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怪不得每每工部修理大殿之时,陛下一提要从云贵那边运楠木,六部都朝堂上哭天抢地的,真不是个好活啊。

范云出声:“怎么样,有想法?”

官泾阳重重叹气:“办事可比坐那喝茶要考虑的多。”

范云直接笑了,“走吧,还能怎么样,一件件解决。”

官泾阳追上,心想这从不泄气,可再看是出工部,搞不明白葫芦里藏着啥。

他自认学问第一,毕竟同届之中,就他上奏了改革赋税方案。

可跟云昭一比,总摸不透其做法。

兵部在工部正北,两部挨着是有道理的。

工部匠人造器械,兵部需求有变,两部来往紧密,但两部尚书关系交恶。

门口处守卫拦住两人,板脸道上值期间,其他部人不能进。

范云直接说找孙宝盈孙侍郎,守卫一听面容立刻变化。

范云:“就说范云昭来见,还望通禀。”

守卫干脆的转身去通报,跟刚才两个态度。

官泾阳看着,低声道:“看吧,上下都势利,你人好也不觉好,欺负面生。”

“无碍,办事要紧。”范云对此不在意。

等了一会儿,孙侍郎笑着喊贤婿的走来。

官泾阳睁大眼,范云左一句惭愧右一句惭愧,该提前来去府内拜访。

孙侍郎与岳父同届进士,多年紧密。

就在方才,范云想出当初信件上的人名,记脑子里就能派上用场。

谈话间领进了工部大门,过走廊走进侍郎的办公房。

谈事快到午时,范云站起告辞。

孙侍郎说下午等尚书从宫内回来,就会抽空去跟说声。

范云忙说自然,带着官泾阳离开。

走出工部大门,两人又去了户部,绕一大圈回到翰林院。

送来的饭食放盒子里都已温温的了,面对等着一起吃的同僚。

范云也麻溜的洗手坐下动筷子,吃饭重要。

饭后才说的事,他们听着,说没听明白。

官泾阳看这比他还不如,面露得意。

其他人见了皱眉,可又知道不将旁人放心上,也懒得理会。

再听不明白,可也懂得这是利民的大好事,有事知会。

范云点头说当然,可不会客气,其他人纷纷反话说别让去砸石头就行。

范云想,要不是知四肢不勤,耽误事,还真有过这心思。

*

一下午时间,走动各部,也试着画出窑炉图。

毛笔画的抽象,借用王瑾的细毛笔画。

证明手笨线条不关毛笔的事,王瑾看了,说他来画。

范云说的笼统,有的又说的细致,饶是王瑾以书法和画作出名,也被搞糊涂。

说炉顶炉内,又得画什么平面,构造。

好不容易弄出来个入眼的,一抬头发觉脖子已僵硬。

范云好话数句,哄得王瑾说再誊画一张,拿回座位去,可是细致。

下午时分,各部部门内都传,范云昭不切实际的想法。

说为升官着魔了,明明升官还没一个月呢,这又不安分。

范云听到当不知,还是笑嘻嘻的该干啥干啥。

快下值时候,官泾阳走进来拍了下桌子。

怒斥完,走到范云书桌前问还能坐的住。

此时林广白进来高声问:“云昭,听守卫们说下值去哪吃喝,是你和官修撰请客?”

见都看过来,范云说是看辛苦,没旁的事。

其他人哦一声,不再问。

唯有官泾阳心里明清,这是其花自己的钱,好处和他一起分得。

咽下想说的话,回到自己座位忙。

既如此,就不言语上争论,用事实甩他们脸上。

下值梁邦父子又过来一回,范云问下值时间,保证换身衣服就去。

墨香来传话无事,那还犹豫啥。

部门内第一个下值的,范云出御道在皇城门上了马车。

每天早上娘子都会腰间荷包里放点铜钱,他就忍不住花。

银钱还得剪,还得手卷系银渣,范云不习惯用。

还是铜钱好用,中间方孔系绳,一文文数着也方便。

俸禄发手里,除大宗花费,日常还是铜钱。

去了一条吃食小巷,手里有钱,看啥都想买。

圆圆的面饼,铁鏊上烤烤带点焦黄,炭火灰上一放,直接鼓起来。

鼓鼓的火烧,中间塞上驴肉,香的走不动。

买了两个驴肉火烧,又买了额外的两个不加东西的火烧。

这都外表旧旧的铺子,可传好几代,味道一绝。

店主直接用手拿起,油纸包一包,一手收钱一手递过来。

范云到手,身后的墨香接过,转身接着买。

看到掉渣饼,发面软和的面饼上面涂秘制酱料,再放各种配料一卷的诱惑。

墨香说有驴肉火烧了,喊着主君没管用,直接喊姑爷。

手上又多了个掉渣饼,听着说回去给小姐吃,剩下的看看不买。

墨香朝天翻白眼,敢怒不敢言,小姐才不吃这种口味重的,明明更喜欢吃清淡的吃食。

接着看到煎炸煮烤的,范云身后,墨香跟婆子似的嘟囔。

这个一看颜色不好,那个定没家里厨娘做的好吃。

当看到刚出一版豆腐时,范云看着这热气,闻着这豆香,要买点。

墨香这次没嘟囔,麻溜的给提着。

这见姑爷消停了,结果走在麦芽糖的糖画摊子又看了几秒。

一圈小孩嘴里嘬着手指头,掺杂着个俊朗的公子,两边做买卖的虽偷笑却移不开眼。

本想看看主君怎么还没来的墨砚跑来见此,直接原地转身,比来的时候还快。

范云见那小勺转瞬成型个糖画,喊着大爷,给他做个威风又可爱的小蛇。

到手缠绕形态,金灿灿的着实满意。

见小孩子们都看着自己,范云笑着让喊叔叔,他请每人都吃一个。

小孩子们惊喜的蹦跳着喊,范云数数,带上他这份给了钱。

一个糖画三文钱,摊主说收五十文,范云给了五十一文后离开。

其中有几个小娃喊着谢谢哥哥,范云听的笑夸机灵鬼。

*

回到家,刚进二院就见娘子在正院门口等着。

两人眼神触碰,目中只有对方。

范云快步走身前,从背后拿出小蛇糖画。

竹西接过,扬唇露出明媚笑颜,“郎君有心。”

范云昂头显摆:“我一看着做糖画的,就想到娘子了。”

白芷默默后腿两步,不掺和小姐和姑爷画面内。

姑爷孩子气的炫耀,小姐无底线的夸奖,默念自己是块石头,可又想看两人相处的画面。

小姐属蛇,不知情的总会议论冷血、深沉之类的性格,可在姑爷眼里,却说是很可爱的属相。

也或许不是如此原因,是小姐属相什么,姑爷都会夸好。

进屋放下,杨竹西听他吐豆子似的话。

范云边说边忙活,洗净手脸后,换下官身,换上娘子已挑选好挂衣架上的常服。

湖蓝色的儒杉,系上草青色的腰带。

“把这折扇拿着。”杨竹西热衷于打扮他,看到个适合他的布料就会让做件。

衣柜里放着他不舍得穿,她也乐此不疲。

从上到下,从头到脚,都是属于她的印记。

范云拿起还是将折扇放下,怕去到一放忘了拿。

接着吃了个火烧垫垫肚子,跟娘子说黑天回来,先吃饭,亲下眉心才离开。

等到外院,他又返身回去。

刚亲一下没亲够,捧着下巴,厮磨深吻,只觉又软又香。

再次交代别等他回来一起吃饭,这次是真出门上马车去梁家。

下午给说了地址,外城巷子一问就找到。

拐弯第一家,时日长了,该知道的互相都知道。

其祖父曾为兵部六品主事,可父辈一生没过乡试。

梁枢幼时,其父太过耗费心神去世,其母变卖家宅,带着书籍和孩子回到老家,还教授了村内数个孩童。

听人说,半辈子科举没人看好,是村口到村尾的村民们屡次凑钱。

都言梁状元比其父辈幸运,即便高龄但不仅高中还是一甲状元。

梁家家门大开,进去后下人引他的位置在一侧最上。

梁邦快步走来,说云昭来了,催下人去上歌舞。

妙龄女子们慢步而来,角落奏乐。

范云大方的欣赏歌舞,桌上将酒杯放一边,只喝茶水。

梁邦坐邻桌,探头说选选,看中哪个带走哪个。

范云见席间幕僚、官吏还有商人都起哄,摇头说没这个心思。

梁邦怂恿,说带回去又能怎么样。

他看着云昭自带同情,觉的是布政使之女霸道,不许云昭有她除外第二个女子。

他觉的云昭就是太好脾气,纳妾谁不纳。

商人操着鲁地的话语,帮言说这看不上,还有更好的花魁头牌。

鲁地热衷科举做官,梁家父子之前村民们凑钱,可一高中之后,京城内鲁地商人送女子送银钱送宅子,举人功名还自发来做幕僚。

数个幕僚考不上进士,一想自己的计策能得梁家父子施展,那就不枉此生。

范云见都如此,抖动宽袖站起,言道不是家中妻子善妒,是他无此意。

娘子的名声,他来维护,再三说是他无意,以茶代酒敬在座的一杯。

席间热闹,范云坐下,身后婢女要给倒,他说自己来就可。

婢女动作间传来香甜气味,范云屏住呼吸,假装偏偏头是看旁处,等空气清些,呼吸才自然。

耳朵听着,原来给讲史的文稿是梁邦和幕僚们改了又改。

听着范云没表露异样,在对此的钻研上,强的地方他认且学习些也是好处。

幕僚啊,范云心中一动。

现在两份俸禄,再加上老家县城铺子等收入,骤然想回去跟娘子商量商量能否请一个。

怀着这样的心思,直到最先以天晚为理由离开,都一心二用。

第87章 第87章

◎入V六十八天◎

戌时(8点)离开,马车上挂着灯笼。

范云进家第一问下人,吃饭了吗?

见下人低下头,虽还在说话,但他直接懂娘子绝对没吃。

杨竹西听到下人喊主君回来了,本撑着脑袋看游记的直接把书本放床边,站起身来跟风儿似的出了屋子。

看着郎君她眸中闪亮,只是靠近没几步,传来浓浓的脂粉香。

丝帕掩鼻,底下不适的皱了皱鼻子。

耳朵听着他说了好一会宴席上的热闹,还夸跳的好看。

那下腰、旋转,跳跃的,范云说要是一起看就好了。

杨竹西嘴边笑更大,眼神黑黝,“就那么好看吗?”

范云点点头,把记得的客人都说了些,还羡慕那么多智囊。

说罢幕僚,开口闭口临走交代吃饭的,这她怎没吃饭。

杨竹西一默,心里腹诽这呆子。

跟这木头生什么气啊,想到这眼神瞳孔放松下来。

她催促道:“你先去将衣服换下来,方才我是没胃口,现在才觉的饿。”

范云直接说不出门,他去洗个澡得了。

洗完澡披散着头发晾干,她吃着,他说着自己今个晚上吃了什么。

一个说,一个慢条斯理的吃,仿佛身边之人是胃口来源。

桌子上蜡烛灯光摇晃,屋内二人谈着笑。

说着说着,等竹西吃完,范云提起了幕僚。

杨竹西哭笑不得,“看人家有个啥,你也得有,人家那么大年纪了,多几个商量的自是好处多,你若有幕僚,到时候你听他们的?”

范云现在头热,笑着说有道理就听,没道理就不听。

杨竹西瞧他这样子,忽悠说过两天再说。

其实很多文人帖子都在她手里,京城内也有好多屡次不中的自荐,还有父亲都来信推荐,身边幕僚可直接北上。

无论京城还是各省内,不第的读书人愿争当幕僚。

即能名声好听,也能有个吃饭地方和施展才能之地。

可在她看来,他的想法总是独特,直觉跟幕僚相处不*会像旁人那样那般愉快。

而且有王瑾、林广白那些同僚,实则就比他的幕僚更幕僚本身。

下人撤去饭菜,杨竹西见他坐床边拿起她看的游记从头看。

转身出去叫住白芍,问方才那件湖蓝色的衣服。

白芍一愣,立马去拿来。

屏风上拿下来,不解小姐现在要干什么,等明个清洗后再重新熏香才能挂起来啊。

可小姐要到后,院中白芷放了个炭盆,点燃后只见小姐一下把衣服抛了进去。

白芍嘴巴张大赶紧闭上,站立不动。

直到小姐亲眼看着衣服被烧成灰烬,转身回屋时,几个丫鬟才手摸着心脏处,大口喘气。

白芷冷着脸,今晚这事当谁也不知,谁也没见。

白芍三人赶紧点头,说知道。

白芷转身进屋,白苏等炭盆凉了,将渣滓倒入花圃,炭盆冲洗干净,什么都无残留。

*

驿站来信,爹娘姥姥她们已在玉宁保护下出发。

玉宁说路上会慢些,保稳当,差不多九月中能来到。

范云收到信件看完很高兴,竹西也开始盘算来到,准备哪些饭菜。

中秋节快到,礼部那不用操心。

工部那等节后运齐石料,也不好让节日还加班,于是范云优先考虑的是给娘子过生日。

八月十六,是八月十五的隔一天,一下子不知采取哪个方案好。

下值之时,空气中都是桂花香,还不到日子,大街小巷都已是卖月饼和雄黄酒的。

中秋是个大节,各家商铺面前都扎起花灯展,亮起实力。

身为侍讲学士,给陛下讲史,也需负责去给两位殿下讲史。

范云两位殿下观察下来,誉王殿下是真中人之姿。

不论长相还是才学,性格上,瑞王都胜过很多。

瑞王殿下读史学是能读到心里去,有自己的主见。

同样情况下,誉王殿下一件事情,得问遍出身翰林院的他们。

建议再多,自己都拿不定,最后还得他们拍板去做。

哪怕宫里来个陛下赏赐的小太监,都吓的慌乱问父皇什么意思,是让去就藩吗。

身份在这,可是陛下防备,争位失败,整个王府不能活命。

每过一天,是害怕受惊的一天。

范云有点点猜到高尚书他们支持誉王的理由,这样的上位者,处理朝政无有掣肘。

且誉王殿下又是个推崇儒家学说的殿下,不像瑞王,什么学说只有有用就拿来用。

在朝臣们看来,支持誉王的都是蠢笨的。

可范云随着接触确更有信心了,缺点是缺点,誉王也有优点。

性子宽厚,旁人才能胜其,反倒更加信任,依仗。

事事问,有时怎么能不算礼贤下士呢。

临睡前,范云翻遍衣柜,皱起眉头。

坐梳妆台前的竹西正打开浅绿瓷瓶,将里面的芙蓉香抹在耳后和手腕处。

精巧的没小拇指大的小勺放置,站起搓着往云郎身边走去。

她出声询问怎么了,范云转头笑笑转过来,“没事,找件衣服。”

范云自从成婚后,大多都是娘子她给打扮、缝制衣物,要穿的都提前一天找出来放床尾,起来就能穿。

这突想自己找件子衣服,没想到都找不到。

竹西拢拢薄纱,歪歪头问找见什么样的,她来给找。

范云蹲那一件件翻动,“就那湖蓝色能穿出门的那件啊。”

杨竹西细想一番道:“有那件吗?”

范云一下宕住了,“有的,那件你给我绣的鱼纹,我就想着去梁家穿过一回。”

虽这么说,心里确怀疑自己晚上是不是看错了。

杨竹西点点头,“我想起来了,下面人将那件衣服洗坏了,我直接赏给其拿家去了。”

范云站起身来笑说娘子真善心,“也是,回去打上补丁改改,可是顶好的衣服。”

布料上带刺绣的,那可过年穿都能显摆。

范云想到笑了声,将此事抛掷脑后,接过娘子选的一件。

*

范云去誉王府轻车熟路,但到门口还是整理下自身。

侍卫都已熟人关系,笑着称呼范侍讲。

范云回以点点头进入,誉王府上下都好似对他投靠誉王不可思议。

第一次来,誉王殿下都说是否因老师高尚书的原因。

范云当时直接认下这个理由,说也因誉王殿下的才能而来。

誉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才能,却听的眼神亮亮的很是开心。

王府内当初建造,规格在此。

能工巧匠,一步一景,朱红色砖墙,廊下拐弯时过前院。

院中传来林妃的笑声,范云被叫住,作揖喊王妃娘娘。

林妃轻柔又有礼的声音传来,“范卿,都说几回无需这般,称呼王妃就是。”

范云站直拱手说是,可还是不改称呼。

林妃与广白兄虽皮肤都一样的白,但容貌林妃胜过广白兄太多。

正妃贤惠,侧妃选色。

除去老师高尚书对林妃不怎么尊敬,却也承认,誉王府中,林妃姿容第一。

其有一张标准的鹅蛋脸,大大的桃花眼配上浓密的睫毛,灵动多情。

鼻梁高挺,鼻头圆润,嘴角一笑如月牙。

按照家世,不该为侧妃,当初选秀举荐的官员都只是想着能入王府就可。

但誉王见一面后,直接定为侧妃。

于是誉王好美色之名,传遍朝野。

瑞王一派拿这个攻击,范云总是想,爱美不是天性吗,说得像瑞王府邸内女眷不看长相似的。

范云想法快速转过,耳边就听林妃夸身上这月青色衣服很趁他。

范云心想林妃是个聪慧的女子,知道自己妻子是老乡,这般提出。

他礼节略过面容,笑容真切,说是家中娘子所做,针线都出自其手。

林妃:“等回头我也让下人做件这样的,给殿下当常服穿。”

范云弯腰拱手,说殿下要穿,他这就只能家中穿,再穿外面来倒是班门弄斧。

等王妃笑意渐停,范云作揖俯身,“娘娘,时辰快到了,臣告退。”

等王妃嗯一声,范云又俯身拜一下,才转身离开。

范云走往殿下书房时,莫名想到,每次来王府都能遇到王妃,真巧。

到誉王书房,今个轮到他讲史。

等了一炷香,宫中太监和国子监的那些人才来。

他跟国子监的乃熟人,问路上耽搁了些,遇到王妃了吗?

监生被逗笑,“咱们来给讲史,王府内都提前知道,怎会遇到。”

范云说开个玩笑,看来是自己娘子老乡的身份,王妃自是亲近。

有广白这铁哥们,外加跟王妃同乡的妻子,越发觉的选誉王选的好。

今个讲史是讲的二桃杀三士的故事,见誉王想说什么没开口,范云让殿下问什么。

再多摘一个桃子就好了,记录的公公和监生跟便秘了似的。

这明明是借刀杀人,除掉三位功高震主的大臣。

无有桃子,也会用别的。

公公是陛下派来的,两位殿下吃用讲史都记录下来,陛下会查看。

他边写着,都能想到下午定会被叫去宫内,隔着殿门斥责的场景。

范云愣神后夸赞:“殿下这问题很好,其实我小时候学的时候也这般想过。”

誉王有了点自信,认真听了起来。

一个多时辰讲完后,侧殿内,誉王此刻慌的团团转。

就为方才记录完走的公公|头昂着,那般离开。

想着想着,让去请来林妃。

林妃来后温柔言语,见誉王殿下能听的进去话,范云也从旁说道无事。

他话语坚定:“公公给两位殿下记录,其若对殿下您好颜色,那陛下那得知可会发怒,不是单独对殿下您这样的。”

林妃亦点头,“殿下,别自己吓自己了,妾身来给你擦擦汗。”

见誉王和王妃如此,范云站门处眼看鼻尖。

等告辞,王妃让身边人送出。

范云走出誉王府,见这中午的太阳叹口气。

以为上午讲完回家休息,这又弄到这时候。

回家后,让下人出去,听郎君讲完,竹西八卦起誉王长相。

王府内王妃设宴时,透过屏风时见过誉王。

她小小声道:“再往好了夸也就是浓眉大眼,长的还黑。”

范云捂住她嘴巴,但转一圈,这是在内室,就俩人,又放开了手。

范云嘘一声,“誉王殿下不沾丑,就是没随那般多皇家基因罢了。”

竹西自个捂住嘴乐,誉王殿下的母妃听说也是清秀佳人,陛下年轻时候可是史官记载的俊丽。

瑞王随一半,誉王这直接错着随。

等再听到林妃要做件月青色衣衫给誉王,杨竹西直接笑趴在床上。

“王妃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月青色这颜色挑人,白的更趁白,黑的那穿上,哈哈哈。”

见娘子笑出眼泪,眼尾晕红撩人,直接压上去堵住她的嘴巴。

其实范云也想过,若林妃的孩子随林妃的外貌,然后再随誉王殿下的宽厚性格,想想那跟做梦似的。

【作者有话说】

情人眼里出西施——宋代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后集》

二桃杀三士——《晏子春秋内篇谏下》

第88章 第88章

◎入V六十九天◎

当傍晚时分,范云得知誉王殿下被叫进宫去,陛下让跪了半个时辰后,说不出的心塞。

誉王殿下哪怕再无才能,性子软弱,也不能这般对待啊。

范云此刻无比理解到,史书上那些臣为主忧之情了。

简直比罚自己还堵得慌,再一听老师已进宫求情。

朝堂上都知高尚书是誉王铁杆支持者,范云以此有了想法。

在娘子帮忙下穿好官服,范云在她面前显露真实想法,说了句真难啊。

杨竹西垫脚亲了他一下,“要不然那些拼从龙之功的全都豁的出去呢。”

她给整理着脖颈处,开口宽慰道:“没化龙之前,能怎么忍就怎么忍,等成功后,都值得。”

陛下随着年龄本就更多疑,心态上可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范云听了心情顿时好了些,少了些焦急。

杨竹西捏捏他的脸颊,“郎君,朝堂上你得陛下看重,能做实事,又得高尚书、同僚等庇佑,要不然你这性子,我可真不放心。”

范云只当娘子在开玩笑,亲了下她的薄唇走出家门。

平常时候,她可是督促的模样,他才不信呢。

杨竹西看着背影,露出浅笑。

她说的真话,郎君不信,看来平日里是她太过了吗。

她也知旁人都借用他的能力,为自己谋权利和升官。

幸亏有这能力,朝堂上都不排挤,还各部都亲近着,要不然她想还不如,翰林院修一辈子书呢。

慢慢年岁上来,资历够升官。

或许可能花费年岁久,但只要跟他安稳在一起,她也乐意。

杨竹西想着这些,转身进屋拿出针线筐。

库房里重新让婢女抱出匹湖蓝色的布料,这次给做件新的,想好上面绣缠枝纹。

就像是第一次给郎君做此颜色的衣服,杨竹西和丫鬟围着桌子忙的专心。

另一边,范云马车停在皇城门处。

自己进御道转去翰林院,果然见同僚都在各抒己见。

王瑾一声喊云昭来了,本还争吵的顿时都围了上来。

左一句云昭,你可来了,右一句,云昭,现在该怎么办啊?

看他们这样,范云说冷静,见同僚们闭上嘴,才又开口。

他道:“你们都是聪明人,只是一下子乱了心神,我相信你们明白现在什么不做是最好。”

林广白转身拍了下自己,为了姐姐,为了姐姐肚子里的孩子。

誉王就不能有事,但正因为此,方才最失去理智。

范云拍了拍他背,“广白,关心则乱,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林广白点点头,范云见同僚们都看着自己。

他说出自己的猜测:“誉王被皇宫内处罚,许是陛下是想看看文武中有哪些大臣替誉王说话,若是这般,你们想想咱们都去替求情会怎么样?”

众人直接深吸口气,连说幸好。

范云见都冷静下来,说他入宫去,等他消息。

众人拽住,“你不是方才那样说。”

范云直接道:“我是以今个史官的身份入宫,毕竟是我讲史,殿下发言不当才惹的陛下生气,这现成的理由,我怎可不用,等我回来细说。”

说完转身出了部门,走入皇城之时,范云心想要是状元在就好了。

其那老成的性子和那般多经验,定能阻拦住众人。

但范云转念一想,都跟梁家父子不对付,若是阻拦怕是早就直接闯入宫去。

想到这,心下突觉的好笑。

面上保持认真,站在了御书房前面。

看见那边站着流汗都不敢擦的誉王殿下,就见其眼眸睁大。

誉王本惶惶之时,除了进去的老师,这看见还有不顾自身向着他的人,顿时精神。

范云看到誉王殿下不知道想啥,露出个笑,虽然不解,可也放心了些。

有精神就好,那他一下子没那么担心了。

御书房内,陛下以头疼在后殿盘算核桃木,神神在在。

前殿,高尚书弯腰战立在那,被晾着。

人着急的很,可这是御书房,只得忍着。

曹公公走近陛下,“万岁,宫外范侍讲求见。”

皇帝一听,点头让进,站起身出去,“什么样的师傅,什么样的学生。”

这他发怒测试誉王有无同党,这师生俩自个撞来,但还偏不怎么生气。

高浦是誉王太傅,范爱卿是高浦的学生,这俩人都是为了自己在乎的人。

曹公公搀扶着,“陛下,高尚书向来脾气直又大,但这范侍讲是真诚,但脾气可比其老师好太多。”

皇帝露出点笑,“多嘴,也就你敢在朕面前这么说。”

曹公公虽得了斥责,却知道自己说的可以。

陛下很多时候心思不愿让旁人知道,可说出真话,陛下有时又很受用。

殿内,范云迈步进来,高尚书瞪眼,嫌他多事。

可等陛下出来,师生俩一同叩拜万岁。

等平身后,高尚书直接给誉王殿下求情,让陛下让誉王免处罚。

话里话外,誉王再如何也是陛下的儿子,直接罚站外面,并不妥当。

陛下见爱卿说完了,问范卿有何话说。

范云:“陛下,今日是臣选的典故不对,臣有错。”

范云躬身弯腰,不知陛下和老师的神情。

可陛下让起身,范云就知道这话开场正当。

*

在老师的进言中,陛下状似不耐烦的招手让那个誉王出宫。

处罚是曹公公出去说,这能走是出来的高尚书和范云一同出来言语。

从头到尾,陛下没见誉王殿下一面。

出皇宫之门时,高尚书哄誉王感觉跟哄自家孩子似的。

教着什么不能说,什么能说,恨不得每一句都其说好,誉王复述就好。

范云看在眼里,觉的老师这身份不对行为,可是也没出声。

学生顺着就护着,学生不顺就排挤弹劾出朝堂。

高尚书性格太两面,也不喜旁人跟他意见相左。

就像乡试,李思濠写打仗的那些都没上榜。

宫殿门之处,高浦向殿下告辞,交代云昭好好送殿下,脚步匆匆赶去礼部。

耽误一下午,部门内之事他也得补上看和盖章。

再忙,每一个折子和建议,都得他经手。

离了太傅,誉王袖子擦擦眼泪,开口闭口云昭。

若说太傅是跟自己一条船上,那云昭今日此举,简直是亮瞎誉王的眼睛。

到现在他都不解,怎么就敢进宫呢,还因为他。

“云昭,哪怕太傅和我失势,凭你的才能也能得瑞王的眼——”

誉王还没说完,范云打断,“殿下,莫说此话。”

誉王点头说好,“我听闻你想出个能代替柴火用以取暖的物什,缺钱来王府找我就是。”

范云感谢道:“多谢殿下,我已让兵部帮忙,过各个辖区时候,兵将可以帮把手,工部那我也知会了,等节后,殿下来看就是。”

誉王好奇满满,“云昭,六部都说你的脑子最灵光,想法层出不穷,为人谦和,本王看来,还是夸的浅了。”

范云汗颜,转头谢谢殿下夸奖,提醒已到城门处。

一出皇城门,就见王妃的马车。

内城各坊间有段距离不会靠近城门,于是那辆马车很是显眼。

林妃穿着雾紫鱼尾纹的衣裙下了马车,克制着没穿华丽牡丹纹样的服饰。

可紫色,就足够显得特殊。

再加上满头珠钗流苏,更显美貌。

范云送誉王到车前,就见林妃心疼的关心模样。

都说林妃妖艳,可性格明明这般温柔、关心自己的丈夫。

丝帕小心擦拭爱妃眼角泪,誉王觉的受罚时候都没此刻心疼。

林妃侧过脸,“殿下,范侍讲在呢。”

誉王拉着爱妃的手,“往后也别如此生分,跟我一起喊云昭就是。”

林妃攥住殿下的手称是,眼神看向范云,“今个多谢云昭相助。”

范云自觉当电灯泡,连忙称呼不敢,“殿下,王妃,还是称呼臣范卿就是,受之不恭。”

誉王笑,王妃亦是开口,范卿真是古板,说完眼眸笑如月牙。

范云眼看马车离开,转身回翰林院。

刚进翰林院,就见温学士等同僚竟就在院子里。

一见回来,围了上来,“云昭,你这进宫,陛下就不罚誉王了,还是你有法子。”

范云摇头,笑说是老师高尚书让陛下消了气。

接着说殿下已和王妃回府邸,走进办公房细说。

一会儿后,范云出翰林院回家。

翰林院内默认,讲史这天剩下时间可以不上值回家休息。

哪怕不来上值,点名后也是按一天上值时辰。

很多有俸禄的官员,无实权,来到也不会被安排活,坐会就回家。

有没活干的,就有一人干好几份活的。

争抢到手的权利,意味着收受别人的好处更多,趋利是必然。

马车上,范云出着神。

到家后,自是比部门内说的还多,说了好一会儿。

末尾,夸林妃和王爷感情真好。

杨竹西嗤道:“林妃现在漂亮,誉王都宠爱后院几个夫人,听说林妃怀孕后,誉王最近最宠爱薄夫人。”

她凑近:“听说薄夫人皮肤比玉石还白,还散发冷香,官员因贡美人,挪动个好地方。”

范云摇头:“这到底是小道,朝堂上可不会看得起,再说政绩在那,若下等,也会贬,白忙活。”

至于说皮肤,那就是冷白皮吧。

/:.

杨竹西:“明明林妃脸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的玉白色,哪料到这又有比她还白的美人。”

范云想底下搜罗,塞殿下后院此举,不也是投誉王好色之名。

本来还替下午罚站难过的,现在直接没了。

到底誉王是二选一的一个,朝堂上不敢明支持,各地官员却会搜罗两位殿下的喜好,都先提前卖个好。

抬头就见娘子直直盯着自己,突被吓了一跳,拍拍自己。

问想什么,范云直接说了。

杨竹西哼哼,“姑且信你,不过先提前给你说好,誉王在林妃有孕后直接宠幸别的美人,林妃大度,但你后院我不会给你纳妾的,丫鬟还有通房都绝不会有。”

他要是被别的女子碰了,两人直接死一起。

范云忙呸呸呸,委屈道:“我刚路上都光想着你生日,是给你做顿饭,还是去给你买条披肩、头饰呢。”

“哎,我怎么说出来了,都怪你。”此刻,他尽是后悔。

竹西笑的美滋滋,转身说没听见。

范云追上挠她痒痒,让装没听见,本想给个惊喜的。

可他不知,哪怕提前知道,过程中到那天,对竹西来说,都是惊喜。

第89章 第89章

◎入V第七十天◎

竹西胳膊结疤掉了,长出了新的粉嫩的肉色。

范云看着亲了口,她把人推开,媚眼横生骂了句,也不嫌脏。

嘟囔句胳膊里的哪脏啊,可范云还是去漱了漱口。

等一回来,抬起她的下巴,亲了她一下红唇。

放开围着桌子没被追上,站门口说就是故意的。

杨竹西皱眉却温柔语气道:“你先进来,我不生气了,让下人看笑话。”

范云点点头进去,可一转身就被捏住耳垂,疼的他哎呦一声。

杨竹西叉腰得意的哼哼,“你这能跑出我的手掌心。”

范云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被放开可怜的揉着,嘴上放话说下回这招不好使。

杨竹西一愣,回道那就再用别的招数。

说完笑出声,他这幼稚,怎么连她也跟着幼稚了。

做事和生活上,他简直两个面孔。

隔了数日,梁家父子请假归来。

除了范云,没其他人上前问。

连同为老乡的王瑾,都低头借故忙碌。

范云知道内幕,梁修撰去给瑞王讲史后,好似站了队。

不能说好似,是表面上不说,都心知肚明。

王瑾身为世家子,哪个殿下登基都会厚待拉拢,所以从来不会站队,生怕累及到家族。

林广白面露警惕,政治对手,无有对错。

范云坐在最后,将这些收入眼中。

想到初为官之时,还能坐一张桌子上吃饭,互相帮扶。

可懂了些规则后,反而回不去当初,各有各的实施想法。

不过当初选后面是清净,现在来看,天天不缺情景剧,倒是没想到。

站起身出去,梁修撰喊住,出言一起出去松散些。

范云背后都能收到广白等同僚的目光,面上当寻常,“不就一起出去走几步吗,好呀。”

学才让余良忙着,站起说也出去下。

这样一来,有学才跟着,旁人站起也坐了下来。

院中,梁修撰直接让儿子和学才去帮忙拿个东西,很明显的支开。

范云对学才点个头,等两人离开,梁修撰开口说话。

虽苍老却清晰,“云昭,你看瑞王殿下如何?”

范云心道来了,可又突觉的想叹气。

他能理解这些想一步升天的,哪位殿下上位后,定都换上自己人,以掌控朝堂。

可是一旦选错了,被清算的时候都是成批次的。

他问:“梁修撰,你为何搀和进去呢?”

范云这话是委婉提醒别陷夺嫡之争,可梁枢精明的更多想,以为是疑惑自己为何选定瑞王。

梁枢沉声夸赞瑞王,长相、才能、威严、胆气,样样比那好色懦弱的誉王强。

范云嗯了声,这是事实。

可心里也有反驳,瑞王才能再如何,人品不行,誉王是无才能,可人品行。

一个刻薄,一个敦厚。

梁修撰见认同,还要再说,范云直言说现在还不想参与进去。

梁枢点头,“云昭,你谨慎,年龄在这,慢慢爬也不急,可老夫此年岁,要一展抱负就得讨好上面,才能更快。”

无论是讨好陛下还是讨好更有希望的瑞王,都是为了更高的位置。

范云好似随意道:“那梁修撰,你何不都下注呢。”

梁枢眼中精光闪过,是呀,桌上三方都放筹码,一方赢了就可不输。

他道:“看来老夫也有考虑不周的时候,云昭,你说的对。”

范云抬头看天,到底是同届,又人老稳重,做事不惜体力,帮一把为以后吧。

倒是部门内同僚都如此信任自己,也不怕说出去。

每一个消息放出去可都了不得,办公房内猜测,这有他说,广白可不是警惕,而是直接针对了。

他在这无语,却不知,没有人会信他也会选哪位殿下。

每次关起门来,说誉王好色,范云点头,瑞王什么,他也点头。

不偏不倚,权当局外人,都没讲过替说好话。

哪怕他自己出去宣扬,也只当开玩笑。

要范云知道的话,定会说都是事实,也不会摇头啊。

再说本人去讲史,也就早去会,跟誉王单独说些话,没人看见。

高尚书那,本身就是誉王太傅,更没人扯了。

等学才两人回来,两人已聊家常。

回到办公房,林广白他们问说了啥。

范云奇怪的看着他们,“说中秋怎么过,还能说啥,这在部门里。”

左右看看,都笑着也聊起了此话题。

说着说着,林广白最安静。

他姐姐在王府,他又不可能去王府后院去跟姐姐一起过。

何况中秋那肯定和誉王一起去宫内,陪皇妃一起过,怀孕的身子怕是忙的很累。

他正在发呆,被喊醒。

只见身旁云昭眼前晃着手,说中秋那天来他家过呗。

十五号人多热闹,又不会争抢自己隔天给娘子过生日的风头。

*

这日早晨点卯后去上官那说声,去了工部。

自己拿出家里的金银,拿着他说王瑾帮画的花样,递给工匠。

工匠们传递围着看,说虽没做过,但有此图纸就能做。

范云亲眼看那粗大的手指,手拿细如发丝的金线烧变缠绕,深感手艺的魅力。

工匠忙着,他也不闲着,自己动手打磨朱砂。

本想准备披肩的,因为说出来了。

他表面上不言语,脑子里使劲想着还有啥。

手镯、项链、玉镯,耳坠,成天成对的换,做了娘子光戴一个,再好看,觉的第一份更特殊些好。

所以翻遍书籍后,选定朱砂。

颜色正红色的鲜艳亮丽,又能对女子气血好,还可跟玉镯一同戴上的好搭配。

上午下午的忙,还专业工匠指点,范云还是用了五天才打磨好一个个珠子。

内里刻字,这个得专业的来。

全部弄好,自己上手磨磨觉的可以,穿好绳子。

看到成品,放在木盒里,铺垫上剪裁的丝绒羽毛上放着,满意的放怀中。

那边工匠做的零件里面的按动装置,着实被难住了。

若没有这手搓零件,直接金银缠绕的链子,再麻烦,那也会很快。

但范大人想出的这样式,又着实新鲜好看。

他们也保证,这独门手艺不会给旁人做。

范云想真低估了这年代个人手艺的壁垒,握在手里的不会传给徒弟之外的人,别人让制作的手艺,他们也不会外传。

范云出来见到官郎中问好,官郎中老早想问干什么,今个实在没忍住问出声。

范云想想,这能进来,调派工匠都是其功劳,凑近说上官不要外传。

官郎中脸色一正,“就泾阳和你的关系,不放心?”

范云笑着说放心,“我在弄要给娘子的生辰礼物。”

官郎中一大把年纪了,见笑着离开的小辈背影,捋胡子疼的龇牙咧嘴。

同僚们进出看这见鬼的模样,打趣几句。

官郎中下意识说,“可不是见鬼吗,哪有还给自家娘子专门制作生辰礼物的。”

说完登时变脸,争辩什么也没说,赶忙逃走。

众官员哑然,一个表情。

成婚多年,不说送礼物了,自家夫人生辰日子都不知道。

老妻早不去其房中了,小妾的生辰都不记得,平日妻妾争着讨好自己。

没那精力也没那时间,送啥呀,主持中馈,自己喜欢买就是,他们男人公事上就够忙了。

这般一言一语说完,末尾来句,还是年轻热乎劲没过。

说完都觉的正当了,各自转身回办公房。

*

范云刚到部门,从门口就打了两个阿嚏。

揉揉鼻子,心想娘子肯定在家里想念自己。

想到此,心里冒着泡泡。

幻想娘子收到礼物的情形,哈哈,肯定得很感动的双眼汪汪的,扑入自己怀里喊郎君,然后那天晚上说不定。

想到这里,拍拍自己的脸。

下去热意,可进去后还是被说一脸春风的,遇到啥事了。

范云捂上胸口放下,说没啥。

回到自己座位,手放下。

目光盯着看的其他人:如此明显,好奇中。

但还没等派书吏去问呢,不到下值时辰,八卦就传过来了。

知晓后,众人:好撑,晚上啥都不想吃了。

范云把落下的公文总算补上了些,明后天接着再补。

范云不禁对学才二人道:“幸亏有你们俩把不需跟我说的干了,轻、重的也各自分开,要不然我更累。”

俩人摇头,说再讲这种话生气。

每年俸银十六两银子,夏天办公房内有冰块,冬天听说也有炭盆。

开始光禄寺的送饭晚,但等云昭得了势后,就没晚过。

还住在云昭的家里,早晚屋内干净,有人打扫,还有熏香除蚊虫。

这样的生活,老家财主都过不上,谈什么辛苦。

老家村民种地,交赋税前,一年存一两。

田地在云昭名下后,一年攒二两三两,起房子成婚还能让孩子读书。

可算算干一辈子挣的钱,顶不上两人十年挣得。

艾余良更是深有体会,爷爷是主簿,县城内大小事,下乡等杂事都囊括干着。

县令、县丞甩手掌柜,发命令,真干事的还是底下人,就这般,一年俸银二十六两。

自己来京城后,来信总说办事情,商量着来,从未这般。

这要算累,俩人干脆不当人了。

范云莫名,一句话这般生气,不就是肯定付出吗,好难。

收拾也不用他,院子里伸个懒腰。

却见窃窃私语,撞着自己的眼神就闪躲走人。

看着走过去,范云挠挠胳膊,摇摇头失笑,对他们可没好奇心。

可随着过去的都看着自己低头走过,还憋笑的模样。

范云想自己站在这,那般好笑吗,催着学才俩人快点。

出部门欢呼一句回家去喽,手放怀中盒,方才的事忘光光。

第90章 第90章

◎入V第七十一天◎

范云回家先放床头底下,前脚出去,后脚竹西进来就掀开枕头看。

木盒朱红色,打开后入目是一个精致编绳的朱砂手链。

拿出来戴在手上,恰好珠子能围绕手腕一圈,还留出系上的段绳。

滚动之间,看到细字,正要仔细看,听到脚步声,赶紧放进去塞入枕头底下。

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从内室拿着他的官服出去。

范云梳洗速度快,鬓角还湿着,看娘子神情,心中窃喜。

她定什么都不知道,搂着她的腰间,亲亲攻击。

再听到林广白十五要来自家过节,杨竹西先皱眉,“你这答应,怎么不多问问喜好呢。”

范云垮脸,“对哦,不过咱吃啥他吃啥就是了,咱俩吃饭米面都有,他还能不一样哪里去。”

杨竹西捏了捏他的鼻子,“你对朋友如此随意,却都玩的好,我对朋友思考各处,却始终觉的距离很远。”

范云亲上她的眼睛,“因为太小心翼翼的珍惜吧,说不定你们是都为对方考虑太多。”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相处法子,我这他们也知道我是个见妻忘友的,反而对我没什么要求*,平日里也都说我坏话的。”范云说的理直气壮。

竹西被逗笑,粉拳打了他一下。

见他立刻捂住假哎呦,她哼一声走出去。

等娘子出去,范云跟做贼似的,看到木盒还在,拿起来转悠一圈。

床上不行,晚上睡觉前她会收拾,衣柜更不行,天天收放衣服太明显了。

看来看去,蹲在了娘子梳妆台下的抽屉面前。

嘿嘿,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放好后站起叉腰,信心感十足。

去往书房,心里都哼着曲子。

书房快速把今个公文省略弄弄,要紧的放一摞,从部门捎带来的信件打开快速看看。

玉宁的信件,姥姥路上不舒服,幸好徐鸣在身侧,停留加些日子。

他回信安全为上,停留就停留是了,提笔数次,长话短说,也写了两页。

信封压压,放那开着口。

他在这看信,竹西去灶房看一圈后回房间,直接走向梳妆台拉开抽屉。

果然里面放有,都无需猜。

拿起迟疑下,还是再放回去,摸摸盒子表面,勾唇而笑。

一墙之隔,范云正在看袁侍讲学士的信件,当初离京城,他给写了些秘密之物,也给一张纸上都画了模样。

信件说去暹罗查找,再加上港口放话商人寻找的法子,还真找到几样。

范云惊喜的看完,看到其中说有毒红红的观赏盆景,还让碰的人都中了毒,笑的拍了下桌子。

这得洗手啊,不洗手,碰哪辣哪,哪里是中毒。

这下,冬天能吃串考羊肉了。

京城有西域商人,朝堂也发孜然、胡椒、花椒等香料充当一部分俸银,香料这下更能发挥作用。

还有中药堂那些可做肉调料的药材,都生出了口水。

再接着看,岭南那边还真是哪里的商人都有,还有什么波斯头巾,波斯宝石之类。

上官说买了些,到时候捎给自己。

此外大食人等,连昆仑奴都来卖。

范云看到大价钱买了两个,捂住脸,这定是带来给自己相相,看啥门道。

可是他知道这是不能生育的,也幸好是不能生育的。

门被推开,竹西问笑什么啊,门外都听的清楚。

范云笑的不行,走过去拉着手,递过去:“袁上官的信件,你来看看。”

杨竹西看的眼眸疑惑,范云反应过来,信里面写的她不懂,不懂笑点。

他给略过前面,指着昆仑奴那凑耳说道:“上面写的黑皮肤的奴隶,是被阉了的。”

杨竹西小嘴微张,霎时红了脸,这平常他脸红,现在说这话题,跟倒换过来似的。

她问:“为何?”

范云:“昆仑奴蠢笨又能生,卖主也是为了物以稀为贵,要能生,一窝窝的黑的那可不稀罕了。”

杨竹西点点头,心想怎么说的跟下猪仔似的。

人脑子,还能另个样?

想想也理解,确实有蠢笨听不懂人话的,比如淮左就是。

接着看回家人的信,看上面写的乐出声。

平常说话什么的很有条理,这写的左一句,右一句的,可是看的很羡慕。

看完后折叠好,她给用上红云钤印。

一路驿站,往南走着,婆家人往北,说不得会比想的还快就能到手里。

又呆了会儿,她催促:“行了,饭好了,先去吃饭在忙。”

精致的碗碟,菜量少,却食材多样,五六个盘。

有汤有菜,颜色搭配的都好看。

范云已习惯,但联想到家人要来的场面,憋着笑。

老家那可是能用大瓷盆乘上主食,大瓷碗满满,菜也是一样食材做全家够吃,大份吃的那种。

这种小碟子一样样,不知道会说什么。

这般想着,饭菜更美味了。

杨竹西心想,今个灶房里厨娘做的看来可以。

饭后直接让白芷去夸夸,赏二钱银子。

说完小姐意思的白芷,看着厨娘们高兴的见牙不见眼。

*

朝堂放假,事情都更忙碌的办。

可一想到钦差现在还地方上善后,一两个月回朝堂,这升起的劳累感就飞走了。

放假之前将能干的干完,范云可不想耽误下值时间。

离八月十五提前两天放假,朝廷还发放了节礼。

吃食和香料,按照品级发放。

六部头列是吏部,翰林院,户部和礼部,油水少的都最后。

日常如此,各方面规矩定例。

马车送往家门口,商人借着说采买香料聚集在门口。

听到远远高于市场价,屋内范云看向娘子。

杨竹西招招手,“香料晒干能放,也不可能卖这个价,是借用这法子更名正言顺。”

范云秒懂,送花藏花盆里金条都是小道了。

这个自是竹西安排管家去办,范云瘫坐椅子上看着院里空中飞翔的燕子。

这种事他不懂咋做,但竹西手熟。

等下午他没问,竹西就说了,按照挑选出的商家名声和商人籍贯买了一半。

范云竖起大拇指,惹的竹西满眼笑意。

无政事也不上值,隔天早上醒来的时间,直接闭上眼再睡。

直接日上三竿才起,范云伸个懒腰,看到她偷笑。

他不在家,她过会就起,但郎君在家,她也就喜欢跟一同赖床。

推倒他坐在他腰间趴下,问以前有没有想跟什么样的女孩子一起过中秋。

范云双手放她腰窝处,直接掐住让向上挪动下。

这大早上的,她玩,他可忍不住脑子里废料。

竹西以为是故意闹,打了肩膀一下,凶巴巴的让说。

范云握住手腕,“没有想过。”

杨竹西眉眼一挑,“怎么会,我才不信,谁小时候不想。”

哪怕她小时,也想过什么样的君子。

但现今嫁的,比想的还更戳中她心。

想到这咬了口磨磨牙,看到轻微的牙印,知道一会儿就会消,可还是用手摸了摸。

范云偏头,吹气的时候,见她探出粉红色的舌,直接深吻。

好一会后,他搂着她,她喘息着靠在他身上,听着他的心跳声。

连心跳声她都觉的好好听,真是要命。

范云还在皱皱脸委屈,“我说我没想过,你还不信。”

竹西哼哼,心想才不是她的问题。

哪有像他根本就没想过成婚的问题,蓦地想到婚事是长辈定下,埋头窃笑。

他没想过,但身边人觉的到年龄了,给他操持,好像真是如此。

她抬头亲了下他额间,“行,相信你了,赶紧起床吧,不还得出门吗。”

等她穿衣,范云直接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快速的比她还先穿好,洗漱时,范云想着说要不出去采买时候,顺便去看看铺子。

竹西正涂抹白桃纸质花味的脂粉,听到说好呀。

铺子选定,装修是俩人商量修改后定版。

装修一两个月,催着木工快些,希望能定于九月弄完。

杨竹西摆弄耳坠:“琴娘对花样刺绣可是独到,顾氏连算盘都练的手腕疼,后院伺候的下人都说一天不带出屋的呢。”

二门到后院门无事是锁着的,范云乘坐马车都是前院门口下来,车夫拉去后门进马棚,后院处都住的女眷。

乍听到这话,范云啊一声,心里为之骄傲,说道真拼。

杨竹西也点头,“世道本就对女子更苛刻,更拼才能抢更多的立足地。”

他赞同,“是,饭碗本就是在那的,无关男女,抢到就是谁的。”

竹西手拿个珍珠耳饰转过头,眼眸放光。

两人一点无须磨合,他这份想法,功不可没。

范云过去,说这次想认真的画眉。

平日毛笔在纸张上练过,想到此产生信心。

竹西带好山茶花盛开下面缀着个珍珠的耳饰,点点头。

范云举起细笔,勾勒一弯,催她看铜镜。

杨竹西看看,铜镜很清晰,眉头细黑,眉峰和眉梢恰到好处转折,好似远山眉。

她点头说可以哇,范云得意的让坐正,赶紧再画另一个。

一照镜子,两个眉毛高低有点点明显。

看过去,他说擦掉再画。

竹西按住郎君的手,“不用了,我自己画眉都越画有时候不如第一次,这不钉在脸上哪瞧得出来。”

往后退一步看镜子,没异样不言,倒越发衬得自己这大脸庞子窄了些,也更柔和了。

就像谁有谁没有一样,她这满月脸,虽眉眼带着锋利明艳,但轮廓太过饱满。

有时候觉的腮帮子真宽,但每次郎君总说软乎乎的又香,亲不够,就对鹅蛋脸的羡慕减轻些。

范云可不知想这般多,听她说画的很好,他放下细笔,乐的不行。

转圈出去让白芷她们看娘子今个有啥不一样,看丫鬟说跟往日一样漂亮,拉着娘子催着去吃饭。

一群没眼力见的,但一看太阳那般高,直接撒腿拽着娘子去往正堂。

可不能耽误吃早饭,巳时(10点)的早饭,那也是早饭。