,真正的诅咒之王。
这个“王”的地位竟然不仅仅只代表单纯的实力,还代表了某种权力。
大爷也真是个场面人。
“炫技。”我嘟囔着吐槽了一句,外层的诅咒圈突然被触动,“啊,有人来了。”
加茂家的反应绝不算慢,距离「帐」被捅破,只过去了短短十数分钟。
但是,不慢不代表不迟。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看着周围这些臣服安静,等待着大爷命令的咒灵,我可不能示弱。
我纯黑的眼睛里荡开浓郁的血色,铺开的诅咒在这片大地上迅速生根发芽。
“啪”——
一个响指,海量的诅咒在我的催动下,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翻腾找到就近的咒灵,疯狂涌入其身体,刺激着它们的神经。
“呵——你的权力也不过如此。”
我回怼了大爷一句。
手动刺激下,那些臣服的咒灵瞬间冲破了大爷发出的命令,身体快速扭曲进化着变得更加狂躁。
我自是不必去正面应对那些咒术师的增援。
这样狂躁的咒灵群,只怕较于百鬼夜行,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足够那些增头疼好一会儿了。
第34章
“噗哈哈哈哈哈哈——”爹咪捂着脸狂笑, 完全压制不住的声音,肆意地回荡在房间四壁,“我就知道, 加茂家那事儿少不了你的手笔。”
幸好今天要的是包间, 不然坐在大厅里,爹咪这笑声绝对会成为全场焦点。
负面的那种焦点。
我已经意识到了,这不是什么广阔的城市、广阔的世界, 为了防止偶遇,我以后都不会再坐大厅座了。
果然,包间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我看着爹咪·宇智波狂笑限定版,持续不停的发声, 无奈开口, “怎么,加茂家的反应很搞笑吗?”
那天之后,我并没有刻意去打听加茂家后续反应。
或者说,我现在正在和爹咪打听。
对脑花的记忆接收不全,导致我无法完全利用脑花那些安插在咒术界中的布置。自然, 我的消息也就没那么灵通。
不过,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渠道不在多, 好用就行。
有爹咪这么个老手在, 也足够我用了。
术士杀手之名,自然是建立在足够的情报基础上的——他可不是光靠蛮力工作的佣兵。
“御三家那些人, 怕是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爹咪终于缓下了笑, 结实的腹肌隐隐还在抽动。
我严重怀疑, 如果爹咪不是有「天与咒缚」这样的逆天Buff加成——有超越常人的身体技能和呼吸方法——他早就字面意义上的笑死过去了。
被点了笑穴一样, 奇怪的「天与咒缚」用法增加了。
“你想的没错, 那些加茂老家伙们根本不敢把手指的事情抖出去。只说是咒物封印损坏导致的失控。可笑——一个大家族,连咒物的封印都弄不好,以致于闹出这种乱子,丢人!”爹咪实在太喜欢看那些老橘子们吃瘪了。
确实,咒物封印的损坏无非也就是三种原因,封印不到位、封印老化或是人为破坏——而这三个原因分别对应着三个不同的丢人方式。
要么是封印咒物的能力低,要么是封印“体检”的机制差,要么是加茂族地的防御弱。
三种丢人方式随机选择,总有一款适合你。
加茂掌门一觉醒来天都塌了,只能在丢人与更丢人之间进行选择。
“御三家之间的权力斗争一直没有停息过,你压我一头,我回你一下。最直接的表现就在对总监部的控制上,三个家族掌握着总监部的不同职能——情报收集、人员管理、任务派发等等,这些都是权力。总监部的部长也从来都是三家制衡的结果。”爹咪一张嘴,就是对咒术界现状的熟稔,“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直毘人那个老头可不会放过。”
这种斗争,一向是一点破绽都会被抓住不放,加茂家的人,这下可要睡不着了。
“就让他们斗,这个时候可千万别停。”我也差点忍不住和爹咪一样地笑出声来。
他们有嫌隙,我才有机会。
以我现在的反派身份来说,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咒术界同气连枝,“那星浆体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这算是唯一一个能让三家放下一切矛盾合作的事情了,只不过——矛盾这种东西在心,就算面子上放得下,行动上也放不下。护卫星浆体这种活儿在有记录的几次历史里,都没有出过差错,现在几乎就是个用来给咒术师镀金的任务。”
这句话由爹咪说出来,还真是无比讽刺。
镀金?
给谁镀金,给爹咪吗?
爆杀「六眼」「无下限」,爹咪在漫画里一战成名,人气飙升。
“盘星教不是已经放出话来,说要阻止星浆体和天元的融合吗?怎么,看不起盘星教?”
倒不是说盘星教本身成员有多强,但耐不住人家有钱啊。
虽然有重重防卫,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怎么也不至于用一句“镀金任务”来形容吧?
爹咪却摇了摇头,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一个盘星教算什么,从来没有深入过咒术界,能成什么气候?星浆体融合毕竟是咒术界举界瞩目的大事,怎么可能只有近身防卫,当然还有里外数层明暗防卫,那些诸多工作都不会被记录在总监部更新的日志上。所谓的‘任务’,实际上是做给外人看的,真正做事的各家少有人知的暗卫
——比如禅院家,躯居留队就是这种任务的主力,他们哪怕用命填,也得把自己负责范围内的威胁清理掉。”
我瞳孔一缩,这些在原作那有限的漫画里可都没有表现。
“当然,这些暗卫也不是没有破绽。所谓的‘暗卫’并非只是御三家,这件事关乎整个咒术界,要出力的家族数不胜数。他们的行动是咒术界成形以来的潜规则,但……星浆体融合的轮回线极长。几百年,除了屹立不倒的御三家,剩下的那些家族势力早就不似从前,扩张的、消亡的、新生的,这就导致过去的规则永远赶不上新兴的变化。”
爹咪的手指沾水,在桌子上画出了几个相交的圆,“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彼此不会互通消息。一旦出现重合的地区、或是有一点主家‘传错’的命令,那——”他嗤笑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些暗卫本质上是死士,如果自己负责的防线出了问题,他们都得切腹。”
在这种压力之下,只要有足够的布局挑唆,就能让这些外围的主要防御力全线崩塌。
我瞳孔地震。
爹咪浸在咒术界的泥潭里太久了,别人总是轻视他,即使忌惮他的某些人也只是忌惮他的实力,所以更多的人忽略了——爹咪他是一个人闯江湖的,如果不够聪明,早就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多少实力都不够填。
漫画里爹咪的行动过程我已经记不清楚细节,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几格漫画根本没有把爹咪的布局全数表现出来。
单就是这刺探、挑唆、安排这些暗卫死士就足够连载几个月了。
我就说嘛——哪怕是漫画为了突出主角,也不能把整个咒术界的未来全部交给两个尚在成长的学生吧。
毕竟,实力归实力,这种任务还需要足够坚定的意志——随时为了咒术界的大局能牺牲自己的那种极端意志。
若只有他们一组成员行动,那么五条猫和杰哥就必须要对咒术界极度熟悉,才能做到随机应变。
可显然,此时的二人都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原来一切都另有隐情——真让人醍醐灌顶。
表面任务用来镀金,而真正保护一切执行的那些人和家族是不会、也不能留下姓名的。
这样才能确保下一次的星浆体融合,不会有团体制定足够的策略以针对。
“那你觉得,这个任务会落在谁的头上?”我明知故问,实在是我对细节仍有好奇。
像这样镀金的任务,才需要更多的博弈。
爹咪也不藏私,甚至我觉得,他还挺享受这种好为人师的感觉。
我眼神中的震惊和敬佩无疑都滋润了他的好胜心,“别的不敢说,近身安排里一定有五条悟——当然,顺着五条悟这根线往下摸,常和他搭档的人,自然也能吃到这个红利。”
五条悟和夏油杰,固定搭配。
这个任务不需要治愈术式,所以也就没有把同级的硝子也包含进来。
“这种镀金的活儿,怎么也不会落到御三家之外的人身上。而有你的手笔在,加茂想分一杯羹?恐怕没戏——听说那光是清理那山头,他们就折了一批精锐进去。更别提在事发时,在那里训练的咒术师原本就是加茂一族的未来,别说是现在,就是未来十年,他们都喘不过这口气来。”
爹咪简直是人形南孚电池,一节更比六节强,一个人做情报工作,比许多专业的情报中心都要厉害。
情报的重点在于整理和分析。
有没有收集情报的渠道是一方面,接触到零散的情报后有没有敏锐度、有没有思考能力就是更重要的另一方面了。
爹咪简直牛大发了!
“抛开加茂家后的势力里,禅院家等着重点培养的术师嘛——”爹咪拖长了音调,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说的是惠惠,我很配合地接了一句,“想重点培养也得有机会,「十种影法术」可不在他们手上。”
“我们知道,禅院家知道,五条家自然也知道。加茂家出了纰漏,自身在总监部的势力自然会被侵蚀。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在加茂家身上撕下肉来的,也就只有禅院和五条。”
更何况,就算是其他家族想要横插一手,另外两家都不会允许。
御三家的格局一旦被打破,禅院家和五条家也一样会惴惴不安——唇亡齿寒就是这个理儿。
所以争夺归争夺,他们也一样会适时拉加茂家一把,否则仅凭当年加茂宪伦干的那些事,就足够整个咒术界齐心协力,把这个家族踩死了。
要知道,脑花做的那些实验,哪一样单拎出来,都是关乎咒术界“咒本”的大事。
那种情况都让加茂家缓了过来,今天也只是重复当年的步骤。
爹咪继续说道:“在禅院和五条里,显然因为五条悟的存在,五条家更注重这样的镀金任务。我料他们会让渡一部分在总监部的利益,以换取这个任务的分配权。”
一个任务,搞得弯弯绕绕的。
我不由感叹了一句,“我都想象不到,以后五条悟要是当了家,要怎么搞这种事。”
五条猫看上去就不像是能做这种级别权斗的人——咒术回战是热血番,不是权斗番。
谁料爹咪给了一个我完全想象不到的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哈,谁当家?他——五条悟?真是笑死人了,他可以是五条家未来的族长,但永远不可能是真正掌握五条家权势的人。”爹咪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这样一个暴论,“去翻翻御三家历代的族史吧。不论是「无下限」、「十种影法术」还是「赤血操术」,他们从来都是占据着族长的位置,却无法改变家族发展的真正进程——他们不是掌权者。”
这一点也不是不好理解。
咒术师的修炼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玩弄权势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想要二者兼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使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或许也会被掐灭。
“权是权,力是力。如果没有足够撼动整个世界架构的事件发生,这个格局永远都不会变化,它是被刻意维系的,用你的话来说就是——‘命运’?”
爹咪眉毛一挑,让我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在原时间线里的颓废绝不是偶然。
他不仅仅失去了自己情感上的支柱,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咒术界的形势——一眼望得到头,实在可怕。
我想,未来的五条老师或许也是在掌握五条家的过程中,切实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即使有那样强大的实力,却还是没有捷径可走。
他一定是意识到了,从他那一代开始改变已经没了机会,只能从下一代入手,从“未来”入手。
不过,真正撼动了咒术界的却不是五条老师那样的培育精神,而是脑花的千年布局。
没有那样固化的命运机制,咒术界恐怕也很难这样有序地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可机制固化如此,却也同样让咒术界的发展变成了一个几乎无法打破的循环。
不论出多少“有志之士”,在这种大环境里,都是独木难支。
最后破局的人,竟然是脑花。
突然,我的大脑猛一震荡——脑花、脑花!
所以是说,脑花的意义或许不仅仅在于“反派”这样流于表面的身份,他的重要性在于,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改变了咒术界的宿命轮回吗!?
爹咪的话让我茅塞顿开。
看漫画的习惯让我的思维固定在了正邪之上——诚然,那也是“平衡”的关键。
但如果只论正邪,总有许多细节难以说通。
听爹咪一席话,胜读十年漫画书啊!
格局打开——
脑花的职责远比我想象当中,还要重要、还要丰富。
这个“幼年期”世界,还没有成为完全体,就已经被固化的命运封锁了一切。
祂才是迫切需要打破枷锁成长的东西,祂才是真正需要“新鲜”的东西!
我可是亲身体验过世界意识影响力的人。
脑花能够在命运如此紧密的咒术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来,需要的一切总是那样顺利。
真的只是他的功劳?
命运天定,谁又能说,脑花的行动里,没有世界意识的放任呢?
第35章
爹咪, 一款不为人所知的幕后黑手。
他的每个“预言”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一应验。
总监部的暗中博弈当然不会摆到台面上来,但加茂家行事确实收敛许多。与之相对的, 禅院一族活跃了起来,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在最近几次总监部任务派发系统里,签的都是禅院家族下属的名字。
签这个名字, 就意味着总监部的人事安排、组织安排的权力全都落在了禅院一家上。
加茂无力争,五条主动退,在这个时间点上,禅院家确实是一家独大。
当然, 与这个“一家独大”为交换, 星浆体的护卫任务,确实还是落在了五条悟的身上。
只是和我想得略有出入,这个任务的时间被延得极后,像是在尽可能保护星浆体的真实身份——原作当中“保护星浆体”的任务,彻底变成了“护送”。
咒术师只会在最后一刻得知星浆体的位置, 然后将其护送至和薨星宫, 最大可能地减少了泄密。
同时,也尽可能杜绝了星浆体和咒术师可能建立起来的联系与羁绊。
这还是不是关键, 最让我震惊的是, 这个任务的主体没有夏油杰,而是五条悟和冥冥的组合。
他们两人的固定组合被拆开了?
这可不寻常。
在我记忆里, 这两个人的固定组合在夏油杰脱离咒术界之前, 从未有过改变。
这原本也就是咒术界不成文的规定, 咒术师们的组合固定, 才能尽可能培养出默契和羁绊, 从而更好地在任务当中活下来。
为此,我特意打听了夏油杰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