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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血色孤岛 找到你了

“你疯了你疯了!”

绵酒气红了脸, 握着小拳头不断往顾江背上砸。

“你惹祂干嘛!”

“老子就是看祂不爽。”

顾江嗤了一声,“一个人霸占你这么久,也不知道都对你做了什么。”

“祂也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他没摸你?”

绵酒:“……”

“没亲你?”

绵酒:“……”

“没……”

“没有没有,没有别的了!”

“你怎么知道没有?喝下血藤分泌的那个鬼东西之后你会昏睡, 这时候祂对你做什么你都不知道……”

顾江脚步不停, 说话也不停, 要不是平常, 绵酒都要夸一下他的肺活量。

只是现在, 绵酒被他说得脑子越来越乱, 泛着粉的白软指尖将顾江肩上的衣服越揪越紧。

“看着你毫无意识地躺在面前,祂能忍住?能忍住不撩开你的衣服,探进你的裤子……祂下身的血藤看起来都一样, 但难道没有比较特别的几根?”

特别的几根?

“也许在你根本没意识到的时候……”

“没有没有!”

绵酒小声尖叫着打断顾江, 小脸绯红一片,洇红的眼尾带上了一些湿意。

要不是怕耽误顾江跑路, 他真想在顾江伤口上狠狠咬一口!

“你看,你总做出这幅样子,勾引得我都跑不动了。”

“谁勾引你了!你都看不见我!”绵酒红着脸骂:“你就是自己跑不动了。”

“看不见也想象得到,你那张小脸现在肯定一片绯红, 眼睛也肯定湿湿的,快羞得掉眼泪了。”

“不过我也确实跑不动了。”

绵酒还没反应过来顾江的话呢, 视线就突然一晃,定眼一看顾江已经坐倒在地上, 背靠一处低矮灌木粗重凌乱地喘气。

“是我太重了吗?”

绵酒红着脸道:“我还是跟着你就好。”

逃命还让顾江一直背着, 他自己都觉得实在太不要脸了。

“一片羽毛怎么可能重,换作以前背着你绕这岛跑个几圈都行。”

顾江的呼吸已经平复下来,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古怪。

“只是饿得没力了, 你自己先走,就沿这个方向一直往前走,你会看见一间平房,不在森林里,周围没有植物,你可以暂时在那藏身…如果沈朝能活下来,他会知道去那里找你……”

绵酒越听越不安。

顾江怎么像在交代后事一样?

【差不多。】609突然开口:【你往他胸前摸一摸就知道了。】

绵酒向来听话,第一时间就摸了摸顾江胸前的衣服,摸到一手带着温热的湿润,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汗,可收回手往手心一看才发现是血。

绵酒看着手心里的一片血红愣了一会,然后抬头看向顾江,正想说什么,就发现他已经昏迷过去,连呼吸声好像都听不到了。

绵酒的脸色刹那变得一片惨白。

他带着哭腔喊了一声顾江,然后抬起手,手指颤抖着伸向顾江的鼻子。

还有气……

可是已经很微弱了……

必须要止血……

绵酒极力忍着眼泪,保持了镇静伸手向顾江的衣领。

在绵酒拉下衣领看见那个血洞的时候,一根血色的藤蔓从顾江背后伸出,尖端探向那个血洞……

耳边似乎突然听见一声震耳的嗡鸣,绵酒大脑一片空白,想也不想紧紧抓住了那条血藤,将其从顾江的伤口上扯开。

可是紧接着,更多的血藤从顾江身下探出。

绵酒一直忍在眼眶里的眼泪一坠落就止不住了,一滴一滴接连不断地往下砸。

“不可以不可以!”

他不断把顾江身上的血藤扒下来,哭着喊:

“你们不可以吃他!”

突然有坚硬的胸膛贴上了绵酒的后背,血色的手桎梏住了绵酒的小臂。

非人的冰冷温度透过皮肤沁入骨髓,一瞬间绵酒头皮都阵阵发麻。

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阿賽,不要吃他……”

他哭着小声哀求:“我跟你回去,不逃跑了,你不要吃他好不好……”

阿賽沉默了一会才道:

“好。”

与此同时,缠绕在顾江身上的血藤尽数褪去,不过在这之前卷走了顾江身上所有的血。

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血止住了。

绵酒苦中作乐地想。

……

“你能不能等我一会。”

五官稠丽极了的漂亮男生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哭过太多次,就算停下了哭泣眼角依旧洇红一片,好似擦了酒红色的胭脂。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还带着湿意,小心又胆怯地,带着乞求看来……

[等!等他一下怎么了!你个大boss有点格调!]

[好男人要学会等老婆!]

[这谁能拒绝!]

无法拒绝…

阿賽有些狼狈地别开视线,可下一刻目光又忍不住移回绵酒脸上,紧盯他浅浅洇出一层粉的脸蛋。

那层漂亮的粉在他专注的目光下很快变红。

“不许看。”

绵酒红着脸道:

“转过去,我叫你才行。”

阿賽好半天没动,直到绵酒走到他身边抬着手,柔软温热的掌心贴在祂肩上用力,才顺着力道转身。

不过他身下不知道能伸多长的血藤还绕在绵酒小腿上,虚虚圈着他的手腕。

绵酒要无语了。

“你的这些脚也收回去!”

“不是脚。”

阿賽道:“是根。”

绵酒:“……”

不都一样吗。

“不管脚还是根都收回去!”

等到阿賽乖乖背对着他,可能能作为祂的眼睛的血藤也都收了回去绵酒才无声地松了口气,小脸发白。

阿賽居然真的没吃顾江。

因为这个绵酒才敢任性一些,可是又不知道阿賽对他的耐心能到什么地步,所以每一句话出口都提心吊胆。

脸红那完全不是害羞,而是吓得,刚刚他心脏都快超负荷了。

绵酒蹲到顾江身边,然后在心里问609。

纸笔能换吧。

【这倒是没有限制。】

感觉到手里突然出现的东西,绵酒偷偷看了阿賽的背影一眼,确定他真的没有回头才埋头开始写。

首先是他埋罐头的三个地方,都是靠近之前营地的几棵树下,然后还有,那个他背不动里的大背包里的小药箱他也就地埋了,应该也还在。

【我早想说了,你是猫咪小狗吗?】

除了埋起来你有更好的藏东西的办法?

【没……】

那不就得了。

……

把四个埋物资的地点都写上之后,绵酒开始写最后一句话。

——别死了!还有一定要来救我!

绵酒写完就把纸条往顾江裤腰里塞了进去,只是还是有点担心。

他把埋的物资都告诉顾江了,顾江应该会来救他吧。

【你不告诉他他应该也会……不过你不是跟boss说不跑了吗?】

他一个人本来就跑不掉。

绵酒不高兴地撅了噘嘴。

谁让他第一个副本就是这种荒郊野外,要是在城市里他还能找找代步工具,在这都不用阿賽追,他自己跑跑就能累死。

希望下一次见顾江的伤好得差不多,能继续背他。

[可恶,第一次羡慕npc,要是能抱到老婆,别说枪伤,手断了都行!]

[那我断腿!]

[我进棺材了也能诈尸!]

609:【……】

是他没见识了。

绵酒:“……”

他也是。

因为被弹幕吓到,绵酒都没许阿賽抱他,只让他牵着手往回走。

不需要逃命,不需要像刚开始那样为未知恐惧,绵酒倒没觉得多累。

只是他呼吸刚乱了一下,阿賽就像一直等着一样,迫不及待地把他抱了起来。

绵酒挣扎了一下没用就随祂去了,反正这种荒林里的路确实难走,他脚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哪伸来的树枝刮了一下,现在才感觉到刺痛。

不等绵酒开口喊疼,一根血藤已经绕上绵酒的脚踝,带走了疼痛。

绵酒看向阿賽,因为阿賽没有低头看他,他只看见了阿賽棱角分明的下颚。

绵酒抿了抿唇,乖乖呆在他怀里,向四周看去。

在森林里他完全分不清方向,但是看到那些木头架子,他还是知道阿賽在往哪走的。

“那里也有地下入口?”

绵酒有些疑惑地问。

要是废弃部落里就有,许言何必还用人命去找呢。

“不回地下。”

阿賽低头看向他。

“你不喜欢那里。”

……

绵酒怔怔地看着眼前完全变了模样的部落遗址。

【祂为你重建了部落。】

嗯……

【还改造了,应该用上他知道的所有现代知识,能当度假村用了。】

嗯……

【祂应该不喜欢这个地方,不然不会缩进地底一大截。】

嗯……受到了那样的对待,怎么可能会喜欢。

【所以你还要走吗?】

当然。

绵酒眼中的怔愣褪去。

阿賽为他离开几千年不变的住处,为他改变这个祂讨厌的地方,没有伤违反规则的他……

这些他都想说一声谢谢。

可他一定要离开。

绵酒揪紧了衣摆,低下头避开了阿賽期待的目光。

从他被拉进无限攻略的第一天起,他的目标就是离开这个世界回家,现在到了无限攻略,这个目标更加不会改变了。

死物一样的桌子突然动了,桌腿拿起茶杯递给绵酒。

绵酒白着脸接过,看到里面红色的,散发着甜香的液体浑身僵硬。

他好似也开始闻到自己身上散发的奇怪香味,与这杯子里的“血”,一模一样……

……

喝的水里,吃的东西里,都或多或少被阿賽掺入了祂的“血”,要不是绵酒都已经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香味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发现这件事。

但绵酒也不敢质问阿賽,他很怕自己硬是不喝后,阿賽又会用之前那种,把血藤往他嗓子眼里捅这种粗暴的方法让他喝下去。

他只能战战兢兢地问609。

他这是,快被改造成怪物了吗?

【……你想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

绵酒快哭了。

正常人谁能不喷香水就这么香啊,连他自己都闻到了!

【不会变成怪物的,这玩意还是美容圣品了,女玩家……可能还有一些男玩家要羡慕死你还要骂你浪费了。】

【你身上都没什么能美容的地方,所以只有强身健体的作用起效,还会让你的身体变得更柔韧灵活,为一些事做准备……咳,毕竟祂作为非人存在肯定很猛。】

为什么事做准备?什么很猛?

【……当我没说。】

绵酒也没有抓着609不放,只要知道不会变怪物他就安心了。

就是这香味烦人,阿賽也开始喜欢抱着他,像猫闻猫薄荷一样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嗅。

就很无法理解,祂自己的血不就是这个味道?还来闻他干什么?

【老婆身上的味道和自己的怎么能一样。】

绵酒被609的话吓了一跳。

你被哪个黑客观众黑了吗?!

【没……我开个玩笑。】

就说你这冷冰冰的电子音不适合开玩笑了!

也不知道顾江什么时候找来,这样下去血藤已经不需要靠血腥味了,靠花香味就能找到他。

……

看着眼前的漫天火光,绵酒觉得自己的第六感可能不局限于预知危险了。

第几次了,想什么什么就来了。

用湿布蒙着面,打扮得像强盗似的顾江在火光浓烟中抓住了绵酒的手,同时用一块湿布捂住他的口鼻,搂着他就要走。

绵酒被他搂着离开,目光却一直在阿賽身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完全不惧火的血藤现在会着火,他只知道阿賽应该是怕火的。

火舌已经顺着他下身的血藤烧到了他的腰,将一片血色的肌肤烧成了焦黑。

可即便这样,祂依旧在执着地扑灭小屋的火焰。

这几日,绵酒和他一起居住的小屋。

“阿賽!”

绵酒被烟呛得一阵咳,但还是大声喊道:

“我不会留在这,你也不喜欢这,所以……咳…不要管它了!”

然后绵酒看见阿賽回头看他。

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唯有看着可怜极了的难过与不舍。

这个刚出现时目空万物的非人之物,此刻却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无声地用眼神询问。

——你不是答应了,会留在我身边吗?

这个眼神一下揪紧了绵酒的心,让他整个人怔住。

……

绵酒不知道阿賽有没有听他的话,因为大声喊叫让他吸入了太多浓烟,眼前都变得模糊。

等被顾江带出了火场,绵酒也依旧感觉脑袋晕晕的。

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沈朝和顾江的对话。

“不用跑。”

“不用跑?”

“如果祂留在老巢,确实不怕火,但不知道为什么弄了这些房子,连本体都离开了那。”

因为他……

绵酒捏紧了自己的指节,也许是因为浓烟,他总感觉眼泪止不住。

视线朦胧中,他看见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慌乱地想找块干净的布给他擦脸。

最后还是沈朝拿出了还算干净的眼镜布,倒上了凉水,在他因为浓烟火辣辣的眼睛上敷了敷。

视线清晰后,绵酒觉得眼泪还是止不住,但又忍不住一阵笑。

“你们才要擦脸呢。”

脸上全是黑灰,头发也都被汗粘成了一块一块,甚至沾着还不知道什么东西燃烧过后形成的黑渣。

顾江还好,而沈朝这样,要不是亲眼看到,真的想象不到他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绵酒一笑,顾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蹲在绵酒面前,一双眼里满满是他,整个人都冒着傻气。

“还是你聪明,藏起了那些罐头和药箱。”

顾江握住了绵酒的手。

“要不是那些东西,我应该已经死了。”

绵酒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他虽然没很多人聪明吧,但也不蠢的。

……

顾江这几日见到的绵酒。

总是在害怕,在害羞,在担心给别人添麻烦。

一张漂亮极了的脸,高瘦白软的身子,还总红着脸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会让很多男人心中生起保护欲,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隐晦阴暗的欲望。

顾江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他以前最讨厌的,楚楚可怜的漂亮男人,现在却让他怎么看也看不够。

但是其实更喜欢的,却是绵酒那几次咬他时的表情。

那张漂亮的小脸会变得无比的明艳,无比地神采飞扬,就像现在……

绵酒还止不住笑呢,突然就感觉柔软又炙热的东西堵上了他的嘴唇。

看着顾江在眼前放大的脸,绵酒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下意识配合着顾江的舌头,顺从地张开了嘴……

骤然失温的唇从脸侧滑过,绵酒怔怔地接住了栽倒的顾江,还没来得及感受顾江那相较于他过于夸张的体型带来的压迫感,一只脚已经将顾江狠狠踢开。

“多亏你上次提醒。”

沈朝推了推眼镜,声音冷淡地道:

“在你变成发情白痴的时候,确实是最好下手的时候。”

绵酒近乎呆滞的目光移到了沈朝脸上。

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坠进了极北的冰河,血液凝滞在了心脏,指尖冰凉到隐隐作痛。

“为什么……”

哪怕怕到发抖,绵酒还是忍不住颤声质问:

“你为什么还要杀他,我以为,我还以为……”

“我们从没有对对方放松过警惕。”

沈朝蹲到绵酒面前,目光穿过镜片,粘在绵酒脸上。

“我们两次合作,都只是为了救你,只要你脱险,这个合作关系就会立刻崩解。”

“可惜,只要看见你,他还是会忘掉一切,其实我也差点忘了原本的打算,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

“但是,有一样东西会提醒我。”

沈朝轻轻抓起绵酒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绵酒,我的心脏,它会提醒我。”

绵酒没有说话,脸上是气出的绯红,他将嘴唇咬得充血,用上了全身力气想抽出自己的手,却反被沈朝抓住手臂用力一拉拉进了怀里。

“你放开我!”

绵酒又气又怕地道:

“人你已经杀了,还留在这里干嘛!”

“还要等。”

沈朝的手横在绵酒胸前,桎梏住了他的挣扎。

“等火熄灭。”

绵酒愣了一下,语气有些惊恐。

“你还想杀了阿賽吗?!”

“没人能杀祂。”

沈朝道:“他们被欲望驱使将祂留下,却在因代价恐惧的时候,没有能力杀了祂。”

……

大火势头凶猛,却没有蔓延到部落外的森林,不知是沈朝用了什么手段,还是阿賽有意遏制。

总之这场火持续的时间没有绵酒想象的长,半天不到的时间就已经彻底熄灭,连火星都没有剩下。

当然,那些阿賽改造过的屋子也没有剩下,被烧到完全崩塌,只在地面上留下了厚厚一层黑灰。

绵酒看得脸色发白。

许多屋子都是由血藤构建出的,它们都被烧成了这样,阿賽真的没有事吗?

绵酒想立刻去找找祂,但因为沈朝给他闻的奇怪东西,现在只能被沈朝搂着,浑身无力地软软靠在他身上。

他无法去找阿賽,同样也无法阻止沈朝杀顾江。

是的,顾江还没有死,只是昏迷了过去。

沈朝一边念叨着什么最后一个,一边握着小刀探向顾江的咽喉。

在看见血痕在刀锋下出现,鲜血喷出来的时候,绵酒整个人猛地一抖,然后紧紧闭上了眼睛。

眼泪不断砸落在地上,在厚厚的黑灰上砸出一个湿润的小坑。

【……他们的结局已经定好,不管过程怎样,最后都是会死的。】

他知道……

因为无力握拳,绵酒只能轻轻咬住了嘴唇。

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顾江。

顾江救他那么多次,他却还是弄成了除他之外,剩下的两个全是boss的糟糕场面。

全是boss……

【你不说我都没注意……】

[除了老婆只剩一个活人一个怪物,还都是boss……艹,这什么噩梦难度?!]

[新来的大受震撼,这是血色孤岛?这本不是主要限制超能武器,再加上全对立面npc让人很折磨吗?其实没太大难度的,找到几个病了的就行了。]

[这是开启隐藏难度升级了的本,多了以前完全没人探索出来的剧情,就那游轮,我还说这副本大bug,沈朝一个还没继承家业的学生怎么能压制几十个家族不让他们来找人呢,原来根本就是这些学生的家长干的。]

[连不露面的家长也全员狼灭,真全员恶人本了。]

[为什么突然开始讨论剧情了?是浑身无力的柔弱老婆不香吗,我已经冲了五次……冷水澡了。]

[老婆当然香,但我想一直见到活着的香香老婆啊,这种地狱难度到底该怎么过。]

……

乌云笼罩了整座小岛,震耳的雷声过后,大雨倾泻而下,将林间本就不好行走的路冲刷得泥泞滑腻。

绵酒摔了一跤,沾了满身的泥,鞋子也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可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停下找鞋,只能爬起来赤着脚继续往前跑。

沈朝的妹妹临死前,说好奇沈朝会选择自己还是选择绵酒。

绵酒一开始还搞不懂这话,刚刚却终于明白了。

沈朝想要的东西,需要以二十九名罪人的血浇灌“神树”,可是顾江虽身负罪恶,甚至是与沈朝有关的罪恶,却偏偏没有当年那个部落的血脉。

阿賽并非惩戒罪人的正神。

亦正亦邪的非人之物,只是在报复当年为了私欲将自己强留的人类,怒火与代价延续千年,直至所有人归于尘土后才会消弭。

所以还差一个人。

想让阿賽再次沉眠,沈朝也得死,又或者……无罪之人的血,一人能抵过二十九人。

如果那个女生也变成怪物并保留了意识的话,再见到她绵酒一定会说。

有什么好好奇的?沈朝一个副本大boss,劳心劳力整了一个针对所有人的杀局,怎么会在最后关头为了他一个人前功尽弃。

所以绵酒一恢复力气就立刻跑了,其实他本应该跑不掉的,可匆忙间回头的时候,他看见几根被烧得焦黑的血藤,死死缠绕在沈朝腿上,桎梏住了他的行动。

也不知阿賽,还是变成血藤的别的什么人……

又摔了一跤,这次脸上都溅上了泥,膝盖还撞到碎石蹭破了皮,不大的伤口却因为沾着泥水,一阵阵钻心地疼。

绵酒迟迟没能爬起来,趴在地上红了眼圈,泪水刚溢出就被雨水淹没,把苍白的小脸淋得湿漉漉,头发也被打湿,贴在额头脸侧。

他现在就像一只落了水的漂亮小猫,惹人怜爱极了。

弹幕都在哄他。

[老婆不哭,只看你红眼圈我都要心碎了。]

[啊!我好想进去!我要给老婆撑伞当坐骑!]

[老婆沾了满身泥也好漂亮,想帮老婆舔掉。]

舔……舔掉?!

绵酒眼泪都被吓了回去,红着脸不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咬着牙爬了起来。

【老婆好棒~】

绵酒:“……”

他要生气了哦!

【……不开玩笑了,快跑。】

……

终于到了能避雨的小屋,绵酒一关上门就背靠在门上,脱力地滑坐下去,快要软成一滩水。

大雨,山路,腿还受伤了,绵酒从没有在这么多苛刻的条件下有过这么大的运动量,一放松下来他就感觉一阵委屈。

【你确定要待在这?顾江说了沈朝知道这个地方。】

609再一开口,委屈就更忍不住了,凄惨又可怜地小声啜泣起来。

【怎么了……】609又尴尬又无奈,【我不都违反规定给你指路了吗,还是我又说错什么了。】

“我知道沈朝知道这,可我不知道还能去哪。”

绵酒哭得更惨了,一边哭一边哽咽着道:

“居然……居然还下雨了……我头都淋晕了,肯定会发烧的。”

【别哭了……也许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呢?沈朝不一定能想到来这找你。】

609好一阵安慰,绵酒的哭声才渐渐没了,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红着眼眶剥膝盖上的泥。

刚剥掉一块又哭出了声。

“好疼……”

609:【……】

他是真的第一次见到磕破点油皮就能哭成这样的玩家,但没办法,只能哄着。

被609哄着终于把伤口清理好了,绵酒也看见了那些同样在哄他的弹幕,后知后觉地感觉有点丢人。

他其实没这么娇气的,真的……至少知道有这么多人在看着自己,他不会哭得这么厉害,可他是真的害怕,还很茫然……

阿賽应该暂时不会抓他回去了,可他该怎么达成逃出荒岛的通关条件呢……

积分能买船吗?

609:【……不能。】

那造船的工具呢,最好能有一步步指导的说明书。

【……你还真想自己造船啊。】

不然怎么办啊,他总不能游泳离开吧,他倒是会,但只是在游泳池里从没在海里游过,而且怎么想他这点体力也游不了多远。

【你猜沈朝准备怎么离开岛?】

当然是船啊。

绵酒不高兴地皱起眉,他又不是傻子。

沈朝既然不是来送死的,那不是在哪藏了船就是还有和外界联系的办法。

但这么大一个岛,在森林里他又东南西北分不清的,怎么找?

去问沈朝那不是送死吗,还是609还能给他指路?

【不能,刚刚给你指路已经被警告了。】

绵酒撅起嘴,那还提这事干嘛。

……

修船工具倒是买到了,但609还没来得及传送到绵酒手里,绵酒就从窗口看见了一个人影。

是沈朝!

他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绵酒猛地一转身,背靠墙躲了起来,在自己夸张的心跳声中,他目光慌乱地寻找能藏身的地方。

这个小屋修得很简陋,像是临时建起来随时准备推倒一样,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是堆着不少杂物。

没有衣柜橱柜,藏身的地方怎么看都只有那些怎么看也装不下一个成年男人的小箱子。

绵酒现在终于感觉到阿賽的“血”对自己的影响了,以前他虽然算不上硬,但也没这么软,缩成这样都不觉得难受。

试了下能进去之后,绵酒就将这个箱子推到了最里侧的角落。

因为只有一个窗户,外面又下着大雨,所以整个屋子里都很黑,角落更是一点光都没有。

黑漆漆的看不清,绵酒被沾了一身的蜘蛛网,再加上身上的雨水泥水,黏糊糊得难受得紧。

可绵酒根本没时间在意这个,将箱子摆好了位置,他就立刻缩了进去。

他的慌张不是多余,因为刚刚藏好,他就听见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木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让绵酒紧张地揪紧了衣襟,想压下自己剧烈的心跳。

脚步声进入了屋子里,先将不大的房间转了一圈,然后走向了一侧的杂物……

他走得从容淡定,却让绵酒的心跳越来越快,特别是听见脚步声走向自己这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脑子里都在嗡嗡作响,眼前都快要模糊了,仿佛看见沈朝就站在自己面前。

不过脚步声停留一会后又走向了另一边。

应该是觉得这一堆小箱子不可能藏下人吧。

绵酒无声地松了一口气,揪紧衣襟的手也微微放松。

然而下一刻,箱子被突然拉开,手电的白光照在了绵酒血色骤失的小脸上。

沈朝眼里好像汇聚着什么疯狂的东西,低沉的声音似魔鬼的低语。

他道:

“找到你了。”

第25章 血色孤岛(完) 有请下一位汪汪

森冷的刀背压在绵酒颈侧, 在白嫩的颈肉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说是无暇之人是唯一克制祂的手段,其实不过是会让祂在开花后沉睡罢了,说是最好的补品才更合适。”

沈朝低头,在绵酒耳边低语。

“你说, 祂究竟算邪物还是神物呢?”

“我…我不知道。”

“你不用这么害怕。”

沈朝忍不住亲了口绵酒挂着眼泪震颤的睫毛, 灼热的唇贴在绵酒薄薄的眼皮上, 滑到了绯红的眼尾, 一阵轻摩。

带来的湿意痒意让绵酒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白皙纤长的手指揪紧了还湿漉漉的衣摆。

几滴水珠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 砸出小小的湿润凹坑。

绵酒听见沈朝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又重又急,搂在他腰上的胳膊也变得越来越重。

“我不会杀你的,绵酒。”

沈朝哑声道:

“我想和你一起离开岛, 活着回去的人会成为真正的掌权者, 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想要的……也终于能做。”

绵酒拉住了衣摆, 避免它又一次被沈朝的手推上去。

他不知道沈朝想做的是什么,但听得明白,沈朝似乎想到了不杀他的办法。

他终于敢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看向沈朝, 声音细弱地小声询问:

“真的?不杀我?”

“你怎么会觉得我要杀你。”

沈朝收紧双臂将绵酒紧紧抱在怀里,呼吸越来越急促, 彻底失去往日冷淡从容的声音哑得惊人。

“你听到了吗?仅仅是抱着你,我心跳得就这么快, 如果不彻底治好, 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死在你身上。”

“现在也快死了……”

沈朝低下头,猴急一样亲吻绵酒的耳,灼热的唇沿着敏感的耳后下滑, 在绵酒雪白的长颈上落下一个又一个浅红的印痕。

好不容易干了的脖子又变得湿湿热热的,绵酒感觉简直像有只特别亲人的大狗贴着自己的脖子舔了个遍。

这还是那个冷淡高傲,自制力超群的班长吗?

……

雨停之后,沈朝带着绵酒回到了被烧毁的部落。

阿賽还躺在那,皮肤上的焦黑已经褪去了不少。

“只差一个人的话,应该只需要割破手指取一点点血补足就好。”

就算只是割破手指也很疼……

绵酒紧张地闭上眼,可手都抬酸了,也迟迟没感觉到疼痛,一睁眼就看见沈朝还拿着刀在那比,脸上第一次有这种犹豫不决的神情。

[没眼看,还大boss呢,割手指都舍不得了。]

[老婆这手玉雕似的,谁舍得伤啊。]

[这手不适合流血,抓抓床单就好。]

抓床单……

绵酒脸颊上飞上一片红,抿了抿唇,突然伸手抢过了沈朝手里的小刀。

别磨磨蹭蹭的了,快点带他离开这岛吧。

绵酒心一横就自己划破了手指,立刻被疼哭了,不过看血已经流了出来,他忍着眼泪将血往阿賽身上滴。

第一滴血落下的时候,绵酒仿佛听见了涟漪声,同时看见阿賽身上剩下的焦黑如潮水迅速褪去。

第二滴,阿賽浑身的皮肤就好似换了新皮一样鲜艳起来。

第三滴,祂睁开了眼。

对上那双血色的眼睛,绵酒突然感觉到许久未有的心悸,好似有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一阵窒息。

他看见长着阿賽的脸的非人之物咧开嘴角。

“小绵酒,终于见面了。”

非人之物舍去了人类的模样,变成了难以描述的可怕姿态。

阴冷黏腻的声音缥缈虚无,又像贴着耳,直直灌入耳膜之中。

“这里好玩吗?”阴冷的声音一阵轻笑,“比起那个无趣的无限攻略?”

恐惧膨胀到了极限,绵酒眼前突然一黑,失去了一切意识。

……

醒过来的时候绵酒发现自己已经在船上,并且船已经开离了小岛好一段距离。

虽然莫名其妙就能混通关了很值得高兴,但绵酒听着耳边急促的呼吸声,忍不住担心地问:

“这就离开了?你不治病了?”

“治不了了。”

“不是只要补足吗。”

绵酒咬了咬嘴唇,都死这么多人了,就这样放弃总感觉很亏。

“三滴不够的话,多一些也可以的。”

绵酒红着脸道:“不过再割几条口子我肯定也会哭得更惨,你不许嫌弃我。”

“你不记得了吗?”

沈朝推了推眼镜,苦笑道:

“用你的血……醒来的不是祂。”

不是祂?

不是阿賽吗?还能是谁。

绵酒很快就知道了沈朝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脸色惨白地看着飞快朝着小船追来的非人之物,应激性遗忘的记忆再次复苏。

“祂追来了。”

绵酒抓紧了沈朝的衣袖,带着哭腔小声道。

沈朝突然抱了抱绵酒,呼吸声没有平复,可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淡然。

他道:

“我看见了。”

“怎么办……祂怕火吗?”

“怕,但这是在海上……你不用担心。”

沈朝将绵酒被冷汗润湿,黏在额前的碎发拨到了耳后,语气轻柔地道:

“我会让你回去的。”

“怎…怎么……”

绵酒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他现在真的很讨厌红色,因为在这个岛上,见到了太多红色的可怕之物。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朵红色的花格外的美,无茎无叶,好似凤凰涅槃时的火焰一样,漂亮到如梦中之物。

沈朝摘下了被血染红的眼镜,捧着这朵仿佛从他胸口上开出的花,递到了绵酒面前。

“吃下它,你可能不再是人…但这样,你才能活着回家……”

可是哪怕这朵花再漂亮,绵酒也无法忘记它是被无数人的血浇灌而生,他不肯接过,沈朝也不再劝他,因为那已经是他能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他没有变成怪物或血藤,却也变得像冯昆之前一样,变成了一具好似枯木的干尸,与此同时,那个追来的怪物也消失了。

眼镜和花一起砸落。

绵酒抱住了自己的膝盖,眼圈通红地哽咽道:

“谁要吃这东西啊,恶心死了。”

【确定不吃?s级道具哦,甚至可能附赠技能。】

不吃!他能脱离副本了吧!

【还不能……】

还不能?!干点人事吧,沈朝都死了,那个boss应该也沉眠了,他怎么还不能通关!

【因为你触发了隐藏难度,所以还剩最后一个隐藏剧情……放心,就和游戏里的完结动画一样,不会有危险了。】

绵酒在船上坐了半天,才终于看见609说的完结动画。

那是他们来时坐的游轮,许多头发花白,皮肤枯槁的老人站在上面,往岛的方向翘首以盼。

绵酒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看见了绵酒。

“谁家的孩子?”

“不认得。”

“不认得。”

“是那个特招生。”

一群状似枯木的老头老太盯着绵酒窃窃私语,浑浊又精明的目光盯得绵酒头皮发麻。

他们是沈朝他们的爷爷奶奶吗?还是祖爷爷祖奶奶。

【不……是父亲母亲,也是那个部落当年的人。】

什么?!

【他们不愿付出代价,趁神树沉眠逃离了那座岛,用自己后代的性命,换取延续生命的不死之花。】

“船上有不死之花!”

“孩子,把那花给我!”

一个个枯木般的老者脸上是疯狂的垂涎与渴求,看起来远比岛上的怪物更可怕。

一艘又一艘小船从游轮上落下,载着被欲望驱使的怪物靠近绵酒。

绵酒忍不住握紧了拳。

所以才是无人生还对吗,就算沈朝拿到了花,也会被他们逼着交出去。

【他的话应该早吃了,也不会坐以待毙,死前肯定能拖死几个。】

“你说没有危险,也就是说他们伤不了我是吗?”

【是的,你现在已经可以脱离副本。】

不,还没到走的时候。

绵酒终于拿起了那朵漂亮又可怕的花,朝着“怪物们”递出。

“怪物”纷纷伸出了状如白骨的手,痴痴的目光死死凝在花上。

这时绵酒微笑了一下,白软的脸颊上凹陷出了两个可爱的小窝,漂亮得甚至让那些怪物的目光从花上移开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把花塞进了嘴里。

整朵花有半个巴掌大,绵酒本以为会吞得很困难,但花入口即化,甜美的热液很顺利地滑进了喉咙。

对着难以置信的怪物们,绵酒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虽然被血浇灌出来的花很恶心,但他实在是不想留给这些人呢。

绵酒刚想说脱离,就看见那些怪物突然凄惨地尖叫起来,头发一片片连着头皮脱落,皮肤也一块块开裂,带着血肉掉落。

这场面看着实在恶心,绵酒皱着眉转身,然后就发现,他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岛边,阿賽就站在白色的沙滩上,静静地看着他。

不会他还得跑一次吧!

【不用。】

就在609话音刚落的一瞬,纯白与纯黑的火焰充斥了绵酒的视线。

那些惨叫着的怪物,阿賽,整座荒岛,甚至看似无边无际的大海,都在这两色交织的火焰中,彻底消弭。

……

【通报全游,玩家绵酒达成血色孤岛真结局,血色孤岛副本将从副本列表移除。】

【通报全游,玩家绵酒达成血色孤岛真结局……】

【通报全游……】

一连三遍通报,只要没在副本里的玩家都得知了这个消息,一时之间玩家论坛被这个话题屠版。

1L:牛逼牛逼,这是第一个被玩家刷通真结局从副本列表消失的本吧。

2L:不是第一个,第一个达成真结局的玩家是圣血的会长。

3L:那也很牛了,圣血会长不是也没达成过第二个真结局,当时大家还以为看见这游戏通关的可能难过……咳庆祝了好几天。

4L:圣血会长不一定是不能,这种大神玩家在这待久了哪还想回现实世界。

5L:但无法否认这位绵酒的实力吧,真结局的前提条件是必须开启隐藏难度,血色孤岛才是他的第一个副本,能在得不到任何情报的情况下开启隐藏难度还活着达成真结局,肯定是未来大佬。

6L:现在已经是大佬了,副本积分榜第一百位,第一次看血色孤岛这种D级本的名字也能上副本积分榜,真活久见了。

7L:我现在在游戏大厅,希望能和这位大佬并且预定的未来大神说句话。

……

7L玩家正低着头打字的时候,他口中的大佬已经戴着一顶巨大的帽子,拉着帽沿遮住脸,小心翼翼地从他面前走过。

其实绵酒本来想先休息一会再离开,可刚腿软坐到地上就被那三个全游通报吓得跳了起来,一股不详的预感驱使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游戏大厅。

而且他还没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怕那些乱七八糟的观众找到他面前做乱七八糟的事,绵酒还紧急换了个帽沿巨大的遮阳帽挡脸。

事实证明他做的一切准备都没错。

绵酒右手边不远的大汉突然被人拦住。

“你是绵酒吗?”

他当然不是,绵酒心里腹诽。

可没想到听见拦路的那人说自己是第五工会的副会长之后,大汉不耐烦的语气立刻变得谄媚。

“我是我是!”

“那跟我走吧。”

绵酒难以置信地回头。

这就信了?!

【真结局的直播录屏会被封存,没人能通过视频确认身份,只能这样一个个试过去。】

怎么试?

【拉进多人副本里看看水平,要是没有能担盛名的能力,估计在副本里就会被弄死吧。】

他有能担盛名的水平吗?

【……】

好吧,是他自取其辱了,所以说他都不能承认自己是自己?

这个帽子也多余了,反正没人会觉得是他。

【……差不多。】

那他也懒得戴了。

可是就在绵酒摘下帽子的一瞬间,准备回第五工会的两人,游戏大厅外一群来堵“大神”的玩家,刚刚脱离副本的玩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绵酒脸上。

突然被这么多眼睛盯住,绵酒抱着帽子,吓得整个人一激灵,被帽子弄乱的头发往两边翘起,好像小动物受惊的耳朵。

不是……不是想不到是他吗。

绵酒脚步慌张地走,结结巴巴地问609。

【他们……应该不是怀疑你是大神玩家才看你的。】

那是因为什么。

绵酒低着头走,又分出心思跟609说话,没注意到前面站着个人,直直往人背上撞去……

绵酒疼得眼睛都红了,委屈地捂着被撞得发红的额头,但还是记得是自己先撞到的人,第一时间道了歉。

不过得到的不是没关系,也不是无理取闹地追究。

骨节分明,指腹粗糙的手指捏住了绵酒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绵酒茫然地抬头,然后被眼前人从额头到下颚,占据了半张脸的巨大伤疤骇了一跳,更不敢反抗。

……

纤细漂亮的男生让一只深麦色的大手捏着下巴抬起小脸,还乖乖顺着力道张开水红色的唇,一时间周围偷偷围观的玩家呼吸声都重了不少。

不过刀疤脸的目光却森寒如冰,锐利地在绵酒脸上审视。

“这么白,进行了吸血鬼方面的强化?”

吸血鬼方面的强化?

【你没有。】

“没。”

【你才经过一个d级副本,什么强化都还没有。】

“我才经过一个副本。”

绵酒乖乖跟着系统的话说。

“那最好,希望你以后也不要选择吸血鬼血统,不然下一次见面,我就会杀了你。”

第26章 吸血鬼小镇 吸血鬼副本开始

1L:我真的要笑死, 在游戏大厅外看见一堆肌肉大汉说自己是绵酒。

2L:谁关心这个啊,看见老婆没有,我守的这个入口影子都没见到。

3L:看见了,比直播里还漂亮, 香得要我狗命了, 不过老婆被一群狗男人盯得浑身都红了, 我就没上去再吓他。

4L:不错不错, 弹幕可以乱七八糟, 面对面可不能吓到老婆。

5L:狗比系统, 我就存了几段视频也都给我夹掉了。

6L:我本来还遗憾痴迷老婆忘了录屏只来得及截几张图,现在……哈哈哈!被血藤捆绑的老婆,满身泥的老婆, 吃了不死花得意到翘呆毛的老婆只有我有!

7L:交图不杀!

8L:交图不杀!

9L:七楼的, 我已经查到了你的公会和住址,限你十分钟内交图, 不然我立刻去你家……跪下求你!

10L:截图也被夹走了……狗ri的系统!几张老婆特写能泄露个屁的真结局信息!

11L:无法理解,其实就算老婆的视频存下来也没什么借鉴意义,我看了全程也没懂究竟是怎么达成的真结局。

12L:我懂,看见老婆的脸你还不能理解一切吗!那你不行!

13L:好消息是香香老婆只有我们知道, 跟别人讲别人也不会信,绵酒, 这名字感觉也好香啊。

14L:别整天老婆老婆了,不然下次副本老婆又会羞得想全程屏蔽的, 叫小酒吧。

15L:老婆全名也挺可爱的。

16L:小酒更亲, 我要叫爱称!

17L:我选小酒。

18L:小酒+1。

19L:投绵绵一票。

20L:其实没什么必要,一个个最后都要忍不住叫老婆的。

……

“完整剧情探索奖励十万积分,开启隐藏难度奖励五百万积分, 隐藏剧情线探索奖励五百万积分,真结局达成奖励……最终奖励积分总计一千五百一十万,副本评级3S级。”

“恭喜您,进入副本积分榜前一百位。”

“恭喜您,刷新新手副本积分记录。”

“恭喜您……”

为绵酒进行副本结算的并非609,而是原本在游戏大厅里,现在为绵酒□□的虚拟客服。

看着白色光团飘在自己面前不断地恭喜恭喜,绵酒皱起眉,不高兴地问609。

他破了这么多记录就没什么奖励的吗?

【一个副本就一千五百万积分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一千五百万很多吗?

【不多吗?我本来以为你能拿个一两千活着通关就很好了。】

绵酒:……

他本来也这样以为。

但积分本来也没什么用,真正珍贵的还是副本里才能得到的能力和道具,不然这什么副本积分榜早被大神玩家榜前百霸榜了。

【说的也是,不过这么多积分至少能保证你在这想怎么生活怎么生活,而且道具你也有,能救命的神药那样吃了有点浪费,但你应该已经得到一个技能了。】

技能?

绵酒滑动了一下半透明的玩家面板。

什么都没有呀。

这时游戏大厅来的客服终于说完了恭喜,半透明的一双小手合十。

“由于您在新手副本就达成了真结局,我们将破格直接奖励您一个与血色孤岛副本相关的技能,可以与您服用不死之花获得的技能融合,您是否要选择融合呢。”

融合?

绵酒疑惑歪头。

“如果不融合是什么样的技能?”

“您服下不死之花获得的是d级技能一级自愈,奖励技能为d级技能一级治愈。都是血色孤岛的特色技能,不可与其他同名技能共存,并且只能利用血色孤岛中的道具升级。”

“但血色孤岛已从副本列表中移除,所以这两个技能将无法再升级。当然,您也可以选择放弃技能奖励转而获得更多积分,只是由于一级自愈是通过道具直接获得,无法舍弃。”

不能升级还排斥其他同名技能,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

绵酒捏了捏指节,又问道:

“如果融合呢?”

“血色孤岛的一级自愈与治愈融合后,您将获得特殊成长型s级技能,千足神lv.1,并且在我们游戏的任何一个副本里,您都有机会找到升级的办法,无需担心任何副本移除影响技能升级。”

“千足神?有什么能力?”

“此为全游第一次出现的特殊隐藏技能,具体能力只能玩家自行探索。”

两个无法升级的低级技能,还有一个听起来很厉害,但谁知道有没有坑的高级技能。

绵酒直接陷入了选择困难。

自愈和治愈,感觉都很有用,但因为无法升级,有用的又很有限。

而千足神,以绵酒对这个游戏的初印象,感觉里面肯定有坑,可是s级和升级自由又实在太让人心动。

胡思乱想了一通之后,绵酒还是忍不住609他该选哪个。

【别问我,怕你后悔了来骂我。】

不会的,他什么时候骂过609。

【骂倒是没骂,但一开始就嫌弃我没有你以前的系统人美声甜,善解人意,后来因为直播的规则说我压榨你,还哭着非要我指路。】

绵酒被609说得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绞起了手指。

那是在副本里嘛,他被吓到了,就想抓个对他好的不会生气的人挑挑刺。

【……你觉得我对你好?】

很好呀,会在他哭的时候一直安慰他,会在他害怕的时候跟他开玩笑,虽然一点用没有,还会在规则允许内尽可能地帮他通关。

最让绵酒感动的,还是609之前违背规则帮他指路。

出了副本他就一直在害怕,害怕609因为这个被主系统清算,幸好609没事,还是他的系统。

【……我建议你选千足神,s级成长型,还不限副本,任何一个老玩家都会毫不犹豫地选,就算真的有坑,好处也绝对多过坏处。】

可是……听这名字,感觉他也会和阿賽一样,变得有好多好多条腿。

【不是说听我的吗。】

但他也不想变成怪物嘛,那样就算通关也回不去现实世界了。

【放心,不会变的,如果玩家有满点的属性值,会影响副本特色技能产生变异,你的魅力值能保证你绝不会转变成非人怪物。】

绵酒这才放心地选择了融合。

“正在为您融合……由于您的隐藏数值魅力值达到本游上限,融合技能发生变异,变异为????lv.1。”

????

绵酒感觉自己头上也出现了四个问号,这什么意思啊。

【就是名字也要你自行探索的意思。】

绵酒:……

每次他以为这游戏已经很过分的时候它居然还能更过分?

然后你以为它已经无法更过分的时候,它居然还能更不做人给你看。

……

【黑暗中的吸血鬼突然不再惧怕阳光,百年和平之后,艾斯理小镇的人们再次陷入了吸血鬼的威胁之中,随着一具具干尸被发现,恐惧弥漫了整个小镇……】

【吸血鬼小镇,副本生存难度D级,通关难度B级,副本综合难度C级。】

【副本通关条件:消灭艾斯理小镇所有吸血鬼。】

【正在为玩家抽取身份卡……】

【玩家抽中身份卡——不幸且幸运的小镇游客。】

绵酒刚站稳就听见这个让人不明所以的身份卡,要是这游戏能提意见,他一定得说说能不能传送完再介绍背景,照顾一下他这种晕传送的玩家,还有这个身份卡什么意思?

【很不幸,你在来到小镇的第一晚就遭到了吸血鬼的袭击,但幸运之神怜悯了你,你没有被吸成干尸,只是被感染转化成了低级吸血鬼。】

绵酒愣了好一会也没能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绝对是因为传送太晕所以听错了。

【你没听错。】609用着尴尬无奈的语气,却又冷酷无情地打碎了绵酒的幻想。

绵酒:……

虽然能弄出这个游戏的肯定不是人但也不能这么不干人事吧!通关条件是消灭所有吸血鬼,却让他也成了吸血鬼?!

一连两个副本抽到最烂的身份牌,绵酒感觉心里的委屈怎么也压不住,又因为传送头还晕着,干脆抱着膝盖蹲下,低着头小声哭了起来。

这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

绵酒脑子不清醒,没听见几声嘲讽的轻笑,只想着既然都在怪物阵营了,至少一开始没危险吧。

于是他没什么防备地抬起头来。

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哄笑声,都在这个瞬间戛然而止。

……

与绵酒结伴来此的游客那一夜全都变成了吸血鬼,所有人都拥有了苍白的皮肤与血色的瞳孔,获得了妖异非人的美感。

可是其他人都是死气沉沉的苍白,唯有绵酒,皮肤依旧如珍珠莹润,好像能掐出水来。

瞳孔的颜色也很淡,泡在晶莹的眼泪里,像刚剥出来的石榴籽,让人很想舔一口溢出来的甜美汁液。

明明刚刚“饱餐”一顿,几名男性游客却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盯着绵酒的目光发直。

拍绵酒肩的男生几乎是往他面前跌了一跤,结结巴巴地道:

“你……你是饿了吧,你要是不敢咬,我…我给你弄。”

什么?

绵酒疑惑地歪了歪头,然后就听见一阵不知哪来的抽气声,以及感觉到更多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就突然成了所有人的焦点,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绵酒心慌地将膝盖抱得更紧。

被拉起来的裤腿下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越来越多的目光凝了上去。

突然有人骂了句脏话。

“看,看什么看!一群家畜,这是你们能看的吗!”

那人一边骂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绵酒面前,单膝蹲到他面前语气谄媚地道:

“这玩意给你,又嫩又甜。”

这时绵酒的传送后遗症才缓解过来,眼泪也不知不觉地不掉了,视线变得清晰。

看清男人说的“玩意”,绵酒瞳孔蓦地紧缩。

那是一个婴儿,脸色青白哭声微弱的婴儿,细嫩的脖颈上还有两个溢着血丝的血洞。

绵酒当然不想害这样一个小婴儿……不,他谁也不想害,但要是不接过来,这个婴儿肯定会被这些适应能力过分强的游客分食。

绵酒只能忍着害怕,颤着手指接过。

可是男人却没有离开,蹲在原地盯着绵酒,好像在等着他“用餐”。

绵酒觉得自己指尖都凉透了。

怎么办609。

他忍不住地问。

【……控制一下?你现在也确实需要血。】

他不要。

哪有一进来就逼人干这种没有底线的事的!

【其他的倒霉……咳,抽到这个身份卡的玩家,开荤吃的都不是婴儿……】

所以他是倒霉蛋中的倒霉蛋咯?

男人还在盯着他……不,所有变成吸血鬼的游客都盯着他,好像是什么仪式的必要环节一样,必须完成才会进行下一步。

绵酒眼泪又快掉出来了,紧咬着唇压抑着哭声。

就在绵酒撑不住要哭出声的时候,突然有人喊道:“快跑!吸血鬼猎人来了!”

“吸血鬼猎人?”绵酒面前的男人嗤笑一声,“这地方的吸血鬼猎人就是笑话。”

“是至高神教廷的吸血鬼猎人!”

“什么?”

绵酒面前的男人,之前拍绵酒肩膀的男生,所有感染的游客都慌乱起来,脸上带着极度的惊恐四散逃开,期间还踩中推倒了不少小镇居民。

一片混乱中,绵酒抱着小婴儿想找到他的家长。

【傻…跑啊你!你现在也是吸血鬼!】

对哦,他也是吸血鬼。

绵酒这才意识到自己也该跑,只是609提醒迟了。

吸血鬼速度惊人,吸血鬼猎人的速度也不会慢,从有游客喊出吸血鬼开始,到现在不过过了四五分钟,身穿洁白长袍的教廷人员已经将这地方团团包围。

“呀,抓到一只小蜗牛。”

绵酒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一只大手穿过了他的腋下,像举小孩一样将他高高举了起来。

绵酒懵懂的眼中映着黑发男人的坏笑。

“看来现在的吸血鬼确实不怕阳光了,都晒不死了。”

绵酒还没反应过来呢,又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抵住了他的额头。

男人低沉的声音冰冷地在他耳边响起。

“还抱着个婴儿丑恶的东西,是想用人类婴儿做人质吗?”

第27章 吸血鬼小镇 想留他可以,得上止咬器

“丑恶?!”

黑发男人夸张地大叫一声。

他将绵酒放下来半搂在怀里, 捏着他精致小巧的下巴转向手握银枪的吸血鬼猎人。

“威廉,你看着这张脸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